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條狠辣的計策
朱祁鎮驚訝望喜寧一眼，這奴婢一直想弄死自己，現在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如今京師那群奸佞將自己廢掉之後，成了藩王，回京最好的下場也是進入鳳陽高牆之中，同建文帝的子孫為伍，一想到這，朱祁鎮便覺毛骨悚然。
當不了大明的皇帝，若是能當這裡的皇帝，似乎也不錯，思慮至此，朱祁鎮緩過神來，眼眸中竟然出現一絲神采。
伯顏帖木兒聽聞此言，出於對於朱祁鎮這位大明皇帝的尊敬，急忙附和道：「太師，我以為可行，便稱呼為正統合罕。」
也先對於再擁立一名「頂頭上司」之舉，倒不反感，他自己的血統擺在那裡。在沒有掌控天下之前，他需要旗幟掩護，朱祁鎮的身份對得起「正統合罕」稱號。
畢竟朱祁鎮曾經是坐擁大都的皇帝，比脫脫不花更為適合。
也先朝大同王幾人望一眼，見幾人頻頻點頭，此刻也是想死馬當成活馬醫，朱祁鎮不值錢，那麼瓦剌便賦予他價值。
也先當即下令，道：「都起來，見過正統合罕！」
行禮過後，眾人紛紛落座，沒人將朱祁鎮當回事。
朱祁鎮微愣，頓覺有幾分羞辱，就這麼草率，甚至沒有舉行一點儀式，所幸他對受辱習以為常，片刻之後，便神情恢復如初。
也先沒有心情跟朱祁鎮計較，轉而望向喜寧問道：「若是南下，恐怕不易，我聽聞大明那位皇帝已經派出于謙整頓邊境，下手之快讓人心驚，寒冬臘月，冒雪前往邊關，若是大明邊軍集合，幾處重鎮都是難啃的骨頭。」 京師保衛戰已經讓瓦剌諸將信心受挫，如今大明正在加緊恢復邊關防禦，再次南下，定然要比上一次困難太多，不可能再一馬平川，直入京師。
「太師，我覺得爾等思慮不對，為何要死磕宣大兩鎮，如今宣大邊防定有重兵把守，京師也有大軍駐守，當避其鋒芒。太師，可否取輿圖？」
也先聽聞此言，略顯意外，點了點頭，讓人取出輿圖。這輿圖還是朱祁鎮在土木堡免費贈送的，朱祁鎮望著輿圖，難得還有人性，竟露出幾分羞慚。
喜寧指著輿圖，說出一個驚人的想法。
「太師，我以為可以突破寧夏後，直接揮師關中，然後朝漢水前去，沿著漢水東進，再順長江而下，直撲南京。在那裡擁護合罕復位為帝！大明實施兩京制，北邊已經受制於京師的皇帝，但是南邊可不一定臣服，只需合罕宣告京師皇帝內外勾結，謀朝篡位，並沒有得到合罕傳位旨意，定能得到響應。」
「太師，如今大明兵力都是京畿以及京畿以北幾處重鎮之中，而南方戰事不斷，東南西南都有叛亂，如今關中乃至於中原腹地，幾乎都是無兵可守。太師只需速戰速決，快速抵達南京，定能功成。」
朱祁鎮驚訝望著喜寧，這想法當真大膽至極，而且有一定可行性。
也先聽聞此言，看著輿圖，心中那股欲望瞬間被點燃，此舉有沒有成事可能，只要足夠快，確實可行。
正如喜寧所言，大明南北戰亂，兵力都是集中在南北，關中以及中原腹地基本上沒有兵力，但這個路線是需極限行軍，一旦受阻，麻煩可不小。
也先望向朱祁鎮問道：「正統合罕，喜寧所言可是實情，大明南邊當真如此多戰事？」
朱祁鎮不能再裝死，對這些亂民滿是恨意，道：「東南、西南以及南邊廣東，確實有刁民作亂，朕前後派遣十數萬大軍南下分居東西平亂，想來不會如此快結束戰事。」
至少在北征之前，兩邊戰事都沒有短期結束的可能，所以他才幹脆不等南方戰事凱旋，便集結大軍北征。 「你大明不是仁宣治世，這天下竟如何紛亂，既然南方如此紛亂，你為何敢率大軍同我瓦剌為敵？」也先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一連串發問，此番消息似乎顛覆他的認知。
你內亂都沒有收拾好就敢發動滅國大戰，他也先南下，也要收拾妥當草原諸部才敢南下，自然也擔心後院走火，這位倒好，就不怕南邊沒了半壁江山嗎？
而且仁宣治世是做不了假，大明確實富有，兵強馬壯，打得韃靼都散掉了，不然他們瓦剌也沒有崛起機會，眼前這位分明是敗家子，是大昏君，不過大昏君好呀，對於也先而言，他喜歡昏君。
