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竟能夠折服對手？這才是真正的聖賢！
第94章 竟能夠折服對手？這才是真正的聖賢！
「客觀要求儒學更多的關注現實，研究現實，而非名無訓話，暢享空談。」「這也就是..」「我的經世致用思想由來。」「經世致用思想出現，那剩下的實事求是，治國求真，也就是順理成章了。」「順應歷史潮流，大明將會實現飛躍，三百年的王朝周期律也有可能因此而打破！」「若是否定歷史潮流，強硬的推廣理學，忽視客觀存在的事實，一位的打壓，企圖斷絕與世界的聯繫。」
「大明便會淪為前宋，頂多是一個大號的前宋而已。」「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發展亦是如此。」原來是這樣。
剛開始，胡惟庸看著蘇銘滿是憤怒；而現在，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震撼。大歷史觀，他自然是聽說過的，但是卻沒當成回事，認為那不過是聊齋沽名釣譽的東西而已。
可現在..
他真正發現大歷史觀的可怕了！
那是一種對歷史高屋建瓴的判斷，也是格局上的天然打壓！
就算聊齋沒有在中書省的值房坐過一天，就算自己當了六年獨相處理過無數的事情，可在大歷史觀面前，不堪一擊！
甚至，正是因為他在中書省待了這麼多年，胡惟庸才能更深刻的理解蘇銘所說。他之前準備的所有話語，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尋常，朱元璋聽得不過是朱標和歐陽韶他們轉述的聊齋之話，在某些詞彙上可能有些失真。今日，他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實學，了解了大歷史觀！
朱元璋平常施政的時候總感覺百官的想法和他格格不入，並為此大發脾氣，現在他明白根源了
口他特麼根本就不想創造理學創造的那種世界！
他爹他媽不就是保持不飢不寒的生活勉強果腹嗎？可一旦出現天災人禍，他們便會流離失所，甚至凍餓而死。胡惟庸等人的工作就是儘量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而百官雖然嘴上不說，心中也未必明白，但卻是朦朦朧朧朝著那條道路前進的。因為那條道路，最方便，最省力..「實學，大歷史觀..」「好東西！」
「果然是好東西啊！！」徐達同樣滿目駭然，他發誓，自己經歷過那麼多的戰爭，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對手，可卻從來沒碰到聊齋這種人。
實學..
他喃喃自語：「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何有些人將你稱為大明的聖人了。」「你當得起！」
「劉伯溫啊，他確實要比你強！」「而且..」「強多了！」徐達突然有些幻想，要是劉伯溫活到現在，見了聊齋，又會是怎麼樣的畫面呢！徐妙雲驚愕的無以復加，她看不見聊齋，但卻能想像到他憤然慷慨述說自己理念的畫面，心中不禁更為憧憬。
她轉身看向旁邊，見英武的傅白雪面露微笑，恬靜的看著牆壁。「白雪.」
「啊？」傅白雪問道，「怎麼了？」「這就是聊齋先生嗎？」傅白雪再次看向前面：「對，這就是真正的聊齋先生。」「妙雲，聽完後你就會發現具。」
「逛街之時我和你說的那些話，絕對沒有半分虛假！」「他...」
「是個聖人！」徐妙雲思忖片刻，微微頷首：「嗯！」
牆外，文武百官不發一言。
他們腦海中充滿聊齋那鏗鏘的話語，他們沒有胡惟庸的境界，就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官場上的老油條開始對自己的行為動搖，而有些剛剛進入官場的年輕人則是一臉崇拜。他們並未腐化墮落，對參政治國充滿了希望！
當他們發現聖人經書不過是進入官場的敲門磚，對理政處事毫無用處之時，正處於信念的動搖當中。
