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朕的功績，需大書特書
第111章 朕的功績，需大書特書
朱祁鈺很是頭疼。
如何將此次保衛戰渲染成一次他朱祁鈺救國存亡的關鍵之戰，這是朱祁鈺急需思考的問題。
思來想去，還不如直接照抄後世的做法。
常言道：勝則一筆帶過，敗則要分上下兩冊。
朱祁鈺準備反其道而行之，勝則要大肆渲染，都贏了還藏著掖著，實在太不像話了。
隆重肯定此次戰果這對於提升朱祁鈺的自身威望有著極大幫助，形勢越是危急，戰越難打，取勝之後對自己加成則越大。
朱祁鈺都恨不得史書記載：帝一人，強撼瓦刺十數萬騎，輕易取勝，時稱帝破萬敵！
朱祁鈺望著屏風上的名字，都是各營主將，側處還有主將各項能力的評估，表現優異，自然是點朱，不好，自然是給黑。
黑點太多的話，一看就是倒霉蛋，留在京中可能會影響氣運，朱祁鈺準備將他外放。
朱點多的，一看就旺，日子肯定是要紅紅火火才好，這種朱祁鈺甚愛。
御案上則是身旁放著這些天以來的軍報，興安同成敬等人抄錄，分門別類，甚是斬獲數都到精準到個人，這是讓朱祁鈺能直觀參考的數據。
下層軍官的封賞，朱祁鈺不用去操心，但是這些將領的封賞。
他必須要親自操刀，這是重塑兵權的機會。
只不過大明的爵位不能爛封，朱祁鈺倒是想大批封賞一批將領，往後再將舊的奪爵一批，就完事了。
爛封一出，朝臣都會直跳腳，出言反對，因為朱祁鈺一早便放出風聲。
景泰元年之後，會恢復一部分因土木之變而導致沒法襲爵的爵位。其中首當其衝，自然是英國公府以及成國公府，還有數位侯伯爵。
此次再大肆封賞爵位，朝堂不炸毛就有鬼了，京師所有調度籌備都是文臣辛苦而得，除了沒有上戰場廝殺，該做的都做了，此時功勞悉數給武臣，不鬧翻天都是客氣的。
少頃，興安急忙而入。
「陛下，朝中大臣求見，說是稟告封賞之事，需陛下過目！」
朱祁鈺道：「速請！」
于謙等人動作倒是極快，其實論功行賞，對於這些臣子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有條例可循。大明對於這方面都有嚴格規定，達到哪一條就領相應的賞賜，再加上戰前臨時加派的賞賜疊加便可。
于謙等人此次前來，自然是要確定高級將領封賞，基層將領以及兵士封賞，大略給朱祁鈺過目就行，詳情是不必上呈的。
于謙、王直等人急忙入殿，行禮過後，于謙將擬定的封賞呈遞上去。
朱祁鈺一看，甚是無奈，戰事打得倒是轟轟烈烈，但是依照大明功勳條例，真正夠資格封爵的就三人，于謙、石亨以及楊洪，范廣等人除非戰死，便可以獲得追贈，不然憑藉目前功勞只能升職，爵位是不能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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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細看這封賞名單，並沒有于謙自己名字。
「諸卿，莫非於尚書總督無功，這上面怎麼沒有於卿之名？」
朱祁鈺明知故問，故意問群臣，心中篤定就是于謙自己要求不上報。
于謙主動回稟，道：「國家維艱，四野凋零，民生凋敝，已是卿大夫的恥辱，臣怎麼敢求取賞賜，保家衛國，是人臣之責！」
朱祁鈺無語望于謙一眼，此人做事當真喜歡得罪人，關鍵多數時候是無意那種，這才是致命，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已經得罪人，等發現了，刀已經到脖子上了。
