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白小旺帶回巨款,白老旺狂笑要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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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旺聽著,微微點頭,下巴上的鬍鬚隨著動作輕輕抖動。他沒有打斷白小旺的話,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白小旺接著說道:「另外,咱們的兵器也得換一換。獨眼六叔管的那批刀槍我之前去看過,好些刀口都卷刃了,長槍的木桿被蟲蛀過,一折就斷。

  這樣的傢伙拿出去跟官兵對仗,咱們太吃虧了。還有弓箭——山下的官府有弓箭作坊,咱們雖然弄不到官造的強弓,但只要花銀子,托私販子弄一批上好的獵弓和箭矢不是難事。

  再加上咱們山上自己也能造一些,有銀子就能多囤一些。」

  管兵器的獨眼老六在一旁聽到白小旺提到自己管的兵器,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不安的神色。他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什麼,但白老旺抬起一隻手攔住了他。

  白老旺看著白小旺,目光深沉。他這個兒子從小就跟著他在山頭上滾,刀頭上舔血的事幹得多了,心思也越來越縝密。

  這次的行動雖然折了幾個兄弟,但五百萬兩實打實地擺在那裡,這是天涯山自立寨以來最大的一筆進項。

  白小旺不但有膽子闖省城,還能在官兵的圍堵下把銀子運回來,這份膽識和手段,已經足夠在寨子裡服眾了。

  白老旺伸手從腰間解下一個牛皮酒囊,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把酒囊遞給白小旺。白小旺接過來也灌了一口,烈酒順著喉嚨灌下去,把他一夜奔波的疲憊驅散了一些。

  「擴軍的事,就按你說的辦。」

  白老旺把酒囊拿了回來,重新別回腰間,聲音沉穩而有力。「銀子你拿去用,招人的標準你自己定,招來的人由你親自去挑。

  記住一條——咱們天涯山不收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招人的時候把招子放亮一點,別讓官府的探子混進來。

  至於兵器的事,獨眼老六你也聽著,缺什麼就買什麼,錢不夠就來找少當家支銀子。三個月之內,我要看到寨子裡能打硬仗的精銳漢子至少擴充三千人。」

  獨眼老六連忙點頭應道:「大當家放心,老六記下了。」

  白老旺又看了一眼壩子裡那些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山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朝旁邊的幾個頭目招了招。

  胡麻子、獨眼老六、洪阿四還有另外幾個管事的頭目立刻圍了過來。

  白老旺壓低聲音說道:「少當家帶回來五百萬兩這件事,今天在場的弟兄都看見了,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座山寨。

  但是你們幾個給我記好了——這筆銀子是寨子裡的軍餉,誰要是敢打這筆錢的主意,把手往裡面伸一寸,老子就剁他一根手指頭。往裡面伸一尺,老子就剁他一隻手。這是規矩,都聽明白了嗎?」

  幾個頭目連聲應是,臉上的表情都變得鄭重了起來。

  白老旺直起身來,把白小旺帶進了正堂。

  正堂里擺著一張粗糙的大木桌,桌子上鋪著一張畫了山勢地形的羊皮圖,桌角上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蠟燭,蠟油滴在桌面上結成了一層厚厚的白殼。白老旺在桌子旁邊坐下,示意白小旺也坐下來,然後才開口問道:「你在省城裡還打聽到了什麼訊息?官府那邊,除了鄧志和這條老狗,還有沒有別的人需要注意的?」

  白小旺在椅子上坐下,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爹,這次我在省城裡聽到一個名字,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姓陸,叫陸羽。

  這個人以前在小漁村待著,最近風頭很盛。我聽城裡的人說,福州官場近來幾次大動靜,背後都有這個姓陸的影子。」

  白老旺的眉頭擰了起來,刀疤兩邊的皮膚被扯得變了形。「小漁村的人?一個打魚的村子,能出得了什麼人物?」

  白小旺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爹,這個人不能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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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次在李府折了六個兄弟,雖然直接動手的是鄧志和帶來的官兵,但我聽李府的家丁在夜裡議論,說那些官兵之所以來得那麼快,跟這個姓陸的有關係。

