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孰贊成，孰反對？
第112章 孰贊成，孰反對？
商議好封賞的事情，朱祁鈺覺得該自己出招了。
朱祁鈺開口道：「諸卿，此戰意義非凡！但多數兵士僅得寥寥無幾的賞賜，此乃國家困頓，國庫空虛所致，仍有功不賞，有功不彰，非國家長久之道。」
「朕有意親授勳章給此次保衛京師大戰的功臣，以此激勵將士報國之心！」
眾臣聞言相視一眼，「勛」和「章」分開來，他們都懂，合併在一塊，則是一知半解o
于謙問道：「何為勳章？」
朱祁鈺直接把事先準備好的題本給興安，興安會意，扯開嗓子宣讀。
「一等勳章為保衛懋功章，志在授予京師保衛戰統帥重臣！」
這些是準備授予于謙、石亨、楊洪等統籌大局，建立大功之人。
「二等勳章為保衛揚威章，志在授予前線奮勇主將以及協理軍務有功之臣！」
這些是授予孫鏜、范廣、石彪等臨陣督軍、破敵建功將領以及李賢這些協理文臣。
「三等勳章為保衛奮勇章，志在授予精銳士卒，衝鋒拒敵、斬獲有大功者！」
這些是授予一般軍官或者勇猛作戰，斬首較多的兵士。
「特殊勳章為保衛盡忠章，志在授予有大功的陣亡將士。」
這些是授予武興等將士的，自然是給他們家屬。
「凡得勳章者————」
興安滔滔不絕，描述勳章好處，有免稅範圍、甚至有直系往下三代在縣府試的優待等等，一系列實惠多達二十條。
「最後一條，被授予勳章之人，往後若是出席天家大型祭祀或者大型盛典，都要佩戴前來！」
此條一出，便是于謙這麼廉潔清正之人都有所意動，沒法拒絕，誰能拒絕戴著一個勳章在同僚面前晃悠。
而且這個勳章幾乎是不分文武的，只論對於戰事的貢獻，若是文臣能拿到，未嘗不是一種認可，爵位不拿，勳章可取。
眾臣聽後，眼神相互交流一番，覺得此勳章發放可行。
至於勳章優惠，能得到這樣戰功的人，多數優惠也能得到，特別一點就是縣府試優待，對於這些官員而言，他們子嗣根本不需要勳章爭取優待，他們這張臉見效更快。
「陛下聖明，臣等無異議！」
朱祁鈺微頷首，既然這個提議已經無異議，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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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卿落座稍候一二，其他朝臣也要一同前來議事！」
朱祁鈺並沒有讓于謙等人離開，而是讓興安召集其他重臣前來武英殿議事。
趁著眾臣尚未前來之際，朱祁鈺將另外一題本遞給于謙等人。
于謙等人恭謹接過，展開觀閱。
敕建京師保衛忠烈碑以及忠烈祠！」
用後世之言，就是建立人民英雄紀念碑以及烈士陵園。
京師保衛戰必須要大書特書，立一座高聳的碑讓人人都可以瞻仰，這不僅僅是碑，還是他朱祁鈺的豐功偉績。
于謙等人看後，臉色極為凝重，隱隱有些摸透朱祁鈺的意圖。
立碑建祠都是稀鬆平常之事，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不也是武將的夢想，但是朱祁鈺提出的忠烈碑以及忠烈祠是緬懷紀念每一位平凡的兵士，此舉無疑是鼓舞軍中士氣的，但也會帶動尚武的風氣。
死後能享盡尊榮，許多將士便悍不畏死，這樣尚武的風氣就會帶起來。
雖說武不能盡廢，但不可極力推崇。
于謙等人糾結之處便是在此，此戰過後，朝廷一定要整理武備，而且至少數年之內，都不大可能抑武，不然于謙也不會主張改變京營，設置十二團營，最終目的就是要練出一支能保衛大明的強軍。