朱祁鎮被這一連串發問，差點被問得面紅耳赤，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也先見朱祁鎮神色不對，也沒有羞辱朱祁鎮的興趣，正事要緊。
「正統合罕，若是按照喜寧之言，這一路下來，你大明布防如何？」
「西邊只有肅州任禮有一戰之力，關中地區倒是布防空虛，只不過走水路南下，需有戰船方可，漢水戰船不多，需水路並進，倒是抵達長江，那邊有水軍戰船，若是能抵達南京，朕定能復位。」朱祁鎮豁出去，乾脆將實情告之，他也想冒險，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沒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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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進入關中之後，便亮出正統合罕旗號，宣揚京師那位是篡位，並沒有詔書，關中地區肯定還是有所顧忌，而且抵達漢水之後，相信這邊也不會受到猛烈的阻擋。」
「西南大軍在王驥手中，此人是正統合罕的心腹，如今定然不敢回京，害怕遭遇清算，正統合罕南下，他定然會睜一眼閉一眼，不敢提兵北上阻攔，如此便可趕在京師兵馬前來之前迅速抵達南京。」喜寧急忙補充道。
朱祁鎮瞥喜寧一眼，當初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奴婢如此難纏，這看透人心本事，當真有幾分道行。
也先聞言，陷入沉思，任禮這個人，他是知道的，不足為懼。幾個月前，讓自己一支偏師打得找不到北，折損大明近萬人馬，那王驥倒是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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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謹慎道：「如今他處境左右為難，至少不會猛烈阻攔。」
若是自己復位，對於王驥而言，就是有大功，若是不成功，象徵阻攔一下，朝廷也拿他沒轍。在朱祁鎮看來，自己不回大明，王驥無論如何都要撤職了。
「你二人先下去暫歇！」
也先聞言，點了點頭，便讓人請朱祁鎮同喜寧兩人先出去。
思慮過後，也先欲望稍減弱半分。
上一次孤軍深入，差點回不來，這一次要孤軍深入數千里，任何失誤都不允許，也先內心想賭，又不敢賭。
賭贏了，那普天同慶，賭輸了可能身首異處。他倒是不怕大明圍追堵截，大明沒有那麼多騎兵，主要是糧草跟不上，以戰養戰的策略，存在變數太大，任何失誤都有可能葬送自己的大軍。
大同王聽聞這個作戰計劃，並不贊同。
先前南下京師都如此兇險，前往數千里的南京，這兇險係數至少增加幾倍，而且那正統合罕的軍事水平，只要他認為可行，那麼這些話就要反著聽。
一個葬送大明二十萬精銳的人提供的戰略，是個人都害怕。
大同王斟酌一二，謹慎道：「此計雖可行，但太過於冒險，一旦出錯，我等恐有覆滅之危。阿剌知院兵力大損之後，恐無意再南下，便是南下恐怕也要休整一年，可汗已經同明廷和談，此番未必會答應我等南下之事。」 「若是這兩股勢力不跟隨南下，我等不能貿然孤軍深入，萬一兩股勢力趁我等南下，反攻王庭，我等相當腹背受敵。」
賽刊王附和道：「太師，慎思，大同王之言在理。若是無另外兩部相助，單靠我部兵馬，必須要全軍出動才有勝算，如此一來，王庭兵力空虛，萬一可汗連同大明算計我等，多年的基業恐毀於一旦。」
也先緩緩點頭，陷入另外一番思慮。
「南下大明南京之舉，實在過於冒險，不能再重蹈覆轍，孤軍深入是兵家大忌！」
眾人聽聞此言，心中一喜，急忙附和道：「太師英明！」
其實眾人對朱祁鎮的價值也沒有底，當初是皇帝，叫不開關，變成了太上皇，竟然還能遭遇炮轟，天知道現在變成藩王，價值還剩多少。萬一中原之地，也有一些不怕死的人，當面擊殺朱祁鎮，那他們這一行不就是成了困獸之鬥。
