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降維打擊，中南震動，滅阿瓦！
降維打擊，中南震動，滅阿瓦！
「陛下！開恩啊，只要您一句話！！」
「燕王是您的臣子，他定然會聽您的，陛下，您是天下的君父，怎能眼睜睜看著子民被屠戮？」
「我王願舉國內附，永世為大明藩籬，歲歲朝貢，絕不背叛！陛下！」
莽刺的忍不住叫起來。
現在唯有這一個辦法了。
不然的話他真的無法想像，阿瓦王朝會面臨何等後果。
不得不說，他是個很努力且忠誠的人，為了讓朱元璋幫助中南之地，他涕淚橫流，額頭撞擊金磚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朱元璋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
但隨著他聽到了一句話後，心中忽然升騰出來一股火氣。
「陛下啊，燕王是您的臣子，他定然會聽您的...」
莽刺的這句話，徹底惹毛了朱元璋！
怪不得名字裡面帶個刺，你說的這話也像一根尖刺！
這句話，在此時此刻，聽起來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愚蠢！
「停下。」
朱元璋淡聲道，莽刺神色變了變，哭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抬起頭。
「莽刺，你是在逼朕嗎？」
「逼朕對自己的兒子，動刀兵？！」
這句話格外寒冷，讓莽刺渾身劇顫。
「你口口聲聲，要朕下旨申飭燕王？要朕為了你一個化外小邦，去掣肘朕的親兒子，大明的藩王？！」
「你可知挑動天家父子相爭，離間大明君臣父子，是何等大罪！」
莽刺嚇得魂飛魄散，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朕念你救主心切，饒你狂吠之罪。」
「現在，立刻從朕眼前消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他不再看莽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污自己的眼睛，只是漠然地揮了揮手，對殿外的侍衛吩咐道：「拖下去，逐出京師。若再敢滯留，或胡言亂語，格殺勿論。」
聽到這話，莽刺徹底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巨大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將他最後一絲意識也吞噬。
他像一攤爛泥般，被兩名面無表情的侍衛一左一右架起，拖拽著向殿外而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同一時刻。
中南之地，阿瓦王國，京都曼德勒，王宮偏殿。
對於大明而言，亦然進入了冬季，可這裡倒還算是暖和，時近黃昏，悶熱潮濕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人身上，宮殿檐角的風鈴紋絲不動。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透不出一絲天光，整個王城籠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晦暗之中。
街道上行人絕跡，唯有披甲持矛的阿瓦士兵，面色緊張地巡邏著，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迴蕩，更添幾分肅殺。
王宮深處，守衛格外森嚴的偏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十數位身著各異華麗服飾的使者，已然齊聚於此。
這些使者，分別來自阿瑜陀耶王朝、瀾滄王國、真臘、占城、東吁、卑謬等各國。
這些使者，無一不是各國君主的心腹重臣，此刻卻個個面色凝重，眼神閃爍，坐立不安。
案几上擺放著精美的水果和涼茶，卻無人有心思觸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恐懼、焦慮、戒備以及一絲微弱到的僥倖的複雜氣息。
他們本不願來此。
燕王朱棣七日滅國的宣言，早已傳遍中南，令各國宮廷震恐。
在這個節骨眼上，應阿瓦之邀前來，無異干將自己與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綁在一起，風險極大！
一旦被燕王視為同黨，引火燒身，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們最終還是來了。
驅使他們的，並非對阿瓦的同情或是什麼同盟道義，而是幾種更現實、更迫切的恐懼與僥倖。
其實，誰也不想就這麼臣服燕王。
對方所展現出來的種種手段確實很強、很誘人。
可若是臣服燕王，他們失去的也很多。
特別是他們皆處於各自王國的既得利階層，一旦臣服的話，他們還能獲得這種利益嗎2
眾多使者心中思緒涌動，皆有些不安，良久後，阿瓦王明吉斯瓦·蘇代克在侍衛的簇擁下，快步走入偏殿。
他竭力挺直腰背，試圖維持一位國王最後的威嚴，但蒼白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窩以及微微顫抖的手指，無不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恐懼和瀕臨崩潰的壓力。
但，他認為自己還有這機會。
隨著明吉斯瓦入座，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各國使者，看到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戒備、
焦慮乃，心中更是沉了下去，可今日的事情很重要，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洪亮的聲音開口：「諸位尊使遠道而來，本王感激不盡，如今情勢危急，燕賊朱棣兵鋒已抵國境，七日滅國之期迫在眉睫，我阿瓦首當其衝，然唇亡齒寒之理，諸位豈能不知？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商議一件關乎我中南所有邦國生死存亡之天大要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試圖激起同仇敵之氣，提高了音量：「那便是，摒棄前嫌，締結盟約，集我中南諸國之力，共同發兵，抗擊燕王朱棣。」
轟。
整個偏殿內原本就凝重的氣氛炸開。
但並非炸開的是激昂的響應，而是驚駭與死寂。
所有使者，無論是沉穩的暹羅大臣索拉薩，還是焦慮的瀾滄親王汶猜，亦或是閉目養神的真臘主教，此刻全都駭然變色。
每個人皆抬起頭，瞳孔急劇收縮。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你在開玩笑嗎的神情！
聯合抗燕、共同發兵、抗擊朱棣？
這幾個詞語組合在一起，在此時此刻，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不，是自取滅亡的瘋話。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壓抑不住的騷動和低語。
使者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荒謬感。
索拉薩有些按捺不住，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阿瓦王陛下，您...您可知您在說什麼？聯合抗燕，您可知那燕王朱棣是何等樣人，有何等實力？」
他不等阿瓦王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三個月，僅僅三個月！他就掃平了廣袤的西域，那可是西域！城邦林立，強敵環伺！帖木兒帝國雄踞中亞，滅國無數，兵威之盛，我等聞之亦心驚膽寒，可結果如何？帖木兒帝國敗了，兵不血刃地臣服了！」
「敢問陛下，若是帖木兒帝國的大軍來攻我中南，我等諸國聯合，可有幾分勝算？」
說吧，他環視眾人。
無人敢應聲。
答案不言而喻。
勝算渺茫！
「連帖木兒帝國都擋不住燕王！我等拿什麼去擋？拿將士的血肉之軀，去對抗燕王的鋼鐵巨靈和天兵神將嗎？這，這豈不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其餘王國各自的代表，也紛紛表達了同樣的態度。
「是啊，阿瓦王！非是我等不願相助，實在是力不能及啊，燕王之勢，已非人力可敵，聯合抗燕，恐未傷燕王分毫，反先招來滅頂之災，將整個中南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阿彌陀佛，劫數，劫數啊，逆天而行，徒增殺孽...」
