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還錢
「等一下！」陳勝稍作沉吟，叫住了正待離去的飛鷹幫小弟。
「陳老爺有什麼要交代的？」男子陪著笑臉道。
「這些錢你拿著，去買十串糖葫蘆，往陳家村走一趟，剩下的錢就當你的跑腿費！」
陳勝快速在其耳邊低語，後者連連點頭，將店小二找回的一大捧錢裝入口袋。
半月之約已到，陳勝覺得先去找肥強，將印子錢給還了，再去找吳鄺，聯繫內城醫師，檢查下小妹病情到底如何。
陳勝出了店鋪，便朝著青河幫駐地而去。
青河幫作為外城一霸，已經有十數年之久，雖說其幫主只是位鍛骨武者，但是傳聞其和內城大人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故而，外城大小幫派即便有爭鬥，起起伏伏，青河幫仍舊獨樹一幟，屹立不倒。
只是近來，隨著北方打仗，流民逐漸湧入，三斗米教反倒成了過江龍，近來和青河幫摩擦不斷。
陳勝轉身，徑直朝著記憶中青河幫那間借貸鋪子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悶響，體內那股尚未平息的氣血，讓沿途的閒漢下意識避讓。
他跨過門檻，冷冷報上肥強的名字。
櫃檯後的掌柜正撥著算盤，聞聲抬頭。
本想呵斥，可目光觸及陳勝那身被血漬板結的粗布短打，以及那雙仿佛淬過血的眼眸時，撥弄算珠的手指猛地一僵。
這哪是尋常的窮鬼？
這分明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星！
掌柜的立刻堆起笑臉，腰彎了幾分：「哎喲，原來是位好漢！強哥今兒個恰好不在，不知您是借貸還是典當？」
陳勝卻連餘光都懶得給他，視線越過掌柜，卻是發現不遠處街角肥強挺著大肚子走來，其身後兩名跟班畏首畏尾。
「咦，還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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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強正縮著脖子匆匆趕路，冷不丁聽見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渾身肥肉一顫，猛地回頭。
待看清來人，他臉上的橫肉瞬間垮了下來，色厲內荏地吼道：「干、幹什麼？光天化日的，你們三斗教是想造反嗎？目無王法……」
他身後的兩個混混更是如臨大敵，手按刀柄，卻抖得連刀鞘都在嘩嘩作響。
太明顯了。
眼前的陳勝，顯然和半個月前那個被他們逼債時連頭都不敢抬的窮鬼，判若兩人！
那股子從生死擂台上沾染的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僅僅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勝看著肥強這副色厲內荏的慫樣，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譏誚。
「肥強，」他上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震，聲音冷得掉冰渣，「你這是讓誰嚇破了膽？」
肥強一愣，這聲音……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定睛一看，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陳……陳月生？！」
他結巴得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半個月前，他還能俯視對方，吆五喝六，如今，卻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陳勝懶得廢話，直接將那袋沉甸甸的銀子「砰」地一聲摜在櫃檯上。
白花花的銀子撞擊木頭的悶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肥強心上。
「這是銀子，把欠條拿來。」
陳勝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若非顧忌其背後的青河幫，眼下不想橫生枝節，他真想就在這櫃檯上，用這袋銀子砸碎肥強的天靈蓋。
然而，肥強的反應卻讓他挑了挑眉。
聽到「三斗教」三個字，又看到這白花花的銀子，肥強眼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
恐懼中夾雜著貪婪，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哎哎哎！有有有！」肥強臉上的恐懼瞬間被諂媚取代，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卻怎麼也找不到，最後狠狠一拍腦門，沖掌柜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立刻把陳老爺的票根找出來！」
