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八章 五萬人被五千人干翻,張橫你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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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橫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他原本的計劃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廣寧城下,趁著烏克台立足未穩,用一場猛攻把城池奪回來。

  但現在看到眼前這座被修繕一新的堅城,他心裡頭那股子猛攻的衝動頓時涼了半截。

  「如果硬攻的話,咱們的傷亡會非常大。」

  曹勇壓低了聲音說道,「將軍你看,城牆上的守軍數量不少,而且他們在高處,咱們在低處。那道壕溝至少有兩丈寬,填壕溝的功夫就夠城牆上的弓箭手把咱們的兵射倒一大片了。

  就算填平了壕溝搭上了雲梯,城牆上那些箭樓也能從側面把登城的弟兄們射成刺蝟。硬攻……勝算不大。」

  張橫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廣寧城的城牆上來回掃了幾遍。他帶兵打仗這麼多年,一座城池能不能攻得下來,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眼前這座廣寧城,城牆堅固,守軍整齊,城外還有壕溝和拒馬樁——這些防禦工事全都布置得井井有條,說明守城的將領是個會用兵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硬攻,就算最終能打下來,他手底下的五萬人恐怕也要折損過半。

  「傳我的命令。」

  張橫終於開了口,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不甘卻又不得不克制的沉重,「全軍就地紮營,把廣寧城給我圍起來。

  圍三缺一,留下北門不圍,給城裡的百姓留一條逃生的路,也給烏克台留一條退路。

  先把城池圍住,然後派人去後方催調攻城器械——投石機、衝車、雲梯,這些東西沒有到位之前,誰也不許擅自攻城。」

  曹勇在馬上抱拳應道:「是!將軍。」

  五萬明軍按照張橫的命令,在廣寧城外開始紮營。

  營寨的布置非常有章法——外圍是一圈深溝,溝內側豎起了一排木柵欄,柵欄後面每隔五十步搭建一座哨塔,哨塔上布置了弓箭手和瞭望手。

  營寨內部按照各營的編制劃分出不同的區域,帳篷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條通道都有士兵來回巡邏。糧草輜重全都集中堆放在營地中央,由一支專門的護衛隊日夜看守。

  整座營寨在短短半天的功夫便拔地而起,像是一座在廣寧城外憑空出現的小型城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廣寧城外的荒原上,明軍的營寨裡頭點起了一堆堆篝火,火光在夜色中連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光帶,把整個廣寧城圍在了中間。

  從城牆上往城外看,那一圈篝火就像是一條燃燒的鎖鏈,把城池死死地勒住了。

  而在城牆之上,烏克台正站在城樓的最頂層,雙手撐著垛口的石台,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城外那片篝火的海洋。夜風從荒原上吹過來,吹得他身上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的表情,相反,他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絲讓身邊親兵都不太理解的冷笑。

  「將軍。」

  一個親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步,低聲說道,「明軍把城圍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加強城牆上的守備?」

  烏克台沒有馬上回答。他依舊盯著城外的篝火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仰起頭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去了很遠,讓站在他身後的幾個親兵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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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克台收住笑聲,轉過身來看著那幾個滿臉困惑的親兵,語氣裡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這群明軍,真是蠢到家了!他們以為把城圍住就能困死我烏克台?簡直是做夢!」

  他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指向城外那片篝火海洋,繼續說道:「你們看清楚了。城外那些篝火的數量,你們自己數一數。一堆篝火就是一個營帳,一個營帳裡頭頂多住著幾十個人。

  就這些篝火的數量,滿打滿算也不過五萬多人。我烏克台手底下的鐵騎就有三萬,再加上城內的守軍,兵力的總數比他張橫只多不少!」

  親兵聽了這話,臉上的困惑之色漸漸變成了恍然大悟。有個膽大的親兵插嘴問道:「將軍,您的意思是……咱們不打守城戰,反而要主動出擊?」

  烏克台拍了拍垛口上的石台,粗聲粗氣地說道:「守城?我烏克台的兵是草原上的狼,不是圈在圈裡的羊!草原上的狼被圍住了會幹什麼?會咬出去!張橫這個蠢貨,兵力不如我還敢分兵圍城,簡直就是把脖子洗乾淨了伸到我刀底下來!」