在這點上，于謙做得就是有失偏頗，你不能在這時候清高，哪怕你是真清高，也不能如此行事，你身為總督都不要功勞了，別人還敢要嗎？
更為關鍵，你這不是打朕的臉，好像這一場戰沒什麼了不起一樣。
朕正欲大肆宣揚，卿怎能偃鼓息旗？
將朕惹急了，給你封爵，到武勛那邊待著去，同王驥為伴，只不過朱祁鈺也是在心中念叨一二。
真給于謙封爵，基本上回朝的可能性不大了，像王驥一樣到處征戰，要遠離權力中心，對于于謙而言，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此人當真就會死拒，到時候就是鬧得君臣不愉快收場。
「你的封賞，朕會再斟酌，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於卿，此話當謹記才是！朕知你清廉公正，但你也得替浴血奮戰的將士著想。」
于謙聞言微驚，甚是惶恐道：「臣欠思慮，望陛下責罰！」
「起來，朕並無責怪之意，」朱祁鈺掃向眾臣問道，「僅兩人封爵，會不會少一些？」
王直此時插言道：「陛下，爵位不能輕授，有功方能封爵，功不足則不能爛封，以免引起爭議。」
朱祁鈺無奈點了點頭，除了于謙三人，最接近封爵之人便是范廣了，德勝門伏擊戰，他是主將之一，後面伏擊戰也有所斬獲，但都是于謙或者石亨才是主帥，功勞自然大打折扣。
他能不能封爵，就差能不能抓住也先這個地獄難度的戰功。
范廣不能封，其他人更牽強了。
「之前武勛奪爵，此番戴罪立功，可酌情復爵。」
王直連連否決道：「陛下，不可，戰前已經無功升職復用，過後不能再論，除非建立奇功之人，否則還是維持現狀為要。」
朱祁鈺知道王直說得是實情，再次望著名單，比如那顧興祖，此戰就是打醬油角色，只有苦勞，沒有功勞，其他武勛功勞寥寥無幾。
朱祁鈺此刻不得不審視望于謙一眼，莫非此人還能未卜先知不成，好巧不巧，凡是武勛把守的大門都沒有遭受到襲擊，換而言之，這幾位武勛在京師保衛戰之中，幾乎寸功未立，這巧合幾乎神乎其能！
最終讓焦敬撈得戰功，張有策應之功，只不過焦敬本身就是駙馬都尉，沒有潑天大功，駙馬是不能封爵的。
如此一來，這些武勛要麼不能晉爵，要麼不能復爵，唯一賺到的是有坐營都督一職，憑著此戰如果能坐穩都督一職，還要什麼馬車，估計這些主將也會消停，對於封賞沒有異議。
這也是于謙等人提供封賞名單之中，十二名都督多數不再封賞的原因。
換而言之，就是考驗期過了，往後變成正式的坐營都督。
朱祁鈺往下看，到了陳懋名字，周邊是空白。
陳懋領著兩萬步兵出戰之後，朝中彈劾奏本可不少，給出理由相當強大。
也先帶領瓦刺如此強兵入侵京畿，在陛下英明神武領導之下，只憑藉著臨時湊起來的勤王軍，數日便擊退瓦剌，讓也先倉皇而逃。
這句朱祁鈺愛聽，得畫重點。
隨之便是說陳懋領著京師精銳在福建等地平民亂，折騰了一年還沒有結束，分明就是有意拖延，居心叵測等等。
對於這樣彈劾，朱祁鈺一律留中不發，那王驥在西南這麼久不彈劾，偏偏盯著陳懋，朝中便是擔心陳懋此次再立戰功。
陳懋的寧遠侯已經封無可封，難道晉升為國公，這種活著的時候不可能有，除非再造江山，否則不可能有國公出現。
雖說陳懋不能封國公，但是此戰若是贏了，再次將威望打出來，武勛有了主心骨，眾臣更擔心朱祁鈺直接重用陳懋，陳懋可不是什麼新貴，這位是靖難時期留下的名將，資歷都可以給一些臣子當爺爺了。
朝臣最為擔心，便是朱祁鈺會用陳懋節制京師所有兵馬，直接摘走桃子。
最巧的是陳懋在易縣當真就立功了，擊殺千餘，且石亨能斬殺萬餘騎，也有陳懋埋伏