其他小邦的使者更是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阿瓦王明吉斯瓦看著眼前這一幕，並沒有絕望，而是沉聲道：「諸位且聽我一言。」
「莫非真以為我阿瓦是那自尋死路的蠢物？」
「我既敢提聯合抗燕，豈能沒有萬全之策？」
所有使者和代表人物都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怎麼。
你還能有何依仗不成？
見眾人看著自己，明吉斯瓦王繼續道：「本王已派出心腹使者，攜帶重禮與國書，日夜兼程，前往大明天朝京師，覲見洪武皇帝陛下！」
什麼？
大明皇帝？
殿內所有使者都瞪大了眼睛。
你在說什麼。
什麼亂七八糟的。
向大明皇帝求救？
這特麼的，大明朝皇帝朱元璋，不是朱棣的親爹嗎？
這怎麼可能。
明吉斯瓦王不顧眾人的驚疑，隨之道：「諸位皆知，燕王朱棣雖勢大，然他終究是大明臣子，更是洪武皇帝親子！如今天下誰人不知，燕王因儲君之位，早已與皇帝陛下勢同水火，皇帝陛下豈能坐視燕王坐大，威脅皇太孫殿下江山？」
「朱棣狼子野心，吞併四方，其志豈在區區藩王？他日必反！洪武皇帝雄才大略，豈能看不透此點，如今燕王遠離巢穴，深入我中南，正是天賜良機，若陛下能應我所請，下旨申飭，甚至發天兵自雲南出擊，截斷燕王歸路，與我中南聯軍前後夾擊。屆時，燕王腹背受敵，縱有通天之能，也必陷於泥潭，敗亡可期！」
「大明在雲南陳兵數十萬，若從雲南出兵，旬日便可抵達前線，只要陛下旨意一到，天軍降臨，我中南諸國再齊心合力，依託山川地利，何愁燕賊不滅？」
所有人沉思起來。
向大明求援，借大明之力對付燕王...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太過匪夷所思。
但也並非完全沒有一絲歪理。
沉默良久，有人道：「阿瓦王陛下，此計未免太過想當然了吧，陛下可知，中原有句古話，疏不間親」！洪武皇帝與燕王乃是父子，陛下豈會因我等等化外小邦之事，而輕易對親子動刀兵？此乃動搖國本之事！若陛下不願插手，甚至默許燕王所為，那我等貿然聯合，豈非自絕於大明，罪上加罪？」
「大明皇帝心思如海，其真實意圖，豈是我等所能揣測？若此舉弄巧成拙，反將大明徹底推向燕王一邊，我等真是萬死莫贖了！」
每個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顯然。
絕大多數使者對此計策抱持著極大的悲觀和懷疑態度。
挑動天家父子相爭，這風險太大了。
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
而失敗的代價，將是整個中南之地的徹底毀滅！
阿瓦王明吉斯瓦見眾人依舊猶豫，心中焦急如焚。
莽刺前往中原，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也不確定，這方法到底行不通。
難道，他們太衝動了，不該主動站出來挑釁？
馬上七日之期就到了，若是莽刺還沒有回覆消息，那豈不是要他阿瓦王朝獨自面對燕王府的軍隊？
就算是大明朝已經同意了，現在也就剩下兩天的時間，從雲南出發軍隊，能趕得上嗎？
思索間，他不禁怒聲道：「那你們說該如何，坐以待斃嗎？燕王七日之期將至，若無外援我阿瓦必亡，接下來就輪到你們，此時不搏更待何時？難道你們真以為向燕王搖尾乞憐，他就能放過你們嗎？」
「聯合大明，是九死一生！但不聯合，就是十死無生！你們選哪條路？」
選擇擺在這裡。
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說阿瓦王朝給了他們選擇，可重要的是，他們有不選擇的權力。
「陛下，臣需要回去和諸貴好生商議一番，就暫且告辭了。」
「偉大的阿瓦國主，這件事情太重要了，我不得不回去認真的想一想，到底該做出哪種決定，請饒恕我的不禮之處...」
「陛下我肚子疼，先走了...」
各種各樣的藉口，全部被拿了出來。
甚至有的連演都不願意演了。
紛紛跑路。
看著這一幕，明吉斯瓦心徹底涼了。
他憤怒的環顧周圍，咆哮的發出聲音，但所有人皆顯得沉默，最終他徹底絕望了。
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兩日後，大明出軍了。
但莽刺現在還沒有回來，這有可能嗎？
兩日後。
七日之期已經到了。
黎明遲遲沒有到來，天空被厚厚的、鉛灰色的烏雲徹底覆蓋，沒有一絲風，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質，悶得人胸口發慌。
整個中南之地，從阿瑜陀耶的宮廷到瀾滄的深山村寨，從真臘的吳哥古蹟到占城的海濱堡壘，乃至緬地境內所有大小邦國，都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
所有的日常活動仿佛都停止了。
市集無人，農田空寂，連山林間的鳥獸都噤若寒蟬。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北方。
阿瓦王國的方向。
人們蜷縮在家裡，躲在窗後，藏在樹叢中，豎起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混合著極致恐懼、病態好奇和一絲微弱僥倖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們都在等。
等著燕王府到底能否攻克阿瓦王都。
阿瓦王都之內。
偌大的阿瓦城已徹底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和囚籠。
城門緊閉，護城河被引滿，城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面色慘白、緊握武器的士兵。
曾經繁華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沉重的腳步聲和軍官嘶啞的呵斥聲在迴蕩。
王宮更是戒備森嚴，如同鐵桶。
國王明吉斯瓦蘇代克一身戎裝，站在王宮最高的望樓之上，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北方地平線。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形容枯槁，如同瘋魔。
派往大明的使者杳無音訊，中南聯盟的幻想徹底破滅，他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憑藉阿瓦城高牆厚，做困獸之鬥。
他內心還殘存著一絲妄想。
也許，也許燕王的威脅只是虛張聲勢？
也許那些鋼鐵怪物的傳說只是誇大其詞？
只要他能守住幾天，只要能挫動燕軍銳氣。
或許就有轉機！
城內的士兵和百姓則沒有他這般信心。
恐慌如同無形的毒氣，滲透進每個人的骨髓。
對於阿瓦國的士兵，此時大多數都在竊竊私語，傳播著來自西域商隊的、關於燕軍如何踏平城池、如何驅使鋼鐵巨獸的恐怖描述。
許多人已經開始偷偷收拾細軟，尋找地窖暗道，準備在城破之時逃命。
絕望的哭泣聲和祈禱聲，在死寂的城市角落裡低回。
距離阿瓦邊境不遠處的山丘上、叢林邊緣，出現了許多身份不明、偽裝精良的探子。
暹羅、瀾滄、東吁、真臘，中南各國都想知道，這燕王府的手段到底是如何的，使者的話他們真的不敢相信，而唯有當燕王府動用這些力量，他們才能看的清楚。
甚至，一些王國中地位尊貴的，都親自來了，要親眼目睹。
這群人隱藏在高處，利用簡陋的遠鏡，看著北方通往阿瓦的所有要道。
每個人心中都盤旋著同樣的問題。
燕王真的會來嗎？
他真的能在一天之內滅掉阿瓦嗎？
他的軍隊，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是來自地獄的魔神？
一些大膽的暹羅邊境將領，甚至悄悄將摩下最精銳的戰象部隊和步兵前出到距離邊境線極近的地方，美其名曰警戒，實則存了萬一阿瓦能稍作抵抗，他們或可趁火打劫、或可見機行事的陰暗心思。
但更多的軍隊，則是在遠離邊境的後方營地里躁動不安，軍官們拼命彈壓，士兵們則人心惶惶。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緩緩流逝。
從黎明到正午，天空依舊陰沉，北方沒有任何動靜。
這種反常的平靜，非但沒有讓人安心，反而加劇了內心的恐懼。
仿佛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到極致的寧靜，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的爆發。
「怎麼還沒來？」一個躲在樹上的瀾滄探子忍不住對同伴低聲嘶語，聲音因緊張而變形。
「別出聲！等著！」另一人呵斥道，手心全是冷汗。
阿瓦城頭的士兵，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引發一陣騷動和誤射的箭矢。
就在這死寂和壓抑即將達到頂點之時。
地平線上，變了。
首先感知到的，是地面。
