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白老旺,你跑不掉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昊開始把目標放在了伊冰的身上。

  吳昊領著人還沒衝到短牆跟前,伊冰已經看見了他們。他背靠著半截石牆,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半邊衣裳已經濕透了。

  他身邊的幾個山賊有的已經扔了刀,有的抱著腿坐在地上直哼哼。伊冰知道今天想活著出去不容易,可他還不想認命。他從地上撿起一桿長槍,槍尖朝著吳昊他們,嘶啞著嗓子喊:「不怕死的就上來!老子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伊冰畢竟是在耿水森手底下經過事的人,見過陣仗,也練過幾年拳腳槍棒。雖然肩頭有傷,出手仍然狠辣。他一條胳膊夾住槍桿,另一隻手扶著牆,猛地朝前捅去。

  當先一個官軍沒想到他還能這麼猛,被一槍扎在小腿上,悶哼著退了兩步。後頭兩個護村隊員舉著刀想從側面上去,伊冰把槍橫過來一掃,硬是把兩人逼退。

  吳昊看得清楚,伊冰已經沒多少力氣,全憑一口惡氣撐著。他讓弓手往旁邊散開,不急著放箭,只把伊冰圍住。周圍的官軍和護村隊越聚越多,火把把短牆附近照得通紅。

  伊冰的小腿被一支箭擦過,血順著褲腳往下滴。他靠著短牆,槍尖朝外,大口喘著粗氣。幾個山賊見官軍圍得這麼死,哪裡還敢跟著打,紛紛跪到地上,把腦袋埋下去。

  伊冰身邊很快只剩他一個人。

  吳昊提著厚背刀走上前,盯著伊冰:「伊冰,白老旺早就把你扔下跑了。你還在這裡給他賣命,值嗎?把槍放下,別逼老子動手。」

  伊冰聽了,臉上抽了抽,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說:「跑?那老東西能往哪兒跑?這山上山下都是你們的人,他跑得掉?老子倒要看看他怎麼死。」

  吳昊聽出他話里已經沒了底氣,便朝幾個護村隊員點了點頭。那幾人從左右慢慢摸上去。

  伊冰見有人靠近,猛地撐起身子,把長槍往前一送。他這一下用力太猛,肩頭的傷又裂開了,疼得他眼前一黑。一個年輕後生趁他趔趄,從側面撲上去,用漁叉柄狠狠打在他右腕上。

  伊冰手腕吃痛,長槍脫手,人也跟著往前栽。另一個護村隊員一把扯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掀翻在地。

  伊冰還想爬起來,吳昊已經上前一腳,踩住他的右手腕,把刀背抵住他的後頸,低聲道:「別動,再動就廢了你。」

  伊冰掙扎了兩下,到底沒力氣了。他臉貼在泥地上,喘得像拉破風箱。吳昊讓人把他翻過來,用麻繩把兩臂反綁。伊冰被綁得結結實實,疼得臉都變了形,嘴裡還在罵:「白老旺!你這個沒種的老狗!把老子們丟下,自己鑽了耗子洞!」

  吳昊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衿,把他上半身提起來,問道:「少嚎了。我問你,白老旺現在人在什麼地方?你若是知道,早點說出來,也算給自己積點德。」

  伊冰瞪著吳昊,眼珠子通紅,聲音沙啞:「老子不知道。他跑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放,帶著他那幫親信從高台後頭溜了,誰知道他往哪條溝里鑽了。老子要是知道,早就先宰了他!」

  吳昊盯著他看了片刻,知道伊冰不像說謊。白老旺這人心思深,逃跑的路子不會告訴楊博和伊冰。

  吳昊鬆開手,站起身,對身後的人說:「把楊博和這伊冰都押到陸先生和常指揮使那裡去,交給他們處置。路上看緊了,這兩個人比一般山賊要緊得多。」

  幾個護村隊員和官軍領了命,把楊博和伊冰提到一起。楊博嘴裡的破布已經被血水浸透,只能發出嗚嗚聲。伊冰倒是還能說話,可罵了兩句就被後生用布條勒住了嘴。

  吳昊讓人把兩人押走後,沒有歇著。他抬頭看了看寨子四周,官軍和護村隊正在打掃殘局,山賊除了死的死、降的降,還有少數鑽進了山林。吳昊把厚背刀往地上一拄,大聲問:「有誰看見白老旺了?寨子裡里外外都搜過沒有?」