可陛下提出此舉，分明是將耀武的精神一直延續下去，此事重點在於祭祀。
過往對於陣亡將士的處置方式就是建立義家，其實就是另類的亂葬崗。
將一些戰場無法及時清理或者已經無法辨認身份以及過後已經變成骸骨的陣亡兵士收集在一塊，進行安葬，然後集體立一塊墓碑，就是義冢。
除了一些將士家屬會前來祭奠，過後往往便會讓人遺忘。
對於一些高級將領的犧牲，有些可能設置地方忠祠，享受香火，比如岳王廟、武侯祠。
便是在大明設置碑，也僅僅是記功碑比較多，就是單純記錄某一戰事，留作紀念，是不具備祭祀功能。
但是朱祁鈺提出這個，分明就是具備祭祀功能，還要納入常規祭祀當中，這是提醒眾人不忘國恥呢，還是不忘尚武？
此刻眾臣面露苦色，勳章的事情答應太早，勳章只是前菜，這才是重點。
其他臣子倒是來得極快，在朱祁鈺示意之下，紛紛落座。
「都相互交流告知一二，不必在意朝堂儀禮。」
一時間，殿內變成菜市場，朱祁鈺絲毫不在意，甚至拿起勳章的草圖，仔細研究，看看是否還有缺陷。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聲音頓消。
朱祁鈺方抬頭問道：「諸卿，如何？」
戶部尚書金濂率先站了出來，他不敢直接反對，乾脆來一招乾坤大挪移，國庫窮了。
「陛下，諸將用命，社稷危而復安。今有功勳臣僚已擬定次第升賞，賜爵加秩，陣亡文武亦擬定各贈官蔭子，臣以為對於陣亡將士，依照舊例足矣。邊塵未淨，國庫空虛，宜蓄力養財，不必興格外之工，勞民傷財，此非明君所為。」
朱祁鈺無語，修一座碑，都能讓國庫空虛，大明窮成這副鬼樣，那趕緊亡國得了。
「卿所言，皆是遵循舊例。然舊例治平世，不治危世，亂世尚且用重典，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土木一役，京營精銳盡沒，國門洞開，瓦刺直抵城下。彼時南遷之議四起，宗廟陵
寢，畿輔萬民懸於一線。是九門將士披甲死戰，是以血肉堵刀馬，以軀骨擋烽煙！」
「都指揮武興戰死彰義門，千百將校喋血城頭，二十萬步卒露宿寒野，拼死拒敵。他們無勳爵之貴，無官爵之榮，卻為大明守得住江山，保得住爾等身家！難道不值得一塊碑？」
「這————」
金濂無奈又惶恐望朱祁鈺一眼，好像說：陛下，別罵我，我只是例行公事，是他們想阻止。
金濂也是無奈，眾人彈劾陳懋，他之前也在陳懋軍中，這不一起被罵，今日出頭只為讓諸位同僚消氣。
朱祁鈺見于謙等人沒有出頭，心中大定，道：「國之強，不在爵祿之厚，而在忠義之勵。士卒以命殉社稷，朝廷以禮慰忠魂。此舉可慰亡魂、振軍心、勵天下，百世之利，非虛費也。」
「有功必賞，殉國必旌，此乃立國底氣！今勛貴已酬，忠卒無祀，朝廷若薄待死國之士，日後再有危難，誰肯為大明效死？」
禮部侍郎章瑾硬著頭皮回稟道：「陛下，建造記功碑即可，可讓人刻文立碑於京郊，建造如此龐大忠烈碑，實屬沒有必要，且我朝並沒有用典禮祭祀將士的先例。」
朱祁鈺氣笑了，道：「我朝過往也沒有一戰能覆滅二十萬精銳的先例，如今也有了，我朝沒有讓賊寇威脅京師的先例，如今也有了！你身為禮部侍郎，難道還用古禮來治理國
家？」
「臣————臣————」
章瑾面露苦色，暗罵一聲晦氣，都是太上皇不爭氣！
「此碑不但要造，朕還會親筆題寫碑文，便建在德勝門西北開闊之地，往後將士出征，都前來此地誓師。朕要告知大明的勇士，他們死後不是孤魂野鬼，是我大明永遠的忠靈！」
「過往沒有先例，那今日就有了，此例由朕開始！」
朱祁鈺頓了頓，目光定定望向眾臣。