極其輕微、卻富有韻律的、非馬蹄亦非步行的震動，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從地底深處傳來，透過腳掌，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感知中。
緊接著，北方天際線上，那鉛灰色的雲層之下，出現了一線移動的陰影。
起初極其模糊，仿佛海市蜃樓，但很快，那陰影便開始擴大、蔓延，如同不斷漲潮的黑色海水，帶著一種穩定而不可阻擋的氣勢，向著阿瓦城的方向緩緩推進。
與此同時，一種低沉的、如同無數悶雷在遠方滾動的轟鳴聲，也開始隱隱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那聲音沉重、壓抑，充滿了金屬的質感，絕非尋常軍隊行進所能發出！
「來了，他們來了！！」不知是哪個暹羅探子第一個失聲尖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剎那間，所有在北方邊境線上觀望的人，無論是阿瓦城頭的守軍，還是各國潛伏的探子全都渾身僵直，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們死死地盯住那片不斷逼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移動陰影，瞳孔急劇收縮！
燕王朱棣的大軍，如期而至！
第七日，審判之日，降臨了！
北方地平線上，那片不斷蔓延的陰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當它終於衝破晨霧與塵埃，顯露出真容時，所有在阿瓦城頭以及遠方山丘上窺探的人，全都如遭雷擊，靈魂都在顫慄。
五萬鐵騎猶如鋼鐵洪流，地裂天崩，他們並非散亂的衝鋒，而是以一種精確到可怕的、如同刀切斧鑿般的楔形陣勢，沉默地推進。
清一色的玄黑重甲，覆蓋了騎士與戰馬的每一寸肌膚，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幽冷的金屬寒光。
馬匹雄駿異常，踏地的蹄聲並非雜亂的轟鳴，而是匯聚成一種低沉、統一、富有死亡韻律的悶雷，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騎兵的面容籠罩在猙獰的惡鬼面甲之下，只有眼縫中透出冰冷無情的目光，手中挺起的丈八馬槊，槊尖閃爍著點點寒星，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狂潮。
這股黑色的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氣息，以恆定的、無可阻擋的速度，向前涌動！
緊隨鐵騎之後，是那十萬重甲步兵的方陣！
燕王府早已經打造出來重甲，並且配合重岳米與鍛體法，使得重步兵訓練而出，僅僅是這麼行動，就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前排是手持巨盾、身披板甲的重裝刀盾兵，盾牌相連，宛如銅牆鐵壁，其後是長達數丈的超長槍兵，槍尖如林，斜指天空，散發著刺骨的殺氣。
再往後是強弓勁弩手，以及各種造型奇特的攻城器械操作兵。
十萬人的方陣，行進間卻幾乎聽不到雜亂的腳步聲，只有轟、轟、轟如同巨獸心跳般的沉重踏步聲，整齊劃一，震人心魄。
然而，最令人肝膽俱裂的，是這支人類軍團之中和後方，那完全超乎想像的非人力量一五千具戰鬥傀儡，如同來自幽冥的軍隊，混編在步兵方陣之間或兩翼！
它們並非簡單的木石之物，而是通體由某種暗沉金屬和不知名骨骼般的材料構成，關節處閃爍著詭異的符文光芒！
有的高達一丈，形如巨猿，手持門板般的巨斧或狼牙棒；有的形如獵豹，四足著地，行動如風，口中噴吐著寒氣；更有甚者如同多臂修羅，同時揮舞著刀劍鏈枷！
傀儡動作整齊劃一，沉默無聲，只有金屬摩擦的咔嚓聲和符文能量流動的嗡鳴聲，眼眶中跳動著猩紅或幽藍的魂火，所過之處，草木皆伏，散發出冰冷的死亡氣息！
而在這支龐大軍隊的最後方，更是出現了讓所有人世界觀徹底崩塌的景象。
八百尊龐然大物般的大型機關！
高達三、四丈的破城耬車，形如巨塔，底部裝有無數鐵輪，前方是堪比城門大小的尖銳撞角，周身覆蓋鐵甲，顯然是用以正面衝擊城牆的怪物！
百足蜈蚣般的穿山龍，由數十節車體鉸接而成，頭部是飛速旋轉的巨型鑽頭，顯然是用來開闢道路、挖掘地道的恐怖工具！
更有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裝置，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這些機關巨獸，每一尊都需要數十甚至上百人協同操作，它們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和轟鳴聲，仿佛遠古的神魔戰爭兵器降臨人間。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宣告了攻城戰的模式已被徹底顛覆！
五萬鐵騎的、十萬重甲步兵、五千傀儡軍團的、八百機關巨獸，這四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殺戮風暴。
軍隊上空，仿佛有無形的煞氣凝聚成了黑色的雲團，遮天蔽日。
那股混合著鋼鐵、機油、硫磺和死亡的氣息，即使相隔數里，也撲面而來，讓人聞之欲嘔，心膽俱裂！
「天，天哪...」
「這，這就是燕王的軍隊？」
「怪物...都是怪物啊！」
阿瓦城頭，守軍的士氣在目睹這支軍隊的瞬間，便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手腳冰涼，牙齒打顫，甚至有人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將領們聲嘶力竭的呵斥完全被恐懼的浪潮淹沒。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天罰！
遠方山丘上，各國探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藏身處逃離，只想儘快將這地獄般的景象回報國內。
任何抵抗的念頭，在這絕對的、非人的力量面前，都化為了齏粉！
隨著大軍來到阿瓦王朝國都前。
阿瓦王明吉斯瓦蘇代克在親衛的攙扶下，踉蹌著撲到城垛前。
望著城下那支恐怖軍團，他最後一絲僥倖心理被徹底碾碎，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奪過身旁侍衛手中的白旗，瘋狂地揮舞著，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變形地朝著城下哭喊：「降了！我們降了，燕王殿下，阿瓦願降！願奉燕王為主...」
他的哭喊聲充滿了絕望的乞求，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城頭殘存的守軍也紛紛丟棄武器，跪倒在地，哀聲求饒。
他們只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投降，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
燕軍本陣之中，那杆巨大的玄底燕字王旗之下，身披玄甲、跨坐龍馬的朱棣，面無表情地聽著風中傳來的哭喊哀求，面色平淡。
晚了。
他已經給了機會了。
他給過機會了。
可這群人不珍惜。
隨即，朱棣緩緩抬手，語氣平淡。
「傳令，攻城。」
朱棣一聲令下，藍玉、王弼、常升、朱能、丘福等人紛紛下令。
「機關營，前鋒突進。」
「傀儡軍，攀城奪旗。」
「弩炮集群，覆蓋射擊。」
嗚！
嗡！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如同巨獸咆哮，驟然劃破天際。
命令下達的瞬間，燕軍陣中那八百尊如同小山般的大型機關，率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十尊最為龐大的破城耬車，如同甦醒的巨獸，在內部複雜機括的驅動和大量士兵的
協同下，開始緩緩加速。
它們沉重的鐵輪碾過大地，留下深深的轍印，發出雷鳴般的巨響，行動的過程中根本無視城頭拋下的零星箭矢，如同移動的鋼鐵山脈，徑直衝向阿瓦那號稱堅固的磚石城牆！
轟！！！！
第一輛耬車那堪比攻城槌的巨型撞角，狠狠地、精準地撞擊在城門樓側方的城牆薄弱處。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
整個城牆劇烈晃動，磚石碎塊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城頭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慘叫聲一片。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接連撞上。