  幾個護村隊小隊長跑過來,都說沒有找到白老旺。有人猜測他混在亂賊里往寨門跑了,也有人說後山好像有動靜。吳昊心裡琢磨了一下,白老旺剛才還在高台上,不可能憑空沒了。

  若是從寨門跑,外頭有官軍守著,早就該被攔住。後山石縫路已經被填了,半山腰也有人守著,但吳昊並不完全放心。白老旺在天涯山經營這麼久,未必只有一條退路。

  他帶人往後山趕去。到了後山矮崖附近,地上還留著許多腳印,崖壁邊一蓬老藤有被人撥開的痕跡。吳昊走近,伸手把老藤拉開,露出後面那道黑乎乎的石頭縫。

  他立刻明白,白老旺果然還有一條旁人不知道的小路。幾個護村隊員探頭往裡頭看,都說這洞口小得很,外頭根本看不出來。吳昊罵了一聲:「這老東西,真是比狐狸還精。」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正想帶人鑽進去,旁邊一個官軍小校拉住他:「吳隊正,裡頭太窄,咱們不知道深淺,貿然進去怕中了埋伏。」

  吳昊想了想,說:「他不會在裡面設伏。這是他逃命的路,肯定急著跑。我帶人追,你們去把後山幾個口子再收一遍,別讓別的山賊從這裡溜了。」

  吳昊正要安排,忽然幾個護村隊員從旁邊林子裡拖出一個人來。那人滿臉是血,一條腿軟塌塌地耷拉著,嘴裡直哼哼。

  吳昊藉著火光一看,正是白老旺身邊的一個親信,叫馬三還是趙六。這人是在下斷崖時摔下來的,沒跟上白老旺,被吳昊的人逮個正著。吳昊問他白老旺往哪跑了。

  那人嚇得渾身發抖,說白老旺帶著十來個親信鑽了石縫,下了斷崖,從淺溝進了北邊的林子,說是要先下到山底,天亮前過鷹嘴崖,再往北邊林子去。吳昊一聽,心裡有了數。

  他立刻命人去通知常升,讓官軍在山下各條路口設卡,自己則點了五百名護村隊的人。

  這五百人不是普通青壯,是護村隊平日裡抽出來專門練過的核心。他們大多是天涯村和附近村子的獵戶出身,熟悉這山裡的每一條溝、每一道梁,腳力好,夜裡也能辨方向。

  吳昊提著刀站到隊伍前,只說了一句話:「白老旺就在前面,不能讓他跑了。陸先生說過,這個人若跑出去,福建地面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今夜就是追到天亮,也要把他拿回來!」

  眾人齊聲應了,聲音在山林里激出一片迴響。

  吳昊沒有多耽擱,帶著五百人朝北邊林子追去。白老旺雖然早走一步,可他手下有受傷的,有膽小的,路又黑又滑,快不到哪裡去。

  吳昊這邊的人常年走山路,又憋著一股子勁,跑得飛快。火把在山林里拉開一條長龍,遠遠看去像一道紅蛇往山底游去。

  白老旺這時已經鑽進了北邊的密林。

  他身邊十一個人,有幾個在鑽石縫和下斷崖時受了傷,趙六的腦袋破了,血把半邊臉都糊住了,黃七的胳膊被石頭劃了一道大口子,走路時用另一隻手捂著。

  白老旺自己也累得不行,粗壯的身子被樹根和荊棘颳得滿身是口子。可他一刻不敢停,嘴裡不停地低聲催:「快走!快走!誰慢了就自己留下!」

  黃七實在走不動了,小聲說:「大王,弟兄們腿都軟了,再跑下去怕是要脫力。咱們是不是找個地方躲一躲,等官軍不追了再走?」

  白老旺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黃七一個趔趄。他喘著粗氣說:「躲?你以為後頭那些人不會搜山?今晚不跑出去,天一亮更沒處跑。都跟老子走!」

  黃七不敢再說話,只能咬著牙跟上去。

  他們剛出密林,準備往一道淺溝里鑽時,後頭忽然亮起了火光。一個親信回頭一看,臉刷地白了:「大王!後頭有火把!好多人!追來了!」

  白老旺心裡一沉,扭頭看去,果然看見北邊林子邊緣有火光在快速移動,而且離他們越來越近。他沒想到官兵會追得這樣快,更沒想到連這條小路都被人發現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顧不得再藏身形,拉開步子就往溝底跑。後面的親信也慌了,跌跌撞撞跟著跑,有人腳下一滑,順著溝坡滾了下去。