若無法解決這個問題，隨之而來的便是墮落。聊齋的實學就好似開天闢地的光芒，給他們指明了方向！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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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們的追求！
蘇銘說道：「一個文明的進步，在於面對挑戰，克服挑戰。」「每戰勝一次挑戰，就是這個文明的一次進步！」「當理學淪為空談，無法適應目前的要求，改變它便是必須的。」「想要解決大明的問題，需要源自大明的學問！」
「期間可能有些陣痛，因為人一旦養成了習慣，是不會輕易的改變的。
「也許是因為對未來的迷茫和彷徨，也許是因為對現在的留戀~」「但這種改變卻是必須的！」「就和廢除匠戶一樣！」
「只要邁過去，面前便是一片坦途。」「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文明的進步這種跳出一家一姓的格局，讓胡惟庸感覺到了滿滿的挫敗。
他無奈的苦笑一下，誰能想到辯論一開始自己便落入了下風，最後..聊齋的話，說的自己都有些認可了！
他直勾勾的看著蘇銘，說出了自己的評價：「聊齋，」「你愛的不是大明，而是天下！」蘇銘並沒有回答。
胡惟庸哈哈的笑了兩聲，竟然親自給蘇銘倒了杯茶水，只是現在菸絲還沒有從外地傳來大明，不然他們非得抽上一根不可。
「聊齋。」
「說了那麼多理論，不如說些實際的。」
「假如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麼做？」「如果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剛剛所講的一切不過都是空談罷了。」蘇銘重新坐了下來，胡惟庸舉著茶杯對他微微示意，毛鑲將這個畫面告訴了牆後面的朱元璋。
朱元璋聽罷後只是說了一句：「能折服對手的人，才是真正的無敵者！」「標兒，你有福了！」
朱標卻說道：「父皇，莫要說這種話！」
「咱是認真的，他今年不過二十，咱還能當多少年皇帝？就先算上二十年，他也才四十！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他的人生最為豐富的時候是在你的統治下度過的..」「你，有可能得到一個古往今來！」「超越房謀杜斷的.」「天下第一臣子！」朱標沉默不語，天下第一，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徐達剛想說話，朱元璋擺手制止了他：「天德，先往下聽「咱想聽聽聊齋對目前的時局有何見解！」
「嗯！」
「怎麼做啊？」蘇銘思忖了一番：「治國乃是循序漸進之事，當社會現實未曾達到的時候，不能盲目的去推動某一項政策。」
「在我看來，如今首要之事，可以概括為十二個字。」「哪十二個字？」
「修會典，定考成，明獎懲，嚴監督！」會典，考成？
胡惟庸只感覺腦海中靈光一閃，但卻無論如何都抓不住脈絡，趕忙說道：「何以解釋？」「所謂會典，便是依照唐六典所編纂而成的大明會典。「官制是學問，更是政治制度中最為繁複的一門學問。」「因為歷代設官極多，後來在發展的過程中又時有變遷。」「他的變遷不是因為審查事實與知道不和而條理的系統的改正的。」「而是聽其遷流所致。」「於是乎，其中便有有名無實的，還有有其實而無其名的。」「名稱和實際既然不相符，那循其名遂不能夠知其實！」
「各官的分職，權責便不甚清晰，別說百姓了，就連各個官員求明白真相都很不方便。」「於是，因爭權奪利而互相侵蝕對方責任的，都以為是對方責任辦事推諉拖沓的重重事實便在官場中出現。」
「此時，便應該修著一本大明會典，特別說明用白話文來寫作，不要惜字如金，真正理清楚各官所負責的事情！」
「如此而來各官各司其職，上下條理，並然有序。」「當追究責任的時候，也好按圖索驥，誰都別想推脫！」大明會典..