巨大的撞擊聲連綿不絕，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城牆上蔓延、擴大。
更有幾尊造型奇特、如同巨蠍翹尾的掘地龍機關，衝到城牆根下，前端巨大的鑽頭開始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硬生生鑽入城牆地基之下，泥土碎石飛濺，顯然是要從根本上破壞城牆結構。
與此同時，後方數百架射日弩車和連珠火鴉巢調整好了角度，隨著指揮官令旗揮下！
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弩弦爆響聲中，數以百計如同長矛般的巨弩，拖曳著死亡的尖嘯，劃破天空，形成一片密集的黑色雨幕，狠狠地砸向城頭。
這些巨弩威力無比，不僅能輕易洞穿盾牌和人體，甚至能深深鑿入城牆雉堞，將其炸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那火鴉巢中噴射出的無數拖著火焰尾跡的火箭，如同飛蝗般覆蓋了整個城頭和後方的城區。
爆炸聲、火焰燃燒聲、守軍的悽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阿瓦城頭，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地獄。
就在守軍被巨弩和火箭壓製得抬不起頭，被撞擊震得暈頭轉向之際，五千具戰鬥傀儡動了。
它們如同鬼魅般，從步兵陣中蜂擁而出，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需要雲梯，有的傀儡手臂彈出鋒利的鉤爪，直接插進磚石縫隙，如同蜘蛛般敏捷地向上攀爬：有的傀儡則直接沖向被耬車撞出的裂縫和缺口，用巨大的身軀和武器強行擴大突破口，更有一些能夠短距滑翔或噴射鉤鎖的傀儡，直接從地面騰空而起，撲向城頭！
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眼中只有指令。
它們衝上城頭，揮舞著巨斧、鏈鋸般的武器，無情地收割著任何還能活動的生命！
守軍的刀劍砍在它們身上，只能進濺出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而它們的每一次揮擊，都能將人體如同紙片般撕碎！城頭的抵抗，在它們面前，如同兒戲般被迅速瓦解！
轟隆！！！
伴隨著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煙塵，一段近二十丈寬的城牆，在數輛破城耬車的持續撞擊和掘地龍的挖掘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塌了！
露出了後面驚慌失措、呆若木雞的阿瓦守軍和繁華的街市！
「騎兵衝鋒。」
命令傳來。
「殺靜立已久的五萬燕山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如同鋒利的箭矢，朝著那巨大的缺口，洶湧而入。
鐵蹄踏碎磚石，馬槊挑飛殘敵，瞬間就衝垮了城內試圖組織起來的、脆弱的防線！
完了！
徹底完了！
站在搖搖欲墜的望樓上的阿瓦王明吉斯瓦，眼睜睜地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城牆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看著那鋼鐵怪物和黑色洪流湧入城內，看著他的軍隊如同雪崩般潰散，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地，目光呆滯，口中只剩下無意識的喃喃：「魔鬼，他們是魔鬼...」
攻城，開始不到半個時辰。
阿瓦王都，這座曾經雄踞緬甸中部的堅固城池，在燕王府那超越時代的、狂暴無比的機關術和絕對武力的碾壓下，宣告...陷落！
遠方，那些躲在暗處窺探的各國使者探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屁滾尿流地逃離。
他們要將這如同神罰般恐怖的攻城景象，以最快的速度，帶回自己的國度。
戰爭剛剛開始，就似乎結束了。
燕王朱棣帶著藍玉、朱能、道衍以及帖木兒、黑的兒火者等人，騎乘龍馬，緩緩通過那被機關巨獸硬生生撕開的城牆缺口，踏入這片剛剛被征服的土地。
玄甲之上沾染著些許征塵，但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掃過滿目瘡痍，沒有絲毫動容。
王宮方向，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王室衛隊被清理一空。
不久，一隊如狼似虎的燕山衛士兵，押解著一群衣衫襤褸、面如死灰的人，來到了朱棣馬前。
為首者，正是阿瓦國王明吉斯瓦蘇代克，他王冠歪斜，王袍破損，身上沾滿塵土，早已沒有了昔日君主的威嚴，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徹底的頹敗。
他身後，是瑟瑟發抖的王族成員、宮廷大臣以及少數被俘的將領。
明吉斯瓦看到端坐於龍馬之上、如同天神般俯瞰著他的朱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哭嚎：「罪臣明吉斯瓦，不識天威，抗拒王師，罪該萬死！今願率舉國臣民，歸順燕王殿下！永世為藩屬，歲歲朝貢，絕無二心！求殿下開恩！饒恕罪臣及滿城性命啊！」
他身後的眾人也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
朱棣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落在明吉斯瓦身上。
「明吉斯瓦，本王給過你機會。」
「七日之期，是讓你幡然醒悟，主動來歸。若你當時開城迎降，本王或可念在你識時務，保你宗廟，許你富貴。」
「但你冥頑不靈，妄圖結盟抗天，並且傳信至中原，準備讓大明來攻本王，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嗎？」
「此等罪孽，豈是一句「願降」便可勾銷？」
明吉斯瓦渾身劇顫，磕頭更急，額頭已是血肉模糊：「殿下！罪臣知錯！罪臣糊塗！
求殿下....」
「晚了。」朱棣打斷他，「本王並非殘忍之人，往往都會選擇給人以機會，但給了機會卻仍然不珍惜，只能清理了。」
說罷，朱棣淡聲道。
「阿瓦王明吉斯瓦蘇代克，身為一國之主，負隅頑抗，罪魁禍首，梟首示眾！其直系王族，臣服者可活。」
「至於城中百姓、投降兵卒；同樣...願漢化者可活。」
「拖下去！行刑！」朱棣揮了揮手，語氣沒有波動。
如狼似虎的燕山衛立刻上前，將昏死的明吉斯瓦、哭嚎的王族以及面如死灰的抵抗派將領大臣，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向早已搭好的刑場。
很快，城外空地上，豎起了高高的旗杆。明吉斯瓦血淋淋的首級被懸掛其上，雙目圓睜，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血腥的場景，讓所有倖存者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朱棣策馬，緩緩行至那些倖存的原阿瓦中下層官員、士兵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爾等聽著。」
朱棣的聲音如同洪鐘，傳遍四方，「阿瓦抗命，自取滅亡！明吉斯瓦之首級，便是榜樣！」
「本王行事，恩威並施！順我者，雖賤為民，亦可得生！逆我者，雖貴為王，亦必誅之！」
「自今日起，阿瓦之地，更名為緬中鎮守府」！歸燕藩直轄！爾等皆為燕王子民！」
「凡願臣服，安分守己，遵我號令者，可保性命，可為良民。」
「若有異心，陽奉陰違者，殺無赦，誅九族！」
「願降！我等願降！永世效忠燕王殿下！絕無二心！」
在極度恐懼的驅使下，剩餘的阿瓦官員、士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拼命磕頭，發出震天的宣誓聲，生怕慢了一步便會步明吉斯瓦的後塵。
此刻，什麼王國的驕傲、貴族的尊嚴，在生存面前，都已蕩然無存。
朱棣微微頷首，對身旁的藍玉吩咐道：「清理城池，統計戶籍，甄別降眾。按燕藩律法，即刻推行編戶齊民」之策。頑抗者，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
藍玉抱拳領命，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殿下此舉，殺人立威，奪其名號，收其民眾，正是最快穩定新附之地的手段。
且，也是最好讓中南各國盡皆臣服的方法。
不過數日，整個阿瓦王朝就徹底被改為府，同時朱棣傳訊整個中南之地，同樣七日之期，若不臣服，下場與阿瓦王朝相同。