策應之功。這下也讓眾臣犯難，不好議功，直接交給朱祁鈺，也是想看看朱祁鈺的態度。
朱祁鈺對於陳懋的安排，早有定計，軍校是要成立的，陳懋就是當「教書先生」。
陳懋不能再離京了，離開京城，風險極大。
朱祁鎮剛繼位，將陳懋派出去，不到半年，押解回京奪爵，如果沒有使絆子，朱祁鈺是半點都不信。
這些年陳懋一碰兵權，必遭彈劾，已經成了大明日常節目。
陳懋只有留在自己身邊，他朱祁鈺有了高級參謀，陳懋也有安全保障，也不用整天花天酒地，豪奢無度，行自污之舉，擔心功高震主。
朱祁鈺直接合上奏本，讓于謙等人一陣錯愕，難道陛下沒有看到空白的地方？
于謙只能硬著頭皮道：「陛下，寧陽侯應如何封賞，臣等拿不定主意？因寧陽侯身兼南邊以及京師戰事，不好衡量，臣奏請示下。」
于謙這話說得相當有水平，在南方戰事，陳懋是有過的，京師的戰事，陳懋是有功的，就差直接說功過相抵，不追求也不提拔重用，最好回家喝酒安度晚年。
「寧陽侯封賞，朕再另行斟酌。」
「喏！」
于謙同王直等人相視一眼，也不敢強迫朱祁鈺表態。
胡淡突然開口道：「陛下，尚有一事，石亨以及楊洪兩人爵位，可需加封號？」
朱祁鈺聞言一愣，這才回想起來，大明爵位，有些是有前綴的，一般加了封號，都是世襲為主，而且代表爵位是打出來，或是從龍之功，而不是靠施恩得到，也不是那些流爵可比。
大明爵位封號前綴，一般分為四種，分別為「開國輔運」、「奉天靖難」、「奉天翊運」、「奉天翊衛」。
其中「開國輔運」以及「奉天靖難」是特定時期的，已經不能再用，剩下「奉天翊運」以及「奉天翊衛」兩個可以使用。
「奉天翊運」的級別更高，更適用於保家衛國，而「奉天翊衛」稍低，用途廣泛，戰功低一些也可以用，甚至是護衛皇帝而得到封爵的，也是用這個，比如歷史上朱祁鎮復辟之後，就給那些臣子封爵便是加封「奉天翊衛」，以彰顯從龍之功。
朱祁鈺思慮片刻，當然是要最高級別，不然怎麼顯示此戰的重要性。
當即決定道：「石亨為奉天翊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提督團營戎政，武清侯，食祿一千五百石，賜誥券，子孫世襲。」
「楊洪為奉天翊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昌平侯，食祿一千五百石，賜誥券，子孫世襲。」
對於楊洪的職位安排，朱祁鈺還沒有想好，他還想見一見楊洪，探清楚這位老將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思。
楊洪此次冒險伏擊之舉，究竟是不是想退了，賺得爵位，人生已經圓滿。
如今楊洪也是近七十歲的高齡了，放在大明都快進入人瑞級別，同陳懋一樣，朱祁鈺也想將此人留在身邊，以成全最後的君臣之義。
朱祁鈺只需觀察楊洪此次帶回京師戰利品有多少，便能判斷他的心思。
如果絕大多數運回京師，他楊洪沒有再回去宣府的心思了，若是悄悄運往宣府的戰利品比較多，楊洪還想馳騁疆場。
于謙眉頭微皺，回稟道：「陛下，臣以為奉天翊衛」便可，雖說重創瓦剌，但也先遠遁，未竟其功。」
朱祁鈺此刻很想讓于謙閉嘴，瞎說什麼大實話，這世界真有不貪功之人！
難道他朱祁鈺不想逮住也先，覆滅瓦刺嗎？
朱祁鈺收斂心神，道：「無妨，此正是激勵人心之時，只要為國盡忠，朕從不吝賞賜！」
「陛下聖明！」
朱祁鈺此言一出，眾臣還能說什麼？
