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謀求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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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尋一向自詡有自知之明,他主動接下來的事情都是有能力完成。

  可是放眼大明,對他盲目信任的人可不少,尤其是最有權勢的那一家人,老是覺得馬尋還在藏拙,認為他沒有拿出全部的本事。

  這事情沒法說,誰讓他老是帶來一些驚喜呢。

  交給他的一些事情也從來都沒辦砸,甚至是給出了超出預期的成績。

  就這樣的能力和表現,自然需要持續的加擔子,他有能力做的更好一些。

  接下了一些差事,馬尋也該回家了,「師兄,我和驢兒過幾天都得出門,你先幫著看家。」沒有堵到姚廣孝的明心立刻嚴肅了,「你又要外出公幹?不是說你最為清貴、自在,這些年就只看到你四處奔走了。」

  這就是親師兄啊,別人只看到了馬尋的權柄富貴,或者只盯著他不上朝、不坐衙,覺得他就是遊手好閒。

  但是明心這個局外人看到的才是真相,他看到的是馬尋忠於職守,看到的是馬尋為了朝廷大事走遍了天南海北。

  文官暫且不說了,就算是那些戰功赫赫的大將,又有幾個人敢說比馬尋走的路更多呢?

  「朝廷有意遷都,讓我先帶人去關洛考察。」馬尋簡單解釋說道,「順路帶著驢兒和妙清,他倆得回家祭祖。」

  明心立刻明白,「這是大事,那我先幫你守著家裡頭。」

  馬尋不在家,自然也不需要擔心有人欺負他家裡人,但得給明心找點事情做啊。  譚言的課業還在安排,啟蒙的基礎得打牢,再加上春寒料峭的,暫時不適合讓明心一家三口動身回老家。

  馬祖佑甩著寬大的衣袖湊了過來,「師伯,言兒讀書很用心,就是不太聰穎。這事情您可別說他,人的天資都是不一樣。」

  明心自然心裡有數,「我和你伯娘都不太聰明,言兒能讀書識字就行。就是咱家裡頭.. .」「咱家裡頭又不求他科舉有功名,我讀書也不太好。」馬祖佑立刻接話,「師伯,言兒的品行最重要,我看他現在就很好。」

  馬尋也跟著勸道,「別老是在孩子跟前說我的事,孩子壓力大。你看看我,家裡幾個我壓著他們讀書嗎?」

  這就是教育理念的問題,談不上誰對誰錯。

  馬尋近乎放養,讓孩子們去學自己感興趣的,主要就是因為他能托底,孩子們也不需要靠讀書來改變命運。

  而明心覺得譚言有了讀書的機會就得把握住,更何況言兒的叔父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可不能給孩子叔父丟臉。

  所以譚言這孩子從小被管的也比較嚴,除了骨子裡的老實基因,最主要的還是教育問題。

  馬祖佑跟著說道,「言兒再長大點得來京城讀書,我爹那會兒要是不在了,我得安排言兒的仕途。師伯,書讀的一般也沒關係,性子好言兒以後當官了才安穩。」

  馬尋咬牙切齒,「老子還活不了十年?十五年?」

  按照時間來算,譚言以後來京城長期發展,那也就是十年左右的時間。

  「這不是我當兄長的得考慮弟弟的前程啊!」馬祖佑理直氣壯的說道,「師伯到現在還記掛著你過的好不好,師公在的時候也是師伯護著你,你那會都多大了?」  這話沒辦法反駁,馬尋只能說道,「行,你長大了、也開始做事了。等你和妙清祭祖回來,到時候你來安排你師伯回家的事情。」

  「去年是麟兒和信兒接師伯來的,讓他倆也送師伯回去。」馬祖佑立刻做出安排,「正好長長見識,讓麟兒去福州船廠看看。」

  明心趕緊說道,「驢兒,用不著折騰麟兒和信兒。我們自個兒回去,跟著商隊也好、讓人送回去也行,別折騰孩子,他倆還小。」

  去年馬祖麟和馬祖信跑去寧德,明心是又驚又喜,大侄子總算是回去看看了。

  但是心疼也是真的,傳信就行,用得著折騰倆小子麼,千里迢迢的孩子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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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天氣好就讓他倆沿途看看不同的景色和民生。」馬祖佑說道,「再者就是麟兒想當木匠,讓他去看看福州造的海船。」

  明心有些為難,也有些不解,「京城不是有個大船廠麼,先前麟兒還帶著言兒去過。」

  「那個是龍江船廠,造大船、海船。」馬祖佑解釋說道,「朝廷近些年一直缺大船,只不過船的類型不同,還得改進。」

  福船、沙船、鳥船、廣船是如今主流的船隻類型,但是也各有所長和用途。

  總的來說沙船這種平底船適用於泥沙較多的航道及近海航行。

  廣船抗橫漂與操控性、適於近海航行,可是造價高且維護困難。

  鳥船有風揚帆、無風搖櫓,可以說非常靈活機動,但是受制於結構強度,多用於近海航行而不適於遠洋。  這三種船也早就被用於航海、軍事了,而福船則是穩性好、吃水深、抗風浪強。