胡惟庸微微頷首：「那嚴考成呢？」「就是著力於推行考成法！」
「因蒙元的過分寬縱，現如今官場上的流弊較多，最為致命的，便是姑息之弊。」「有法不尊，有例不循。」「只有部署，沒有督促落實。」「崇尚空談，不務實際！」
「辦事拖拉，效率低下！」
「奢靡之風和賄政之風盛行！」
「修著大明會典，可以解決第一個問題，後來的問題，便必須推廣考成法！」「所謂考成法，每年每月，朝廷將每位官員需要做的事情匯成冊子發放給負責此事的官員按照距離遠近規定完成事情的時限！」
「這些冊子中書省留存一份，六科給事中留存一份，每月每年六科都需要進行核對！」「若是完成，那便獎勵。」
「若是完不成，那便給予懲戒！」「這也就是第三條，明獎懲！」「獎懲的手段朝廷多得是，可以是俸祿，可以是官職，甚至可以是下旨批評。」「總而言之，以中書省控制六科，以六科來督促六部並天下一十四布政司！」
「還可以設立一官員功過格，將每一位官員登記造冊當做檔案，由吏部管轄。」「在吏部三年一次京察之時便可根據官員功過格和考成法嚴格執行！」「能者上，庸者下！」
「我曾記得，現在的某些官員，在朝廷上肆無忌憚放大別人的微小過錯，可卻對別人的功勞隻字不提，達到危言聳聽的作用。」
「若是有了官員檔案，這種混淆視聽的混亂彈劾，應該會減少很多。」胡惟庸深深的看了蘇銘一眼，現在的目光已經變得極其複雜，不甘，難受，憤恨。
但裡面還夾雜著一些嫉妒！
聽到考成法和官員功過格之後，不少官員瞬間聞言色變！！
他們中有些人就是混日子的，看起來好像當了正四品正五品的官，但若是仔細追查，發現那都是循資歷熬上來的。
若讓他們講講自己對朝廷有什麼貢獻，可謂百無一用！有了官員功過格，升遷的時候一看，一片空白！！瞬間就原形畢露！
他們趕忙出言反對：「聊齋此言乃是妄語也！」「這不是將官員當成豬狗了嗎？」「實在是有辱斯文！」有些清正廉潔之人便非常支持，「我倒是覺得，聊齋先生這個建議便非常好！」「免得有些無恥之輩...」
「濫竿充數！」最為支持的便是六科給事中的人。
論及序列，他們不過是正七品，聊齋此舉會極大加強他們的權力。他們六科給事中從何而來？
前唐之門下省！！
若按照聊齋所說實施，就算被拆成了六個部門，也有些許門下省的威風了！朱元璋聽罷後一言不發，深深思忖，最後慢慢閉上眼睛，手指在腿肚子上一下下的叩擊走來。
蘇銘言道：「不得不說，皇上對官員的俸祿所定過低。」
「不過，可以採用變通之法，將皇上所定當做官員的基本工資，在其中加入績效一項。」「按照考成法完成多少任務，便可對應發放多少績效！「以此來鼓舞官員之清廉強幹之作風！」胡惟庸終於抓到了一點破綻：「以高俸來鼓舞官員之清廉強幹？」「看看前宋就知道了，此舉恐怕做不到吧！」「還有，若是增加發放所謂的績效，戶部能撐住嗎？」
「這麼大的虧空從何而來？」
蘇銘答道：「先回答後一個問題，虧空從海運而來！」「海關的收入可以用來發放績效。」
「以此天下官員也會支持海關政策，不會暗中掣肘！」
「戶部需制定績效標準，不可肆意發放，但也不能吝嗇，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在其中慢慢摸索才能尋到合適的尺度！」
聽到這裡，胡惟庸一臉驚愕，難道他在許久前就已經完善自己的治國之道了？看似天馬行空的匠戶以及海關，都是他所落實的一部分！這..
想到自己之前說他紙上談兵，胡惟庸的目光不禁躲閃起來。「至於前宋官吏的腐敗，和高薪無甚關係，要來自於監管制度的缺失！」「也就是御史台被逐漸架空！」
「到了宋徽宗時代，蔡京當了宰相，御史台幾乎成為一個空殼子！」「這也就是我所要說的最後一條，嚴監督！」「修會典，定考成，明獎懲，這些都是行政制度內的，六科給事中的監督，也是一種必走的辦事流程。」
「可御史台的監督，乃是流程之外的！」
「所有人執行不規範，包括六科怠政，州府貪污，欺上瞞下，都在他們的都察範圍之內！
胡惟庸搖搖頭：「我很清楚！」「現在的御史台根本無法完成這個任務。」「那..改組御史台便是！」「擴充御史台的權力！」「直到他擁有嚴監督的能力！」「有道是，打鐵還需自身硬。」「這也是落實以利謀國，以德治國，德在利先，以法之人的重中之重！」牆後詔獄，朱元璋起身背著手緩緩踱步，徐達輕輕喚了一聲：「重八哥。」「怎麼了？」朱元璋道：「咱深深想了幾下。」
「這聊齋果然是個神醫，他看出了大明朝的弊病，開下的方子也是能夠治病救人！」
「修會典，定考成，明獎懲，嚴監督！」「每一條都是謀國之策！」
「確實應該按他所說一步步的落實下去。」「只是，」此時，兩個錦衣校尉將一沓紙條拿了過來，毛鑲將其遞給了朱元璋：「皇上，這便是外面官員討論所說的話！」
「嗯！」朱元璋拿了過來，走馬觀花的看了幾眼。有反對，有贊成！也有先反對後贊成的。當然，有從開始就一直反對的。
就比如...
