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沒良心炮架起!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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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

  佐渡海灘上凍結著一層厚厚的紅冰。那是二十萬倭軍丟下的血肉。

  李景隆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視線越過海灘,落在遠處黑壓壓的深山老林里。

  常順踩著凍得梆硬的泥地走近。

  「國公。」常順抱拳,甲片撞擊作響:「時辰到了。」

  李景隆轉動大拇指上的滿綠翡翠扳指。

  「二十萬頭豬,在山裡凍了一宿,跑不遠了。」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往前揮了一下。

  「讓後頭那幫殺才進山。」

  「告訴他們規矩。只要活的男丁,老的弱的殘的直接砍。抓夠兩萬人,這趟活兒的帳本當場結清。」

  常順轉身,面向大陣後方趴了一夜的「瘋狗營」。

  拔出雁翎刀,直指大山。

  「獵犬放繩!進山抓錢!」

  吼聲在海風中滾出去老遠。趴在雪坑裡的巴圖魯直接彈起來。

  他一腳踢翻凍土塊,雙手反握三尺斬馬刀。

  「弟兄們!十兩一個的現銀!手慢無!」

  巴圖魯扯著破鑼嗓子狂吼。一萬名憋了一宿的亡命徒,連隊形都不排。

  光腳穿著破羊皮襖,頂著滿頭白霜,直接趟過滿地屍骨的海灘。烏央烏央撲向深山。

  大山深處。

  倭國農夫小野縮在兩棵老松樹夾角里,渾身直打擺子,死抓著半截沒尖的毛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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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合眼,昨晚的炮火把他的膽水都炸幹了。

  探出腦袋看下方的山道,雪地里全是被凍僵的同伴。

  他咽了口帶血的唾沫,以為大明人套著鐵甲上不了山。

  腳底下的積雪發出密集的咯吱聲。

  小野定睛往下看。十幾個沒穿鐵甲的粗壯漢子,正以極其野蠻的姿態往山上爬。

  領頭的大光頭,臉上有一道直劈下巴的刀疤。正是巴圖魯。

  巴圖魯眼尖,一眼瞥見樹後露出的半個身子。

  「活的!那棵樹後頭有活的!」

  巴圖魯不走道,手腳並用在雪地里往上躥。小野嚇得頭皮發麻,轉頭就往更深處跑。

  破草鞋踩在冰殼上直接滑倒。沒等爬起來,一隻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他的頭髮。

  小野嚎破了嗓子。巴圖魯左手發力,硬生生把他從雪坑裡扯出來。

  「個頭夠了!帶把的青壯!」

  巴圖魯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根本不拔刀,右拳照著小野胃部就是一記重擊。

  小野眼白上翻,噴出一口酸水,軟成一灘爛泥。

  禿老六從後面大步跟上,手裡盤著帶死扣的粗麻繩。

  「動作快點!後頭還有好幾百號等著分呢!」

  禿老六踩住小野後背,繩套直接套進脖子,用力往後一勒。小野兩眼暴突,死命抓著麻繩。

  金大恩提著帶血槽的短刀湊過來。看都不看臉,一腳踢中小野膝蓋窩。

  小野跪在雪地里。金大恩掏出牛皮細繩,把小野雙手反剪到背後,死纏住兩根大拇指。

  打結,拉緊。整個流水線作業不到五個呼吸。

  「下一個!」金大恩拍拍手。

  禿老六牽著繩頭,把小野像牽狗一樣拽在手裡。「別裝死!起來走!」

  刀背狠狠砸在肩膀上。小野疼得直抽冷氣,只能跌跌撞撞跟在後頭。

  這只是一處角落的縮影。整座大山里,這種非人道的捕獵全面鋪開。

  瘋狗營不講戰陣配合,只認錢。

  反抗的武士一刀剁了腦袋,跑不動的農夫綁住雙手,一串一串連在一起。

  半個時辰不到。

  雪地里拉出一條長達三里的「人肉索道」。一萬瘋狗營,硬生生從潰兵里摳出幾千個活口。

  半山腰,一處易守難攻的破敗山寨里。

  山名時熙站在木柵欄後頭,死盯下方的動靜。他是山名家督軍,手裡還有一千正規浪人武士。

  看著底下的慘狀,山名時熙臉上的橫肉直跳。

  「主公!明軍殺上來了!」家臣山名久秀急得直跺腳,打刀拔出一半。

  山名時熙一把按住久秀的手:「慌什麼!」

  他指著底下的瘋狗營:「你看清楚!上來的全是一幫沒穿甲的叫花子!大明重甲兵一個都沒動,全在海灘上杵著!」

  山名時熙腦子裡飛速盤算。

  大明重甲太重進不了林子,上來的頂多是收編的雜牌斥候。只要據險而守,明軍就拿他們沒辦法。

  他整理了一下沾著泥水的衣領,以為自己看穿了李景隆的底牌。

  「久秀。」

  「屬下在!」

  「大明人打到這個份上,也不想在山裡耗死。」山名時熙自作聰明地下令。

  「你拿我的印信下山去見李景隆。告訴他,這山裡的路只有我們最熟。」

  「他想抓夠礦工,就得跟我們合作。」

  久秀愣住:「主公,咱們要求和?」

  「蠢材!這叫談判!」山名時熙一巴掌拍在木柱上。

  「告訴李景隆,我們幫他抓人!條件是佐渡島的金礦,兩家對半分!」

  「他要是不答應,我們就躲進深山,天天晚上去燒他的糧草!」

  久秀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家主公這招走得極高。扯下一塊白布綁在竹竿上,帶著兩個隨從大搖大擺走出山寨。