  說完這句話,烏克台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樓。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踩得又重又急,鎧甲上的鐵片隨著他的步伐嘩嘩作響。

  到了城牆下面的營房裡頭,他立刻讓親兵把幾個心腹部將叫了過來。

  幾個部將趕到營房的時候,烏克台正站在一張簡陋的地圖前面,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尖在地圖上廣寧城東門的位置戳了一個深深的洞。

  「都聽好了。」

  烏克台抬起頭來,目光在幾個部將臉上一一掃過去,眼神裡頭燃燒著一股子灼熱的戰意,「明軍圍三缺一,東門外面是他們的主營,張橫本人就在那裡。

  今天深夜,我要親自率領五千鐵騎從東門殺出去,直撲張橫的中軍大帳。你們幾個,各帶本部人馬從南北兩門同時殺出,攪亂他們的側翼。記住一點——動作要快,要猛,要像草原上的風暴一樣,一出手就要把敵人徹底撕碎!」

  幾個部將齊齊抱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是!」

  深夜時分,廣寧城外明軍的營寨裡頭,大多數士兵都已經鑽進了帳篷裡頭睡覺。

  篝火還在燃燒著,但火勢已經比傍晚的時候小了不少,巡邏計程車兵抱著長矛沿著柵欄來回走動,偶爾打一個哈欠,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聽得清清楚楚。

  圍城的第一夜總是最平靜的,打了這麼多年仗的老兵都知道這個道理——攻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圍城戰往往要耗上幾個月,第一夜誰也不會急著動手。

  然而烏克台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個時辰,廣寧城的東門忽然悄無聲息地開啟了。厚重的城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然後縫隙越來越大,最後整扇城門都被推開了。

  城門洞裡頭一片漆黑,但是那種漆黑只持續了片刻——緊接著,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城門洞裡傳了出來,那聲音由小變大由遠及近,就像是一股在地底下涌動的暗流即將衝出地面。

  五千鐵騎從城門洞裡魚貫而出。烏克台騎著一匹漆黑的高頭大馬沖在最前面,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鐵甲,腰間掛著兩把彎刀,手裡頭還握著一桿長矛。

  他身後的五千騎兵排列成楔形衝鋒陣型,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麻布,跑起來聲音沉悶卻並不響亮。

  這五千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明軍營寨的方向快速逼近,速度快得就像是在荒原上滑行的一片黑影。

  明軍營寨外圍哨塔上的瞭望手最先發現了不對勁。他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那聲音不像是風颳過的動靜,倒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地面上滾過來。他眯起眼睛朝著黑暗中使勁望去,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看清楚了——在篝火光芒的盡頭,一片黑鴉鴉的影子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營寨這邊涌過來!

  「敵——」瞭望手剛喊出一個字,一支羽箭便從黑暗中飛了過來,噗的一聲釘進了他的喉嚨裡頭。瞭望手的身子晃了兩晃,從哨塔上一頭栽了下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但那一聲喊終究還是驚動了營寨裡頭的人。幾個巡邏計程車兵猛地轉過身來,就看到營寨外面的木柵欄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整排柵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然後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幾十根木柵欄被連根拔起,缺口處湧進來一片黑色的洪流,那是烏克台的鐵騎!