  而且我還聽說,李崇那個老匹夫之前跟這個姓陸的鬧過一場,最後灰溜溜地縮回去了。李崇是什麼樣的人物爹你心裡清楚,能讓他吃癟的人,整個福建地面上都找不出幾個來。

  所以我覺得,這個陸羽絕不是尋常的小角色。」

  白老旺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一根蠟燭,湊到嘴邊吹了吹,燭火跳了兩跳但沒有滅。

  他把蠟燭重新插回蠟油里,用粗糙的手指慢慢捻著蠟燭的燈芯,捻得那燈芯變了形,燭焰在他指間晃動不止。

  過了許久,白老旺才緩緩開口說道:「陸羽……這個名字老子記下了。

  你回去之後把省城的情況再仔細跟我講一遍,他是什麼來路,跟官府是什麼關係,手底下有多少人,統統給老子搞清楚。不過眼下咱們的當務之急還是擴軍。

  你拿五百萬兩去辦事,速度要快,手段要硬。天涯山不能一直縮在山裡,官府早晚要動手,咱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頭把隊伍拉起來。」

  白小旺站起身來,鄭重地點了點頭:「爹放心,我明天就帶人下山去辦這件事。」

  白小旺退出正堂之後,白老旺獨自坐在桌邊,粗糙的手指在羊皮圖上慢慢地摩挲著。

  圖上的天涯山被一條條彎彎曲曲的墨線標註了山道和關隘的位置,每一條墨線都像是一根勒在咽喉上的繩索。他把目光移到福州城的方向,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而兇悍的光芒。

  與此同時,福州省城的府衙內堂里,氣氛卻與天涯山上的喧囂截然不同。

  內堂的門半掩著,窗外的日光從雕花窗格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光柱里浮著一層細細的灰塵,隨著人的走動而翻卷變幻。

  鄧志和坐在主位上,常升坐在他的右手邊,傅忠坐在左手邊,劉伯溫則倚在角落裡一張舊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卻沒有喝的意思。

  陸羽站在沙盤旁邊,一隻手撐著沙盤的木框邊框,微微低著頭,目光在沙盤上那些標註著匪患位置的小旗之間來回遊移。

  鄧志和的官袍袖口已經被他揉得皺巴巴的了,這是他焦躁時的一個習慣動作。他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後抬起頭來對著劉伯溫說道:「劉先生,福建匪患之重在坐的各位都清楚。

  本官自上任以來,一面整頓吏治一面應對各處的匪情上報,幾乎是焦頭爛額。天涯山那伙山賊雖然在西南方向鬧得最凶,但在整個福建地面上,遠不止天涯山一處匪窩。

  北邊的戴雲山、東邊的太姥山一帶,都有匪寇出沒的蹤跡。

  更可恨的是,還有人在買賣私鹽,把官鹽的價格沖得一塌糊塗,百姓們為了省幾個銅錢去買私鹽,官府的鹽稅一年比一年收得少。整個福建的百姓,真可謂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本官身為福州知府,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劉伯溫把手中那杯涼茶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輕而脆。他抬起眼來看著鄧志和,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鄧大人能如此自省,實屬難得。

  福建的局面確實錯綜複雜,匪患和私鹽就像兩條纏在一起的毒蛇,動了一條另一條就會發瘋地反噬回來。不過,局面雖然難解,卻並非無解。」

  鄧志和的眼皮跳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請劉先生明示,這解局之道到底在哪裡?」

  劉伯溫將長袍的前襟理了理,站起身來走到沙盤前面,伸手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籤,點在沙盤上天涯山的位置上。

  他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福建匪患的根本,在於三點。其一,山高林密,地勢險要,山賊據險而守,官兵仰攻困難。

