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 屠村立威,他血洗百戶人家當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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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賊們呼啦啦地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睛裡閃著餓狼一樣的光。

  對他們來說,下山幹活就意味著搶錢、搶糧、搶女人,哪個不願意去?白小旺隨手點了一百個人,挑的都是身材壯實、面相兇狠的。

  這幫人提著刀扛著槍在校場上列成了一個稀稀拉拉的隊伍,雖然談不上什麼佇列整齊,但身上那股子兇悍勁兒卻是實實在在的。

  伊冰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在這一百張臉上逐一掃過,然後轉過身對白小旺拱了拱手:「多謝二當家的。」

  白小旺擺了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別謝我,投名狀是你自己立的。要是幹得漂亮,以後咱們就是兄弟。

  要是幹得不漂亮——」他哼了一聲,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裡的夜來得格外快。伊冰帶著這一百人,趁著暮色下了天涯山。

  山路崎嶇難行,但這幫山賊走山路比走平路還順溜,一百人的隊伍像一條黑色的蛇在山道上快速遊動,腳步聲被山風和蟲鳴蓋得幾乎聽不見。

  伊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腳步很快,臉上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塊生鐵。

  他的腦子裡已經把天涯村的位置翻了出來——那是山下最大最富的一個村子,村裡有幾百戶人家,種著大片的水田和桑林,養著成群的雞鴨豬羊。

  更重要的是,天涯村的里正張俊才前兩天去了小漁村,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村子裡群龍無首,正是最好下手的時候。

  夜越來越深,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把一條慘白的月光鋪在山路上。伊冰帶著隊伍在月色中疾行,耳邊是身後山賊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刀鞘碰撞時發出的輕微金屬聲。

  他沒有回頭去看,但他的感官卻在高度地警覺著——這支隊伍是他投向新主子的敲門磚,這一仗打得漂亮,他在白老旺面前就能站住腳。

  這一仗要是打砸了,不光他的命保不住,楊博也會受他牽聯。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天涯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前方的夜色之中。

  月光下,村子的屋頂一片片地鋪展開去,幾縷殘餘的炊煙還裊裊地飄在村子上方,空氣里隱約飄來一股木柴燃燒後的暖香。

  村子裡寂靜得很,偶爾響起一兩聲狗叫,很快就又被夜風吞沒了。大部分村民都已經睡下了,只有村口一間屋子的視窗還透出一星昏黃的燈光,那是守夜的更夫在打盹。

  伊冰在距離村子不到半里的一片樹林邊上停了下來,舉起一隻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一百個山賊齊刷刷地蹲了下來,刀出鞘的聲音在黑暗裡響成了一小片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伊冰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眯著眼睛朝村子裡觀望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十幾個領頭山賊吩咐道:「分成三路。

  左路三十人從東邊進村,右路三十人從西邊進村,我帶中間四十人從正面的村口進去。進去之後,先控制住村口的幾條主要路口,不能放跑一個去報信的人。

  然後挨家挨戶地搜,糧食、銀錢、布匹,全部集中到村口的曬穀場上。遇到反抗的,格殺勿論。」

  他頓了一下,目光冷森森地在這些山賊臉上一一掃過,接著說道:「動作要快,聲音要輕。把能拿的都拿走,拿不走的,一把火燒了。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山賊們低聲應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嗜血。

  「行動。」

  伊冰一揮手,一百人的隊伍像夜行的狼群一樣分成了三股,悄無聲息地朝著天涯村包抄了過去。

  伊冰帶著中間的四十人從正面摸進了村子。村口那個更夫靠在一根木柱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完全沒有察覺到死亡已經貼到了他的脖子上。

  伊冰朝旁邊一個山賊偏了偏頭,那山賊躥上去,一手捂住更夫的嘴,另一隻手裡的短刀從更夫的脖子上一抹而過。

  更夫瞪了一下腿,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嚕聲,然後就軟了下去,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

  村口的路燈被山賊一刀砍滅了,四周重新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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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冰站在黑暗裡,眼睛裡閃著一層冷幽幽的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動手。」

  山賊們像洪流一樣湧進了天涯村的每一條巷子。第一聲慘叫是從村東頭傳來的,那是一個被驚醒的老漢,剛推開房門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迎面就撞上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刀。

  長刀從他的左肩劈進去,斜著划過了整個胸腔,鮮血噴出來濺在門板上,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深黑色。

  緊接著,慘叫聲就像被點燃的鞭炮一樣,在村子的各個角落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有女人的尖叫聲,有孩子的哭嚎聲,有男人的怒吼聲,但這些聲音往往只響了幾聲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山賊們粗野的笑罵聲和刀砍進皮肉時那種悶鈍的噗噗聲。

  伊冰沒有自己動手殺人。他站在村口的曬穀場上,揹著手,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這場屠殺。火光在村子裡一處處地亮起來,那是山賊們在放火燒那些搬不走的糧倉和柴房。

  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把半邊天都映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紅色。黑煙滾滾地升起來,帶著一股焦臭的糊味,裹挾著人肉被燒焦時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在村子裡瀰漫開來。


  成串的銅錢和散碎銀子被裝在麻袋裡扔在地上,麻袋口沒紮緊,幾枚銅板滾了出來,在火光下閃著黯淡的金屬光澤。布匹、農具、鍋碗瓢盆,甚至連幾口醃菜的大缸都被抬了出來。

  山賊們見什麼搶什麼,搶得紅了眼,連一些根本不值錢的東西也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伊冰站在曬穀場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耳邊充斥著慘叫聲和哭嚎聲,空氣里的血腥味濃烈得像是能用手摸到。

  但他的眼神依舊冷而平靜,像一口結了冰的古井,底下藏著多深多黑的東西,誰也看不出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村子裡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能搶的東西基本上都搬到了曬穀場上,搶不走的東西也燒得差不多了。