掌柜的哪敢怠慢，翻箱倒櫃，很快將那張皺巴巴的欠條奉上。
陳勝接過，看都沒看一眼，雙手發力。
嘶啦——！
欠條在他手中化為漫天紙屑，紛紛揚揚灑落在櫃檯上。
清脆的撕裂聲，仿佛也撕碎了過去那段屈辱的日子。
肥強眼巴巴地看著陳勝將空錢袋隨手一扔，那裡面剩下的碎銀子撞擊的聲響，讓他眼睛都直了。
他貪婪地盯著陳勝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沒入熙熙攘攘的人流，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眯起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
「剛成為入門武者……就能隨手拿出五十兩……」肥強摩挲著下巴，肥肉堆積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去，給我查！查清楚陳月生這錢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入門武者又如何？敢在外城，在這青牛鎮橫著走，還得看是誰的地盤！
一下子能拿出五十兩，身上絕對還有更多！
這可是條肥得流油的大魚……若是能藉此攀上幫中那位『供奉』的高枝，或者乾脆……
肥強眼中凶光大盛，低聲對手下吩咐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盯緊了，咱們……得換個法子『請』陳老爺回去了。」
就在肥強盤算著如何將陳勝當作肥羊宰殺時，他並不知道，陳勝的背影雖然消失在人流中，但那雙耳朵卻早已將他的低語一字不落地聽去。
五十兩銀子，不僅買斷了過去的債務，更像是往青牛鎮的死水裡，投下了一塊帶血的餌料。
暗流，開始涌動了。
身為武者，五官敏銳，陳勝聽著肥強那幾句陰毒的低語，嘴角只浮起一絲極冷的笑意，連頭都沒回，身形一晃，便徹底融進了街口的嘈雜里。
「盯著我？就怕你這隻肥豬，沒那個嚼勁。」
他沒把肥強放在心上，這種地痞，捏死不過是費點力氣的事。
真正讓他氣血隱隱躁動的，是河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腥臭。
縱然已是秋天時節，頭頂的太陽依舊毒辣，熾熱的光芒無情地炙烤著大地。
河岸邊七八具屍體慘白浮腫，豪無血色，被一排排擺放在那裡，像是被水泡爛的破麻袋，詭異的是卻無蒼蠅蚊蟲，屍身也不腐爛。
僅僅只是靠近，便讓人感到頭暈噁心。
「陳老爺有什麼要交代的？」男子陪著笑臉道。
「這些錢你拿著，去買十串糖葫蘆，往陳家村走一趟，剩下的錢就當你的跑腿費！」
陳勝快速在其耳邊低語，後者連連點頭，將店小二找回的一大捧錢裝入口袋。
半月之約已到，陳勝覺得先去找肥強，將印子錢給還了，再去找吳鄺，聯繫內城醫師，檢查下小妹病情到底如何。
陳勝出了店鋪，便朝著青河幫駐地而去。
青河幫作為外城一霸，已經有十數年之久，雖說其幫主只是位鍛骨武者，但是傳聞其和內城大人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故而，外城大小幫派即便有爭鬥，起起伏伏，青河幫仍舊獨樹一幟，屹立不倒。
只是近來，隨著北方打仗，流民逐漸湧入，三斗米教反倒成了過江龍，近來和青河幫摩擦不斷。
陳勝轉身，徑直朝著記憶中青河幫那間借貸鋪子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悶響，體內那股尚未平息的氣血，讓沿途的閒漢下意識避讓。
他跨過門檻，冷冷報上肥強的名字。
櫃檯後的掌柜正撥著算盤，聞聲抬頭。
本想呵斥，可目光觸及陳勝那身被血漬板結的粗布短打，以及那雙仿佛淬過血的眼眸時，撥弄算珠的手指猛地一僵。
這哪是尋常的窮鬼？
這分明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星！
掌柜的立刻堆起笑臉，腰彎了幾分：「哎喲，原來是位好漢！強哥今兒個恰好不在，不知您是借貸還是典當？」
陳勝卻連餘光都懶得給他，視線越過掌柜，卻是發現不遠處街角肥強挺著大肚子走來，其身後兩名跟班畏首畏尾。
「咦，還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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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強正縮著脖子匆匆趕路，冷不丁聽見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渾身肥肉一顫，猛地回頭。
待看清來人，他臉上的橫肉瞬間垮了下來，色厲內荏地吼道：「干、幹什麼？光天化日的，你們三斗教是想造反嗎？目無王法……」
他身後的兩個混混更是如臨大敵，手按刀柄，卻抖得連刀鞘都在嘩嘩作響。
太明顯了。
眼前的陳勝，顯然和半個月前那個被他們逼債時連頭都不敢抬的窮鬼，判若兩人！