這次，沒有人沉默了。
整個中南之地，各國使者紛紛前往燕王府，請求主動漢化，歸於明土！
「陛下！開恩啊，只要您一句話！！」
「燕王是您的臣子，他定然會聽您的，陛下，您是天下的君父，怎能眼睜睜看著子民被屠戮？」
「我王願舉國內附，永世為大明藩籬，歲歲朝貢，絕不背叛！陛下！」
莽刺的忍不住叫起來。
現在唯有這一個辦法了。
不然的話他真的無法想像，阿瓦王朝會面臨何等後果。
不得不說，他是個很努力且忠誠的人，為了讓朱元璋幫助中南之地，他涕淚橫流，額頭撞擊金磚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朱元璋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
但隨著他聽到了一句話後，心中忽然升騰出來一股火氣。
「陛下啊，燕王是您的臣子，他定然會聽您的...」
莽刺的這句話，徹底惹毛了朱元璋！
怪不得名字裡面帶個刺，你說的這話也像一根尖刺！
這句話，在此時此刻，聽起來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愚蠢！
「停下。」
朱元璋淡聲道，莽刺神色變了變，哭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抬起頭。
「莽刺，你是在逼朕嗎？」
「逼朕對自己的兒子，動刀兵？！」
這句話格外寒冷，讓莽刺渾身劇顫。
「你口口聲聲，要朕下旨申飭燕王？要朕為了你一個化外小邦，去掣肘朕的親兒子，大明的藩王？！」
「你可知挑動天家父子相爭，離間大明君臣父子，是何等大罪！」
莽刺嚇得魂飛魄散，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朕念你救主心切，饒你狂吠之罪。」
「現在，立刻從朕眼前消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他不再看莽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污自己的眼睛，只是漠然地揮了揮手，對殿外的侍衛吩咐道：「拖下去，逐出京師。若再敢滯留，或胡言亂語，格殺勿論。」
聽到這話，莽刺徹底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巨大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將他最後一絲意識也吞噬。
他像一攤爛泥般，被兩名面無表情的侍衛一左一右架起，拖拽著向殿外而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同一時刻。
中南之地，阿瓦王國，京都曼德勒，王宮偏殿。
對於大明而言，亦然進入了冬季，可這裡倒還算是暖和，時近黃昏，悶熱潮濕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人身上，宮殿檐角的風鈴紋絲不動。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透不出一絲天光，整個王城籠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晦暗之中。
街道上行人絕跡，唯有披甲持矛的阿瓦士兵，面色緊張地巡邏著，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迴蕩，更添幾分肅殺。
王宮深處，守衛格外森嚴的偏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十數位身著各異華麗服飾的使者，已然齊聚於此。
這些使者，分別來自阿瑜陀耶王朝、瀾滄王國、真臘、占城、東吁、卑謬等各國。
這些使者，無一不是各國君主的心腹重臣，此刻卻個個面色凝重，眼神閃爍，坐立不安。
案几上擺放著精美的水果和涼茶，卻無人有心思觸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恐懼、焦慮、戒備以及一絲微弱到的僥倖的複雜氣息。
他們本不願來此。
燕王朱棣七日滅國的宣言，早已傳遍中南，令各國宮廷震恐。
在這個節骨眼上，應阿瓦之邀前來，無異干將自己與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綁在一起，風險極大！
一旦被燕王視為同黨，引火燒身，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們最終還是來了。
驅使他們的，並非對阿瓦的同情或是什麼同盟道義，而是幾種更現實、更迫切的恐懼與僥倖。
其實，誰也不想就這麼臣服燕王。
對方所展現出來的種種手段確實很強、很誘人。
可若是臣服燕王，他們失去的也很多。
特別是他們皆處於各自王國的既得利階層，一旦臣服的話，他們還能獲得這種利益嗎2
眾多使者心中思緒涌動，皆有些不安，良久後，阿瓦王明吉斯瓦·蘇代克在侍衛的簇擁下，快步走入偏殿。
他竭力挺直腰背，試圖維持一位國王最後的威嚴，但蒼白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窩以及微微顫抖的手指，無不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恐懼和瀕臨崩潰的壓力。
但，他認為自己還有這機會。
隨著明吉斯瓦入座，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各國使者，看到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戒備、
焦慮乃，心中更是沉了下去，可今日的事情很重要，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洪亮的聲音開口：「諸位尊使遠道而來，本王感激不盡，如今情勢危急，燕賊朱棣兵鋒已抵國境，七日滅國之期迫在眉睫，我阿瓦首當其衝，然唇亡齒寒之理，諸位豈能不知？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商議一件關乎我中南所有邦國生死存亡之天大要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試圖激起同仇敵之氣，提高了音量：「那便是，摒棄前嫌，締結盟約，集我中南諸國之力，共同發兵，抗擊燕王朱棣。」
轟。
整個偏殿內原本就凝重的氣氛炸開。
但並非炸開的是激昂的響應，而是驚駭與死寂。
所有使者，無論是沉穩的暹羅大臣索拉薩，還是焦慮的瀾滄親王汶猜，亦或是閉目養神的真臘主教，此刻全都駭然變色。
每個人皆抬起頭，瞳孔急劇收縮。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你在開玩笑嗎的神情！
聯合抗燕、共同發兵、抗擊朱棣？
這幾個詞語組合在一起，在此時此刻，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不，是自取滅亡的瘋話。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壓抑不住的騷動和低語。
使者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荒謬感。
索拉薩有些按捺不住，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阿瓦王陛下，您...您可知您在說什麼？聯合抗燕，您可知那燕王朱棣是何等樣人，有何等實力？」
他不等阿瓦王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三個月，僅僅三個月！他就掃平了廣袤的西域，那可是西域！城邦林立，強敵環伺！帖木兒帝國雄踞中亞，滅國無數，兵威之盛，我等聞之亦心驚膽寒，可結果如何？帖木兒帝國敗了，兵不血刃地臣服了！」
「敢問陛下，若是帖木兒帝國的大軍來攻我中南，我等諸國聯合，可有幾分勝算？」
說吧，他環視眾人。
無人敢應聲。
答案不言而喻。
勝算渺茫！
「連帖木兒帝國都擋不住燕王！我等拿什麼去擋？拿將士的血肉之軀，去對抗燕王的鋼鐵巨靈和天兵神將嗎？這，這豈不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其餘王國各自的代表，也紛紛表達了同樣的態度。
「是啊，阿瓦王！非是我等不願相助，實在是力不能及啊，燕王之勢，已非人力可敵，聯合抗燕，恐未傷燕王分毫，反先招來滅頂之災，將整個中南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阿彌陀佛，劫數，劫數啊，逆天而行，徒增殺孽...」
其他小邦的使者更是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阿瓦王明吉斯瓦看著眼前這一幕，並沒有絕望，而是沉聲道：「諸位且聽我一言。」