御史中丞陳寧。
朱元璋背著手透過窗戶看向了外面。
聊齋說要嚴監督，可根據現在的審問記錄，陳寧那廝雖然沒有捲入浙江案當中，可他在同胡惟庸一起上奏彈劾聊齋乃是事實。
之前也和胡惟庸眉來眼去，整個御史台幾乎成為中書省的應聲桶！
顯然，他是無法完成嚴監督這個任務的。要改組御史台，第一便要將他拿下！還有御史台的其他官員，都必須上上下下清理的乾乾淨淨。朱元璋將目光挪回，重新看向了胡惟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當年的空印案，他剛開始發現被人糊弄確實生氣！
可後面殺的那些知府，純粹就是為了將行中書省廢除，改為布政司！
為此甚至誤殺了一些清官，包括山東濟寧知府方克勤。他雖然有些惋惜，但卻覺得這樣值得！
自古以來，改革，流血就是難免的！朱元璋看向陳寧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厲色。
沒錯，會有一絲陣痛。但，可以接受！
詔獄中的胡惟庸將茶杯舉起，他咬緊牙關，雙手都在不停顫抖，連帶茶水有不少落在地上「聊齋！」
「你所思所想，甚是宏大，可惜...」「你不會成功的。」「我斷定！」
「你最後會和商鞅一樣，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的敵人.」「有多麼可怕！！」
「客觀要求儒學更多的關注現實，研究現實，而非名無訓話，暢享空談。」「這也就是..」「我的經世致用思想由來。」「經世致用思想出現，那剩下的實事求是，治國求真，也就是順理成章了。」「順應歷史潮流，大明將會實現飛躍，三百年的王朝周期律也有可能因此而打破！」「若是否定歷史潮流，強硬的推廣理學，忽視客觀存在的事實，一位的打壓，企圖斷絕與世界的聯繫。」
「大明便會淪為前宋，頂多是一個大號的前宋而已。」「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發展亦是如此。」原來是這樣。
剛開始，胡惟庸看著蘇銘滿是憤怒；而現在，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震撼。大歷史觀，他自然是聽說過的，但是卻沒當成回事，認為那不過是聊齋沽名釣譽的東西而已。
可現在..
他真正發現大歷史觀的可怕了！
那是一種對歷史高屋建瓴的判斷，也是格局上的天然打壓！
就算聊齋沒有在中書省的值房坐過一天，就算自己當了六年獨相處理過無數的事情，可在大歷史觀面前，不堪一擊！
甚至，正是因為他在中書省待了這麼多年，胡惟庸才能更深刻的理解蘇銘所說。他之前準備的所有話語，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尋常，朱元璋聽得不過是朱標和歐陽韶他們轉述的聊齋之話，在某些詞彙上可能有些失真。今日，他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實學，了解了大歷史觀！
朱元璋平常施政的時候總感覺百官的想法和他格格不入，並為此大發脾氣，現在他明白根源了
口他特麼根本就不想創造理學創造的那種世界！
他爹他媽不就是保持不飢不寒的生活勉強果腹嗎？可一旦出現天災人禍，他們便會流離失所，甚至凍餓而死。胡惟庸等人的工作就是儘量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而百官雖然嘴上不說，心中也未必明白，但卻是朦朦朧朧朝著那條道路前進的。因為那條道路，最方便，最省力..「實學，大歷史觀..」「好東西！」
「果然是好東西啊！！」徐達同樣滿目駭然，他發誓，自己經歷過那麼多的戰爭，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對手，可卻從來沒碰到聊齋這種人。
實學..
