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詔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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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詔獄相見

  「你們剛剛說~」「致良知,無我而利他之心,是聊齋先生說的?」路過的百姓聽到他的詢問駐足停了下來,「我們不知道,也聽不懂這些,只覺得很是深奧「是前面幾個官員說的!」官員?

  周觀政快跑追了上去,又將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

  這幾個官都蒙了,皇帝下了聖旨不准其他人將此事告知周觀政,他們哪敢說啊,甩開袖子便要離去。

  「我們不知道,你問其他人~去吧!」「可那幾個行人..」

  「不知道不知道,幾個行人說的你找行人去啊!」「找我們幹嘛?」

  說完後便匆匆離去。

  看著他們那欲蓋彌彰的模樣,周觀政反而堅信了—此事他照舊來到了蓮花池,因為幾乎天天到來,風雨無阻的緣故,駱儒等匠戶已然將他當成了朋友,見他再次到來熱情的招呼進屋,還給貼心的準備了茶水。

  「又是講完課立馬就來了?」「你還真是執著!」

  周觀政道:「你們見過聊齋嗎?」

  駱儒一臉遺憾:「沒有!」

  「當日書屋論理之後,蓮花池的所有匠戶本打算給他叩首感激救命之恩,可最後也還是沒有見過他。」

  「不過先生肯定來過這裡!」「也曾遠遠的看過我們的生活!」「要不然在話本裡面,他不可能將蓮花池描述的那樣生動形象!」周觀政剛端起茶杯便放了下來,後悔的頓足捶胸:「哎~」「我這個腦子啊!」「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怎麼了?」駱儒不解問道。

  「致良知此言肯定是聊齋先生說的,此言中有頗多實學思想,大殿下絕對是在蓮花池偶遇他了!」

  「在空印案的時候,皇上也曾問過宋濂,善到底是什麼!」「宋濂扯了一大堆都沒有說出重點。」「夫子的經學造詣舉世無雙,他都說不出個之乎者也,那能夠一語道破真諦的人,可不就只剩比他強的聊齋了嗎?」

  「!」

  周觀政後悔不迭:「這麼長時間,我就知在這裡守株待兔,卻忘了這至關重要的一點!」

  駱儒說道:「現在明白的也不晚啊,要不去青田書屋請求見先生一面?」周觀政頗為意動,但最後想到胡惟庸正要和聊齋最後論理。應天的文武百官都要前去傾聽!聊齋先生應該在認真準備吧。現在打擾他,不妥。不妥。

  很快,消息便傳便了應天全城,整座城都炸了!有支持聊齋的!也有支持胡惟庸的!

  兩方吵的不可開交。

  有些翰林院的侍讀學士親自下場,不顧身份和百姓爭論起來。而後,戶部的官吏和翰林院爭論了起來。

  禮部加入,只剩個空殼的中書省都出來找了點存在感!御史台參合了一腳,到最後,反而沒百姓什麼事了!

  御史中丞陳寧對著韓宜可說道:「若說書寫話本,尋章摘句,那逆賊胡惟庸自然比不上聊齋。」

  「可若是談論治國,我認為聊齋根本上不了台面!」

  韓宜可道:「中丞大人是不是說的過於篤定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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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顯而易見嗎?」