「莫非真以為我阿瓦是那自尋死路的蠢物？」
「我既敢提聯合抗燕，豈能沒有萬全之策？」
所有使者和代表人物都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怎麼。
你還能有何依仗不成？
見眾人看著自己，明吉斯瓦王繼續道：「本王已派出心腹使者，攜帶重禮與國書，日夜兼程，前往大明天朝京師，覲見洪武皇帝陛下！」
什麼？
大明皇帝？
殿內所有使者都瞪大了眼睛。
你在說什麼。
什麼亂七八糟的。
向大明皇帝求救？
這特麼的，大明朝皇帝朱元璋，不是朱棣的親爹嗎？
這怎麼可能。
明吉斯瓦王不顧眾人的驚疑，隨之道：「諸位皆知，燕王朱棣雖勢大，然他終究是大明臣子，更是洪武皇帝親子！如今天下誰人不知，燕王因儲君之位，早已與皇帝陛下勢同水火，皇帝陛下豈能坐視燕王坐大，威脅皇太孫殿下江山？」
「朱棣狼子野心，吞併四方，其志豈在區區藩王？他日必反！洪武皇帝雄才大略，豈能看不透此點，如今燕王遠離巢穴，深入我中南，正是天賜良機，若陛下能應我所請，下旨申飭，甚至發天兵自雲南出擊，截斷燕王歸路，與我中南聯軍前後夾擊。屆時，燕王腹背受敵，縱有通天之能，也必陷於泥潭，敗亡可期！」
「大明在雲南陳兵數十萬，若從雲南出兵，旬日便可抵達前線，只要陛下旨意一到，天軍降臨，我中南諸國再齊心合力，依託山川地利，何愁燕賊不滅？」
所有人沉思起來。
向大明求援，借大明之力對付燕王...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太過匪夷所思。
但也並非完全沒有一絲歪理。
沉默良久，有人道：「阿瓦王陛下，此計未免太過想當然了吧，陛下可知，中原有句古話，疏不間親」！洪武皇帝與燕王乃是父子，陛下豈會因我等等化外小邦之事，而輕易對親子動刀兵？此乃動搖國本之事！若陛下不願插手，甚至默許燕王所為，那我等貿然聯合，豈非自絕於大明，罪上加罪？」
「大明皇帝心思如海，其真實意圖，豈是我等所能揣測？若此舉弄巧成拙，反將大明徹底推向燕王一邊，我等真是萬死莫贖了！」
每個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顯然。
絕大多數使者對此計策抱持著極大的悲觀和懷疑態度。
挑動天家父子相爭，這風險太大了。
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
而失敗的代價，將是整個中南之地的徹底毀滅！
阿瓦王明吉斯瓦見眾人依舊猶豫，心中焦急如焚。
莽刺前往中原，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也不確定，這方法到底行不通。
難道，他們太衝動了，不該主動站出來挑釁？
馬上七日之期就到了，若是莽刺還沒有回覆消息，那豈不是要他阿瓦王朝獨自面對燕王府的軍隊？
就算是大明朝已經同意了，現在也就剩下兩天的時間，從雲南出發軍隊，能趕得上嗎？
思索間，他不禁怒聲道：「那你們說該如何，坐以待斃嗎？燕王七日之期將至，若無外援我阿瓦必亡，接下來就輪到你們，此時不搏更待何時？難道你們真以為向燕王搖尾乞憐，他就能放過你們嗎？」
「聯合大明，是九死一生！但不聯合，就是十死無生！你們選哪條路？」
選擇擺在這裡。
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說阿瓦王朝給了他們選擇，可重要的是，他們有不選擇的權力。
「陛下，臣需要回去和諸貴好生商議一番，就暫且告辭了。」
「偉大的阿瓦國主，這件事情太重要了，我不得不回去認真的想一想，到底該做出哪種決定，請饒恕我的不禮之處...」
「陛下我肚子疼，先走了...」
各種各樣的藉口，全部被拿了出來。
甚至有的連演都不願意演了。
紛紛跑路。
看著這一幕，明吉斯瓦心徹底涼了。
他憤怒的環顧周圍，咆哮的發出聲音，但所有人皆顯得沉默，最終他徹底絕望了。
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兩日後，大明出軍了。
但莽刺現在還沒有回來，這有可能嗎？
兩日後。
七日之期已經到了。
黎明遲遲沒有到來，天空被厚厚的、鉛灰色的烏雲徹底覆蓋，沒有一絲風，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質，悶得人胸口發慌。
整個中南之地，從阿瑜陀耶的宮廷到瀾滄的深山村寨，從真臘的吳哥古蹟到占城的海濱堡壘，乃至緬地境內所有大小邦國，都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
所有的日常活動仿佛都停止了。
市集無人，農田空寂，連山林間的鳥獸都噤若寒蟬。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北方。
阿瓦王國的方向。
人們蜷縮在家裡，躲在窗後，藏在樹叢中，豎起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混合著極致恐懼、病態好奇和一絲微弱僥倖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們都在等。
等著燕王府到底能否攻克阿瓦王都。
阿瓦王都之內。
偌大的阿瓦城已徹底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和囚籠。
城門緊閉，護城河被引滿，城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面色慘白、緊握武器的士兵。
曾經繁華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沉重的腳步聲和軍官嘶啞的呵斥聲在迴蕩。
王宮更是戒備森嚴，如同鐵桶。
國王明吉斯瓦蘇代克一身戎裝，站在王宮最高的望樓之上，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北方地平線。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形容枯槁，如同瘋魔。
派往大明的使者杳無音訊，中南聯盟的幻想徹底破滅，他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憑藉阿瓦城高牆厚，做困獸之鬥。
他內心還殘存著一絲妄想。
也許，也許燕王的威脅只是虛張聲勢？
也許那些鋼鐵怪物的傳說只是誇大其詞？
只要他能守住幾天，只要能挫動燕軍銳氣。
或許就有轉機！
城內的士兵和百姓則沒有他這般信心。
恐慌如同無形的毒氣，滲透進每個人的骨髓。
對於阿瓦國的士兵，此時大多數都在竊竊私語，傳播著來自西域商隊的、關於燕軍如何踏平城池、如何驅使鋼鐵巨獸的恐怖描述。
許多人已經開始偷偷收拾細軟，尋找地窖暗道，準備在城破之時逃命。
絕望的哭泣聲和祈禱聲，在死寂的城市角落裡低回。
距離阿瓦邊境不遠處的山丘上、叢林邊緣，出現了許多身份不明、偽裝精良的探子。
暹羅、瀾滄、東吁、真臘，中南各國都想知道，這燕王府的手段到底是如何的，使者的話他們真的不敢相信，而唯有當燕王府動用這些力量，他們才能看的清楚。
甚至，一些王國中地位尊貴的，都親自來了，要親眼目睹。
這群人隱藏在高處，利用簡陋的遠鏡，看著北方通往阿瓦的所有要道。
每個人心中都盤旋著同樣的問題。
燕王真的會來嗎？
他真的能在一天之內滅掉阿瓦嗎？
他的軍隊，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是來自地獄的魔神？
一些大膽的暹羅邊境將領，甚至悄悄將摩下最精銳的戰象部隊和步兵前出到距離邊境線極近的地方，美其名曰警戒，實則存了萬一阿瓦能稍作抵抗，他們或可趁火打劫、或可見機行事的陰暗心思。
但更多的軍隊，則是在遠離邊境的後方營地里躁動不安，軍官們拼命彈壓，士兵們則人心惶惶。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緩緩流逝。
從黎明到正午，天空依舊陰沉，北方沒有任何動靜。
這種反常的平靜，非但沒有讓人安心，反而加劇了內心的恐懼。
仿佛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到極致的寧靜，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的爆發。
「怎麼還沒來？」一個躲在樹上的瀾滄探子忍不住對同伴低聲嘶語，聲音因緊張而變形。
「別出聲！等著！」另一人呵斥道，手心全是冷汗。
阿瓦城頭的士兵，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引發一陣騷動和誤射的箭矢。
就在這死寂和壓抑即將達到頂點之時。
地平線上，變了。
首先感知到的，是地面。
