第528章 搶光!統統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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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石頭死死捏著火把木柄。

  前方是殘破朽爛的防狼木柵欄。

  身後是五百個眼冒綠光的陝北糙漢。

  朔風卷著黃沙從北邊猛灌過來,嗆人的枯草味混著馬糞的腥臊直衝鼻腔。

  王石頭回過頭。

  一張張生滿老繭的臉上,貪婪的火光根本壓不住。

  他們大老遠跑出關,就沒打算全須全尾地回去,全是來拿命搏個潑天富貴。

  「點火!」

  王石頭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吼。

  唰!唰!唰!

  五百支火把接連亮起,夜色被跳躍的火苗撕開一道大口子。

  「跟老子殺進去!」

  王石頭抬腳踹斷了早就朽透的木柵欄。

  「長四條腿的全是咱大明的!」

  「敢擋財路的,剁碎了餵狗!」

  五百個身披輕甲的漢子扯開破鑼嗓子,爆出野獸護食般的嘶吼。

  潮水般的人群直接漫進瓦剌殘營。

  手裡的火把極其精準地砸向那些乾癟發黑的氈帳。

  火借風勢,幾個呼吸的功夫,整片營地化作一片火海。

  黑夜亮如白晝。

  營地中心最大的金帳內。

  額色庫一把砸了手裡啃不出半點油星的馬骨。

  外面嘈雜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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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霍然起身。

  門帘被粗暴撞開,黑漢子百戶連滾帶爬摔在爛泥地上。

  「台吉!」

  「漢人殺進來了!到處都在點火!」

  黑漢子嗓音全害怕。

  額色庫一腳踹翻破木案,大步跨出帳外。

  雙腳當場定死。

  整個營盤早就亂成一鍋爛粥。

  數不清的粗衣漢子提著生鐵剔骨刀,見帳篷就點,見活物就搶。

  餓了幾天幾夜的瓦剌牧民剛從鋪蓋卷里爬出來。

  連東南西北都沒摸清,就被衝上來的漢人拿刀背硬生生砸碎了膝蓋。

  連招架的力氣都沒有。

  「這不是大明邊軍!」

  阿木爾提著卷刃的彎刀狂奔而至,滿臉被煙燻得漆黑。

  「是那些漠南地區漢子!」

  額色庫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視線越過火海,直刺營地外圍。

  暗夜中,一排排身披薄鋼甲、端著漆黑火槍的錦衣衛鐵騎。

  死死堵住除西側以外的所有生路。

  大明正規軍端著槍壓陣,放一群餓瘋了的漢人平民進來打劫!

  「他們要搶馬!」

  額色庫聲嘶力竭地狂呼。

  「去西邊!把能喘氣的男人全拉上!」

  「上馬!從西邊缺口衝出去!」

  阿木爾舉起彎刀,用蒙古語歇斯底里地咆哮。

  三百多個勉強能騎穩馬的瓦剌武士,強行跨上瘦骨嶙峋的坐騎。

  這是曾經橫行漠北的綽羅斯部最後的本錢。

  「為了長生天!」

  阿木爾帶頭死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往前狂奔。

  三百騎兵奔著西邊那條唯一的活路悶頭撞去。

  額色庫提著短刀,死死縮在隊伍中後段。

  西側路口。

  錦衣衛百戶趙剛單手勒停坐騎。

  正前方。

  五百名錦衣衛火槍手早已排出三段擊橫陣。

  槍托死死抵住肩窩。

  黑洞洞的槍口端得極平。

  夜風也吹不散那股濃烈的機油與火藥味。

  沉悶的馬蹄聲雜亂無章地撞碎風聲。

  借著沖天火光,趙剛把對面那群瓦剌武士看得清清楚楚。

  沒著片甲,全裹著破皮襖。

  舉著破銅爛鐵般的彎刀,喊著不知所謂的號子。

  「太孫殿下說得對。」

  趙剛偏頭啐了口帶沙子的唾沫。

  「這幫沒開化的野狗,早就被大明的爐火淘汰了。」

  他反手抽出繡春刀,刀鋒直指前方。

  「第一排!」

  「準備!」

  一百多支長杆燧發槍齊刷刷微調角度。

  阿木爾已經衝到五十步開外。

  他看到了前面列陣的明軍,舉刀準備硬撞。

  只要衝進人堆,漢人的火槍就全成廢鐵。

  「開火!」

  趙剛嗓音大如洪鐘。

  砰!砰!砰!