也先頓了頓，道：「不過喜寧之言，並非沒有道理，我們可以先攻擊寧夏，破關之後，再派偏師侵擾關中，吸引大明注意力，也可以藉機掠奪財物以及人口。過後我等從河套再轉頭攻打大同、宣府，無論如何，必須要拿下這兩座重鎮方可南下。」
這個思路幾乎得到一致認可，先搶點補給，再猛攻宣大兩鎮。
「太師，若是如此，何時動兵？」
「開春便動兵！」
大同王一驚，開春馬匹都沒有健壯，實力起碼要折損一兩成。
「太師，會不會太趕？」 也先搖了搖頭，決心已下，道：「不能給大明過多籌備時間，若是等到秋天，我等自然兵強馬壯，但是大明一旦布防妥當，我等再沒有機會南下，土木堡的戰果便就此消耗掉。」
此言一出，眾人倒是沒了聲音，畢竟大明君臣在邊關的舉動，瓦剌細作多少有所探查，若是真的讓大明衛所恢復過來，現在這位大明皇帝可不是剛剛那位正統合罕，可以隨時送溫暖。
「將擁護正統合罕消息告知阿剌知院！讓他集結兵馬，到時候只需前往宣府附近駐紮，我允許他不進攻，但是要進行佯攻，若是此次南下功成，我記他一筆大功！」
也先現在不敢將阿剌知院逼太急，如今脫脫不花不聽話，萬一將阿剌知院逼向脫脫不花，對也先而言，極為不利。
「我這就去辦！」
如今京師那群奸佞將自己廢掉之後，成了藩王，回京最好的下場也是進入鳳陽高牆之中，同建文帝的子孫為伍，一想到這，朱祁鎮便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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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王斟酌一二，謹慎道：「此計雖可行，但太過於冒險，一旦出錯，我等恐有覆滅之危。阿剌知院兵力大損之後，恐無意再南下，便是南下恐怕也要休整一年，可汗已經同明廷和談，此番未必會答應我等南下之事。」 「若是這兩股勢力不跟隨南下，我等不能貿然孤軍深入，萬一兩股勢力趁我等南下，反攻王庭，我等相當腹背受敵。」
賽刊王附和道：「太師，慎思，大同王之言在理。若是無另外兩部相助，單靠我部兵馬，必須要全軍出動才有勝算，如此一來，王庭兵力空虛，萬一可汗連同大明算計我等，多年的基業恐毀於一旦。」
也先緩緩點頭，陷入另外一番思慮。
「南下大明南京之舉，實在過於冒險，不能再重蹈覆轍，孤軍深入是兵家大忌！」
眾人聽聞此言，心中一喜，急忙附和道：「太師英明！」
其實眾人對朱祁鎮的價值也沒有底，當初是皇帝，叫不開關，變成了太上皇，竟然還能遭遇炮轟，天知道現在變成藩王，價值還剩多少。萬一中原之地，也有一些不怕死的人，當面擊殺朱祁鎮，那他們這一行不就是成了困獸之鬥。
也先頓了頓，道：「不過喜寧之言，並非沒有道理，我們可以先攻擊寧夏，破關之後，再派偏師侵擾關中，吸引大明注意力，也可以藉機掠奪財物以及人口。過後我等從河套再轉頭攻打大同、宣府，無論如何，必須要拿下這兩座重鎮方可南下。」
這個思路幾乎得到一致認可，先搶點補給，再猛攻宣大兩鎮。
「太師，若是如此，何時動兵？」
「開春便動兵！」
大同王一驚，開春馬匹都沒有健壯，實力起碼要折損一兩成。
「太師，會不會太趕？」 也先搖了搖頭，決心已下，道：「不能給大明過多籌備時間，若是等到秋天，我等自然兵強馬壯，但是大明一旦布防妥當，我等再沒有機會南下，土木堡的戰果便就此消耗掉。」
此言一出，眾人倒是沒了聲音，畢竟大明君臣在邊關的舉動，瓦剌細作多少有所探查，若是真的讓大明衛所恢復過來，現在這位大明皇帝可不是剛剛那位正統合罕，可以隨時送溫暖。
「將擁護正統合罕消息告知阿剌知院！讓他集結兵馬，到時候只需前往宣府附近駐紮，我允許他不進攻，但是要進行佯攻，若是此次南下功成，我記他一筆大功！」
也先現在不敢將阿剌知院逼太急，如今脫脫不花不聽話，萬一將阿剌知院逼向脫脫不花，對也先而言，極為不利。
「我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