他喃喃自語：「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何有些人將你稱為大明的聖人了。」「你當得起！」
「劉伯溫啊，他確實要比你強！」「而且..」「強多了！」徐達突然有些幻想，要是劉伯溫活到現在，見了聊齋，又會是怎麼樣的畫面呢！徐妙雲驚愕的無以復加，她看不見聊齋，但卻能想像到他憤然慷慨述說自己理念的畫面，心中不禁更為憧憬。
她轉身看向旁邊，見英武的傅白雪面露微笑，恬靜的看著牆壁。「白雪.」
「啊？」傅白雪問道，「怎麼了？」「這就是聊齋先生嗎？」傅白雪再次看向前面：「對，這就是真正的聊齋先生。」「妙雲，聽完後你就會發現具。」
「逛街之時我和你說的那些話，絕對沒有半分虛假！」「他...」
「是個聖人！」徐妙雲思忖片刻，微微頷首：「嗯！」
牆外，文武百官不發一言。
他們腦海中充滿聊齋那鏗鏘的話語，他們沒有胡惟庸的境界，就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官場上的老油條開始對自己的行為動搖，而有些剛剛進入官場的年輕人則是一臉崇拜。他們並未腐化墮落，對參政治國充滿了希望！
當他們發現聖人經書不過是進入官場的敲門磚，對理政處事毫無用處之時，正處於信念的動搖當中。
若無法解決這個問題，隨之而來的便是墮落。聊齋的實學就好似開天闢地的光芒，給他們指明了方向！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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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們的追求！
蘇銘說道：「一個文明的進步，在於面對挑戰，克服挑戰。」「每戰勝一次挑戰，就是這個文明的一次進步！」「當理學淪為空談，無法適應目前的要求，改變它便是必須的。」「想要解決大明的問題，需要源自大明的學問！」
「期間可能有些陣痛，因為人一旦養成了習慣，是不會輕易的改變的。
「也許是因為對未來的迷茫和彷徨，也許是因為對現在的留戀~」「但這種改變卻是必須的！」「就和廢除匠戶一樣！」
「只要邁過去，面前便是一片坦途。」「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文明的進步這種跳出一家一姓的格局，讓胡惟庸感覺到了滿滿的挫敗。
他無奈的苦笑一下，誰能想到辯論一開始自己便落入了下風，最後..聊齋的話，說的自己都有些認可了！
他直勾勾的看著蘇銘，說出了自己的評價：「聊齋，」「你愛的不是大明，而是天下！」蘇銘並沒有回答。
胡惟庸哈哈的笑了兩聲，竟然親自給蘇銘倒了杯茶水，只是現在菸絲還沒有從外地傳來大明，不然他們非得抽上一根不可。
「聊齋。」
「說了那麼多理論，不如說些實際的。」
「假如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麼做？」「如果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剛剛所講的一切不過都是空談罷了。」蘇銘重新坐了下來，胡惟庸舉著茶杯對他微微示意，毛鑲將這個畫面告訴了牆後面的朱元璋。
朱元璋聽罷後只是說了一句：「能折服對手的人，才是真正的無敵者！」「標兒，你有福了！」
朱標卻說道：「父皇，莫要說這種話！」
「咱是認真的，他今年不過二十，咱還能當多少年皇帝？就先算上二十年，他也才四十！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他的人生最為豐富的時候是在你的統治下度過的..」「你，有可能得到一個古往今來！」「超越房謀杜斷的.」「天下第一臣子！」朱標沉默不語，天下第一，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徐達剛想說話，朱元璋擺手制止了他：「天德，先往下聽「咱想聽聽聊齋對目前的時局有何見解！」
「嗯！」
「怎麼做啊？」蘇銘思忖了一番：「治國乃是循序漸進之事，當社會現實未曾達到的時候，不能盲目的去推動某一項政策。」
「在我看來，如今首要之事，可以概括為十二個字。」「哪十二個字？」
「修會典，定考成，明獎懲，嚴監督！」會典，考成？
胡惟庸只感覺腦海中靈光一閃，但卻無論如何都抓不住脈絡，趕忙說道：「何以解釋？」「所謂會典，便是依照唐六典所編纂而成的大明會典。「官制是學問，更是政治制度中最為繁複的一門學問。」「因為歷代設官極多，後來在發展的過程中又時有變遷。」「他的變遷不是因為審查事實與知道不和而條理的系統的改正的。」「而是聽其遷流所致。」「於是乎，其中便有有名無實的，還有有其實而無其名的。」「名稱和實際既然不相符，那循其名遂不能夠知其實！」
「各官的分職，權責便不甚清晰，別說百姓了，就連各個官員求明白真相都很不方便。」「於是，因爭權奪利而互相侵蝕對方責任的，都以為是對方責任辦事推諉拖沓的重重事實便在官場中出現。」
「此時，便應該修著一本大明會典，特別說明用白話文來寫作，不要惜字如金，真正理清楚各官所負責的事情！」
「如此而來各官各司其職，上下條理，並然有序。」「當追究責任的時候，也好按圖索驥，誰都別想推脫！」大明會典..