  而除了這些主力船隻,還需要哨船、沖船等等,船隊出海的配置一般都非常齊全。

  「朝廷近些年一直在積累經驗、在不斷改良船隻,麟兒對這些感興趣。」馬祖佑笑嘻嘻說道,「我天天說他當木匠是說錯了,他是想當船匠。」

  明心笑罵說道,「跟你爹學的臭毛病,整天打趣自家人。我看麟兒學的就非常高明,比你都要強。」「我嘴欠,可是誰讓我是當兄長的,他倆奈何不了我!」馬祖佑更加得意了,「這一回讓他倆去福建,除了送您回家之外,也是讓他倆歷練。去看看船廠,去市舶司轉轉,檢查一下紅薯、木薯等新糧的推廣種植。」

  明心好像是後知後覺了,「這些事情信兒和麟兒也能做?他倆能當官了?」

  「師伯,麟兒和信兒可是實打實的侯爵,世襲罔替的侯爵。」馬祖佑故意不滿說道,「再說了,他倆雖然不上差,可是也是實打實的勛衛。」

  明心還是有些擔心,「他倆才這歲數,當官的都油滑、世故,別證了他們。這事情不妥、不妥,等孩子長大點再安排事情。」

  「師伯,您就別擔心了。」馬祖佑信心滿滿,「他倆是帶著公幹出去,許多勛貴子弟都經歷了這一出,到時候身邊也會跟著可信的人。出去轉一圈,他倆回來好升官。」

  這一下明心就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的見識淺薄,也不懂為官的門道。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能升官肯定是好事,可不能因為自己的淺薄見識耽誤了侄兒們的升官之路。馬祖佑繼續對明心說道,「師伯,過兩年新哥就能回福建。我爹一直重視水師、市舶司,這倆衙門也關鍵。咱家裡頭的人庸庸碌碌都不打緊,就是決不能貪財。」

  明心瞬間緊張了,「可別是譚新貪贓枉法了吧?」

  「那不至於,我新哥還是本分的厚道人,也知曉不能給師公丟臉。」馬祖佑補充說道,「就是我聽聞新哥有點好勝,老是想做點政績出來,老是覺得對不住我爹。」  馬尋立刻抨擊明心,「還不是你,老是在孩子跟前說那些。他們老老實實、安安穩穩,我就心滿意足,你偏偏覺得他們為官為宦就該報答我。」

  明心立刻頂了回去,「要不是你,新兒能當官,娟兒能許給國公家的?師父早年就叮囑你不能忘本、不能忘本,你全當耳旁風了?」

  馬祖佑決定開溜,他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爹和師伯又吵起來了,這能咋辦?

  讓他倆繼續去吵,都四十上下的人了,也不知道火氣怎麼就這般大!

  看著馬祖佑一臉鬱悶的回來,譚氏笑著問道,「又開始了?」

  馬祖佑吐槽說道,「伯娘,我也是當兄長的,我也是當弟弟的。我和兄弟們相處都是一團和氣,我爹和師伯早年還是互相扶持,他倆什麼時候能心平氣和的好好說幾句話?」

  譚氏早就搞清楚明心和馬尋的「恩怨』了,「你師公偏心,他倆心裡都不服氣。你師伯又埋怨你爹當年回來沒和他商議,你爹偏偏又覺得你師伯管的太寬。」

  譚氏看了眼還在吵的明心和馬尋,對馬祖佑說道,「隨他倆去吵,你別說話。你說了他倆都罵你,外人不能說他師兄弟倆。」

  馬祖佑連連點頭,這一點他清楚。

  就比如說姑母,老是調侃自家老爹,但是要是有人在姑母面前多嘴,那肯定不行。

  馬祖佑也是一樣,兄弟他可以調侃,但是外人調侃他兄弟可不行。

  馬祖佑看著譚氏說道,「伯娘,等下您給新哥寫封信。新哥當官還是沒摸清楚門道,我說您寫可好?」譚氏立馬應下,不帶半點猶豫,「那好,咱趕緊去寫信。你新哥早年就沒讀過書,出身又低,不如你有見識。驢兒,你以後遇著事直接去說你新哥,他得聽。」  譚氏前幾年見到馬尋一家還有點拘謹,畢竟她以前只是勉強算是中農之家,見到衙役都畏懼害怕。可是現如今好了很多,能從容的應對馬尋一家子。

  但是有一件事情沒改變,那就是大事小事覺得馬尋一家人的安排就是最正確的。

  什麼師兄、嫂子或者伯娘的,這自然重要。可是小門小戶的婦道人家哪裡懂官場的事情,得聽師弟一家的,他們可不會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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