  其二,匪寇根基深厚,天涯山的白老旺經營了十幾年,手底下的賊眾已近三萬,這還不算其他幾處山頭的小股悍匪。

  其三,也是最為致命的一點——山賊與地方上的不法之徒勾連在一起,私鹽販運的隊伍給山賊提供銀錢和物資,山賊則給私鹽販子提供庇護。

  這種勾結一旦形成,就等於給匪患裝上了一條源源不斷的輸血管。大人若不從這條輸血管上下手,就算剿了天涯山,新的山頭也會在別的地方冒出來。」

  鄧志和聽得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劉先生說得透徹。私鹽的事本官之前也有所察覺,只是一直沒能抓到證據。

  可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本官也不能再坐視不管了。依先生之見,官府眼下最該做的是什麼?」

  劉伯溫將竹籤往沙盤上插了進去,竹籤的尖端深深地扎進了天涯山的山體模型里。

  他轉過頭來看著鄧志和,一字一字地說道:「以剿匪為先,以緝私為輔,但歸根結底,要以強兵為根本。沒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官兵,一切都無從談起。」

  陸羽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內堂里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劉先生說得對。

  我之前說過的那句話,鄧大人想必還記得——必須打造一支強大的官兵,只有這樣才能擊敗匪患。官府的兵力雖然不少,但真正能上陣跟山賊拼刀子的精兵並不多。

  招兵買馬的事不能再拖了。」

  鄧志和重重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話,陸羽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內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鄧志和的臉上,語氣變得比剛才更加嚴肅了幾分:「除了兵馬的訓練和裝備之外,還有一件事官府必須同時去做——徹查私鹽一案。


  鄧志和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從陸羽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種不尋常的意味。他把兩手撐在桌案上,脊背挺得筆直,問道:「陸公子有話不妨直說。在座的都是信得過的人。」

  陸羽沉默了片刻,內堂里的空氣似乎也跟著凝固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而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碾子下面碾壓出來的:「福建地面上,敢這樣大規模販賣私鹽的人,放眼過去只有一家——耿府。私鹽的事,是耿家乾的。」

  這句話一出口,內堂里的氣氛驟然間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空氣。常升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來灑在了他的袍子上,但他渾然不覺。

  傅忠瞪圓了眼睛,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鄧志和整個人像是被人拿錘子在胸口砸了一下,後背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臉色刷地一下變得鐵青。

  「耿……耿府?」

  鄧志和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耿家在福建牽扯甚多,根基深得可怕,陸公子,你說這話……可有確鑿的證據?」

  陸羽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坦然:「眼下我手裡沒有可以直接呈上公堂的鐵證。

  但這件事我暗地裡已經查了很久了,在座的各位不妨想一想——福建的私鹽每年的交易量有多大?這不是小商小販偷偷摸摸背幾袋鹽就能做起來的買賣。

  在福建,除了耿家之外,還有誰有這個財力、人脈和渠道,能把私鹽生意做到這個規模?更何況,耿家旗下本來就有水產的生意,他們的車隊和船隊來往於各個口岸之間,夾帶私鹽再方便不過。」

  內堂里又陷入了一陣死寂。鄧志和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著,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眼睛裡翻湧著複雜到極點的神色。他明白,陸羽說的都是實情。

  而耿家的勢力就像是一棵根系遍布整個福建地下的巨樹,拔掉這棵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過了許久,鄧志和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攥了攥拳頭,然後抬眼看向陸羽:「陸公子既然把這件事擺到了明面上,想必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你說,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

  陸羽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沙盤旁邊的竹籤拿起來一根,在指尖轉了轉,然後穩穩噹噹地插在了代表省城的位置上。

  他抬起頭來看著鄧志和,目光清澈而堅定,語氣里沒有絲毫的含糊:「鄧大人,耿府現在還不能動。這句話說出來不好聽,但這是事實。耿水森在福建的勢力太大,上上下下都有人。

  如果現在就跟耿府撕破臉,官府就等於在兩條戰線上同時開戰——一邊打山賊,一邊斗耿家。到時候內憂外患夾在一起,就算鄧大人有通天的手段也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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