總不能教導朱祁鈺要刻薄寡恩，說不定明天報應就落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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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很是頭疼。
如何將此次保衛戰渲染成一次他朱祁鈺救國存亡的關鍵之戰，這是朱祁鈺急需思考的問題。
思來想去，還不如直接照抄後世的做法。
常言道：勝則一筆帶過，敗則要分上下兩冊。
朱祁鈺準備反其道而行之，勝則要大肆渲染，都贏了還藏著掖著，實在太不像話了。
隆重肯定此次戰果這對於提升朱祁鈺的自身威望有著極大幫助，形勢越是危急，戰越難打，取勝之後對自己加成則越大。
朱祁鈺都恨不得史書記載：帝一人，強撼瓦刺十數萬騎，輕易取勝，時稱帝破萬敵！
朱祁鈺望著屏風上的名字，都是各營主將，側處還有主將各項能力的評估，表現優異，自然是點朱，不好，自然是給黑。
黑點太多的話，一看就是倒霉蛋，留在京中可能會影響氣運，朱祁鈺準備將他外放。
朱點多的，一看就旺，日子肯定是要紅紅火火才好，這種朱祁鈺甚愛。
御案上則是身旁放著這些天以來的軍報，興安同成敬等人抄錄，分門別類，甚是斬獲數都到精準到個人，這是讓朱祁鈺能直觀參考的數據。
下層軍官的封賞，朱祁鈺不用去操心，但是這些將領的封賞。
他必須要親自操刀，這是重塑兵權的機會。
只不過大明的爵位不能爛封，朱祁鈺倒是想大批封賞一批將領，往後再將舊的奪爵一批，就完事了。
爛封一出，朝臣都會直跳腳，出言反對，因為朱祁鈺一早便放出風聲。
景泰元年之後，會恢復一部分因土木之變而導致沒法襲爵的爵位。其中首當其衝，自然是英國公府以及成國公府，還有數位侯伯爵。
此次再大肆封賞爵位，朝堂不炸毛就有鬼了，京師所有調度籌備都是文臣辛苦而得，除了沒有上戰場廝殺，該做的都做了，此時功勞悉數給武臣，不鬧翻天都是客氣的。
少頃，興安急忙而入。
「陛下，朝中大臣求見，說是稟告封賞之事，需陛下過目！」
朱祁鈺道：「速請！」
于謙等人動作倒是極快，其實論功行賞，對於這些臣子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有條例可循。大明對於這方面都有嚴格規定，達到哪一條就領相應的賞賜，再加上戰前臨時加派的賞賜疊加便可。
于謙等人此次前來，自然是要確定高級將領封賞，基層將領以及兵士封賞，大略給朱祁鈺過目就行，詳情是不必上呈的。
于謙、王直等人急忙入殿，行禮過後，于謙將擬定的封賞呈遞上去。
朱祁鈺一看，甚是無奈，戰事打得倒是轟轟烈烈，但是依照大明功勳條例，真正夠資格封爵的就三人，于謙、石亨以及楊洪，范廣等人除非戰死，便可以獲得追贈，不然憑藉目前功勞只能升職，爵位是不能奢望的。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朱祁鈺細看這封賞名單，並沒有于謙自己名字。
「諸卿，莫非於尚書總督無功，這上面怎麼沒有於卿之名？」
朱祁鈺明知故問，故意問群臣，心中篤定就是于謙自己要求不上報。
于謙主動回稟，道：「國家維艱，四野凋零，民生凋敝，已是卿大夫的恥辱，臣怎麼敢求取賞賜，保家衛國，是人臣之責！」
朱祁鈺無語望于謙一眼，此人做事當真喜歡得罪人，關鍵多數時候是無意那種，這才是致命，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已經得罪人，等發現了，刀已經到脖子上了。
在這點上，于謙做得就是有失偏頗，你不能在這時候清高，哪怕你是真清高，也不能如此行事，你身為總督都不要功勞了，別人還敢要嗎？
