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明確的承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於是,曾經門庭若市的道路公司,一下子變得門可羅雀,訂單寥寥無幾。沒有工程,就意味著沒有收入。

  被安排在道路公司的工人們,原本拿著穩定的工錢,如今卻一下子斷了生計,只能拿到最基本的生活補貼,這讓他們如何能不著急?

  很快,幾十名道路公司的工人代表就找到了陸羽,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愁苦。

  「陸先生,這……這沒活兒干可咋整啊?」

  「家裡就指著我這點工錢呢,這都閒了快十天了……」

  「是啊陸先生,咱們知道您有本事,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聽著工人們七嘴八舌的抱怨和懇求,陸羽神色平靜,並沒有絲毫責怪之意。他理解大家的難處,這本身也是探索過程中必然會遇到的問題。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語氣沉穩而充滿自信地說道。

  「大家的情況,我都知道了。讓大傢伙兒擔心了,是我考慮不周。道路公司遇到的困難,只是暫時的,請大家相信我。」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期盼的臉,給出了明確的承諾。

  「請大家再忍耐幾天,給我一點時間。我向大家保證,最多不超過五天,我一定想辦法讓道路公司重新開工,讓大家重新有活干,有錢賺!若是做不到,大家的損失,由我陸羽一力承擔!」

  陸羽在小漁村積攢的威信此刻發揮了作用。見他如此篤定地立下保證,工人們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情緒總算穩定了下來,紛紛說道。

  「我們信陸先生!」

  「對,陸先生肯定有辦法!」

  「那我們就再等幾天!」

  安撫好道路公司的工人,陸羽回到周老漢家時,已是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周老漢準備好了簡單的飯菜,傻妞乖巧地坐在桌邊等著他。

  飯桌上,周老漢看著埋頭吃飯的傻妞,臉上露出一絲慈愛又複雜的神色,他對陸羽說道。

  「陸先生,明天……就是傻妞這孩子的二十歲生辰了。」

  陸羽聞言,放下筷子,有些歉然地對傻妞笑道。

  「哦?傻妞明天就二十歲了?真是大姑娘了!你看我,最近忙暈了頭,差點忘了。傻妞,告訴先生,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先生一定想辦法給你弄來。」

  傻妞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懵懂和純淨的大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汽和深切的渴望。

  她用力地咬著嘴唇,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陸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帶著哭腔、極其艱難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先生……傻妞……傻妞不要別的……傻妞……就想……就想見見娘親……」

  這句話,彷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說完,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從她臉頰滾落下來。

  周老漢在一旁重重地嘆了口氣,低下頭,眼圈也有些發紅。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羽看著傻妞那充滿無盡委屈和思念的模樣,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他想起了那個改嫁給孔勝輝後便再未回來看過女兒一眼的苦命女子,也想起了如今已被關入大牢的孔勝輝和孔希生。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手,輕輕擦去傻妞臉上的淚水,語氣溫柔卻無比堅定地承諾道。

  「好!傻妞不哭。先生答應你,明天,先生一定讓你見到你的娘親!這是先生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真……真的嗎?」

  傻妞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真的,先生什麼時候騙過你?」

  陸羽微笑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

  傻妞破涕為笑,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只剩下純粹的、如同孩童般的快樂和期待。

  看著傻妞開心的樣子,陸羽眼中卻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讓傻妞見到母親,了卻心愿,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天色剛亮,陸羽便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那間關押孔勝輝的造船廠倉庫。經過這段時間的囚禁和僅能維持基本生存的飲食,昔日那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早已不見了蹤影。

  倉庫門被開啟,光線湧入,驚動了蜷縮在角落草堆里的孔勝輝。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刺眼的光線,眯著眼看向門口。

  當看清來人是陸羽時,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撲到陸羽腳邊,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和尊嚴,涕淚橫流地磕起頭來。

  「陸先生!陸大人!陸爺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求求您大發慈悲,放我出去吧!這裡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給您磕頭了!求您給我一條生路吧!」

  孔勝輝的額頭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響聲,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和乞求。長期的囚禁和擔驚受怕,已經徹底磨掉了他的稜角和氣焰。

  陸羽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如同爛泥般的孔勝輝,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這一切,都是此人咎由自取。他沉默了片刻,直到孔勝輝磕得額頭見紅,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哦?你想出去?」

  孔勝輝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鼻涕、眼淚和灰塵,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光芒,連連點頭如同搗蒜。

  「想!想!做夢都想!陸先生,只要您肯放我出去,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放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陸羽語氣依舊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孔勝輝聞言,狂喜瞬間淹沒了全身,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叫道。

  「謝謝!謝謝陸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孔勝輝沒齒難忘!以後我給您當牛做馬……」

  「慢著。」

  陸羽打斷了他毫無意義的表忠心,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我還沒說條件。」

  孔勝輝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此刻為了自由,什麼都顧不上了,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陸先生您說!無論什麼條件,只要我孔勝輝能做到,絕無二話!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辭!」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先答應下來,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重獲自由,憑藉孔家的勢力和財富,日後總有報復和翻盤的機會!

