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勛貴之邀
八字鬍男人面露喜色，連忙彎腰引著林澈往巷子口走。
那輛停在轉角陰影里的黑漆平頂馬車看著毫不起眼，外表沒刻家族徽記，車轅上還刻意糊了些黃泥掩人耳目。
八字鬍恭敬的挑起厚重的車簾。
林澈抬腿踏入車廂。
一股混雜著龍涎香與上等銀霜炭的暖風瞬間裹挾全身，這車廂從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卻另有乾坤。
四面內壁全是用打磨的光亮的極品玳瑁拼接鑲嵌，腳踏處鋪著一整張毫無雜色的白額虎皮。
皮毛豐滿順滑，連擺在正中間的矮几，都是用整塊罕見的金絲楠木雕琢而成。
隨便摳下來一塊木頭，都夠大明前線軍卒吃上一個月的糧餉。
林澈毫不客氣的踩著那張價值連城的虎皮，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
大明國庫窮的跑耗子，皇帝連十萬兩賑災銀都得逼著臣子去敲詐。
而這幫開國傳下來的勛貴，連出來接人的偽裝馬車，都奢靡到了這種地步。
林澈斜靠在軟塌上，看著跟著鑽進來的八字鬍，嗤笑出聲。
「你們淮西勛貴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大明朝的家底都快讓東林黨那幫酸儒掏空了，邊關將士連件避寒的棉衣都穿不上，你們倒好，腳踩白額虎，背靠金絲楠。」
「怎麼，今天找我這戴罪之身的窮酸中書舍人，是打算施捨點殘羹冷炙？」
八字鬍麵皮微不可察的一僵，旋即又被商賈特有的圓滑笑意蓋了過去。
他跪坐在下首，從旁邊暗格里取出一個紅泥小泥爐，小心的溫著酒。
「哎喲林大人，您這話可是折煞小人了。」
「咱們勛貴這百年來過的什麼日子，大人心裡明鏡似的，自土木堡之變後，咱們這些靠祖宗恩蔭襲了爵的武勛，在朝堂上就是個泥塑的菩薩。」
「聽著名頭好聽，實則連個七品言官都敢當街啐咱們兩口。」
八字鬍把溫好的酒倒進玉盞，雙手捧著遞到林澈手邊。
「大人在平台那雷霆一怒，罵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真真是替咱們武人出了一口憋了一百多年的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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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爺聽聞您連袁督師都罵吐了血，當晚就在府里連浮了三大白。」
林澈沒有接那杯酒。
他半合著眼，食指在金絲楠木的矮几上敲出悶響。
「行了，別在這跟我扯什麼武人一家親的廢話。」
「你們圈了上千萬畝的免稅莊田，文官不動你們，你們也樂得裝死。」
「現在眼看著我要對文官集團揮刀子了，你們怕這把火燒到自己的莊田上，想提前來拜碼頭探探底？」
八字鬍的手懸在半空，被林澈這直白的話刺的渾身發緊。
他咽了口唾沫，訕訕的把酒盞放下。
「大人快人快語，那小人也不藏著掖著了。」
「莊田那是祖上給咱們留下的保命錢，確實碰不得。」
「但我家老爺說了，只要大人肯在皇上面前保全咱們淮西一脈的根本，這京城裡上到六部九卿下到五城兵馬司的陰私暗帳，咱們都能給大人遞個准信。」
「甚至大人缺的冰敬炭敬，咱們也能包個圓。」
林澈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
這幫老牌勛貴，到了這節骨眼上還抱著他們那幾畝地做著千秋萬代的美夢。
大明要是亡了，建奴破關或者流賊打進南京城，誰管你什麼身份。
全是一刀切的韭菜。
八字鬍見林澈不說話，以為他嫌價碼不夠，趕緊往前湊了湊。
「林大人若是嫌這手筆不夠，我家老爺還能將南直隸鹽課的乾股……」
「閉嘴。」
林澈眼眸驟睜，極其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別急著在這畫餅充飢。」