更為關鍵，你這不是打朕的臉，好像這一場戰沒什麼了不起一樣。
朕正欲大肆宣揚，卿怎能偃鼓息旗？
將朕惹急了，給你封爵，到武勛那邊待著去，同王驥為伴，只不過朱祁鈺也是在心中念叨一二。
真給于謙封爵，基本上回朝的可能性不大了，像王驥一樣到處征戰，要遠離權力中心，對于于謙而言，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此人當真就會死拒，到時候就是鬧得君臣不愉快收場。
「你的封賞，朕會再斟酌，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於卿，此話當謹記才是！朕知你清廉公正，但你也得替浴血奮戰的將士著想。」
于謙聞言微驚，甚是惶恐道：「臣欠思慮，望陛下責罰！」
「起來，朕並無責怪之意，」朱祁鈺掃向眾臣問道，「僅兩人封爵，會不會少一些？」
王直此時插言道：「陛下，爵位不能輕授，有功方能封爵，功不足則不能爛封，以免引起爭議。」
朱祁鈺無奈點了點頭，除了于謙三人，最接近封爵之人便是范廣了，德勝門伏擊戰，他是主將之一，後面伏擊戰也有所斬獲，但都是于謙或者石亨才是主帥，功勞自然大打折扣。
他能不能封爵，就差能不能抓住也先這個地獄難度的戰功。
范廣不能封，其他人更牽強了。
「之前武勛奪爵，此番戴罪立功，可酌情復爵。」
王直連連否決道：「陛下，不可，戰前已經無功升職復用，過後不能再論，除非建立奇功之人，否則還是維持現狀為要。」
朱祁鈺知道王直說得是實情，再次望著名單，比如那顧興祖，此戰就是打醬油角色，只有苦勞，沒有功勞，其他武勛功勞寥寥無幾。
朱祁鈺此刻不得不審視望于謙一眼，莫非此人還能未卜先知不成，好巧不巧，凡是武勛把守的大門都沒有遭受到襲擊，換而言之，這幾位武勛在京師保衛戰之中，幾乎寸功未立，這巧合幾乎神乎其能！
最終讓焦敬撈得戰功，張有策應之功，只不過焦敬本身就是駙馬都尉，沒有潑天大功，駙馬是不能封爵的。
如此一來，這些武勛要麼不能晉爵，要麼不能復爵，唯一賺到的是有坐營都督一職，憑著此戰如果能坐穩都督一職，還要什麼馬車，估計這些主將也會消停，對於封賞沒有異議。
這也是于謙等人提供封賞名單之中，十二名都督多數不再封賞的原因。
換而言之，就是考驗期過了，往後變成正式的坐營都督。
朱祁鈺往下看，到了陳懋名字，周邊是空白。
陳懋領著兩萬步兵出戰之後，朝中彈劾奏本可不少，給出理由相當強大。
也先帶領瓦刺如此強兵入侵京畿，在陛下英明神武領導之下，只憑藉著臨時湊起來的勤王軍，數日便擊退瓦剌，讓也先倉皇而逃。
這句朱祁鈺愛聽，得畫重點。
隨之便是說陳懋領著京師精銳在福建等地平民亂，折騰了一年還沒有結束，分明就是有意拖延，居心叵測等等。
對於這樣彈劾，朱祁鈺一律留中不發，那王驥在西南這麼久不彈劾，偏偏盯著陳懋，朝中便是擔心陳懋此次再立戰功。
陳懋的寧遠侯已經封無可封，難道晉升為國公，這種活著的時候不可能有，除非再造江山，否則不可能有國公出現。
雖說陳懋不能封國公，但是此戰若是贏了，再次將威望打出來，武勛有了主心骨，眾臣更擔心朱祁鈺直接重用陳懋，陳懋可不是什麼新貴，這位是靖難時期留下的名將，資歷都可以給一些臣子當爺爺了。
朝臣最為擔心，便是朱祁鈺會用陳懋節制京師所有兵馬，直接摘走桃子。
最巧的是陳懋在易縣當真就立功了，擊殺千餘，且石亨能斬殺萬餘騎，也有陳懋埋伏
策應之功。這下也讓眾臣犯難，不好議功，直接交給朱祁鈺，也是想看看朱祁鈺的態度。
