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 七天招募五萬大軍，老巡撫拍桌狂飆
現在我有辦法把這根刺拔掉，他沒有理由不支援我。而且天涯村的地勢擺在那裡，只要把堡壘建起來，就等於在官府的剿匪大局裡立了一座橋頭堡，這種好事，鄧志和不會看不明白。」
他說到這裡，轉過身來，看著杜子然和吳昊，語氣更加沉穩：「你們只管把人力物力準備好，兵的事情我來解決。」
吳昊和杜子然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他們跟陸羽的時間久了，早就知道這個年輕人做事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他說有辦法解決的事情，就一定有辦法。
第二天一大早，吳昊便親自在校場上點了一千名護村隊的隊員。這些隊員都是從小漁村和浪花村的青壯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平日裡天天操練，個個身板結實，精神抖擻。
劉鐵柱站在隊伍最前面，他是一個身量不高但極其敦實的漢子，肩膀寬厚得像一扇門板，臉上的線條粗糙硬朗，一看就是那種沉默寡言但做事極為靠譜的人。
吳昊站在隊伍面前，沉聲說道：「鐵柱，這一千個弟兄就交給你了。到了天涯村，一切聽從里正張俊才的安排，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回報。
記住陸公子的話——你們的任務是駐防，不是進山追賊。把村子守住了，就是最大的功勞。」
劉鐵柱用力點了點頭，悶聲說了一個字：「是。」
吳昊又走到隊伍中間，一個一個地檢查了隊員們的裝備——腰刀、長矛、弓箭、盾牌，還有每人背後那個打著綁腿的糧袋。他走到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隊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道：「叫什麼名字？」
「報告吳隊長！我叫王鐵蛋！」
年輕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還沒褪乾淨的青澀，但他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看得出心裡憋著股勁。
「多大了？」
「十九了！」
吳昊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嘴角牽了牽，想笑又沒笑出來。他伸手在王鐵蛋胸口擂了一拳，說道：「才十九歲就敢扛刀去打仗，是條漢子。
到了天涯村，記住一個字——活著。把山賊打退了不算本事，打完仗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那才叫本事。」
王鐵蛋眼圈微微紅了一下，但馬上就挺直了腰杆，大聲說道：「是！吳隊長！」
吳昊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回到劉鐵柱身邊，低聲叮囑了幾句，然後大手一揮，喝道：「出發！」
一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出了小漁村的村口，沿著官道向北走去。村裡的百姓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站在路邊目送著這支隊伍。
有女人紅著眼眶朝隊伍里揮手，有老漢拄著鋤頭沉默地看著，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跟著隊伍跑了一段路，嘴裡喊著「大哥加油」之類的話。
劉鐵柱走在隊伍最前面，始終沒有回頭，但他的步子走得極穩，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腳下的路踩結實了才肯抬腳。
陸羽站在村公所的窗前，看著那支隊伍漸漸走遠，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山彎彎里，這才轉過身來，對杜子然和吳昊說道：「我也該去省城了。」
從浪花村到省城要走近一天的山路，再從官道轉過去，騎馬的話大約需要大半天。陸羽帶了王大柱和兩個護村隊的隊員，四個人四匹馬，一路快馬加鞭，在當天傍晚時分趕到了省城。
福建官府座落在省城最中央的那條大街上，紅漆大門，石獅子把守，門前的旗杆上掛著一面描金的官旗，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陸羽在門口下馬，對門房報了姓名，門房一聽是「小漁村陸羽」，半點不敢怠慢，趕緊進去通報。沒過一會兒，鄧志和便親自迎了出來。
鄧志和穿著一身半舊的官袍，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和驚喜，快步走到門口，拱手說道：「陸公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陸羽拱手回了一禮，跟著鄧志和進了官府的會客廳。兩人分賓主落座，僕人端上茶來，鄧志和便笑著問道：「陸公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登門，想必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陸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道：「鄧大人，你可知道天涯村被血洗的事情？」
鄧志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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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也沉了下來：「天涯村？被血洗？陸公子，這事我還真沒有聽說過。