  一路下山,遇到瘋狗營的老卒,久秀高舉白旗嘰里呱啦大喊。

  通譯聽明白後,攔住要砍人的巴圖魯。

  「這矬子說是來找國公爺談判的使者。」

  巴圖魯啐了一口:「談個屁!直接砍了算半兩銀子!」

  通譯趕緊拉住:「別壞了國公爺的大事,帶下去讓主帥定奪。」

  久秀被推搡著押到海灘。穿過五千重甲步兵的陣營,看著比人還高的生鐵櫓盾和黑洞洞的火槍管。

  他後背直冒冷汗,但硬是梗著脖子,裝出使節的體面。

  中軍大帳前。

  太師椅上,李景隆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紅橘子。橘子皮完整褪下,放在青瓷盤裡。

  久秀站定,沒跪。

  常順一腳踹在久秀的小腿骨上。「咔嚓」一聲輕響。

  久秀慘叫,雙膝重重砸在滿是冰渣的爛泥地里。

  「跪好。」常順手按刀柄,聲音不帶半點起伏。兩個隨從嚇得五體投地,連頭都不敢抬。

  李景隆掰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

  拿過白絹擦了擦手指:「你是山名家的人?」嗓音溫和。

  久秀疼得滿臉冷汗,死咬牙關抬頭:「大明國公!我是山名家的使者!」

  通譯在旁邊實時翻譯。

  「我們主公說了,這山裡的地形明軍走不通!強行進山會被活活耗死!」

  久秀越說越來勁,把底牌全掀:「只要國公爺把金礦分我們一半,我們出人幫你們抓兩萬礦工!」

  「如若不然,咱們就在這老林子裡死磕到底!」

  海灘上很安靜。只有風捲起雪沫子的沙沙聲。

  常順低著頭,死死憋著笑。他打了一輩子仗,真沒見過把脖子往別人刀口上撞的蠢貨。

  李景隆靠在太師椅背上。沒發火,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偏過頭看向通譯:「他說,跟本侯爺死磕到底?」

  通譯彎腰:「回國公,原話就是這意思。還說要分一半金礦。」

  李景隆直接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

  「常順。」

  「末將在。」

  「這倭國的地方,草根樹皮是不是有毒啊?」李景隆指著地上的久秀:「把人的腦髓都給吃沒了。」

  久秀聽不懂,但能看出那極致的輕蔑。

  「兩國交鋒不斬來使!你若不答應,我們主公立刻帶人進深山!」久秀大喊大叫。

  李景隆收斂笑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久秀面前視。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主公。」李景隆聲音很輕:「大明來這裡,不是來做買賣的。」

  「是來拿的。」

  他微微俯身,壓迫感極強:「本侯爺看上的東西,連這島上的泥巴,都是大明的。」

  「分一半金礦?」

  李景隆抬腳,用厚底馬靴的鞋尖,挑起久秀的下巴:「你們配嗎?」

  久秀氣血沖腦。甩開李景隆的馬靴,伸手去摸腰間打刀。

  常順的刀比他快了一百倍。寒光閃過。

  久秀右臂齊根斷裂。鮮血噴涌,灑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他捂著斷臂在泥地里翻滾哀嚎。

  李景隆理了理狐裘的白毛,連眼皮都沒抬半下。轉身走回太師椅。

  「常順。」

  「在!」

  「舌頭割了。」李景隆端起茶盞:「給他止血,別弄死了。剝了衣服扔進第一批下井的礦工營。」

  吹了吹熱氣:「既然他這麼懂金礦,就讓他親自下去挖。」

  兩個大明老卒衝上來按住久秀。鐵鉗捏住下巴,短刀一撬一割,半截舌頭掉在雪地里。

  慘叫戛然而止,只剩喉嚨里漏風的嗬嗬聲。久秀被死狗一樣拖走。

  李景隆看向那兩個抖成篩子的隨從。

  「回去報信。」李景隆把玩著翡翠扳指:「給山名時熙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他要是自己綁著雙手走下山。本侯爺賞他全屍,順便在礦井底留個寬敞位置。」

  兩個隨從連連磕頭,爬起來連滾帶爬往山上跑。

  常順看著背影:「國公,山名時熙肯定不降。他那一千正規軍全躲在破寨子裡。」

  「那是好事。」李景隆抬眼看向半山腰的營寨。

  「礦工有這幾千個就夠開工了。剩下的硬骨頭,留著浪費糧食。」

  他看向大陣側翼:「沒良心炮的拋射筒,能抬上山嗎?」

  常順眼睛一亮:「回國公!那空鐵皮桶輕得很,十個弟兄就能抬一門!」

  「火藥包呢?」

  「現成的!後頭堆著兩千多個!」

  李景隆攏了攏狐裘領口:「去。把三十門沒良心炮全抬到山寨底下。」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他不下山,本侯爺就送他上天。」

  「我要讓這島上喘氣的都看清楚,在大明面前,沒有任何山頭是炸不平的。」

  常順領命,大步走向炮營。

  大山深處,瘋狗營的抓捕還在繼續。

  一串串倭國勞力被麻繩牽著拖拽下山。

  而在半山腰,三十個粗鐵拋射筒正被大明士兵扛在肩上,一步步逼近山名家的最後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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