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八十四章 潭王暈血,如此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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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楨、朱檀等人感覺身上有些冷。

  安延壽下跪不下跪都那樣,他鐵定是沒活下去的可能了,公權私授,這一點,不殺他全家就是父皇寬厚了。

  可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被父皇,或是大哥,嗯,還有二哥、三哥、四哥逮住,被逼著給百姓下跪——

  這臉面還往哪裡擱,自己還活不活了……

  嗯,除了父皇和兄長之外,貌似還有一個。

  朱楨、朱檀等人看向顧正臣的眼神,有些畏怕。

  顧正臣看出了幾人心思,冷哼了聲:「所以啊,不想丟臉,那就珍惜是自己的臉面,每次拿決定之前,先考慮下是否傷民虐民,只要符合最廣泛的民眾利益,那你們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被擁護。」

  朱楨、朱檀等人默然記在心中。

  民為重,一直是顧正臣的理念,這一路上來教導了很多次了,唯有這一次,令人印象深刻。

  因為,外面跪著一個知府。

  「站在這裡,看著。」

  顧正臣看到安延壽起身,朱梓、朱檀竟然轉過身。

  朱梓猶豫:「先生,弟子膽小,見不得血。」

  朱檀連連點頭:「我也怕。」

  顧正臣看向朱梓,這個傢伙,實在是個沒膽量的傢伙。

  歷史中,朱梓的王妃兄弟捲入胡惟庸案,朱元璋處置了胡黨之後,覺得兒子可能受驚了,於是讓人將他傳至金陵,順帶安慰幾句,不成想,朱梓竟在驚懼之下,與王妃一起自焚了……

  明顯心理素質不過關,雖然老朱那時候殺瘋了,但也不至於砍自己的親生兒子啊……

  可能也是自卑,畢竟他娘是達定妃,陳友諒的小妾,朱元璋的戰利品。

  不管如何,這心性必須練出來,萬一哪天好不容易開國,因為犯了點錯,老朱一封文書送過去,讓他回一趟金陵說明情況,這個傢伙直接點了宮殿自焚,或是半路跳了大海,好好的藩國還咋整……

  顧正臣招了招手,馬三寶上前,高大的身材直接將兩人壓到了欄杆邊。

  府衙門口,安延壽整理了下衣冠,沉聲道:「現在,將康家康萬年,斬首!」

  劊子手解開枷鎖。

  顧正臣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著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三人,又看了看隱在人群里的林白帆、蕭成等人,距離三人只三丈距離。

  這三人,可以出手。

  但出手之後,康萬年得救不得救不好說,但他們三人必然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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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劊子手揚起了鬼頭刀。

  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盯著,直至鬼頭刀落,一顆腦袋滾了下來,三人抬起了手!

  顧正臣盯著。

  一場殺戮,即將到來嗎?

  不對!

  三人只是抬起手,好像在額頭上點了點。

  這是何意?

  顧正臣看向人群,有不少人做了這個動作。

  康萬年死了!

  無數百姓興奮起來。

  「噶——」

  「嘔——」

  朱梓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朱檀趕忙跑開吐了。

  這場面,實在太過恐怖。

  朱楨、朱檀等人慌亂起來,趕忙要找人醫治。

  顧正臣拿起酒囊,朝著朱梓臉色澆了幾下,朱梓悠悠醒來,又被馬三寶提到了欄杆處,腦袋朝著府衙門口看去,滾在地上的腦袋,噴了一地的血,殘缺的軀體。

  「我——」

  朱梓一口氣沒上來,又暈了過去。

  顧正臣故技重施,反覆三次,朱梓終於不暈了,但渾身暴汗,手腳哆嗦,若不是馬三寶提著,早就癱在了地上。

  「先生,他好像很難受。」

  朱楨有些擔心。

  顧正臣抬手:「扶他去歇著,估計要病幾日,病好之後,他便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朱梓是不是暈血不太清楚。

  無所謂,暈血也需要脫敏。

  脫敏的辦法,不就是一遍遍地看血,直至適應,雖然今日粗暴了些,可他最後不也抗住沒暈嘛……

  玩不死,就往死里玩,老朱吩咐的。

  「先生,石、張、趙三家沒有出手,他們是認命了嗎?」

  馬三寶有些疑惑地問。

  顧正臣盤弄著銅錢:「認命?這些人怎麼可能認命,現在沒有動作,不意味著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沒有動作。」

  馬三寶不解:「可若是等到蘭州來人,他們縱是想翻身,也翻不動了吧?」

  顧正臣思索了下,言道:「是啊,所以,在這幾天裡,他們應該會做些什麼事吧。」

  沒有動著三家,是因為,顧正臣動不了……

  逼急了,自己安全沒問題,殺了三家族長也能做到,可城中百姓呢,萬一跑了幾個人聯手作亂,以自己手中的這幾個人可鎮壓不下去。

  調兵?

  兵哪那麼容易調來的,兵在蘭州,這附近沒啥兵。

  而且一旦調了大軍,蘭州空虛,又該怎麼辦,蘭州可比狄道重要得太多了,況且那裡也是番兵、瓦剌可能進犯之地。

  回到客棧。

  傍晚時,顧正臣正與張希婉等人說笑,總是悶著總歸不舒服,林白帆敲門,言道:「正好,我還想翻閱下府衙歷年卷宗,安知府就到了。」

  安延壽進門,趕忙行禮:「下官見過王——」

  「別,你還是喊我顧監正吧。」

  「這個。」

  「別這個那個了,說吧,何事?」

  安延壽不敢怠慢,回道:「按照王爺吩咐,府衙正在退還百姓錢糧,並鼓勵百姓將消息傳出去,按由帖與清白文書,先統一退給一兩銀,至於剩下多收取的,待核查清楚之後,再退回去。」

  「只是康家負責收稅的頭目阿米恩、瑞扎已死,還有個名為何瓜大的,現如今失蹤。若是能將此人抓到,事情會好辦一些。據調查,何瓜大很可能逃出了城。」

  「王爺?」

  張希婉、范南枝等人驚訝不已。

  夫君這膽量是不是也太大了,冒充王爺,這可是重罪。

  顧正臣沒看張希婉等人責怪的目光,對安延壽道:「城外許多地方不是戒嚴了,查明他的蹤跡,安排人抓捕吧。」

  安延壽領命,然後言道:「還有一件事,如今百姓人心雀躍,可免稅賦、傳播消息的百姓沒辦法離開,城外戒嚴盤查,不准百姓流動。王爺可否寫一封文書,將這些戒嚴軍士撤去?」

  顧正臣盤算了下,回道:「我來這裡,本不該插手地方吏治,可狄道亂象讓我不能容忍。但戒嚴是衛所之事,還是等一等吧,蘭州來人,不會耽誤多久。」

  安延壽拱手:「這樣也好。」

  衙役匆匆走來,卻被林白帆攔在門外。

  安延壽見到之後,回頭詢問:「何事?」

  衙役回道:「府尊,石、張、趙三大家族自縛於府衙門外,自述有罪,希望坦白換個從寬處理。」

  安延壽吃了一驚,看向顧正臣。

  顧正臣端起茶碗,眸光微動:「自縛?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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