  幾間著了火的房屋在夜色中熊熊燃燒,火舌舔得老高,火星子隨著夜風飄出去老遠,落在別的屋頂上又引出一片新的火焰。

  一個山賊頭目跑到伊冰面前,滿臉都是血污和菸灰,但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伊爺,村子洗完了。糧食和銀錢都在這兒了,還有幾十個沒殺的人,全捆在村西頭的祠堂里。您看怎麼處置?」

  伊冰朝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淡淡地說道:「糧食和銀錢全部運回山上,一件不留。至於那些活口——」他頓了一下,聲音冷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殺。」

  山賊頭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轉身跑去傳令了。

  片刻之後,村西頭的祠堂方向傳來一陣密集而短暫的慘叫聲,然後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火光照在伊冰的臉上,把他的半邊臉映得通紅,另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看起來就像是被一條界線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天亮之前,山賊們把搶來的東西裝上了從村子裡搶來的十幾輛牛車和騾車,浩浩蕩蕩地沿著山道往回走。

  車隊裝得滿滿當當,糧食袋子摞得比人還高,壓得車輪在崎嶇的山道上吱呀吱呀地響。

  伊冰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後是一百個個個滿載而歸的山賊,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心滿意足的獰笑。

  天亮之後,車隊回到了天涯山的山寨。白老旺已經得到了訊息,親自帶著白小旺和楊博到寨子口來迎接。

  當他看到那一車車堆得冒尖的糧食、一袋袋沉甸甸的銀錢、還有那些沾著血跡的布匹器物時,他的眼睛裡迸出了毫不掩飾的狂喜。

  「好!好!好!」

  白老旺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大步走到伊冰面前,用那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伊冰的後背上,拍得伊冰往前踉蹌了一步,「伊兄弟!你這投名狀,立得漂亮!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白老旺的三當家!」

  白小旺站在白老旺身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著伊冰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戒備,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服氣,但在白老旺面前,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朝伊冰點了點頭。

  楊博也站在一旁,朝伊冰拱了拱手,說了一句「恭喜三當家」,但眼神里卻有一抹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伊冰轉過身,面對著白老旺,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聲音洪亮而果決:「謝當家的恩典!從今往後,我伊冰這條命就是天涯山的!當家的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當家的讓我殺誰,我便殺誰!」

  白老旺哈哈大笑,一把將伊冰從地上拽了起來,攬著他的肩膀往寨子裡走,邊走邊大聲吩咐道:「傳令下去,今晚大擺宴席,全寨上下都要慶賀三當家的就任!」

  山寨里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呼喝聲和叫好聲,幾百個山賊揮舞著刀槍在篝火邊又叫又跳。而山下的天涯村,此刻正籠罩在一片焦黑的死寂之中。

  燒塌的房屋還在冒著青煙,巷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具屍體,血流在泥土路面上凝成了黑色的硬殼,幾條沒了主人的野狗夾著尾巴在廢墟間驚慌地穿梭著。

  整個村子,被洗劫一空。

  與此同時。

  在關外,茫茫的草原與戈壁之間,一支支遊牧部落如同散落在荒野上的沙礫,彼此廝殺、吞併,千百年來從未停止過。

  然而最近這一年,這片土地上卻出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名字——烏台克。

  烏台克原本只是一個小部落的首領,手底下不過三四百號騎士,牛羊不過上千頭,在關外那片廣袤的土地上,這樣的部落多如牛毛,誰也不曾把他放在眼裡。

  但烏台克這個人卻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野心和膽魄。他身形魁梧如山,一雙眼睛深陷在濃眉之下,閃著鷹隼一樣銳利的光。

  他騎馬的姿態就像長在了馬背上一樣,彎弓射箭百步穿楊,一把彎刀使得如同旋風一般。更讓人畏懼的是他的性格——他殺人從不眨眼,打仗從不後退,對待敵人從不留活口。

  短短半年之內,烏台克率領著他的騎兵橫掃了周圍七八個小部落。

  他每吞併一個部落,就把俘虜的青壯編入自己的隊伍,把牛羊和財物全部收歸己有,把抵抗者的頭顱砍下來壘成京觀,震懾四方。

  他的勢力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手底下的騎兵從三四百人擴充到了三千多人,牛羊多得像天上的雲朵,營帳連綿數里,關外的大小部落聽到他的名字無不聞風喪膽。

  幾個月前,烏台克又帶兵剿滅了關外最後一個敢於反抗他的大部落——塔塔爾部。

  塔塔爾部的首領哈日查蓋被烏台克親手斬於馬下,整個部落的成年男子被殺得乾乾淨淨,女人和孩子則被分給了各營的戰士。經此一戰,關外草原上再也沒有哪個部落敢與他抗衡。

  烏台克將這些吞併來的部落重新整編,打散原有的血緣紐帶,按照軍隊的編制分成十夫長、百夫長、千夫長,建立了一支號令統一、行動迅速的騎兵軍團。

  他給自己的部落起了一個新名字——女真。

  女真部落的崛起,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從關外颳起,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鐵蹄踏碎一切的壓迫感,讓關外的牧民們日夜不得安寧。而烏台克的目光,並不止於關外這片草原。

  他派出的探子已經越過了邊關,潛入了中原的腹地。

  那些探子回來之後向他稟報說,中原換了新皇帝,正在修建新都洛陽,朝廷的軍隊大多調往了中原各地鎮壓流民和匪患,邊關的防守並不嚴密。

  烏台克聽完之後,坐在大帳里的狼皮大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用粗壯的手指敲著扶手上的狼頭雕飾,沉聲說道:「中原是一塊肥肉,遲早是我嘴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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