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八十五章 跪得太乾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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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三人不僅自縛入獄,還命家人給府衙送去了幾乎全部家產,總計多達十三萬貫錢糧。

  這個數目,在狄道這種偏僻、商業不發達、人口較少的地方,可以說是富到極致了。

  當然,這裡面到底有多少民脂民膏,破了多少人家才積累而成,那就不好計算了。

  顧正臣看著一本本造好的帳冊,眉頭緊皺。

  林白帆走了進來,言道:「老爺,打探到的消息是,石、張、趙三家全部遣散了家奴,如今院子裡只有他們的族人,還有少量下人。府衙那裡,也撤換了大部衙役,新的衙役皆來自民間,與康、石等家族沒什麼關係。」

  顧正臣將帳冊合了起來,看向一旁的馬三寶:「你怎麼看?」

  馬三寶將手中的書放下,回道:「先生,弟子總覺得這裡面有些貓膩。這三家人,屈從地太容易了。雖說康萬年死了,可府衙畢竟還沒對他們動手,就這麼交出所有,引頸待戮,不符合常理。」

  顧正臣起身,站在窗前看著街道之上的行人,輕聲道:「這三個人,跪得太乾脆了。」

  對於這些人物,不到絕境,誰甘赴死?

  一個個都活成了老狐狸,只顧著自己與家族利益,不顧百姓死活的傢伙,面對府衙的壓力,就這麼輕鬆跪下,連一點反抗都沒有,掙扎都沒有?

  這——

  很不符合常理。

  是條狗,死之前還要呲呲牙,狂吠兩聲。

  他們可比狗強多了。

  林白帆抬手抓了抓發癢的脖子,道:「會不會是因為身份的緣故?老爺雖然沒有直接坦言自己是親王,可他們認定了這個身份。面對皇子,他們自知無力反抗,索性交出所有,以求寬仁,免得牽累家人?」

  馬三寶伸手摸了摸茶碗的溫度,見還帶著熱氣,便收回了手:「興許有這方面的考慮,另外,蘭州即將來人,他們知道,即便是反抗也反抗不了多久,而一旦反抗,還會滑落深淵,滿門不保,索性放棄。」

  顧正臣不置可否,只是轉身朝門口而去:「走吧,咱們去逛逛。」

  狄道城,比前幾日熱鬧了,尤其是領了退還苛稅的百姓越多,這城中百姓洋溢的笑容越是處處可見,吆喝的商販聲音也大了許多,底氣很足……

  顧正臣走過一個個街巷,幾乎走遍了全城,最終在一處路口處坐了下來,看著不遠處收到小錢高興的乞討孩子,又看了看城門口位置,偶爾進出的百姓、販夫走卒。

  這座城,似乎恢復了生機。

  接連三日,狄道城都沒有出現大的變故,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入獄也沒有引起任何風波,這三家的家人也老老實實,即便是出門,也只是簡單買些東西便回去,沒有異動。


  林白帆護著街邊吃東西的顧正臣,四騎開道,兩輛馬車隨後跟上,後面更有一百餘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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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士盔甲在身,自帶威武肅殺之氣。

  林白帆看向顧正臣:「老爺,應該是蘭州衛的人。」

  顧正臣將碗裡的寬大麵條吃了個乾淨,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起身道:「百餘軍士,全副武裝,足以鎮這一座城了。走吧,咱們回客棧,於莊浪、羅克不認得我,那詹徽可是認得,這倒是個麻煩事……」

  結了帳,回到客棧,顧正臣坐下來,剛喊來朱楨、朱檀等人吩咐幾句,就聽到了喧譁聲,隨後一批軍士包圍了客棧。

  掌柜曹威看著威風凜凜的軍士,嚇得直哆嗦。

  為首的一員青壯將官看了看曹威,沉聲道:「王爺在何處,還不帶路?」

  「王,王爺,什麼王爺?」

  曹威震驚。

  知道王爺出現在狄道的是那日晚上進入大堂的那些人,而那些人,大部是康家人,一個不剩的被抓了,加上顧正臣封了口,不允許走漏消息,這事也就被控制在了一定範圍內。

  至少這幾日,王爺現身狄道的消息沒有在城內傳播,曹威壓根不知情。

  「馮都指揮同知,我來帶路吧。」

  安延壽從後面走了出來,抬手帶路。

  蘭州衛指揮使於莊浪,蘭州知州羅克,左都御史詹徽緊隨其後。

  掌柜曹威癱軟在地,摸著額頭:「不是一個九品養馬小官,怎麼就成了王爺,我滴火天神啊……」

  蕭成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看著來人,眉頭微動:「是你?」

  馮克讓也驚了下:「是你!你不要告訴我,裡面當真是——」

  詹徽嘴角動了動,甩了下袖子:「本官就知道,什麼王爺,只不過是妄言,調我們前來罷了!他還真是大膽至極!」

  安延壽有些驚訝:「你們在說什麼?王爺當真在這裡,不僅有親王服,還有打王鞭,還有聖旨。」

  「打王鞭?」

  於莊浪、羅克錯愕。

  你他娘的自己聽聽,都打王鞭了,還能是王爺嗎?

  該不會真的如詹徽所言,是那個人吧?

  「安知府,你且在樓下候著,其他人,進來吧。」

  房中傳出聲音。

  安延壽聽聞,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領命,只不過下樓梯的速度很慢。

  門開了。

  安延壽回頭看去,見馮克讓、詹徽等人走了進去,「見過王爺」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由腹誹。

  見王爺需要喊好幾聲的嘛?

  金陵的人,那麼多禮數……

  不過,那人王爺的身份算是徹底坐實了。

  於莊浪、羅克可能不認識,但馮克讓、詹徽出自金陵,不太可能不認識皇子。

  安延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至樓下。

  房間內。

  馮克讓、詹徽等人也有些措手不及。

  原以為沒王爺,可一進來,我去,四個王爺,啥時候你們組團來西北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報備一聲……

  只不過潭王是咋啦,精神萎靡不振。

  朱楨呵呵幾聲,寒暄幾句,然後看向屏風:「先生,差不多了吧。」

  腳步移。

  一道身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馮克讓、詹徽瞳孔微凝,趕忙上前,行禮道:「見過鎮國公。」

  於莊浪、羅克深吸了一口氣,對視了一眼。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來到了西北之地,行禮之間,紅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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