「朕言盡於此，孰贊成，孰反對？」
商議好封賞的事情，朱祁鈺覺得該自己出招了。
朱祁鈺開口道：「諸卿，此戰意義非凡！但多數兵士僅得寥寥無幾的賞賜，此乃國家困頓，國庫空虛所致，仍有功不賞，有功不彰，非國家長久之道。」
「朕有意親授勳章給此次保衛京師大戰的功臣，以此激勵將士報國之心！」
眾臣聞言相視一眼，「勛」和「章」分開來，他們都懂，合併在一塊，則是一知半解o
于謙問道：「何為勳章？」
朱祁鈺直接把事先準備好的題本給興安，興安會意，扯開嗓子宣讀。
「一等勳章為保衛懋功章，志在授予京師保衛戰統帥重臣！」
這些是準備授予于謙、石亨、楊洪等統籌大局，建立大功之人。
「二等勳章為保衛揚威章，志在授予前線奮勇主將以及協理軍務有功之臣！」
這些是授予孫鏜、范廣、石彪等臨陣督軍、破敵建功將領以及李賢這些協理文臣。
「三等勳章為保衛奮勇章，志在授予精銳士卒，衝鋒拒敵、斬獲有大功者！」
這些是授予一般軍官或者勇猛作戰，斬首較多的兵士。
「特殊勳章為保衛盡忠章，志在授予有大功的陣亡將士。」
這些是授予武興等將士的，自然是給他們家屬。
「凡得勳章者————」
興安滔滔不絕，描述勳章好處，有免稅範圍、甚至有直系往下三代在縣府試的優待等等，一系列實惠多達二十條。
「最後一條，被授予勳章之人，往後若是出席天家大型祭祀或者大型盛典，都要佩戴前來！」
此條一出，便是于謙這麼廉潔清正之人都有所意動，沒法拒絕，誰能拒絕戴著一個勳章在同僚面前晃悠。
而且這個勳章幾乎是不分文武的，只論對於戰事的貢獻，若是文臣能拿到，未嘗不是一種認可，爵位不拿，勳章可取。
眾臣聽後，眼神相互交流一番，覺得此勳章發放可行。
至於勳章優惠，能得到這樣戰功的人，多數優惠也能得到，特別一點就是縣府試優待，對於這些官員而言，他們子嗣根本不需要勳章爭取優待，他們這張臉見效更快。
「陛下聖明，臣等無異議！」
朱祁鈺微頷首，既然這個提議已經無異議，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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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卿落座稍候一二，其他朝臣也要一同前來議事！」
朱祁鈺並沒有讓于謙等人離開，而是讓興安召集其他重臣前來武英殿議事。
趁著眾臣尚未前來之際，朱祁鈺將另外一題本遞給于謙等人。
于謙等人恭謹接過，展開觀閱。
敕建京師保衛忠烈碑以及忠烈祠！」
用後世之言，就是建立人民英雄紀念碑以及烈士陵園。
京師保衛戰必須要大書特書，立一座高聳的碑讓人人都可以瞻仰，這不僅僅是碑，還是他朱祁鈺的豐功偉績。
于謙等人看後，臉色極為凝重，隱隱有些摸透朱祁鈺的意圖。
立碑建祠都是稀鬆平常之事，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不也是武將的夢想，但是朱祁鈺提出的忠烈碑以及忠烈祠是緬懷紀念每一位平凡的兵士，此舉無疑是鼓舞軍中士氣的，但也會帶動尚武的風氣。
死後能享盡尊榮，許多將士便悍不畏死，這樣尚武的風氣就會帶起來。
雖說武不能盡廢，但不可極力推崇。
于謙等人糾結之處便是在此，此戰過後，朝廷一定要整理武備，而且至少數年之內，都不大可能抑武，不然于謙也不會主張改變京營，設置十二團營，最終目的就是要練出一支能保衛大明的強軍。
可陛下提出此舉，分明是將耀武的精神一直延續下去，此事重點在於祭祀。