那股子從生死擂台上沾染的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僅僅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勝看著肥強這副色厲內荏的慫樣，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譏誚。
「肥強，」他上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震，聲音冷得掉冰渣，「你這是讓誰嚇破了膽？」
肥強一愣，這聲音……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定睛一看，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陳……陳月生？！」
他結巴得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半個月前，他還能俯視對方，吆五喝六，如今，卻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陳勝懶得廢話，直接將那袋沉甸甸的銀子「砰」地一聲摜在櫃檯上。
白花花的銀子撞擊木頭的悶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肥強心上。
「這是銀子，把欠條拿來。」
陳勝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若非顧忌其背後的青河幫，眼下不想橫生枝節，他真想就在這櫃檯上，用這袋銀子砸碎肥強的天靈蓋。
然而，肥強的反應卻讓他挑了挑眉。
聽到「三斗教」三個字，又看到這白花花的銀子，肥強眼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
恐懼中夾雜著貪婪，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哎哎哎！有有有！」肥強臉上的恐懼瞬間被諂媚取代，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卻怎麼也找不到，最後狠狠一拍腦門，沖掌柜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立刻把陳老爺的票根找出來！」
掌柜的哪敢怠慢，翻箱倒櫃，很快將那張皺巴巴的欠條奉上。
陳勝接過，看都沒看一眼，雙手發力。
嘶啦——！
欠條在他手中化為漫天紙屑，紛紛揚揚灑落在櫃檯上。
清脆的撕裂聲，仿佛也撕碎了過去那段屈辱的日子。
肥強眼巴巴地看著陳勝將空錢袋隨手一扔，那裡面剩下的碎銀子撞擊的聲響，讓他眼睛都直了。
他貪婪地盯著陳勝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沒入熙熙攘攘的人流，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眯起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
「剛成為入門武者……就能隨手拿出五十兩……」肥強摩挲著下巴，肥肉堆積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去，給我查！查清楚陳月生這錢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入門武者又如何？敢在外城，在這青牛鎮橫著走，還得看是誰的地盤！
一下子能拿出五十兩，身上絕對還有更多！
這可是條肥得流油的大魚……若是能藉此攀上幫中那位『供奉』的高枝，或者乾脆……
肥強眼中凶光大盛，低聲對手下吩咐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盯緊了，咱們……得換個法子『請』陳老爺回去了。」
就在肥強盤算著如何將陳勝當作肥羊宰殺時，他並不知道，陳勝的背影雖然消失在人流中，但那雙耳朵卻早已將他的低語一字不落地聽去。
五十兩銀子，不僅買斷了過去的債務，更像是往青牛鎮的死水裡，投下了一塊帶血的餌料。
暗流，開始涌動了。
身為武者，五官敏銳，陳勝聽著肥強那幾句陰毒的低語，嘴角只浮起一絲極冷的笑意，連頭都沒回，身形一晃，便徹底融進了街口的嘈雜里。
「盯著我？就怕你這隻肥豬，沒那個嚼勁。」
他沒把肥強放在心上，這種地痞，捏死不過是費點力氣的事。
真正讓他氣血隱隱躁動的，是河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腥臭。
縱然已是秋天時節，頭頂的太陽依舊毒辣，熾熱的光芒無情地炙烤著大地。
河岸邊七八具屍體慘白浮腫，豪無血色，被一排排擺放在那裡，像是被水泡爛的破麻袋，詭異的是卻無蒼蠅蚊蟲，屍身也不腐爛。
僅僅只是靠近，便讓人感到頭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