  「那逆賊雖然做了篡逆之事,但畢竟當了幾年的宰相,雖然獨斷專行,蠻橫無道,可你不得不說他是有幾分本事的,大明並未出現任何問題。」

  「單單這幾年來的治國經驗就足以將聊齋擊垮!」韓宜可反駁說道:「我倒覺得不會如此。」

  「聊齋先生以實學當做刀槍,用大歷史觀縱觀全局,當世唯有他一人!」

  「他言及,學習史書,除卻知曉過去,更重要的,乃是發現社會變遷的規律,以此預測未來!」

  「這種高屋建瓴的格局胡惟庸可不曾擁有!」

  「聊齋先生到底用此看到了社會發展的什麼脈絡,除了他誰都不知道!」「誰輸誰贏,實在難以預料的很!」

  陳寧反駁說道:「高處不勝寒!」

  「太高了便缺少滲透性!」

  「反而無甚用處!」

  「咱們拭目以待便是!」

  應天全城的人都在期待明天的到來,也認為此時聊齋定然在認真準備,可所有人都猜錯了蘇銘向來不是那臨陣磨槍的人。

  有了幾十萬兩的銀子,他差人將院落重新打掃擴張了一下,在東西廂房兩側又蓋了兩間房子,正房後也加深了一間,旁邊加蓋了個小房子,用磚石做成,從外表看去頗為精緻。

  商小伶探頭探腦的走了進去:「蘇家哥哥,這是用來幹嘛的?」「以後咱們就在這裡洗漱!」

  「啊?洗漱還要專門的房子啊。」

  「嗯嗯!」蘇銘點點頭,「時間太短,我已經將設計圖交給工頭了,外面搭個灶台,地面埋著管道。」

  蘇銘指指中間的空地:「還要在這裡修個泡澡的池子。」「裡面有個能蒸桑拿的地方。」

  「如果你我寫作或者幹活累了的話,來這裡蒸一蒸,泡一泡,不知有多麼享受!」

  「桑..什麼?」商小伶沒聽明白。

  「等以後建好之後你就知道了。」商小伶吐槽說道:「這又是泡又是蒸的,怎麼感覺好像做菜啊。」「不好玩不好玩,我還是去畫畫了。」

  說完跑一般的離開。

  蘇銘拉著寧知雨的手來到石桌旁邊,見她憂心忡忡,不解問道:「怎麼了?」「怎麼感覺你都沒睡好呢?」

  寧知雨白了他一眼:「公子,家裡面平白無故的多了五十萬兩白銀。」「之前公子寫書還掙了不少,足足有六十多萬了,我哪睡的著啊。」

  「特別是最近家裡面還有工隊的人來來往往,我動不動就來外面瞅著,生怕出什麼問題。

  「6

  「以前我靠著一手琴藝名震天香樓,可贖身銀兩不過千餘而已。」

  「現在——」最開始,寧知雨因為喜歡而跟著蘇銘來到這座小院,就算做貧苦的生活她也心甘情願。卻沒想到事情完全相反,有一天她竟然會因為銀錢太多而發愁。

  「哈哈哈!」蘇銘突然大笑起來,寧知雨抱著蘇銘的胳膊說道:「公子,你還能笑出來啊。」「這麼多錢咱們該怎麼放才保險呢?」「你有什麼想法嗎?」

  「完全沒有!」寧知雨也想過購置大一點的宅邸,或者是填辦一些土地,蘇銘都拒絕了。難道都埋在地下?

  這麼大個坑靠他們也挖不出來啊。

  「哈哈哈!」蘇銘又是笑了起來,「知雨,知道嗎?」「你現在就好像個護食的老母雞一般!」

  「呀!」一聽蘇銘將自己比喻成母雞,寧知雨瞬間就炸毛了,和蘇銘在院裡捉弄起來。片刻後兩人氣喘吁吁的靠在一起,蘇銘說道:「那些箱子先放在後房便是。」「記好每一筆帳!」

  「等後房真的放不下的一天你再告訴我,我會給它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哦!」寧知雨攬著他的脖子,「那我們要不要招募個護院?」「不用!天子腳下,出不了問題的。」

  「就算有一二蟊賊,公子我的武藝就足夠擺平他們了!」「走嘍!」

  蘇銘一把將寧知雨抱了起來,回到了房間中。時間很快流逝,眨眼。紅日東升,其道大光!第二天到了。

  文武百官整整自己的衣服,齊齊向著錦衣衛衙門走去。聊齋和胡惟庸關於實學治國的大辯論,馬上就要開始了。。

  錦衣衛!

  詔獄建在衙門最後面,毛鑲提前讓將前面的演武場清理了出來,擺放了幾百個小馬扎。宋和考慮周全,知道後面的官員肯定什麼聽不到,於是派來十多個小太監抄錄聊齋胡惟庸的對話,貼於牆壁之上讓眾人觀看。

  這些太監都是博聞廣記之輩,不然也不會被選入司禮監當差。

  詔獄內陰森森的,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毛鑲特意讓將所有的窗戶全部打開,就算這樣,也並沒有明亮多少。

  也不知楊溥黃淮是怎麼在這種地方呆了十年!

  他走到最後,看著坐在地上的那人,道:「胡惟庸,跟我們走吧。」「到時間了嗎?」「聊齋來了?」

  毛鑲回道:「還沒有,先將你帶過去,聊齋先生那邊,我已經派人去迎了。」「哼!

  「」

  「先生,迎?」

  胡惟庸譏諷的看了他一眼:「你這詞用的倒是恭敬。」「我當年做了那中書省丞相,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就算這樣,也沒能換來你的一句尊重之語!」毛鑲並沒有回答,他是皇上手中的利劍。皇上和太子爺都對聊齋推崇備至,自己當然也要恭敬;至於胡惟庸兩人的態度就很是一般了。「走吧!」

  「別說這麼多了。」胡惟庸道:「能給我打點清水來嗎?」毛鑲微微頷首。不多時錦衣校尉便打了一盆清水過來。

  胡惟庸以清水為鏡將頭髮稍稍整理了一下,又用旁邊斷裂的木簪重新束了起來,然後洗淨臉上手上的塵土,雖身著囚衣,但卻保持了一種體面。

  「好了嗎?」「走吧!」他身著鐐銬,在錦衣衛的防備下走到了位於外圍的一個房間。這裡還是詔獄,不過因為靠近牆外,陽光較為充足,一般被當成了錦衣衛的值房。囚犯可沒這個待遇。