過往對於陣亡將士的處置方式就是建立義家，其實就是另類的亂葬崗。
將一些戰場無法及時清理或者已經無法辨認身份以及過後已經變成骸骨的陣亡兵士收集在一塊，進行安葬，然後集體立一塊墓碑，就是義冢。
除了一些將士家屬會前來祭奠，過後往往便會讓人遺忘。
對於一些高級將領的犧牲，有些可能設置地方忠祠，享受香火，比如岳王廟、武侯祠。
便是在大明設置碑，也僅僅是記功碑比較多，就是單純記錄某一戰事，留作紀念，是不具備祭祀功能。
但是朱祁鈺提出這個，分明就是具備祭祀功能，還要納入常規祭祀當中，這是提醒眾人不忘國恥呢，還是不忘尚武？
此刻眾臣面露苦色，勳章的事情答應太早，勳章只是前菜，這才是重點。
其他臣子倒是來得極快，在朱祁鈺示意之下，紛紛落座。
「都相互交流告知一二，不必在意朝堂儀禮。」
一時間，殿內變成菜市場，朱祁鈺絲毫不在意，甚至拿起勳章的草圖，仔細研究，看看是否還有缺陷。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聲音頓消。
朱祁鈺方抬頭問道：「諸卿，如何？」
戶部尚書金濂率先站了出來，他不敢直接反對，乾脆來一招乾坤大挪移，國庫窮了。
「陛下，諸將用命，社稷危而復安。今有功勳臣僚已擬定次第升賞，賜爵加秩，陣亡文武亦擬定各贈官蔭子，臣以為對於陣亡將士，依照舊例足矣。邊塵未淨，國庫空虛，宜蓄力養財，不必興格外之工，勞民傷財，此非明君所為。」
朱祁鈺無語，修一座碑，都能讓國庫空虛，大明窮成這副鬼樣，那趕緊亡國得了。
「卿所言，皆是遵循舊例。然舊例治平世，不治危世，亂世尚且用重典，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土木一役，京營精銳盡沒，國門洞開，瓦刺直抵城下。彼時南遷之議四起，宗廟陵
寢，畿輔萬民懸於一線。是九門將士披甲死戰，是以血肉堵刀馬，以軀骨擋烽煙！」
「都指揮武興戰死彰義門，千百將校喋血城頭，二十萬步卒露宿寒野，拼死拒敵。他們無勳爵之貴，無官爵之榮，卻為大明守得住江山，保得住爾等身家！難道不值得一塊碑？」
「這————」
金濂無奈又惶恐望朱祁鈺一眼，好像說：陛下，別罵我，我只是例行公事，是他們想阻止。
金濂也是無奈，眾人彈劾陳懋，他之前也在陳懋軍中，這不一起被罵，今日出頭只為讓諸位同僚消氣。
朱祁鈺見于謙等人沒有出頭，心中大定，道：「國之強，不在爵祿之厚，而在忠義之勵。士卒以命殉社稷，朝廷以禮慰忠魂。此舉可慰亡魂、振軍心、勵天下，百世之利，非虛費也。」
「有功必賞，殉國必旌，此乃立國底氣！今勛貴已酬，忠卒無祀，朝廷若薄待死國之士，日後再有危難，誰肯為大明效死？」
禮部侍郎章瑾硬著頭皮回稟道：「陛下，建造記功碑即可，可讓人刻文立碑於京郊，建造如此龐大忠烈碑，實屬沒有必要，且我朝並沒有用典禮祭祀將士的先例。」
朱祁鈺氣笑了，道：「我朝過往也沒有一戰能覆滅二十萬精銳的先例，如今也有了，我朝沒有讓賊寇威脅京師的先例，如今也有了！你身為禮部侍郎，難道還用古禮來治理國
家？」
「臣————臣————」
章瑾面露苦色，暗罵一聲晦氣，都是太上皇不爭氣！
「此碑不但要造，朕還會親筆題寫碑文，便建在德勝門西北開闊之地，往後將士出征，都前來此地誓師。朕要告知大明的勇士，他們死後不是孤魂野鬼，是我大明永遠的忠靈！」
「過往沒有先例，那今日就有了，此例由朕開始！」
朱祁鈺頓了頓，目光定定望向眾臣。
「朕言盡於此，孰贊成，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