「這等改天換地的大買賣，你一個跑腿的下人根本做不了主，等馬車到了地方，叫你背後的老爺親自出來跟我談。」
林澈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馬車已經駛出了羊肉胡同，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車廂平穩碾過青石板，外頭的叫賣聲卻在幾個轉角後詭異的斷了。
四周驟然陷入死寂，連風聲都透著股肅殺。
濃郁的龍涎香根本壓不住悄然滲入的危險。
林澈鼻翼微動，重塑的五感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火藥混合著引線燃燒的焦糊味，正順著車頂縫隙往裡鑽。
「趴下！」
林澈暴喝。
八字鬍茫然抬頭，根本沒反應過來。
轟~
巨響傳來，狂暴氣浪瞬間掀翻半個車廂，奢華的玳瑁內壁當場炸成無數尖銳木刺，無差別攢射。
距離極近。
林澈脖頸青筋暴起，身體本能遠超大腦反應。
他一腳將還沒回過神的八字鬍踹進矮几底下，借著反作用力，上半身硬生生摺疊貼地。
巴掌大的焦黑木刺貼著他的鼻尖切過，狠狠釘入殘壁，尾端劇烈震顫。
車外那幾名侯府重金聘請的護衛，連刀都未及拔出，便在爆炸餘波中丟了性命。
「大明真要亡在這個摳搜老財手裡。」
林澈吐出嘴裡的木屑，眼底的散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暴戾。
「讓我幹活，連個錦衣衛暗哨都捨不得派，既想馬兒跑又不給草，活該被文臣當狗遛。」
伴隨著木板碎裂的悶響，林澈一腳將搖搖欲墜的側板踹飛。
冷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灌滿殘存的車架。
濃烈的硝煙還在暗巷中瀰漫，五個黑衣刺客從煙霧中迅速散開，清一色黑巾蒙面。
他們手裡握著的不是大明制式的雁翎刀，而是刀身狹長且弧度詭異的倭刀，在火光中泛著慘白寒光。
地上的侯府護衛橫七豎八的倒在焦黑的血泊里，全是被先前那陣火器連環炸死的，連護甲都被崩的粉碎。
這群刺客身形偏矮，下盤卻異常穩健，踏步無聲，絕不是大明軍中的路數。
那輛停在轉角陰影里的黑漆平頂馬車看著毫不起眼，外表沒刻家族徽記，車轅上還刻意糊了些黃泥掩人耳目。
八字鬍恭敬的挑起厚重的車簾。
林澈抬腿踏入車廂。
一股混雜著龍涎香與上等銀霜炭的暖風瞬間裹挾全身，這車廂從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卻另有乾坤。
四面內壁全是用打磨的光亮的極品玳瑁拼接鑲嵌，腳踏處鋪著一整張毫無雜色的白額虎皮。
皮毛豐滿順滑，連擺在正中間的矮几，都是用整塊罕見的金絲楠木雕琢而成。
隨便摳下來一塊木頭，都夠大明前線軍卒吃上一個月的糧餉。
林澈毫不客氣的踩著那張價值連城的虎皮，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
大明國庫窮的跑耗子，皇帝連十萬兩賑災銀都得逼著臣子去敲詐。
而這幫開國傳下來的勛貴，連出來接人的偽裝馬車，都奢靡到了這種地步。
林澈斜靠在軟塌上，看著跟著鑽進來的八字鬍，嗤笑出聲。
「你們淮西勛貴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大明朝的家底都快讓東林黨那幫酸儒掏空了，邊關將士連件避寒的棉衣都穿不上，你們倒好，腳踩白額虎，背靠金絲楠。」
「怎麼，今天找我這戴罪之身的窮酸中書舍人，是打算施捨點殘羹冷炙？」
八字鬍麵皮微不可察的一僵，旋即又被商賈特有的圓滑笑意蓋了過去。
他跪坐在下首，從旁邊暗格里取出一個紅泥小泥爐，小心的溫著酒。
「哎喲林大人，您這話可是折煞小人了。」
「咱們勛貴這百年來過的什麼日子，大人心裡明鏡似的，自土木堡之變後，咱們這些靠祖宗恩蔭襲了爵的武勛，在朝堂上就是個泥塑的菩薩。」
「聽著名頭好聽，實則連個七品言官都敢當街啐咱們兩口。」
八字鬍把溫好的酒倒進玉盞，雙手捧著遞到林澈手邊。