胡惟庸微微頷首：「那嚴考成呢？」「就是著力於推行考成法！」
「因蒙元的過分寬縱，現如今官場上的流弊較多，最為致命的，便是姑息之弊。」「有法不尊，有例不循。」「只有部署，沒有督促落實。」「崇尚空談，不務實際！」
「辦事拖拉，效率低下！」
「奢靡之風和賄政之風盛行！」
「修著大明會典，可以解決第一個問題，後來的問題，便必須推廣考成法！」「所謂考成法，每年每月，朝廷將每位官員需要做的事情匯成冊子發放給負責此事的官員按照距離遠近規定完成事情的時限！」
「這些冊子中書省留存一份，六科給事中留存一份，每月每年六科都需要進行核對！」「若是完成，那便獎勵。」
「若是完不成，那便給予懲戒！」「這也就是第三條，明獎懲！」「獎懲的手段朝廷多得是，可以是俸祿，可以是官職，甚至可以是下旨批評。」「總而言之，以中書省控制六科，以六科來督促六部並天下一十四布政司！」
「還可以設立一官員功過格，將每一位官員登記造冊當做檔案，由吏部管轄。」「在吏部三年一次京察之時便可根據官員功過格和考成法嚴格執行！」「能者上，庸者下！」
「我曾記得，現在的某些官員，在朝廷上肆無忌憚放大別人的微小過錯，可卻對別人的功勞隻字不提，達到危言聳聽的作用。」
「若是有了官員檔案，這種混淆視聽的混亂彈劾，應該會減少很多。」胡惟庸深深的看了蘇銘一眼，現在的目光已經變得極其複雜，不甘，難受，憤恨。
但裡面還夾雜著一些嫉妒！
聽到考成法和官員功過格之後，不少官員瞬間聞言色變！！
他們中有些人就是混日子的，看起來好像當了正四品正五品的官，但若是仔細追查，發現那都是循資歷熬上來的。
若讓他們講講自己對朝廷有什麼貢獻，可謂百無一用！有了官員功過格，升遷的時候一看，一片空白！！瞬間就原形畢露！
他們趕忙出言反對：「聊齋此言乃是妄語也！」「這不是將官員當成豬狗了嗎？」「實在是有辱斯文！」有些清正廉潔之人便非常支持，「我倒是覺得，聊齋先生這個建議便非常好！」「免得有些無恥之輩...」
「濫竿充數！」最為支持的便是六科給事中的人。
論及序列，他們不過是正七品，聊齋此舉會極大加強他們的權力。他們六科給事中從何而來？
前唐之門下省！！
若按照聊齋所說實施，就算被拆成了六個部門，也有些許門下省的威風了！朱元璋聽罷後一言不發，深深思忖，最後慢慢閉上眼睛，手指在腿肚子上一下下的叩擊走來。
蘇銘言道：「不得不說，皇上對官員的俸祿所定過低。」
「不過，可以採用變通之法，將皇上所定當做官員的基本工資，在其中加入績效一項。」「按照考成法完成多少任務，便可對應發放多少績效！「以此來鼓舞官員之清廉強幹之作風！」胡惟庸終於抓到了一點破綻：「以高俸來鼓舞官員之清廉強幹？」「看看前宋就知道了，此舉恐怕做不到吧！」「還有，若是增加發放所謂的績效，戶部能撐住嗎？」
「這麼大的虧空從何而來？」
蘇銘答道：「先回答後一個問題，虧空從海運而來！」「海關的收入可以用來發放績效。」
「以此天下官員也會支持海關政策，不會暗中掣肘！」
「戶部需制定績效標準，不可肆意發放，但也不能吝嗇，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在其中慢慢摸索才能尋到合適的尺度！」
聽到這裡，胡惟庸一臉驚愕，難道他在許久前就已經完善自己的治國之道了？看似天馬行空的匠戶以及海關，都是他所落實的一部分！這..
