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印加異端,挑釁朱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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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老人家沒看到,這段時日不只是蠻夷之人安分了許多,連那些大明人也同樣安分了許多嗎?

  陛下是重視律法規矩的,可在此處一視同仁,便是我多多吐露最大的機會。」

  多多吐露絲毫不客氣地將這些話全還了回去,把那部落首領懟得啞口無言。

  在人生的分岔路上,有的人選擇往左走,有的人選擇往右走。

  雖說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但左右走的人結果相同的機率卻實在太低。

  更多的是成王敗寇論英雄。

  ……

  三王會盟持續了將近兩月。

  在這期間,美洲中部大燕國處,在蠻夷官員多多吐露的雷霆手段下,大多數蠻夷部落被清剿一空,融入方式皆都被遷徙到了大燕國各處城池。

  此前朱棣還有其麾下的文武班子,或許還要顧及昔日多數部落對大燕國的資助,可如今哈哈芭樂帶頭反叛,有了名正言順的大義之名。

  再由多多吐露這蠻夷本部之人親自處理這一隱患,對於大燕國而言,終是得到了該有的解決方式。

  朱棣從接壤之處返回國都。

  本就離大燕邊境不遠,所以區區數日便已重返此處。

  「朕的大將軍。」

  見得朱能身影,朱棣掀下袖袍,快步相迎而去。

  如今大燕文臣武將和和氣氣,大將軍朱能此前軍政一體負責監國事務,對於國都朝堂之情狀也是了解通透。

  海外諸國中,大燕國身處腹地,北面是印加神國,南面是大秦帝國,兩國在南北形成制衡,使得這監國之權、軍政一體的職能交由旁人,也斷無人敢做出那等謀逆犯上之事來。

  「回稟陛下,那多多吐露身為蠻夷衙門大臣。

  遵陛下臨去之時的吩咐,在大燕國境內將一眾蠻夷部落皆都處理乾淨,只留少許,待陛下親自處置。」

  朱能緩緩開口,將國內境況和盤托出,不用朱棣盤問,便一五一十盡數道來。

  朱棣面露愉悅笑容,微微點頭:「賞,大賞。此人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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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目光微亮,領著群臣百官大聲誇讚。

  回了大燕國都,朝堂朝會落幕。

  多多吐露在大燕國的地位算是穩固下來。

  而之前的妃嬪哈哈芭樂,在朱棣的政令下被親自處置、已然處死,其身後部落之人也從原本的一等臣民降為三等。

  甚至還牽連誅殺了不少部落親近之人,以此震懾大燕天下。

  待到面見哈哈芭樂的父親,科爾多部落首領時,多多吐露已是蠻夷一方的代表人物。

  他挺胸抬頭、信步而立:「老人家,我多多吐露做的才是正確的。」

  哈哈芭樂的父親這位部落首領渾濁的雙目微合,身為部落首領,在他帶領下部落落到今時今日地步,算是他的失職。

  多多吐露也並未一味苛責對方,只是吐出心中的鬱悶之氣,轉而回身便領著其餘蠻夷心腹親近之人重返大燕國都。

  成為了朝堂之上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在多多吐露的帶領之下,願對大燕稱臣、忠心耿耿的蠻夷之人,皆都受到了國都重臣眾人的禮遇。

  使得他們身後的部落雖暫時不可入國都,卻在臨近的城邦之內有所收穫,這讓多多吐露在蠻夷派系之內的地位再度大幅提高。

  赫然成了蠻夷之中穩若泰山的領軍人物。

  有足夠的利益支撐,多多吐露自是被推選為蠻夷內心深處認可的領頭人。

  大燕國國境之內也因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穩,之前的不穩因素幾乎已然被清洗大半。

  大燕國,穩了。

  可相鄰的印加神國,其統治階級雖已歸附到代王朱桂身邊,被大量實學產物所吸引、成了不可剝離的一環,但印加神國之內,除了大量宗教人士之外,城邦子民對於原本的故國還是有著不小的歸屬感。