  吳昊帶人追到溝邊時,已經能看見白老旺那伙人的背影。他舉起刀,大聲喊:「白老旺!你跑不了了!前面山下都是官軍,還不站住!」

  白老旺哪裡肯站,反而跑得更急。吳昊身後的護村隊員見找到了正主,都來了精神,一個個像豹子似的往溝底撲去。

  白老旺的幾個親信被追得魂飛魄散,有的腿一軟跪在地上,有的還想反抗,被衝上來的護村隊員兩下打翻。白老旺身邊人越來越少,可他兩腿還是不停,踩著溝底的亂石拼命向前跑。

  吳昊盯著白老旺那壯實的背影,心裡發狠,腳下生風,帶著十幾個跑得最快的人緊緊咬住。白老旺到底是上了年紀,又養尊處優慣了,跑了一陣,步子明顯慢了下來。

  他喘得像頭牛,額頭上的汗和著血往下流,眼前一陣陣發黑。忽然,他腳下一絆,整個人朝前撲倒,手掌磕在石頭上,疼得他「啊」了一聲。

  他掙扎著爬起來,還想再跑,吳昊已經追到近前,抬腿一腳踹在他腰上。白老旺又摔倒在地,胖大的身子在泥里滾了半圈。幾個護村隊員立刻撲上去,把他死死按住。

  白老旺被壓在地上,臉埋在草泥里,喘得說不出話。吳昊繞到他跟前,蹲下來,把刀橫在他脖子上:「白老旺,還跑嗎?」

  白老旺費了好大力氣才抬起頭,滿臉是泥,一雙眼睛卻還透著一股子不甘。他咬牙切齒地說:「吳昊,你不過是陸羽的一條狗!今夜抓了老子,你以為你就能活得好?耿水森不會放過你們的!」

  吳昊冷笑一聲:「我活得怎麼樣,不勞你費心。你現在該想的,是那些死在你手裡的百姓和護村隊員。」

  他說完,讓人把白老旺五花大綁,又用兩塊布把嘴勒住。白老旺掙扎了幾下,最終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從地上架了起來。

  吳昊清點了一下,白老旺身邊的親信除了摔死的、逃跑時被砍倒的,還活捉了七八個。他留下一部分人在溝里搜尋,自己帶著白老旺和幾個要緊俘虜往回走。

  從出發到追上白老旺,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吳昊心裡卻像過了大半夜。他知道,今夜這場仗,最要緊的一個首惡總算沒有跑掉。

  就在吳昊帶著五百人追進北邊林子的時候,天涯村里已經慢慢安靜下來。各處的喊殺聲小了許多,只有幾間被點著的屋子還在燒,火光照得村子中央的空地忽明忽暗。

  護村隊的人把楊博和伊冰押進了村中一間還沒被燒毀的祠堂前。這裡便算是陸羽和常升臨時議事的地方。陸羽站在祠堂台階上,旁邊站著劉伯溫和常升。

  官軍把俘虜分開關押,楊博和伊冰被帶到陸羽面前時,楊博一眼就認出了陸羽。

  楊博此時狼狽極了。他衣裳被扯破,臉上又是血又是泥,額頭上磕出來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兩手被反綁在背後,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兩個護村隊員一鬆開他,他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石板路面上,聲音又悶又響。他嘴裡塞著的破布剛被取出來,他就帶著哭腔喊起來:「陸先生!陸先生!小的是楊博啊!咱們在省城見過面的,您還記得嗎?小的真不是存心要與您為敵,都是白老旺逼的!他拿刀架在小的脖子上,小的若不上山,他就會殺了小的全家啊!」

  楊博一邊喊一邊往前跪行了幾步,腦袋在石板上磕得砰砰響。他額頭上頓時又腫起一個大包,血沿著鼻樑流下來,看著十分可憐。

  他抬頭看陸羽,眼裡全是哀求:「陸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小的知道錯了!小的在山上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替白老旺管管帳,跑跑腿。求您看在往日相識的份上,放小的一條生路吧!小的願意把家產全捐出來,願意給官軍做牛做馬,只求留一條命!」

  陸羽站在台階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楊博和陸羽確實在省城有過幾面之緣,那時楊博在商會裡也算有頭有臉,見誰都是一副精明模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