天涯村離省城太遠，又在深山裡面，訊息傳出來少說也要十天八天。到底是什麼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羽便把他從張俊才那裡聽到的、以及他在天涯村親眼看到的慘狀，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鄧志和。
他沒有誇張，也沒有省略，說到山賊把村民關進祠堂活活燒死的時候，鄧志和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了。
說到那個抱著死嬰的女人和被吊死在槐樹上的白髮老人的時候，鄧志和的臉又由白轉青，咬著牙根，額角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來。
「混帳！」
鄧志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蓋子被震得掉在桌上，骨碌碌地轉了個圈。他站起身來，在廳堂里走來走去，袍袖翻飛，聲音又急又怒，「天涯山上的那伙山賊，朝廷年年撥銀子剿匪，年年都有折損，可是越剿越猖狂！我上任三年，光公文就發了不下幾十道，催下面各縣各府加派兵力、嚴防死守，結果呢？一個村子被血洗了，我居然要等到現在才從你口裡聽說！下面的官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陸羽等他發作完了，才平靜地說道：「鄧大人，現在發怒沒有用。事情已經發生了，死的人也活不過來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再讓山賊下山禍害第二個村子。」
鄧志和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把心裡的怒火壓了下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沉聲說道：「陸公子說的是。你有什麼想法？你既然親自來跟我說，想必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陸羽便把他的計劃說了出來——把天涯村建成軍事堡壘，掐死山賊下山的咽喉，讓山賊在山裡活活困死。
鄧志和越聽眼神越亮，聽到最後，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案，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這個法子好！太好了！天涯山縱橫幾百里，大軍進山就像拳頭打棉花，但是把天涯村這個口子扎死，山賊就成了瓮中之鱉！這等妙計，也就陸公子你能想得出來！」
他頓了一下，又急急問道：「不過陸公子，建堡壘需要兵。天涯村現在只有三百多個倖存的百姓，光靠他們肯定守不住。你打算從哪裡調兵？」
陸羽看著鄧志和，目光沉穩而銳利：「這就是我今天來找鄧大人的原因。我從護村隊裡抽了一千人，今天早上已經出發趕往天涯村了。但一千人只能應急，遠遠不夠。
天涯村一旦開始築堡壘，山賊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反撲，到那時候兵少了根本擋不住。鄧大人，你是東南沿海的巡撫，有調兵之權。我需要兵。」
鄧志和聽了這句話，沉默了片刻。他坐回到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眉頭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陸公子，調兵不是一件小事。
朝廷的兵馬調動有嚴密的規制，巡撫雖然有權調兵，但也需要向兵部和總督報備。
不過你說得對，天涯山匪患猖獗多年，如今有你出了這麼一個可以畢其功於一役的妙計，我要是不支援，那這個巡撫也就白當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裡翻了片刻，從裡面拿出一張蓋了朱紅大印的公文紙，回到廳堂里舖在桌上，提起筆蘸了墨，一邊寫一邊說道：「我這就給你寫一道調兵令，調集省城兩千守軍趕赴天涯村，歸你排程。
這兩千人雖然不算多，但都是正經的邊軍，打過硬仗，不是那些銀樣鑞槍頭的衙役捕快能比的。」
陸羽接過調兵令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鄭重地抱拳道：「多謝鄧大人。」
不料鄧志和卻擺了擺手，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凝重。他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直直地看著陸羽，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嚴肅：「陸公子，你先別急著謝我。
兩千人只是杯水車薪。陸公子，你我都知道，要想把天涯山上的山賊徹底困死，光靠兩千人加上你那一千護村隊，總共三千人，還是不夠。
天涯山太大了，山賊的人資料說至少有四五千人，萬一他們糾集了幾個山寨的人馬一起下山反撲，三千人守村，勝算不大。」
陸羽沒有反駁。他當然知道三千人不夠。他今天來找鄧志和，要的也不僅僅是這兩千人。
他放下調兵令，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鄧大人說得很對，三千人確實不夠。
所以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招募兵馬。」
「招募兵馬？」
鄧志和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募集新兵？」
「不錯。」
這麼大規模的兵力，光靠抽調現有的駐軍根本做不到，否則其他地方就會出現兵力空虛。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招募新兵。」