  尤其是如今的掌權之人並非他們自己人,而是海外來的大明人。

  哪怕在印加古國傳統與實學產物雙重的王權、神權壓迫之下,大多數城邦子民逐漸認可了印加神國和神教的存在,卻依舊還有不少城邦子民乃至王庭之中的頑固派,是妥妥的異端。

  印加神國最大的城邦,距離代王朱桂來到此處已有將近五年光景,這一日被定為「天神降臨之日」。

  大量城邦子民自發從屋內走出,歡聲笑語、前呼後擁,處處可見城鎮居民幸福生活的模樣。

  他們以朝聖般的目光看著鮮花鋪就的街道,滿城香氣猶存;還有那未成年的少女,身著聖潔白衣,頭頂戴著鮮花做的花圈,金黃色的秀髮微長披肩,一對碧藍的眸子朝上望去,看向那白馬之上的教皇大人。

  模樣英明神武、俊美得好似不是世間之人一般。

  「媽媽,那便是偉大的教皇大人嗎?是我們印加神國之內神靈的化身?」

  隨著少女一聲驚呼。

  頓時大量城邦子民開始沸騰:「是教皇大人出現了!教皇大人為我們城邦貢獻頗大,讚美偉大的教皇大人。」

  「讚美偉大的國王大人。」

  在印加國的歷史上,國王同教皇為一人的情況少之又少。

  「教皇大人乃是神明的化身,帶來了各種神明之物。國家再無會餓死的流浪者了。」

  「永遠追隨教皇大人左右,哪怕死後也能入主天堂,得到更幸福的生活。」

  一個個信徒自發跪伏在地,面上儘是虔誠。

  街道之上原本嬉戲打鬧的少年也因此安靜下來,一個個乖巧懂事地站到街角,有的手上拿著石錘,好似修鞋匠;還有的雙手撐著趕車,車上售賣著甜水。

  這些都是他們各自的營生。

  等到代王朱桂還有身邊的紅衣衛兵一個個從街道魚貫而入、漸漸遠去,街道上的城邦子民才如夢初醒一般。

  「親眼見到教皇大人,此生就算是知足了。」

  「傳言見到教皇大人,我們會受到神的賜福,餘生會幸福安康。」

  「我家那小子若是能成為教皇大人身邊的紅衣衛兵,那該是多麼光榮。」

  各處城邦子民小聲開口,一個個對這神教滿是期望。

  不只是他們這些大人,哪怕是身邊的孩童,也發自內心想要離代王朱桂。

  他們心中的神明,越發靠近。

  似乎靠得近一點、再近一點,便能如傳聞中那般,同教皇大人一樣得到神明的賜福,得到永世安康,不受病魔侵擾、不受世間苦楚折磨。

  那簡直是伊甸園般的夢想天堂。

  「讚美教皇大人!尊崇國王的英明。」

  眾多城邦子民繼續自發開口,方方面面可見印加神國及神教支柱對城邦子民的掌控力。

  人群之內,一位頭戴白巾的男子陰惻惻地看了一眼教皇車隊離去的身影,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什麼教皇大人,不過只是外來的侵略者罷了。雖然不知那些鐵疙瘩究竟是什麼物件,但——」