想到自己之前說他紙上談兵，胡惟庸的目光不禁躲閃起來。「至於前宋官吏的腐敗，和高薪無甚關係，要來自於監管制度的缺失！」「也就是御史台被逐漸架空！」
「到了宋徽宗時代，蔡京當了宰相，御史台幾乎成為一個空殼子！」「這也就是我所要說的最後一條，嚴監督！」「修會典，定考成，明獎懲，這些都是行政制度內的，六科給事中的監督，也是一種必走的辦事流程。」
「可御史台的監督，乃是流程之外的！」
「所有人執行不規範，包括六科怠政，州府貪污，欺上瞞下，都在他們的都察範圍之內！
胡惟庸搖搖頭：「我很清楚！」「現在的御史台根本無法完成這個任務。」「那..改組御史台便是！」「擴充御史台的權力！」「直到他擁有嚴監督的能力！」「有道是，打鐵還需自身硬。」「這也是落實以利謀國，以德治國，德在利先，以法之人的重中之重！」牆後詔獄，朱元璋起身背著手緩緩踱步，徐達輕輕喚了一聲：「重八哥。」「怎麼了？」朱元璋道：「咱深深想了幾下。」
「這聊齋果然是個神醫，他看出了大明朝的弊病，開下的方子也是能夠治病救人！」
「修會典，定考成，明獎懲，嚴監督！」「每一條都是謀國之策！」
「確實應該按他所說一步步的落實下去。」「只是，」此時，兩個錦衣校尉將一沓紙條拿了過來，毛鑲將其遞給了朱元璋：「皇上，這便是外面官員討論所說的話！」
「嗯！」朱元璋拿了過來，走馬觀花的看了幾眼。有反對，有贊成！也有先反對後贊成的。當然，有從開始就一直反對的。
就比如...
御史中丞陳寧。
朱元璋背著手透過窗戶看向了外面。
聊齋說要嚴監督，可根據現在的審問記錄，陳寧那廝雖然沒有捲入浙江案當中，可他在同胡惟庸一起上奏彈劾聊齋乃是事實。
之前也和胡惟庸眉來眼去，整個御史台幾乎成為中書省的應聲桶！
顯然，他是無法完成嚴監督這個任務的。要改組御史台，第一便要將他拿下！還有御史台的其他官員，都必須上上下下清理的乾乾淨淨。朱元璋將目光挪回，重新看向了胡惟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當年的空印案，他剛開始發現被人糊弄確實生氣！
可後面殺的那些知府，純粹就是為了將行中書省廢除，改為布政司！
為此甚至誤殺了一些清官，包括山東濟寧知府方克勤。他雖然有些惋惜，但卻覺得這樣值得！
自古以來，改革，流血就是難免的！朱元璋看向陳寧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厲色。
沒錯，會有一絲陣痛。但，可以接受！
詔獄中的胡惟庸將茶杯舉起，他咬緊牙關，雙手都在不停顫抖，連帶茶水有不少落在地上「聊齋！」
「你所思所想，甚是宏大，可惜...」「你不會成功的。」「我斷定！」
「你最後會和商鞅一樣，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的敵人.」「有多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