  爆雷般的槍聲撕裂夜空。

  上百條橘紅火舌同時噴吐。

  密不透風的鉛彈大網兜頭罩下。

  阿木爾的胸腔直接被轟開三個大洞,血肉碎塊亂飛。

  連個悶哼都沒發出來。

  整個身子被巨力直接向後掀飛。

  砸進泥地滾出老遠,當場死透。

  沖在最前頭的五十多騎,像割麥子一樣齊刷刷砸在地上。

  戰馬悲鳴倒地,將背上的武士壓成一灘爛泥。

  「第二排!」

  「進!」

  第一排火槍手毫不停頓後退填彈。

  第二排跨步補位。

  「開火!」

  又是一輪震耳欲聾的齊射。

  根本不需要瞄準,正前方倒下的屍體堆疊成丘。

  額色庫縮在隊伍中間。

  親眼看著前面的族人變成殘破的肉塊。

  沒有刀兵相接的肉搏。

  沒有馬背上的捉對廝殺。

  就是最單方面、最冷血的排隊射殺。

  連明軍的衣角都摸不到,這種徹底的降維打擊把瓦剌武士的膽氣碾得粉碎。

  營地中心。

  王石頭一腳踹翻一頂燃燒的殘帳。

  前方馬圈旁,一個老牧民舉著削尖的木棍直哆嗦。

  王石頭根本沒正眼看他。

  身後兩個同鄉快步上前,生鐵刀背狠狠砸在老頭腿彎上。

  老頭慘嚎一聲,重重跪在泥水裡。

  王石頭徑直大步邁向馬圈。

  火光映照下,幾千匹沒長成的小母馬擠作一團,瘋狂打著響鼻。

  旁邊是一座座用粗布裹緊的極品細羊絨,堆得像小山。

  王石頭一把扔了鐵叉,惡狗撲食般撲向羊毛堆。

  雙手死摳出一把羊毛,湊到鼻子底下死命吸氣。

  極其刺鼻的羊膻味。

  但在他聞來,這就是白花花的現銀,是大瓦房和美嬌娘。

  「發了!」

  王石頭仰起頭,扯開嗓子狂笑出聲。

  「兄弟們!這回真特娘的發了!」

  五百個糙漢子圍著馬圈蹦高狂呼。

  有人抱著馬脖子死命親。

  有人拼命把羊毛往懷裡揣。

  「別特娘瞎搶!」

  王石頭一巴掌削在旁邊漢子的後腦勺上。

  「拿繩子全部捆死實!」

  「這全是咱兄弟用命拼出來的家當!」

  「連夜送回大同關換銀子!衣錦還鄉!」

  劫掠在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

  所有泥腿子的眼睛都紅得滴血。

  劉世業單手挽著韁繩,立馬於營盤外的高坡。

  夜風將飛魚服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冷眼俯視著底下這場單方面的屠宰與狂歡。

  連撥動刀柄的興致都沒有。

  額色庫滿臉濺滿同族的殘血。

  腦子裡一片空白。

  身邊只剩下一百多個運氣好沒被鉛彈咬中的騎兵。

  拋棄所有輜重老弱。

  借著明軍換彈的細微空檔。

  硬生生從側面邊緣撞出一條血路,瘋狂扎向北邊暗夜。

  額色庫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曾經雄踞一方的營盤,如今成了底層漢人的分紅大趴。

  趙剛收刀入鞘,打馬靠向劉世業。

  「大人,漏網跑了一百來號人。」

  「咱們沒披重甲,要不要順手全剁了?」

  劉世業抬手撥去肩甲上的沙土,舉起單筒銅鏡。

  遠眺那群徹底融入黑夜的喪家犬。

  放下銅鏡。

  「不追。」

  「太孫有令,大明五十萬大軍要踏平這片地界。」

  「總得留個活口去搖人。」

  劉世業扯轉馬頭。

  「讓那台吉去求援,把漠北的牛鬼蛇神全聚攏過來。」

  「等常國公的路鋪好,正好一波全給物理超度了。」

  王石頭滿手黑灰地從坡下爬上來。

  手裡緊緊拉著一匹最高大結實的母馬韁繩。

  「劉大人!」

  王石頭笑得只見牙花子。

  「全摸清了!」

  「好馬三千兩百匹!十萬斤上等羊毛捂在庫里乾爽得很!」

  他雙手捧著韁繩往前送。

  「大人,這頭功,您給打個白條?」

  劉世業沒接那根髒兮兮的馬韁。

  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幹勁沖天的泥腿子。

  「大明,不差餓兵。」

  劉世業拔出腰間短刀。

  在王石頭的破馬鞍上狠狠刻下一道十字深痕。

  「你們留下一半人給我們帶路,其他人帶著物資回去大同。」

  「拿這印記作憑,回大同關找兵部換現銀。」

  他直起腰。

  「剩下的弟兄。」

  「等這把火燒透。」

  「隨我繼續往西蹚,給大軍開眼!」

  。。。。。。。。。。。。

  徹底逃進黑暗的額色庫大口吞咽著冷風。

  飢餓與極度恐懼攪得他胃裡直翻酸水。

  身旁的百戶帶著哭腔開口:「台吉,咱們能去哪?」

  額色庫狠狠咬破下嘴唇,血腥味刺激著神經。

  「往漠北最深處走。」

  「去找額勒伯克汗。」

  「去告訴他,大明這次徹底瘋了。」

  「他們不是來打秋風的,是要把咱們的根基連皮帶骨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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