鄧志和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招募新兵不是小事，糧餉、兵甲、營房、訓練，每一項都需要大把的銀子和時間。
他現在手裡的庫銀本來就不寬裕，如果真要招募幾萬新兵，光是糧餉這一項就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數字。
但鄧志和也不是糊塗人。他知道陸羽說的沒錯，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把天涯山的匪患連根拔掉，以後年年剿匪年年損兵折將，最後花的銀子只會更多，死的人只會更多。
這筆帳，他心裡算得清。
他沉默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終於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決斷的神色。他一拍桌案，沉聲說道：「好！陸公子，就按你說的辦！招募新兵的事，我全力支援你。你給老夫七天的時間，七天後，我向你保證，招募五萬大軍！」
「七天？五萬？」
陸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著鄧志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鄧志和看懂了陸羽目光里的意思，他挺直了腰杆，蒼老的臉上浮起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大聲說道：「陸公子你莫要小看了老夫！老夫在這福建地面上做了三年的巡撫，下面的縣衙府衙哪一個不賣老夫幾分面子？老夫這就連夜寫公文，發到福建各府各縣，讓各地縣衙全力配合招兵。
福建幾百萬人，五萬壯丁還招不上來嗎？糧餉的事你也別操心，我這就向總督和朝廷上摺子，請撥銀兩。就算朝廷一時半會兒批不下來，我就先從省城的府庫里墊上——只要能把山賊剿乾淨，這筆帳遲早能算回來！」
陸羽看著鄧志和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了的臉，心裡對這個老巡撫又多了幾分敬意。他站起身來，朝著鄧志和深深地作了一個揖，鄭重地說道：「鄧大人深明大義，陸羽感激不盡。」
鄧志和趕緊上前扶起陸羽，連聲說道：「陸公子這是哪裡的話！剿匪安民本就是老夫的分內之事，反倒是陸公子一個布衣之身，卻不遠千里親自跑到天涯村去檢視災情，又拿出五十萬兩白銀來幫助天涯村重建，這等胸襟和氣魄，實在讓老夫汗顏。」
他說到這裡，眼眶竟然微微泛紅了，拍了拍陸羽的胳膊，聲音有些發哽，「陸公子，老夫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也不少了，但是像你這樣的人，老夫還是頭一回見到。老夫沒什麼別的好說，就一句話——剿匪的事，你只管往前沖，後面的事情老夫替你兜著！」
陸羽從省城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他說到這裡，轉過身來，看著杜子然和吳昊，語氣更加沉穩：「你們只管把人力物力準備好，兵的事情我來解決。」
吳昊和杜子然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他們跟陸羽的時間久了，早就知道這個年輕人做事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他說有辦法解決的事情，就一定有辦法。
第二天一大早，吳昊便親自在校場上點了一千名護村隊的隊員。這些隊員都是從小漁村和浪花村的青壯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平日裡天天操練，個個身板結實，精神抖擻。
劉鐵柱站在隊伍最前面，他是一個身量不高但極其敦實的漢子，肩膀寬厚得像一扇門板，臉上的線條粗糙硬朗，一看就是那種沉默寡言但做事極為靠譜的人。
吳昊站在隊伍面前，沉聲說道：「鐵柱，這一千個弟兄就交給你了。到了天涯村，一切聽從里正張俊才的安排，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回報。
記住陸公子的話——你們的任務是駐防，不是進山追賊。把村子守住了，就是最大的功勞。」
劉鐵柱用力點了點頭，悶聲說了一個字：「是。」
吳昊又走到隊伍中間，一個一個地檢查了隊員們的裝備——腰刀、長矛、弓箭、盾牌，還有每人背後那個打著綁腿的糧袋。他走到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隊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道：「叫什麼名字？」
「報告吳隊長！我叫王鐵蛋！」
年輕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還沒褪乾淨的青澀，但他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看得出心裡憋著股勁。
「多大了？」
「十九了！」
吳昊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嘴角牽了牽，想笑又沒笑出來。他伸手在王鐵蛋胸口擂了一拳，說道：「才十九歲就敢扛刀去打仗，是條漢子。
到了天涯村，記住一個字——活著。把山賊打退了不算本事，打完仗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那才叫本事。」
王鐵蛋眼圈微微紅了一下，但馬上就挺直了腰杆，大聲說道：「是！吳隊長！」
吳昊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回到劉鐵柱身邊，低聲叮囑了幾句，然後大手一揮，喝道：「出發！」