  「敵襲!敵襲!」

  巡邏士兵的尖叫聲在營寨裡頭炸開了鍋。帳篷里的明軍士兵從睡夢中被驚醒,手忙腳亂地抓起身邊的兵器衝出帳篷。但他們剛衝出來,迎面就撞上了疾馳而來的鐵騎。

  烏克台一馬當先,手中的長矛猛地往前一送,直接把一個剛衝出帳篷的明軍士兵扎了個透心涼,然後猛力一甩,將那具屍體甩出去老遠。

  他身後的鐵騎如同潮水一般湧進營寨,彎刀在篝火光芒的映照下劃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慘叫聲和飛濺的血花。

  明軍的營寨瞬間就亂了套。睡夢中被驚醒計程車兵根本來不及列陣,有的連鎧甲都來不及穿,光著膀子抓起刀就往外沖,結果一出門就被騎兵的彎刀削掉了腦袋。

  有計程車兵慌亂中抓起弓來射箭,但夜色太黑根本瞄不准,箭矢嗖嗖地飛出去,大部分都射空了,只有少數幾支射中了騎兵的馬匹,驚馬嘶鳴著在營寨裡頭橫衝直撞,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張橫在中軍大帳裡頭聽到外面的喊殺聲時,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抓起掛在床頭的佩刀,赤著腳衝出帳篷,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營寨到處都是火光和喊殺聲,鐵騎在帳篷之間來回衝殺,明軍計程車兵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有的跑了沒幾步就被追上來的騎兵從背後一刀劈倒。

  「將軍!」

  曹勇渾身是血地衝過來,一把拽住張橫的胳膊,嘶吼道,「擋不住了!烏克台親自帶騎兵衝進了營寨,咱們的弟兄們根本來不及列陣!您快撤!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張橫眼睛都紅了,他一把甩開曹勇的手,吼道:「撤什麼撤!老子帶兵這麼多年,什麼時候——」

  他的話還沒說完,前面不遠處的幾頂帳篷就被一群騎兵踏平了,烏克台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曹勇再也顧不上那麼多,抓住張橫的胳膊就往後拖,一邊拖一邊對著身邊的親兵吼道:「保護將軍!往北撤!」

  那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潰敗。張橫在曹勇和幾百名親兵的拼死護衛下殺出了一條血路,身上中了三刀,鎧甲都被砍出了好幾道深深的裂口。

  他們且戰且退,一路朝北逃竄,身後的喊殺聲卻始終沒有停下。烏克台就認準了張橫這面將旗,帶著騎兵緊追不捨,追了整整三十里地,愣是不肯收兵。

  等張橫終於甩掉追兵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發亮了。他回頭一看,身後跟著的只剩下幾百個渾身浴血的殘兵,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倉皇和恐懼。

  曹勇的一條胳膊被砍得露出了骨頭,用一條破布胡亂纏著,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

  張橫坐在馬背上,回頭望著身後那條被鮮血染紅的撤退之路,牙齒咬得嘎嘣作響,眼眶裡頭布滿了血絲,臉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猙獰。

  「五萬大軍……就剩下了這幾百人……」

  張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頭擠出來的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濃烈得化不開的恨意,「烏克台……老子遲早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而在廣寧城外,天亮了之後的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明軍的營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帳篷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篝火堆被馬蹄踏得七零八落,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不清的屍體。

  烏克台騎著馬在廢墟中間慢慢走著,身後的騎兵們正在清點繳獲的物資和俘虜。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這一切,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傳令下去。」

  烏克台勒住馬韁,轉身對身後的部將說道,「打掃戰場,把明軍的糧草、兵器、鎧甲全部搬回城裡。還有,派人去告訴張橫——我在廣寧城等他回來報仇,就怕他不敢來。」

  部將大聲應是,策馬而去。

  烏克台又看了一眼北方,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然後撥轉馬頭朝著廣寧城緩緩行去。

  而此時此刻,在天涯村外,陸羽站在護村隊剛剛紮下的營寨門口,望著遠處天涯山的山影,臉上並沒有任何輕鬆的表情。

  他知道白老旺現在一定已經接到了訊息,一定已經在山寨裡頭咬牙切齒地咒罵著他。但他同樣知道,伊冰和楊博不是蠢人,他們一定會告訴白老旺——陸羽不會主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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