  裡面乾乾淨淨,牆上貼著嶄新的牆紙,地上鋪了地毯,中間擺放桌椅板凳。胡惟庸嘆道:「好地方!」

  「當年我自定遠,離開家中的一席草蘆投了上位!」

  「那草蘆四周,貼的便是乾淨的白紙,地上有著地毯,中間擺了一張桌子。」「之後,我歷經千辛萬苦,鄱陽湖大戰,出使張士誠,揚州案,九死一生做到了中書省丞相的位置上。」

  「卻沒想到,最後剩下的,卻與當年草廬一般無二。」「哈哈哈!」看著胡惟庸自嘲般的笑容,毛鑲說道:「這就是報應!」「聊齋先生說過一句話:」

  「一切的背叛,早已在冥冥之中標好了價格。

  「哈哈哈~」胡惟庸輕笑三聲,跪坐了下來,靜待聊齋的到來。

  錦衣衛門外,文武百官在側門等候的時候,他們看著一輛馬車從正門而進。那就是聊齋!

  不少官員下意識的墊腳眺望,半年前聊齋橫空出世,以犀利諷刺而火的一塌糊塗。有些人對他推崇備至,有些人則是恨他入骨!可不管是誰,如今都非常好奇一件事。聊齋,究竟是誰!!

  上次在奉天殿,聊齋醉草殺蠻書,他們與之插肩而過。不知這次.

  陳寧冷冷說道:「讓我們走側門,卻讓聊齋走正門。」「斯文掃地!」

  「哼!」幾人跟著陳寧附和了起來。可他們卻不知道,有幾個校尉躲在錦衣衛側門背後的小房子裡面,拿著紙筆正在逐字逐句記錄他們說的話!

  這也是朱元璋要求的。

  「進場!」

  不知過了多久,宋和高聲喊道。

  文武百官走到院子裡面,依著名字牌找到自己的位置,端莊坐了下來戶部尚書呂本問道:「宋公公,皇上呢?」「皇上不在這裡!」朱元璋帶著徐達,徐妙雲,徐允恭,傅友德,傅白雪等人就坐在胡惟庸所在牢獄的旁邊。

  徐增壽不停向外張望,想要目睹聊齋到底是誰。

  徐妙雲心中也頗為好奇,就算性子沉穩,也不過是個女兒家家,坐了片刻就坐不住了。也一同向外張望。

  她悄悄和傅白雪說道:「白雪,你見過聊齋嗎?」「見過啊。」

  「他是個什麼人呢?」

  「是不是個白鬍子的老頭,但是卻長得面容和藹,一眼看上去讓人如沐春風,就如同孔夫子一樣?」

  這是所有人想像中的聊齋..傅白雪微微搖頭:「他是個年輕人...」

  「應該比太子殿下還要年輕!」

  「什麼?」徐妙雲瞬間就愣住了,「比太子殿下還要年輕?」徐允恭徐增壽也驚的騰便站了起來,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情。一個年輕人,怎會寫出那般悽慘的話本,又怎會借著話本講出那麼深刻的道理!!「噠噠!」「是腳步聲!」「聊齋先生來了!」「噓!」

  「別說話,小心聽不清楚了!」其實徐達也非常好奇,當傅白雪道破一切的時候他心中同樣震驚無比!聊齋,竟然是個年輕人?嘎吱!

  聽到聲響,胡惟庸猛地抬頭,見錦衣衛將牢門打開,心臟忍不住砰砰的跳動起來。可隨後,他便看到一個年輕人身著一席白衣從外面走了進來,坦然的坐在了對面。胡惟庸一時反應不過來,問道:「你是何人?」「聊齋呢?」

  「莫非他不敢和我辯論?所以才派了你這麼個毛頭小子過來?」蘇銘淡淡說道:「我就是聊齋。」「什麼?」胡惟庸不敢相信的身子亂顫,身體上的鎖鏈嘩啦啦的亂響。

  他當聊齋是劉伯溫諸葛亮那班人物,再差點也得是房玄齡杜如晦那種模樣,可最後,竟然是個年輕人!!?他,輸給了個毛頭小子?這怎麼可能?

  「你莫要誆我,你怎可能是聊齋!!」蘇銘拿起桌子上的紙筆隨手寫了一個字,胡惟庸瞬間癱坐了下來。

  這個字,他見過,不止一次見過,正是聊齋的親筆書寫!!蘇銘說道:「看見這手字你就明白了吧。」

  「我曾經給陸聞所寫,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以及讀書的三重境界,那文稿最後不是落在你手中了嗎?」

  聽聞此言,胡惟庸輕輕咬了下嘴唇,這種壓迫感..自己曾在青田書屋見識過一次,他確實是聊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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