一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出了小漁村的村口，沿著官道向北走去。村裡的百姓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站在路邊目送著這支隊伍。
有女人紅著眼眶朝隊伍里揮手，有老漢拄著鋤頭沉默地看著，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跟著隊伍跑了一段路，嘴裡喊著「大哥加油」之類的話。
劉鐵柱走在隊伍最前面，始終沒有回頭，但他的步子走得極穩，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腳下的路踩結實了才肯抬腳。
陸羽站在村公所的窗前，看著那支隊伍漸漸走遠，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山彎彎里，這才轉過身來，對杜子然和吳昊說道：「我也該去省城了。」
從浪花村到省城要走近一天的山路，再從官道轉過去，騎馬的話大約需要大半天。陸羽帶了王大柱和兩個護村隊的隊員，四個人四匹馬，一路快馬加鞭，在當天傍晚時分趕到了省城。
福建官府座落在省城最中央的那條大街上，紅漆大門，石獅子把守，門前的旗杆上掛著一面描金的官旗，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陸羽在門口下馬，對門房報了姓名，門房一聽是「小漁村陸羽」，半點不敢怠慢，趕緊進去通報。沒過一會兒，鄧志和便親自迎了出來。
鄧志和穿著一身半舊的官袍，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和驚喜，快步走到門口，拱手說道：「陸公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陸羽拱手回了一禮，跟著鄧志和進了官府的會客廳。兩人分賓主落座，僕人端上茶來，鄧志和便笑著問道：「陸公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登門，想必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陸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道：「鄧大人，你可知道天涯村被血洗的事情？」
鄧志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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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也沉了下來：「天涯村？被血洗？陸公子，這事我還真沒有聽說過。
天涯村離省城太遠，又在深山裡面，訊息傳出來少說也要十天八天。到底是什麼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羽便把他從張俊才那裡聽到的、以及他在天涯村親眼看到的慘狀，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鄧志和。
他沒有誇張，也沒有省略，說到山賊把村民關進祠堂活活燒死的時候，鄧志和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了。
說到那個抱著死嬰的女人和被吊死在槐樹上的白髮老人的時候，鄧志和的臉又由白轉青，咬著牙根，額角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來。
「混帳！」
鄧志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蓋子被震得掉在桌上，骨碌碌地轉了個圈。他站起身來，在廳堂里走來走去，袍袖翻飛，聲音又急又怒，「天涯山上的那伙山賊，朝廷年年撥銀子剿匪，年年都有折損，可是越剿越猖狂！我上任三年，光公文就發了不下幾十道，催下面各縣各府加派兵力、嚴防死守，結果呢？一個村子被血洗了，我居然要等到現在才從你口裡聽說！下面的官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陸羽等他發作完了，才平靜地說道：「鄧大人，現在發怒沒有用。事情已經發生了，死的人也活不過來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再讓山賊下山禍害第二個村子。」
鄧志和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把心裡的怒火壓了下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沉聲說道：「陸公子說的是。你有什麼想法？你既然親自來跟我說，想必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陸羽便把他的計劃說了出來——把天涯村建成軍事堡壘，掐死山賊下山的咽喉，讓山賊在山裡活活困死。
鄧志和越聽眼神越亮，聽到最後，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案，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這個法子好！太好了！天涯山縱橫幾百里，大軍進山就像拳頭打棉花，但是把天涯村這個口子扎死，山賊就成了瓮中之鱉！這等妙計，也就陸公子你能想得出來！」
他頓了一下，又急急問道：「不過陸公子，建堡壘需要兵。天涯村現在只有三百多個倖存的百姓，光靠他們肯定守不住。你打算從哪裡調兵？」
陸羽看著鄧志和，目光沉穩而銳利：「這就是我今天來找鄧大人的原因。我從護村隊裡抽了一千人，今天早上已經出發趕往天涯村了。但一千人只能應急，遠遠不夠。