極其輕微、卻富有韻律的、非馬蹄亦非步行的震動，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從地底深處傳來，透過腳掌，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感知中。
緊接著，北方天際線上，那鉛灰色的雲層之下，出現了一線移動的陰影。
起初極其模糊，仿佛海市蜃樓，但很快，那陰影便開始擴大、蔓延，如同不斷漲潮的黑色海水，帶著一種穩定而不可阻擋的氣勢，向著阿瓦城的方向緩緩推進。
與此同時，一種低沉的、如同無數悶雷在遠方滾動的轟鳴聲，也開始隱隱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那聲音沉重、壓抑，充滿了金屬的質感，絕非尋常軍隊行進所能發出！
「來了，他們來了！！」不知是哪個暹羅探子第一個失聲尖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剎那間，所有在北方邊境線上觀望的人，無論是阿瓦城頭的守軍，還是各國潛伏的探子全都渾身僵直，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們死死地盯住那片不斷逼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移動陰影，瞳孔急劇收縮！
燕王朱棣的大軍，如期而至！
第七日，審判之日，降臨了！
北方地平線上，那片不斷蔓延的陰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當它終於衝破晨霧與塵埃，顯露出真容時，所有在阿瓦城頭以及遠方山丘上窺探的人，全都如遭雷擊，靈魂都在顫慄。
五萬鐵騎猶如鋼鐵洪流，地裂天崩，他們並非散亂的衝鋒，而是以一種精確到可怕的、如同刀切斧鑿般的楔形陣勢，沉默地推進。
清一色的玄黑重甲，覆蓋了騎士與戰馬的每一寸肌膚，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幽冷的金屬寒光。
馬匹雄駿異常，踏地的蹄聲並非雜亂的轟鳴，而是匯聚成一種低沉、統一、富有死亡韻律的悶雷，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騎兵的面容籠罩在猙獰的惡鬼面甲之下，只有眼縫中透出冰冷無情的目光，手中挺起的丈八馬槊，槊尖閃爍著點點寒星，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狂潮。
這股黑色的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氣息，以恆定的、無可阻擋的速度，向前涌動！
緊隨鐵騎之後，是那十萬重甲步兵的方陣！
燕王府早已經打造出來重甲，並且配合重岳米與鍛體法，使得重步兵訓練而出，僅僅是這麼行動，就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前排是手持巨盾、身披板甲的重裝刀盾兵，盾牌相連，宛如銅牆鐵壁，其後是長達數丈的超長槍兵，槍尖如林，斜指天空，散發著刺骨的殺氣。
再往後是強弓勁弩手，以及各種造型奇特的攻城器械操作兵。
十萬人的方陣，行進間卻幾乎聽不到雜亂的腳步聲，只有轟、轟、轟如同巨獸心跳般的沉重踏步聲，整齊劃一，震人心魄。
然而，最令人肝膽俱裂的，是這支人類軍團之中和後方，那完全超乎想像的非人力量一五千具戰鬥傀儡，如同來自幽冥的軍隊，混編在步兵方陣之間或兩翼！
它們並非簡單的木石之物，而是通體由某種暗沉金屬和不知名骨骼般的材料構成，關節處閃爍著詭異的符文光芒！
有的高達一丈，形如巨猿，手持門板般的巨斧或狼牙棒；有的形如獵豹，四足著地，行動如風，口中噴吐著寒氣；更有甚者如同多臂修羅，同時揮舞著刀劍鏈枷！
傀儡動作整齊劃一，沉默無聲，只有金屬摩擦的咔嚓聲和符文能量流動的嗡鳴聲，眼眶中跳動著猩紅或幽藍的魂火，所過之處，草木皆伏，散發出冰冷的死亡氣息！
而在這支龐大軍隊的最後方，更是出現了讓所有人世界觀徹底崩塌的景象。
八百尊龐然大物般的大型機關！
高達三、四丈的破城耬車，形如巨塔，底部裝有無數鐵輪，前方是堪比城門大小的尖銳撞角，周身覆蓋鐵甲，顯然是用以正面衝擊城牆的怪物！
百足蜈蚣般的穿山龍，由數十節車體鉸接而成，頭部是飛速旋轉的巨型鑽頭，顯然是用來開闢道路、挖掘地道的恐怖工具！
更有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裝置，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這些機關巨獸，每一尊都需要數十甚至上百人協同操作，它們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和轟鳴聲，仿佛遠古的神魔戰爭兵器降臨人間。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宣告了攻城戰的模式已被徹底顛覆！
五萬鐵騎的、十萬重甲步兵、五千傀儡軍團的、八百機關巨獸，這四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殺戮風暴。
軍隊上空，仿佛有無形的煞氣凝聚成了黑色的雲團，遮天蔽日。
那股混合著鋼鐵、機油、硫磺和死亡的氣息，即使相隔數里，也撲面而來，讓人聞之欲嘔，心膽俱裂！
「天，天哪...」
「這，這就是燕王的軍隊？」
「怪物...都是怪物啊！」
阿瓦城頭，守軍的士氣在目睹這支軍隊的瞬間，便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手腳冰涼，牙齒打顫，甚至有人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將領們聲嘶力竭的呵斥完全被恐懼的浪潮淹沒。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天罰！
遠方山丘上，各國探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藏身處逃離，只想儘快將這地獄般的景象回報國內。
任何抵抗的念頭，在這絕對的、非人的力量面前，都化為了齏粉！
隨著大軍來到阿瓦王朝國都前。
阿瓦王明吉斯瓦蘇代克在親衛的攙扶下，踉蹌著撲到城垛前。
望著城下那支恐怖軍團，他最後一絲僥倖心理被徹底碾碎，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奪過身旁侍衛手中的白旗，瘋狂地揮舞著，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變形地朝著城下哭喊：「降了！我們降了，燕王殿下，阿瓦願降！願奉燕王為主...」
他的哭喊聲充滿了絕望的乞求，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城頭殘存的守軍也紛紛丟棄武器，跪倒在地，哀聲求饒。
他們只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投降，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
燕軍本陣之中，那杆巨大的玄底燕字王旗之下，身披玄甲、跨坐龍馬的朱棣，面無表情地聽著風中傳來的哭喊哀求，面色平淡。
晚了。
他已經給了機會了。
他給過機會了。
可這群人不珍惜。
隨即，朱棣緩緩抬手，語氣平淡。
「傳令，攻城。」
朱棣一聲令下，藍玉、王弼、常升、朱能、丘福等人紛紛下令。
「機關營，前鋒突進。」
「傀儡軍，攀城奪旗。」
「弩炮集群，覆蓋射擊。」
嗚！
嗡！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如同巨獸咆哮，驟然劃破天際。
命令下達的瞬間，燕軍陣中那八百尊如同小山般的大型機關，率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十尊最為龐大的破城耬車，如同甦醒的巨獸，在內部複雜機括的驅動和大量士兵的
協同下，開始緩緩加速。
它們沉重的鐵輪碾過大地，留下深深的轍印，發出雷鳴般的巨響，行動的過程中根本無視城頭拋下的零星箭矢，如同移動的鋼鐵山脈，徑直衝向阿瓦那號稱堅固的磚石城牆！
轟！！！！
第一輛耬車那堪比攻城槌的巨型撞角，狠狠地、精準地撞擊在城門樓側方的城牆薄弱處。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
整個城牆劇烈晃動，磚石碎塊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城頭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慘叫聲一片。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接連撞上。