  男子輕聲言語間滿是不屑,「絕對不是神話之內的神祇之物。」

  說罷。

  他轉身遠離人群,回到了他在這神國最大城邦之內的一處頂層小閣樓。

  金色的晨曦透過斑駁的閣樓縫隙,照耀在這不足五十平的小房內。

  房間裡並非只有那男子一人,還有他的妻子戴艾麗。

  戴艾麗此刻正一臉虔誠,白嫩細膩的小手輕捻著手中的小桃木,口中不斷念著:「讚美英武的國王,讚美偉大的教皇。

  願國王治理城邦,安康永順。

  願教皇撫平信女內心的迷茫,祈禱我和彼特接下來的生活變得更加美好,不受那些妖魔的侵擾、惡魔的糾纏。」

  戴艾麗開口祈禱之際,彼特從外歸來,一把扯掉頭上的白巾,面上儘是厭惡之色。

  回到家中。

  他看了一眼閣樓內的妻子。

  迎著晨曦,手中還捻著那印加神教教皇親自下發的小桃木,面前還擺放著花了十五盎司才買來的琉璃小瓶,瓶內裝著澄澈清淨的「聖水」。

  對每一個城邦的子民而言,這都是一份殊榮。

  可這一切對彼特來說,卻是極大的恥辱。

  他眼皮跳了跳,強忍著怒氣沒有訓斥,也沒把那小桃木和裝著「聖水」的琉璃瓶狠狠摔碎。

  若真做出這些事,除了惹得妻子跟他爆發一次巨大爭吵,不會有任何其他結果。

  耐著性子等到戴艾麗祈禱完成,彼特正準備開口,卻見戴艾麗如同大舞台上矯健的舞者跳芭蕾舞一般,腳尖輕輕點地,在地板上轉了一個芭蕾圈。

  天鵝般的脖頸、聖潔的神態,即便穿著破布碎花裙,在身後金色晨曦的照耀下,依舊顯得那般聖潔美麗。

  一時間,連她丈夫彼特都看得痴了。

  戴艾麗停下舞蹈動作,雙手捧於胸前,不施粉黛的面龐上流露出深深的感動。

  她走到閣樓角落處,那裡放著一個大物件。

  彼特記得昨日家裡還沒有,上面蓋著一層尼龍紡布。

  只見戴艾麗走上前,輕輕將紡布抽去,紡布掉落在旁邊的地上。

  戴艾麗是個好妻子,這是彼特無法否認的。

  平日把家裡打掃得整潔,每次他回來,都覺得身體的疲憊能得到緩解,精神也輕鬆不少。


  彼特心中生出好奇,而戴艾麗臉上掛著恬淡美好的笑,紡布撤去後。

  她露出驚喜的神情,對著丈夫彼特大喊:「看到了沒有,彼特。這便是偉大的教皇大人免費送給我們的紡織機,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珍妮紡織機』。

  用它可以紡織出更多的布匹來,目前在教派之內,只有少許虔誠的信徒才能得到。據大主教說,每一台珍妮紡織機一天能織出十數匹真絲布來。

  我們窮困的家境很快就能改善了。」

  「肯定要付出些什麼?」

  彼特雖有些動心,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戴艾麗聽後,黛眉挑了挑,看彼特的目光也隱隱變得古怪,用一副理所應當的口吻道:「這不是應該的嗎?

  教皇大人常說,這世間最大的公平便是等價交換。

  哪怕我們是虔誠的信徒,教會也依舊需要大量盎司來維持運轉,這樣才能救濟那些比我們更貧窮的流浪者。

  教皇大人的神諭,便是要讓我們這片土地、這印加神國之內,再無一個窮困之人。

  聽聽,彼特,多偉大的理想。教皇大人已經在做了,只需付出近三成的利潤,就能得到這架珍妮紡織機,而且只需交滿三年,這台機器就歸我們這個小家了。」

  走到丈夫彼特身旁,戴艾麗調皮地一笑,繼續開口:「不僅如此,教皇大人還擔心我們沒有紡紗用的線,所以前期還免費資助了一小袋盎司,足夠讓每個得到珍妮紡織機的人,能更好、更輕鬆地活下去。。

  她說著,拿出那一小袋盎司,將系好的牛皮筋輕輕拆開。

  原本緊繃的小布袋頓時鬆軟下來,小口微微一露,裡面大量的盎司露出,每一塊都散發著金澄澄的光芒,讓彼特的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

  「可惜了……」

  說到這裡,戴艾麗看彼特的目光變得悠遠,「我們小家只有我一人信仰偉大的印加神教,所以只能得到一台珍妮紡織機。

  若是夫妻二人共同信仰,不僅能多得到一台,還能接受教會的教育,跟著前輩們學習,更快掌握珍妮紡織機的技術,就能織出更多布匹、賺更多盎司了。」

  戴艾麗很是理解地說道:「彼特,我知道你不信任印加神教,不信任偉大的教皇大人。

  可是你仔細想想,教皇大人從我們身上又拿走了什麼?

  難道就只是我們的信仰嗎?

  教皇大人可從未收過我們任何一盎司的教會餐費,那些都是免費的食物,供應得很齊全。」

  隨著戴艾麗緩緩開口,面前的彼特愣住了,張了張嘴,硬是說不出什麼話來,甚至都開始有些後悔。

  他不該加入那個小組織的。

  那組織說要反抗印加神國,反抗那個「殘暴」的國王。

  之前彼特被忽悠著加了進去。

  可如今看到這台珍妮紡織機。

  他清楚,市面上早就有賣的,但一台二手的都要將近三百二十四盎司,像面前這樣全新的,至少需要八百盎司。

  要是貨物緊俏的時候,更是要足足一千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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