「大人在平台那雷霆一怒，罵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真真是替咱們武人出了一口憋了一百多年的惡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我家老爺聽聞您連袁督師都罵吐了血，當晚就在府里連浮了三大白。」
林澈沒有接那杯酒。
他半合著眼，食指在金絲楠木的矮几上敲出悶響。
「行了，別在這跟我扯什麼武人一家親的廢話。」
「你們圈了上千萬畝的免稅莊田，文官不動你們，你們也樂得裝死。」
「現在眼看著我要對文官集團揮刀子了，你們怕這把火燒到自己的莊田上，想提前來拜碼頭探探底？」
八字鬍的手懸在半空，被林澈這直白的話刺的渾身發緊。
他咽了口唾沫，訕訕的把酒盞放下。
「大人快人快語，那小人也不藏著掖著了。」
「莊田那是祖上給咱們留下的保命錢，確實碰不得。」
「但我家老爺說了，只要大人肯在皇上面前保全咱們淮西一脈的根本，這京城裡上到六部九卿下到五城兵馬司的陰私暗帳，咱們都能給大人遞個准信。」
「甚至大人缺的冰敬炭敬，咱們也能包個圓。」
林澈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
這幫老牌勛貴，到了這節骨眼上還抱著他們那幾畝地做著千秋萬代的美夢。
大明要是亡了，建奴破關或者流賊打進南京城，誰管你什麼身份。
全是一刀切的韭菜。
八字鬍見林澈不說話，以為他嫌價碼不夠，趕緊往前湊了湊。
「林大人若是嫌這手筆不夠，我家老爺還能將南直隸鹽課的乾股……」
「閉嘴。」
林澈眼眸驟睜，極其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別急著在這畫餅充飢。」
「這等改天換地的大買賣，你一個跑腿的下人根本做不了主，等馬車到了地方，叫你背後的老爺親自出來跟我談。」
林澈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馬車已經駛出了羊肉胡同，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車廂平穩碾過青石板，外頭的叫賣聲卻在幾個轉角後詭異的斷了。
四周驟然陷入死寂，連風聲都透著股肅殺。
濃郁的龍涎香根本壓不住悄然滲入的危險。
林澈鼻翼微動，重塑的五感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火藥混合著引線燃燒的焦糊味，正順著車頂縫隙往裡鑽。
「趴下！」
林澈暴喝。
八字鬍茫然抬頭，根本沒反應過來。
轟~
巨響傳來，狂暴氣浪瞬間掀翻半個車廂，奢華的玳瑁內壁當場炸成無數尖銳木刺，無差別攢射。
距離極近。
林澈脖頸青筋暴起，身體本能遠超大腦反應。
他一腳將還沒回過神的八字鬍踹進矮几底下，借著反作用力，上半身硬生生摺疊貼地。
巴掌大的焦黑木刺貼著他的鼻尖切過，狠狠釘入殘壁，尾端劇烈震顫。
車外那幾名侯府重金聘請的護衛，連刀都未及拔出，便在爆炸餘波中丟了性命。
「大明真要亡在這個摳搜老財手裡。」
林澈吐出嘴裡的木屑，眼底的散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暴戾。
「讓我幹活，連個錦衣衛暗哨都捨不得派，既想馬兒跑又不給草，活該被文臣當狗遛。」
伴隨著木板碎裂的悶響，林澈一腳將搖搖欲墜的側板踹飛。
冷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灌滿殘存的車架。
濃烈的硝煙還在暗巷中瀰漫，五個黑衣刺客從煙霧中迅速散開，清一色黑巾蒙面。
他們手裡握著的不是大明制式的雁翎刀，而是刀身狹長且弧度詭異的倭刀，在火光中泛著慘白寒光。
地上的侯府護衛橫七豎八的倒在焦黑的血泊里，全是被先前那陣火器連環炸死的，連護甲都被崩的粉碎。
這群刺客身形偏矮，下盤卻異常穩健，踏步無聲，絕不是大明軍中的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