  陸羽將他的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他不再繞圈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你寫下一紙休書,與你的小妾江香月,斷絕關係,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江香月?」

  孔勝輝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陸羽說的是誰。

  那個他當年仗著權勢強納而來,之後便幾乎拋諸腦後,甚至不許她與娘家來往的女人。

  他心中雖然有些奇怪陸羽為何會特意提到她,但用一個無足輕重、早已失寵的小妾換取自己的自由,這在他看來簡直是天大的便宜!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斬釘截鐵地應承下來,生怕陸羽反悔。

  「就這事?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這就寫!筆墨!快給我筆墨!我立刻寫休書!」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和迫不及待的笑容,心中卻在惡毒地想著。

  「陸然啊陸然,你終究還是婦人之仁!為了一個傻子的娘,竟然願意放我走?真是愚蠢!等老子出去,定要讓你為今日的決定後悔莫及!還有那個傻妞和江香月,一個都別想好過!」

  陸羽彷佛沒有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怨毒,只是讓人取來了紙筆。

  孔勝輝趴在地上,幾乎是搶過筆墨,手腕顫抖著,卻以最快的速度寫下了一封措辭乾脆的休書,並按上了自己的指印。他雙手捧著休書,如同進獻寶貝般舉到陸羽面前。

  「陸先生,您看!寫好了!從今往後,那江香月與我孔勝輝再無半點瓜葛!」

  陸羽接過休書,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摺疊好放入懷中。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孔勝輝,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孔勝輝,轉身便走出了倉庫。

  孔勝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他連滾爬爬地衝出倉庫,貪婪地呼吸著外面帶著海腥味的自由空氣,感覺自己彷佛重獲新生!

  「自由了!我終於自由了!」

  他心中狂吼,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關押他多日的倉庫和小漁村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即將實施報復的快意。

  「陸然!還有小漁村那些刁民!你們給老子等著!」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著州府孔家宅邸的方向發足狂奔,他要立刻回去,動用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和關係,他要讓陸羽和小漁村付出百倍的代價!

  然而,當他一路疾馳,狼狽不堪地跑回州府那座熟悉的、往日裡門庭若市的孔家宅邸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如遭雷擊,徹底呆立當場!

  朱紅色的大門緊緊關閉,門上的銅環甚至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門口沒有一個守衛,也沒有任何僕人走動,往日裡停靠在門前的華麗馬車也消失不見,整個宅邸死寂得可怕。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孔勝輝的心臟。他發瘋似的衝上前,用力拍打著大門,嘶吼道。

  「開門!快開門!我回來了!人都死哪裡去了?!」

  厚重的門板被他拍得砰砰作響,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退後幾步,看著這如同鬼宅般寂靜的府邸,心中的恐慌達到了頂點。他繞著圍牆跑到側面一個平時僕役進出的小門,發現那小門也只是虛掩著。他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府邸內部,更是讓他心膽俱裂!

  只見庭院之中,落葉堆積,無人打掃;迴廊之上,原本懸掛的字畫、擺放的盆景大多不見蹤影;

  各個房間的門窗大多洞開,裡面值錢的家俱、古董、擺設被搬運一空,只剩下一些笨重或不值錢的物件東倒西歪地留在原地,地上散落著一些零碎的雜物,一片狼藉,彷佛遭了洗劫!

  他衝進自己的房間,他珍藏的那些古玩玉器、金銀珠寶,全都不翼而飛!他存放銀票和地契的暗格也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

  他又跌跌撞撞地跑向庫房,同樣是大門敞開,裡面原本堆積如山的財物,此刻只剩下一些空蕩蕩的箱子和散落的銅錢!

  「怎麼會這樣?!我的錢!我的東西!人都到哪裡去了?!」

  孔勝輝如同瘋魔般在空蕩蕩的府邸里四處亂竄,嘶聲力竭地吼叫著,回應他的只有空曠的回音和死一般的寂靜。

  他原本計劃著重獲自由後,立刻利用家族的財富和人脈進行報復,可眼前這被搬空了的家宅,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在他被囚禁的這段時間裡,孔家這座看似堅固的大廈,早已從內部開始崩塌!他甚至不知道這一切是誰幹的,是趁火打劫的僕人?是見勢不妙捲款潛逃的管家?還是……已經被官府查抄?


  「不對……一定是出大事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他猛地從地上爬起,如同無頭蒼蠅般衝出了自家府門,朝著他最大的靠山——伯父孔希生的府邸狂奔而去。

  然而,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孔希生那更加氣派、象徵著南孔無上權威的府邸前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彷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只見孔府那朱漆大門之上,交叉貼著兩張蓋有福建布政使司鮮紅大印的封條!

  門前站著四名手持長槍、面無表情的官兵,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往日裡車水馬龍、訪客不斷的景象早已不見,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和冷清。

  「封……封了?!伯父的府邸被官府查封了?!」

  孔勝輝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連伯父的府邸都被查封,這意味著孔家這棵盤踞東南多年的大樹,真的出事了,而且是塌天大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