天涯村一旦開始築堡壘，山賊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反撲，到那時候兵少了根本擋不住。鄧大人，你是東南沿海的巡撫，有調兵之權。我需要兵。」
鄧志和聽了這句話，沉默了片刻。他坐回到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眉頭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陸公子，調兵不是一件小事。
朝廷的兵馬調動有嚴密的規制，巡撫雖然有權調兵，但也需要向兵部和總督報備。
不過你說得對，天涯山匪患猖獗多年，如今有你出了這麼一個可以畢其功於一役的妙計，我要是不支援，那這個巡撫也就白當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裡翻了片刻，從裡面拿出一張蓋了朱紅大印的公文紙，回到廳堂里舖在桌上，提起筆蘸了墨，一邊寫一邊說道：「我這就給你寫一道調兵令，調集省城兩千守軍趕赴天涯村，歸你排程。
這兩千人雖然不算多，但都是正經的邊軍，打過硬仗，不是那些銀樣鑞槍頭的衙役捕快能比的。」
陸羽接過調兵令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鄭重地抱拳道：「多謝鄧大人。」
不料鄧志和卻擺了擺手，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凝重。他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直直地看著陸羽，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嚴肅：「陸公子，你先別急著謝我。
兩千人只是杯水車薪。陸公子，你我都知道，要想把天涯山上的山賊徹底困死，光靠兩千人加上你那一千護村隊，總共三千人，還是不夠。
天涯山太大了，山賊的人資料說至少有四五千人，萬一他們糾集了幾個山寨的人馬一起下山反撲，三千人守村，勝算不大。」
陸羽沒有反駁。他當然知道三千人不夠。他今天來找鄧志和，要的也不僅僅是這兩千人。
他放下調兵令，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鄧大人說得很對，三千人確實不夠。
所以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招募兵馬。」
「招募兵馬？」
鄧志和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募集新兵？」
「不錯。」
這麼大規模的兵力，光靠抽調現有的駐軍根本做不到，否則其他地方就會出現兵力空虛。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招募新兵。」
鄧志和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招募新兵不是小事，糧餉、兵甲、營房、訓練，每一項都需要大把的銀子和時間。
他現在手裡的庫銀本來就不寬裕，如果真要招募幾萬新兵，光是糧餉這一項就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數字。
但鄧志和也不是糊塗人。他知道陸羽說的沒錯，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把天涯山的匪患連根拔掉，以後年年剿匪年年損兵折將，最後花的銀子只會更多，死的人只會更多。
這筆帳，他心裡算得清。
他沉默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終於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決斷的神色。他一拍桌案，沉聲說道：「好！陸公子，就按你說的辦！招募新兵的事，我全力支援你。你給老夫七天的時間，七天後，我向你保證，招募五萬大軍！」
「七天？五萬？」
陸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著鄧志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鄧志和看懂了陸羽目光里的意思，他挺直了腰杆，蒼老的臉上浮起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大聲說道：「陸公子你莫要小看了老夫！老夫在這福建地面上做了三年的巡撫，下面的縣衙府衙哪一個不賣老夫幾分面子？老夫這就連夜寫公文，發到福建各府各縣，讓各地縣衙全力配合招兵。
福建幾百萬人，五萬壯丁還招不上來嗎？糧餉的事你也別操心，我這就向總督和朝廷上摺子，請撥銀兩。就算朝廷一時半會兒批不下來，我就先從省城的府庫里墊上——只要能把山賊剿乾淨，這筆帳遲早能算回來！」
陸羽看著鄧志和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了的臉，心裡對這個老巡撫又多了幾分敬意。他站起身來，朝著鄧志和深深地作了一個揖，鄭重地說道：「鄧大人深明大義，陸羽感激不盡。」
鄧志和趕緊上前扶起陸羽，連聲說道：「陸公子這是哪裡的話！剿匪安民本就是老夫的分內之事，反倒是陸公子一個布衣之身，卻不遠千里親自跑到天涯村去檢視災情，又拿出五十萬兩白銀來幫助天涯村重建，這等胸襟和氣魄，實在讓老夫汗顏。」
他說到這裡，眼眶竟然微微泛紅了，拍了拍陸羽的胳膊，聲音有些發哽，「陸公子，老夫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也不少了，但是像你這樣的人，老夫還是頭一回見到。老夫沒什麼別的好說，就一句話——剿匪的事，你只管往前沖，後面的事情老夫替你兜著！」
陸羽從省城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