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巧借冠禮移臣心 聞異不甘各苦吟
「朕想創設一刊物發行京師官府、民間，專門用來闢謠、解釋國家大政，以免百姓被人蒙蔽！」朱常洛開口解釋道。
徐光啟聞言心中震動，萬曆年間妖書案後，他就萌生出這種想法，沒想到陛下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但是，一想到今日謠言就是因為官商合辦新制引發，他不由皺起眉頭。
「陛下，眼下官商合辦新制才推行，便遭諸多阻撓，若再開新制，恐更難推行。」徐光啟滿臉憂色道。
朱常洛聽到這話，卻面露喜色，「無妨，朕已有良策！」
徐光啟聞言身子微僵，收斂心神開口問道：「臣斗膽請問，不知陛下有何良策？」
朱常洛命魏朝將偏殿的朱由校叫來，開口問道：「徐卿可還記得朕曾說過，哥兒出閣後便拜你為師之事？」
「臣未敢忘！」徐光啟有些不知所措，還是開口回道。
朱常洛笑笑，「如今，哥兒不僅該出閣，朕以為，也可以讓群臣議議行冠禮之事了！」
「可是陛下，皇長子年不過16，此時議冠禮是否？」此事太過敏感，徐光啟說到一半停下了。
朱常洛卻是依舊面帶笑意，「正因為哥兒16，才有議論的必要，若是他今年20，又何必議此事？」
徐光啟很快反應過來了，他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跟著陛下笑了起來。
他已經想像到，如果明日朝會上，陛下拋出創設刊物和議皇長子冠禮後，群臣的反應了。
他甚至進而想到，皇長子還未被立為太子，群臣不僅會為了是否此時行冠禮爭吵不休，甚至還會為了是先立太子後行冠禮，還是先行冠禮後立太子而吵個不停，畢竟這兩種情況大明都有先例。
真到了那個時候，誰會在乎面向百姓發行報刊這種小事！
『高、高、實在是高！』，徐光啟打心底對陛下佩服，當即開口稱讚道：「陛下洞察朝野之事，善用重禮安浮議，臣由衷嘆服。」
「徐卿過譽了，明日你也不用上什麼自證奏疏了，等著看一場好戲吧！」朱常洛心情大好，難得同徐光啟說笑道。
徐光啟也只覺心中如撥雲見日，心懷大暢，拱手道：「臣靜候佳音，新制定然順遂！」
君臣相視一笑過後，徐光啟躬身告退。
朱由校卻瞪著一雙滿是疑惑的眼睛，開口問道：「父皇，不就是議論行冠禮嗎？怎麼您和徐大人這般開心呢？」
朱常洛心情大好，耐心道：「哥兒啊，你來說說，給你行冠禮意味著什麼？」
朱由校聞言想了想，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冠禮不就是為兒臣加冠，以示成年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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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擺擺手道：「那只是對民間男兒說的，你可是父皇的長子，將來是要被冊封為太子，繼承大統的，這是我大明頭等大事，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朱由校沉默片刻，反應過來，開口道：「哦，也就是說，百官議論是否要提前為兒臣行冠禮，就不會關心什麼報刊的事了，難怪父皇和徐大人如此開心。」
朱常洛點點頭，以示讚許，隨即面色嚴肅道：「哥兒，父皇要創設的可不是邸報，更不是簡單的一張紙。」
「父皇，那是什麼？」朱由校仍舊不解。
朱常洛望著窗外變幻的風雲，悠悠道：「那是朝堂的喉舌；是用來向天下宣明大事，剖析辯白之物；是一紙筆墨便可安定四海人心的國之重器！」
次日朝會，朱常洛一改往日面無表情的神色，目光嚴厲地掃過群臣，讓站在前排的官員好一陣面面相覷。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隨著鴻臚寺鳴贊官話音落下，禮部尚書孫如游持象牙笏板出列，朗聲道：「臣禮部尚書孫如游有本啟奏。」