朱祁鈺對於陳懋的安排，早有定計，軍校是要成立的，陳懋就是當「教書先生」。
陳懋不能再離京了，離開京城，風險極大。
朱祁鎮剛繼位，將陳懋派出去，不到半年，押解回京奪爵，如果沒有使絆子，朱祁鈺是半點都不信。
這些年陳懋一碰兵權，必遭彈劾，已經成了大明日常節目。
陳懋只有留在自己身邊，他朱祁鈺有了高級參謀，陳懋也有安全保障，也不用整天花天酒地，豪奢無度，行自污之舉，擔心功高震主。
朱祁鈺直接合上奏本，讓于謙等人一陣錯愕，難道陛下沒有看到空白的地方？
于謙只能硬著頭皮道：「陛下，寧陽侯應如何封賞，臣等拿不定主意？因寧陽侯身兼南邊以及京師戰事，不好衡量，臣奏請示下。」
于謙這話說得相當有水平，在南方戰事，陳懋是有過的，京師的戰事，陳懋是有功的，就差直接說功過相抵，不追求也不提拔重用，最好回家喝酒安度晚年。
「寧陽侯封賞，朕再另行斟酌。」
「喏！」
于謙同王直等人相視一眼，也不敢強迫朱祁鈺表態。
胡淡突然開口道：「陛下，尚有一事，石亨以及楊洪兩人爵位，可需加封號？」
朱祁鈺聞言一愣，這才回想起來，大明爵位，有些是有前綴的，一般加了封號，都是世襲為主，而且代表爵位是打出來，或是從龍之功，而不是靠施恩得到，也不是那些流爵可比。
大明爵位封號前綴，一般分為四種，分別為「開國輔運」、「奉天靖難」、「奉天翊運」、「奉天翊衛」。
其中「開國輔運」以及「奉天靖難」是特定時期的，已經不能再用，剩下「奉天翊運」以及「奉天翊衛」兩個可以使用。
「奉天翊運」的級別更高，更適用於保家衛國，而「奉天翊衛」稍低，用途廣泛，戰功低一些也可以用，甚至是護衛皇帝而得到封爵的，也是用這個，比如歷史上朱祁鎮復辟之後，就給那些臣子封爵便是加封「奉天翊衛」，以彰顯從龍之功。
朱祁鈺思慮片刻，當然是要最高級別，不然怎麼顯示此戰的重要性。
當即決定道：「石亨為奉天翊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提督團營戎政，武清侯，食祿一千五百石，賜誥券，子孫世襲。」
「楊洪為奉天翊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昌平侯，食祿一千五百石，賜誥券，子孫世襲。」
對於楊洪的職位安排，朱祁鈺還沒有想好，他還想見一見楊洪，探清楚這位老將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思。
楊洪此次冒險伏擊之舉，究竟是不是想退了，賺得爵位，人生已經圓滿。
如今楊洪也是近七十歲的高齡了，放在大明都快進入人瑞級別，同陳懋一樣，朱祁鈺也想將此人留在身邊，以成全最後的君臣之義。
朱祁鈺只需觀察楊洪此次帶回京師戰利品有多少，便能判斷他的心思。
如果絕大多數運回京師，他楊洪沒有再回去宣府的心思了，若是悄悄運往宣府的戰利品比較多，楊洪還想馳騁疆場。
于謙眉頭微皺，回稟道：「陛下，臣以為奉天翊衛」便可，雖說重創瓦剌，但也先遠遁，未竟其功。」
朱祁鈺此刻很想讓于謙閉嘴，瞎說什麼大實話，這世界真有不貪功之人！
難道他朱祁鈺不想逮住也先，覆滅瓦刺嗎？
朱祁鈺收斂心神，道：「無妨，此正是激勵人心之時，只要為國盡忠，朕從不吝賞賜！」
「陛下聖明！」
朱祁鈺此言一出，眾臣還能說什麼？
總不能教導朱祁鈺要刻薄寡恩，說不定明天報應就落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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