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唯有打破你們這些套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正好也有些話,想對這個幕後黑手說清楚。他點了點頭。

  「帶路吧,我去見見他。」

  在常升的引領下,陸羽來到了大牢深處看管最為嚴密的重犯區。這裡的環境更加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在一間由粗大鐵柵欄隔開的獨立牢房裡,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與往日那個身著華服、捻須談笑、不怒自威的南孔族長形象判若兩人!

  此時的孔希生,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臉上滿是污垢,手上和腳上都戴著沉重的木質枷鎖,整個人萎靡不堪,彷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


  他掙扎著,拖著沉重的枷鎖,手腳並用地爬到柵欄邊,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條,將臉擠在縫隙間,對著陸羽嘶聲哀求道。

  「陸……陸先生!陸大人!老夫……不,罪人孔希生,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老夫年事已高,實在受不住這牢獄之苦啊!」

  他見陸羽面無表情,心中更急,連忙丟擲了自己認為最重的籌碼。

  「只要您肯放過我,我……我願意將孔家名下所有的田產、宅院、商鋪、金銀……所有的一切,全都無償贈送給您!只求換得殘生自由!求您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動心的巨大財富,陸羽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的譏諷。他緩緩搖頭,語氣冰冷。

  「孔希生,你以為,我陸羽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貪圖你孔家的那點家產嗎?」

  孔希生愣住了,他無法理解。

  「那……那您想要什麼?只要老夫有的,您儘管開口!只求您能給條活路!」

  陸羽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直刺孔希生內心深處,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要的,很簡單。我要你南孔一族,從此在這東南之地,再無立足之地!我要你們這些盤踞地方、吸食民脂民膏、視百姓如草芥的所謂『世家』,徹底煙消雲散!」

  這話如同驚雷,在孔希生耳邊炸響!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他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

  「為……為什麼?!」

  孔希生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充滿了不解和絕望。

  「陸先生!我孔家與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你如此處心積慮,要將我孔家連根拔起?!就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算老夫一時糊塗,派人去小漁村冒犯了您,也罪不至毀家滅族啊!您……您到底是誰?!為何要如此針對我孔家?!請您給罪人一個明白!」

  面對孔希生那充滿絕望和不甘的嘶吼與質問,陸羽站在牢房之外,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早已洞悉世事本質的冷冽。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彷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審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南孔族長。

  半晌,陸羽才緩緩開口,聲音在陰冷的牢獄中清晰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孔希生,你問我為何要針對你孔家?你我個人之間,並無私怨。」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深沉而宏大。

  「我自海外封國返回大明,一路所見,並非儘是蘇杭繁華,更多的是浙南貧瘠山民,是福建沿海掙扎求存的漁民!

  我大明立國已久,陛下勵精圖治,輕徭薄賦,推廣新作物,然為何仍有如此多百姓生活困苦,看天吃飯,一場風浪,一次乾旱,便可能家破人亡?」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灼灼逼人。

  「根源之一,便在於如你孔家這般,盤踞地方數百年,利用功名、權勢、財富,不斷兼併土地,壟斷行業,操控地方,使得社會財富高度集中於少數士族門閥之手!

  朝廷的善政,經過你們層層盤剝、曲解,到底層百姓手中還能剩下幾分?百姓創造的財富,又有多少最終流入了你們這等豪強的庫房,而不是用於改善他們自身的生活?」

  陸羽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種宣示般的意味。

  「所以,我陸羽歸來,目的很明確!一為探索真正能提升億萬百姓生活質量的富民之路,二為……儘可能地打壓、乃至清除那些阻礙百姓致富、壟斷社會資源的各地士族!

  唯有打破你們這些套在百姓脖子上的無形枷鎖,將財富和機會更公平地分配給創造財富的人,這天下,才能真正煥發生機,我大明根基,才能永固!」

  他盯著臉色越來越慘白的孔希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而你南孔,盤踞東南,樹大根深,正是我要掃清的障礙之一!並非我陸羽與你孔希生有仇,而是你孔家代表的這種阻礙進步、壟斷利益的舊秩序,與我想要建立的新秩序,水火不容!」

  聽完陸羽這番石破天驚的話,孔希生先是極度震驚,隨即一股被冒犯和被否定的巨大憤怒湧上心頭!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激動地揮舞著戴著枷鎖的雙手,嘶聲反駁。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

  孔希生臉紅脖子粗地爭辯道。

  「我孔家乃聖人後裔,詩禮傳家,教化鄉里,何曾如你所說那般盤剝百姓?!我們擁有田產、商鋪,那是祖輩積累,合法經營所得!我們結交官紳,那是士林往來,文人風骨!