「奏來！」朱常洛深吸口氣，而後鄭重道。
「臣謹奏，皇長子年已十六，臣請為皇長子行冠禮，以示成年，上安國本，下穩民心。」
此言一出，原本安靜的朝會頓時亂成一團，群臣紛紛爭論起來，說什麼的都有。
「肅靜！」鴻臚寺鳴贊官當即高聲喝道。
百官這才安靜下來，但也就安靜了那麼片刻，便有人站了出來。
「臣禮科給事中李若圭謹奏，若未冊立太子，便以皇太子之禮行冠禮，於禮制不合，應先冊立皇長子為太子，再行冠禮。」
群臣聞言點了點頭，這話說的合乎禮制，讓人挑不出毛病。
孫如游聞言，反駁道：「陛下，臣所奏，並非要以皇太子之禮行冠禮，而是以皇子禮行冠禮。」
此話一出，眾人都皺眉望向孫如游，擔心他這番話會又引出爭國本的戲碼。
就在眾人皺眉間，吏部尚書周嘉謨開了口。
「陛下，臣吏部尚書周嘉謨謹言，當今遼東事急，若先論冊立太子，未免分心國事。而先行冠禮，則如孫尚書所言，下安民心，又不誤國事，還請陛下明鑑。」
群臣聞言，又是一愣，周嘉謨所言合乎實際，也確實是老成務實之言。
一時間，朝臣分成兩派再次奏言起來，但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群臣爭得心力憔悴之際，徐光啟出列奏道：「陛下，臣工部侍郎徐光啟謹言，為恐天下百姓不曉軍政要務，而生出妄議，臣奏請面向天下百姓刊發文冊，宣發國中大事，平息妄言。」
群臣聽得一愣，什麼叫刊發文冊、宣發國事？
眾人不解其意，但也聽得出來並非什麼大事。
又繼續琢磨著如何在行冠禮上說服對方，一時竟無人去反對此事。
朱常洛面上露出一絲喜色，看著徐光啟道：「准奏，將此事上條陳詳細說來！」
刊發報紙之事，便鑽了群臣分神的空子，無一人反對，就這麼通過了。
朱常洛見狀，又看向群臣道：「皇長子行冠禮之事，本應按禮制先冊立太子，再行冠禮。然遼東事急，朕亦擔憂冊立太子分心邊務，便先行冠禮，而後再冊立太子。」
群臣見此事已塵埃落定，便也不再爭執什麼，在鴻臚寺鳴贊官引導下退朝。
許多人腳步從容，神色如常，只是目光飄浮不定，各自打著算盤。
徐光啟聞言心中震動，萬曆年間妖書案後，他就萌生出這種想法，沒想到陛下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但是，一想到今日謠言就是因為官商合辦新制引發，他不由皺起眉頭。
「陛下，眼下官商合辦新制才推行，便遭諸多阻撓，若再開新制，恐更難推行。」徐光啟滿臉憂色道。
朱常洛聽到這話，卻面露喜色，「無妨，朕已有良策！」
徐光啟聞言身子微僵，收斂心神開口問道：「臣斗膽請問，不知陛下有何良策？」
朱常洛命魏朝將偏殿的朱由校叫來，開口問道：「徐卿可還記得朕曾說過，哥兒出閣後便拜你為師之事？」
「臣未敢忘！」徐光啟有些不知所措，還是開口回道。
朱常洛笑笑，「如今，哥兒不僅該出閣，朕以為，也可以讓群臣議議行冠禮之事了！」
「可是陛下，皇長子年不過16，此時議冠禮是否？」此事太過敏感，徐光啟說到一半停下了。
朱常洛卻是依舊面帶笑意，「正因為哥兒16，才有議論的必要，若是他今年20，又何必議此事？」
徐光啟很快反應過來了，他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跟著陛下笑了起來。
他已經想像到，如果明日朝會上，陛下拋出創設刊物和議皇長子冠禮後，群臣的反應了。
他甚至進而想到，皇長子還未被立為太子，群臣不僅會為了是否此時行冠禮爭吵不休，甚至還會為了是先立太子後行冠禮，還是先行冠禮後立太子而吵個不停，畢竟這兩種情況大明都有先例。
真到了那個時候，誰會在乎面向百姓發行報刊這種小事！
『高、高、實在是高！』，徐光啟打心底對陛下佩服，當即開口稱讚道：「陛下洞察朝野之事，善用重禮安浮議，臣由衷嘆服。」
「徐卿過譽了，明日你也不用上什麼自證奏疏了，等著看一場好戲吧！」朱常洛心情大好，難得同徐光啟說笑道。
徐光啟也只覺心中如撥雲見日，心懷大暢，拱手道：「臣靜候佳音，新制定然順遂！」