巨大的撞擊聲連綿不絕，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城牆上蔓延、擴大。
更有幾尊造型奇特、如同巨蠍翹尾的掘地龍機關，衝到城牆根下，前端巨大的鑽頭開始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硬生生鑽入城牆地基之下，泥土碎石飛濺，顯然是要從根本上破壞城牆結構。
與此同時，後方數百架射日弩車和連珠火鴉巢調整好了角度，隨著指揮官令旗揮下！
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弩弦爆響聲中，數以百計如同長矛般的巨弩，拖曳著死亡的尖嘯，劃破天空，形成一片密集的黑色雨幕，狠狠地砸向城頭。
這些巨弩威力無比，不僅能輕易洞穿盾牌和人體，甚至能深深鑿入城牆雉堞，將其炸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那火鴉巢中噴射出的無數拖著火焰尾跡的火箭，如同飛蝗般覆蓋了整個城頭和後方的城區。
爆炸聲、火焰燃燒聲、守軍的悽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阿瓦城頭，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地獄。
就在守軍被巨弩和火箭壓製得抬不起頭，被撞擊震得暈頭轉向之際，五千具戰鬥傀儡動了。
它們如同鬼魅般，從步兵陣中蜂擁而出，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需要雲梯，有的傀儡手臂彈出鋒利的鉤爪，直接插進磚石縫隙，如同蜘蛛般敏捷地向上攀爬：有的傀儡則直接沖向被耬車撞出的裂縫和缺口，用巨大的身軀和武器強行擴大突破口，更有一些能夠短距滑翔或噴射鉤鎖的傀儡，直接從地面騰空而起，撲向城頭！
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眼中只有指令。
它們衝上城頭，揮舞著巨斧、鏈鋸般的武器，無情地收割著任何還能活動的生命！
守軍的刀劍砍在它們身上，只能進濺出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而它們的每一次揮擊，都能將人體如同紙片般撕碎！城頭的抵抗，在它們面前，如同兒戲般被迅速瓦解！
轟隆！！！
伴隨著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煙塵，一段近二十丈寬的城牆，在數輛破城耬車的持續撞擊和掘地龍的挖掘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塌了！
露出了後面驚慌失措、呆若木雞的阿瓦守軍和繁華的街市！
「騎兵衝鋒。」
命令傳來。
「殺靜立已久的五萬燕山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如同鋒利的箭矢，朝著那巨大的缺口，洶湧而入。
鐵蹄踏碎磚石，馬槊挑飛殘敵，瞬間就衝垮了城內試圖組織起來的、脆弱的防線！
完了！
徹底完了！
站在搖搖欲墜的望樓上的阿瓦王明吉斯瓦，眼睜睜地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城牆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看著那鋼鐵怪物和黑色洪流湧入城內，看著他的軍隊如同雪崩般潰散，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地，目光呆滯，口中只剩下無意識的喃喃：「魔鬼，他們是魔鬼...」
攻城，開始不到半個時辰。
阿瓦王都，這座曾經雄踞緬甸中部的堅固城池，在燕王府那超越時代的、狂暴無比的機關術和絕對武力的碾壓下，宣告...陷落！
遠方，那些躲在暗處窺探的各國使者探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屁滾尿流地逃離。
他們要將這如同神罰般恐怖的攻城景象，以最快的速度，帶回自己的國度。
戰爭剛剛開始，就似乎結束了。
燕王朱棣帶著藍玉、朱能、道衍以及帖木兒、黑的兒火者等人，騎乘龍馬，緩緩通過那被機關巨獸硬生生撕開的城牆缺口，踏入這片剛剛被征服的土地。
玄甲之上沾染著些許征塵，但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掃過滿目瘡痍，沒有絲毫動容。
王宮方向，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王室衛隊被清理一空。
不久，一隊如狼似虎的燕山衛士兵，押解著一群衣衫襤褸、面如死灰的人，來到了朱棣馬前。
為首者，正是阿瓦國王明吉斯瓦蘇代克，他王冠歪斜，王袍破損，身上沾滿塵土，早已沒有了昔日君主的威嚴，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徹底的頹敗。
他身後，是瑟瑟發抖的王族成員、宮廷大臣以及少數被俘的將領。
明吉斯瓦看到端坐於龍馬之上、如同天神般俯瞰著他的朱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哭嚎：「罪臣明吉斯瓦，不識天威，抗拒王師，罪該萬死！今願率舉國臣民，歸順燕王殿下！永世為藩屬，歲歲朝貢，絕無二心！求殿下開恩！饒恕罪臣及滿城性命啊！」
他身後的眾人也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
朱棣端坐馬上，目光平靜地落在明吉斯瓦身上。
「明吉斯瓦，本王給過你機會。」
「七日之期，是讓你幡然醒悟，主動來歸。若你當時開城迎降，本王或可念在你識時務，保你宗廟，許你富貴。」
「但你冥頑不靈，妄圖結盟抗天，並且傳信至中原，準備讓大明來攻本王，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嗎？」
「此等罪孽，豈是一句「願降」便可勾銷？」
明吉斯瓦渾身劇顫，磕頭更急，額頭已是血肉模糊：「殿下！罪臣知錯！罪臣糊塗！
求殿下....」
「晚了。」朱棣打斷他，「本王並非殘忍之人，往往都會選擇給人以機會，但給了機會卻仍然不珍惜，只能清理了。」
說罷，朱棣淡聲道。
「阿瓦王明吉斯瓦蘇代克，身為一國之主，負隅頑抗，罪魁禍首，梟首示眾！其直系王族，臣服者可活。」
「至於城中百姓、投降兵卒；同樣...願漢化者可活。」
「拖下去！行刑！」朱棣揮了揮手，語氣沒有波動。
如狼似虎的燕山衛立刻上前，將昏死的明吉斯瓦、哭嚎的王族以及面如死灰的抵抗派將領大臣，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向早已搭好的刑場。
很快，城外空地上，豎起了高高的旗杆。明吉斯瓦血淋淋的首級被懸掛其上，雙目圓睜，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血腥的場景，讓所有倖存者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朱棣策馬，緩緩行至那些倖存的原阿瓦中下層官員、士兵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爾等聽著。」
朱棣的聲音如同洪鐘，傳遍四方，「阿瓦抗命，自取滅亡！明吉斯瓦之首級，便是榜樣！」
「本王行事，恩威並施！順我者，雖賤為民，亦可得生！逆我者，雖貴為王，亦必誅之！」
「自今日起，阿瓦之地，更名為緬中鎮守府」！歸燕藩直轄！爾等皆為燕王子民！」
「凡願臣服，安分守己，遵我號令者，可保性命，可為良民。」
「若有異心，陽奉陰違者，殺無赦，誅九族！」
「願降！我等願降！永世效忠燕王殿下！絕無二心！」
在極度恐懼的驅使下，剩餘的阿瓦官員、士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拼命磕頭，發出震天的宣誓聲，生怕慢了一步便會步明吉斯瓦的後塵。
此刻，什麼王國的驕傲、貴族的尊嚴，在生存面前，都已蕩然無存。
朱棣微微頷首，對身旁的藍玉吩咐道：「清理城池，統計戶籍，甄別降眾。按燕藩律法，即刻推行編戶齊民」之策。頑抗者，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
藍玉抱拳領命，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殿下此舉，殺人立威，奪其名號，收其民眾，正是最快穩定新附之地的手段。
且，也是最好讓中南各國盡皆臣服的方法。
不過數日，整個阿瓦王朝就徹底被改為府，同時朱棣傳訊整個中南之地，同樣七日之期，若不臣服，下場與阿瓦王朝相同。
這次，沒有人沉默了。
整個中南之地，各國使者紛紛前往燕王府，請求主動漢化，歸於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