  你怎麼能……怎麼能將百姓貧苦的根源,歸咎於我們這些書香門第,歸咎於我們這些維持地方教化計程車族身上?!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無論他如何激動地辯解,如何試圖將自己和孔家塑造成無辜的、甚至是有功於地方的清流形象,陸羽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依舊冰冷,彷佛在看一場早已看透本質的滑稽戲。

  孔希生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在他聽來,不過是既得利益者維護自身特權的蒼白藉口,如同耳旁風一般,左耳進,右耳出。

  看著陸羽那無動於衷、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和譏諷的眼神,孔希生知道,自己所有的辯解都是徒勞。對方早已認定了目標,絕不會因為自己的幾句話而改變。

  陸羽不再與他爭論是非對錯,只是用陳述事實般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但你只需知道,從今往後,在這東南之地,將不再有你南孔一族呼風喚雨的空間。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這輕飄飄的話語,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讓孔希生感到恐懼和絕望!他彷佛看到了孔家百年基業在自己手中徹底崩塌的景象。

  極度的不甘和最後一絲僥倖,讓他如同瀕死的野獸般發出了威脅和警告。

  「陸然!你休要得意!我孔希生在東南經營數十年,關係盤根錯節,門生故舊遍布官場士林!你以為抓了我,就能一手遮天嗎?會有人來救我的!一定會有的!你等著!你絕不會得逞的!」

  對於這種色厲內荏的威脅,陸羽連回應的興趣都沒有了。他深深地看了這個曾經顯赫一時、如今卻只能在牢獄中無能狂怒的老人最後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留下孔希生在身後發出絕望而怨毒的咆哮。

  離開大牢,陸羽帶著神情依舊有些恍惚、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生活希望的江香月,乘坐馬車,返回了小漁村。

  當天晚上,周老漢家中。

  油燈如豆,昏黃的光線溫暖地灑滿小屋。周老漢正和傻妞坐在桌邊,等著陸羽回來一起用晚飯。傻妞不時地朝著門口張望,眼神中充滿了對陸羽承諾的期盼。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陸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讓周老漢和傻妞瞬間僵住的身影!

  那熟悉的眉眼,那雖然憔悴卻刻在骨子裡的輪廓……不是江香月又是誰?!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老漢手中的旱菸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滾落。

  而傻妞,在愣了幾秒鐘後,彷佛終於確認了那不是幻覺。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喜悅和委屈爆發了出來!

  她如同小時候那樣,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一頭扎進了江香月的懷裡,用盡全身力氣抱住她,彷佛要將這些年缺失的擁抱都補回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娘!娘!真的是你!傻妞好想你!好想你啊!」

  江香月也是瞬間淚崩,她緊緊抱住女兒已經長大、卻依舊單純如稚子的身軀,泣不成聲,一遍遍地撫摸著傻妞的頭髮和後背,哽咽道。

  「傻妞……娘的傻女兒……娘回來了……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母女二人相擁而泣,彷佛要將這十數年的分離和思念都化作淚水流盡。

  周老漢在一旁看著這幕重逢,老淚縱橫,他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著眼淚,激動得渾身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三人的情緒才稍稍平復。江香月拉著傻妞的手,走到周老漢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泣聲道。

  「爹……兒媳不孝……讓您和傻妞受苦了……」

  周老漢連忙彎腰將她扶起,聲音沙啞地說道。

  「快起來,快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是爹沒本事,護不住你們娘倆……」

  江香月站起身,擦了擦眼淚,看向一旁靜靜微笑的陸羽,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她對著周老漢和傻妞說道。

  「爹,傻妞,你們不知道,孔家……孔家已經完了!孔勝輝和他伯父,都被關進大牢了!是陸先生……是陸先生把女兒從那個火坑裡救出來的!要不是陸先生,女兒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你們了!」

  她又轉向陸羽,就要再次下拜。

  「陸先生,您對我們一家的大恩大德,香月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

  陸羽連忙虛扶一下,溫和地說道。

  「周大嫂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看到你們一家團聚,我便放心了。以後,你就安心在村里住下,照顧周老爹和傻妞,重新開始生活。」

  周老漢也激動地對著陸羽連連作揖,聲音哽咽。

  「陸先生……謝謝!謝謝您!您不僅讓我們村過上了好日子,還……還幫老漢找回了兒媳,讓傻妞有了娘……您真是我們周家,是我們小漁村的大恩人啊!」

  這一夜,周老漢那間原本有些冷清的小屋,充滿了久違的、失而復得的溫情和歡聲笑語。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江香月便早早起床,彷佛要將虧欠了十幾年的照顧都彌補回來。

  她輕手輕腳地生火做飯,用村里常見的食材,卻做出了周老漢和傻妞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當熱騰騰的稀粥、小菜和烙餅端上桌時,傻妞看著忙碌的母親,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和滿足的笑容。周老漢看著兒媳忙碌的身影和孫女開心的笑臉。

  只覺得這日子彷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兒子還在時的圓滿,心中充滿了感慨和欣慰。一家三口圍坐在桌邊,吃著簡單的早飯,氣氛卻其樂融融,充滿了家的溫暖。

  而陸羽,在享用過周老漢一家誠摯邀請的早飯後,便如同往常一樣,離開了家門,信步走向了村邊的腳踏車工坊。

  腳踏車工坊內,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鋸木聲、刨削聲、敲打聲、組裝零件的咔噠聲不絕於耳。每一位工匠和學徒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埋頭苦幹,動作麻利,神情專注。

  因為陸羽實行的是按件計酬與基本工錢相結合的制度,加上大家對這新奇物件本身也充滿了創造的熱情,所以幹勁十足,效率極高。

  在工匠們辛勤的勞作下,一輛輛嶄新的木質腳踏車被不斷組裝出來,經過初步除錯後,便一輛接一輛地被送入工坊旁那座新建的、頗為寬敞的倉庫里。

  不過短短十數日,倉庫里已然整齊地停放了兩百餘輛腳踏車,黑壓壓一片,頗為壯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