君臣相視一笑過後，徐光啟躬身告退。
朱由校卻瞪著一雙滿是疑惑的眼睛，開口問道：「父皇，不就是議論行冠禮嗎？怎麼您和徐大人這般開心呢？」
朱常洛心情大好，耐心道：「哥兒啊，你來說說，給你行冠禮意味著什麼？」
朱由校聞言想了想，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冠禮不就是為兒臣加冠，以示成年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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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擺擺手道：「那只是對民間男兒說的，你可是父皇的長子，將來是要被冊封為太子，繼承大統的，這是我大明頭等大事，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朱由校沉默片刻，反應過來，開口道：「哦，也就是說，百官議論是否要提前為兒臣行冠禮，就不會關心什麼報刊的事了，難怪父皇和徐大人如此開心。」
朱常洛點點頭，以示讚許，隨即面色嚴肅道：「哥兒，父皇要創設的可不是邸報，更不是簡單的一張紙。」
「父皇，那是什麼？」朱由校仍舊不解。
朱常洛望著窗外變幻的風雲，悠悠道：「那是朝堂的喉舌；是用來向天下宣明大事，剖析辯白之物；是一紙筆墨便可安定四海人心的國之重器！」
次日朝會，朱常洛一改往日面無表情的神色，目光嚴厲地掃過群臣，讓站在前排的官員好一陣面面相覷。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隨著鴻臚寺鳴贊官話音落下，禮部尚書孫如游持象牙笏板出列，朗聲道：「臣禮部尚書孫如游有本啟奏。」
「奏來！」朱常洛深吸口氣，而後鄭重道。
「臣謹奏，皇長子年已十六，臣請為皇長子行冠禮，以示成年，上安國本，下穩民心。」
此言一出，原本安靜的朝會頓時亂成一團，群臣紛紛爭論起來，說什麼的都有。
「肅靜！」鴻臚寺鳴贊官當即高聲喝道。
百官這才安靜下來，但也就安靜了那麼片刻，便有人站了出來。
「臣禮科給事中李若圭謹奏，若未冊立太子，便以皇太子之禮行冠禮，於禮制不合，應先冊立皇長子為太子，再行冠禮。」
群臣聞言點了點頭，這話說的合乎禮制，讓人挑不出毛病。
孫如游聞言，反駁道：「陛下，臣所奏，並非要以皇太子之禮行冠禮，而是以皇子禮行冠禮。」
此話一出，眾人都皺眉望向孫如游，擔心他這番話會又引出爭國本的戲碼。
就在眾人皺眉間，吏部尚書周嘉謨開了口。
「陛下，臣吏部尚書周嘉謨謹言，當今遼東事急，若先論冊立太子，未免分心國事。而先行冠禮，則如孫尚書所言，下安民心，又不誤國事，還請陛下明鑑。」
群臣聞言，又是一愣，周嘉謨所言合乎實際，也確實是老成務實之言。
一時間，朝臣分成兩派再次奏言起來，但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群臣爭得心力憔悴之際，徐光啟出列奏道：「陛下，臣工部侍郎徐光啟謹言，為恐天下百姓不曉軍政要務，而生出妄議，臣奏請面向天下百姓刊發文冊，宣發國中大事，平息妄言。」
群臣聽得一愣，什麼叫刊發文冊、宣發國事？
眾人不解其意，但也聽得出來並非什麼大事。
又繼續琢磨著如何在行冠禮上說服對方，一時竟無人去反對此事。
朱常洛面上露出一絲喜色，看著徐光啟道：「准奏，將此事上條陳詳細說來！」
刊發報紙之事，便鑽了群臣分神的空子，無一人反對，就這麼通過了。
朱常洛見狀，又看向群臣道：「皇長子行冠禮之事，本應按禮制先冊立太子，再行冠禮。然遼東事急，朕亦擔憂冊立太子分心邊務，便先行冠禮，而後再冊立太子。」
群臣見此事已塵埃落定，便也不再爭執什麼，在鴻臚寺鳴贊官引導下退朝。
許多人腳步從容，神色如常，只是目光飄浮不定，各自打著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