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楊漣破防了
仁德煤站生意火爆。
而身為東林黨官員新的一代翹楚，楊漣此時臉色十分難看。
因為他發現不僅京城的百姓，就連整個都察院的官員也忍不住跑到仁德煤站去領蜂窩煤。
甚至還有同僚們抱著白嫖來的煤爐樂呵呵地朝楊漣打招呼：「楊大人，這蜂窩爐子還真好使，您回頭也去白拿一個唄，反正不要錢的。」
楊漣望著這些人滿臉欣喜的模樣，頓時只覺得一股氣從丹田直衝腦門，差點當場炸開。
這些人到底有沒有政治素養。
他們這些正人君子，又怎麼能白要魏忠賢兒子的東西呢。
這些傢伙都是奇技淫巧而已。
「諸位同僚，這東西可是魏忠賢那奸賊的兒子收買人心的小恩小惠，你們怎麼能上魏忠賢那奸賊的當呢？」
「難道，你們也要和閹黨同流合污？」
楊漣站在原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把剛才還滿臉興奮的都察院官員，都給弄懵了。
他們只是去白嫖一些蜂窩煤和煤爐，怎麼就突然變成和閹黨同流合污了？
雖然楊漣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可楊漣剛才的話，卻讓他們的清譽受損，這如何讓他們接受。
「楊大人，咱們幾位同僚不過是領取一些便宜蜂窩煤，用不著如此上綱上線吧！」
經常用道德來對別人上綱上線之人，自然知道楊漣這話的殺傷力有多大。
「就是，這些物件咱們不去領，也不過是便宜了別人，何必呢！」
「對啊！你楊大人頗有家資，跟不知道久居京城的不易！「
眾人七嘴八色的反駁，瞬間讓楊漣肺都要氣炸了。
他沒有想到。
那位名叫魏強的傢伙，不過是施捨一些蜂窩煤，結果卻讓平日和他站在統一戰線的同僚，居然開始反駁他的話來。
雖然他性格剛烈，
可也知道此時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畢竟如果再聊下去，恐怕要引發眾怒了。
於是楊漣朝眾人告罪，然後黑著臉回家裡去了。
當他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正想喝口茶消消氣，卻看見自家夫人正蹲在廚房門口，喜滋滋地往一個嶄新的煤爐里塞蜂窩煤。
爐火燒得呼呼響，銅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院子都是淡淡的煤香，卻沒有一絲嗆人的煤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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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這爐子哪來的？」楊漣的聲音都變了調。
楊夫人抬起頭，滿臉笑容：「隔壁王大人送來的，說仁德煤站開業大酬賓，買十塊送一塊。王大人一家用不完，就分了兩塊給我們，老爺你別說，這蜂窩煤燒起來真沒煙，比咱們家以前燒木材的灶台，好用多了。」
楊漣站在院子裡，看著自家夫人蹲在廚房門口。
看著往煤爐里塞蜂窩煤的背影，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
可魏忠賢這奸賊的兒子魏強，的確做了好事。
有了這蜂窩煤和煤爐，
他的家人再也不用在煙燻火燎的灶台做飯，把眼睛給熏壞了。
剛才在都察院被同僚們七嘴八舌地頂回來，他已經窩了一肚子火。
現在回到家裡，連自己的夫人都在用魏家的煤爐子，他忽然釋懷了。。
楊夫人見自家老爺站在院子裡發愣，連忙擦了擦手站起來，有些心虛地把煤爐往廚房裡挪了挪，小聲辯解道：「老爺，妾身就是看王大人送了兩塊煤來，想著不用白不用，這才……」
「行了行了，用就用吧。」楊漣擺了擺手，聲音比剛才在都察院時低了不少，語氣里滿是疲憊。
他在都察院可以拍桌子罵同僚，可面對自家夫人，他那些慷慨激昂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夫人在這個家裡操持了大半輩子，冬天燒柴灶被煙燻得直流眼淚他又不是沒看見過。
他嘆了口氣，撩袍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手指揉著太陽穴，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剛坐下沒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左光斗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文孺在家嗎？」
楊漣抬頭一看，只見左光斗、魏大中和顧大章三人聯袂而來，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
三分無奈、三分惱怒，外加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左光斗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走近了楊漣才看清是一份《大明愛民報》。
「遺直兄，你們怎麼來了？」楊漣起身拱手相迎。
「怎麼來了？還不是被那蜂窩煤給氣來的。」左光斗在楊漣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把報紙往石桌上一拍：「你們家夫人也領了那個煤爐子吧？」
楊漣朝廚房方向瞥了一眼，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三家都領了。」魏大中自己拉了把竹椅坐下，臉上那副表情說不清是想哭還是想笑；「我家那口子不但領了煤，還去參加了什麼『砍一刀』活動，回來的時候興高采烈地跟我說她拉了三個街坊一起砍價，五塊煤才花了三文錢。那得意勁兒，比我當年中了進士還高興。」
魏大中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荒謬，忍不住搖頭嘆氣。
顧大章站在一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袋。
布袋裡放著一塊蜂窩煤碎片，另外是一個煤石。
顧大章指著那堆碎渣，聲音沙啞：「我跟夫人說這蜂窩煤是魏家的東西，讓她別用。她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說我一冬的炭火費抵得上她娘家一年的嚼用，還問我，魏家怎麼了？魏家的煤能凍死人嗎？問得我啞口無言。」
石桌的氣氛頓時變得凝固起來。
他們幾人一直視魏忠賢這一幫人為禍國殃民的奸黨。
現在他們這些清流，卻要使用魏家製作的蜂窩煤。
這讓他們一行人，心情複雜，十分不是滋味。
沉默許久之後。
左光斗把那份報紙拿起來翻到頭版頭條，指著上面那行加粗的標題，聲音低沉。
「文孺，你看這一篇論蜂窩煤之法，利民數端。他把蜂窩煤怎麼透氣、怎麼蓄熱、怎麼省煤，用老百姓都能看懂的大白話寫得清清楚楚，還配了插圖。」
「底下還有一段，寫的是一個流民營里的老工匠用了蜂窩煤之後，一家五口沒再被煤煙燻過眼睛。
通篇沒有一個字提朝堂，沒有一個字提黨爭，這篇文章的每一個字，都在說閹黨在正正經經做事，而我們清流只會吵架，只會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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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同僚們抱著白嫖來的煤爐樂呵呵地朝楊漣打招呼：「楊大人，這蜂窩爐子還真好使，您回頭也去白拿一個唄，反正不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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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去白嫖一些蜂窩煤和煤爐，怎麼就突然變成和閹黨同流合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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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沒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左光斗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文孺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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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章指著那堆碎渣，聲音沙啞：「我跟夫人說這蜂窩煤是魏家的東西，讓她別用。她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說我一冬的炭火費抵得上她娘家一年的嚼用，還問我，魏家怎麼了？魏家的煤能凍死人嗎？問得我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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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人一直視魏忠賢這一幫人為禍國殃民的奸黨。
現在他們這些清流，卻要使用魏家製作的蜂窩煤。
這讓他們一行人，心情複雜，十分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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