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女子掌權,陸羽的真知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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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心思各異,再無忠心直言。

  碰上這麼一個君王,天下臣子誰不為自己打算?

  何談賣命之說?

  「君如何待臣,臣如何待君」,便是有了春秋戰國之時的說法:君仁則臣義,君則臣義則君專。

  說到底,不過是彼此之間誰也無法一家獨大罷了。

  悄無聲息間,大明的皇權危機悄然消解。

  姚廣孝以朝堂之上御史中丞的身份,一身功名盡數深藏,不求聞達諸侯,只求一心安寧。

  而漸漸的,林幼娘透過國子大學的考試、成為甲等班一員的訊息,也在洛陽新都開始廣為流傳,再經《大明日報》這等媒介傳遍各地,可信度倍增。

  若是其他監考官,或許天下文人還有異議,但姚廣孝是除陸羽之外實學上的權威,親自監考,天下文人只能佩服認同此事。

  「這林幼娘何許人也?女子之身卻能對實學研究之深,居然還能加入國子大學,成為天下女子之首,可著實讓人不敢相信。」

  「這有何難?女子之才向來為眾人所知,哪怕是秦淮河、清河之上,不也有著一眾才女嗎?」

  「不過可惜她們所學的孔孟之才多束之高閣,落不到實處,對我大明經濟無甚促進,對國朝社稷更是全然無功,所以才一直深藏。

  可眼下女子若能在實學一道大有所為,促進經濟、讓百姓安居,同天下各處互通有無,使得生產力再度大幅提升,對我大明而言,好處自是有的。」

  「或許也是出於此念,廟堂數位大人才同意了此等國策。」

  「言之有理,妙哉妙哉。」

  大多數文人對此事,抱有的還是較為積極的態度。

  誰讓林幼娘偏和實學國策扯上了關係?

  而作為大明如今最大的政治正確,探討此事的文人但凡還想有點前途,那便得雙手雙腳全都點讚成。

  惟有如此,才可在當下大明實學興盛之時跨越階級、走向人生巔峰。

  只是不知不覺間,女子入國子大學一事已是分外熱鬧,先傳中原,再傳沿海,最後順著一應商路傳到了秦國之處。

  秦國效仿大明,本就對大明的各種情況一一關注,更何況是廣而告之的實學國策?

  如今才知曉,對秦國以往的效率而言,已然是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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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學來了個女學生,那不知此策可順勢而為,同樣應用在我秦國之處?」

  秦王行宮之內,朱樉回歸後,在這小小彈丸之地做主的自是他這個真正的「九五至尊」,太子朱尚炳好歹還要再等數十年、或是朱樉退位,才能真正執掌大權。

  看著群臣百官,朱樉同他們一同商討起來:「此等國策,便不用去麻煩陸羽先生了。」

  於眾人而言,陸羽先生最核心的價值自是提升實學一道,而非政治之事。

  若連此事也要前去詢問,可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不過此事於眾人而言。

  他們哪怕不說,陸羽卻也能聽得到。

  大明之事在大秦,哪怕丁點的小事也都是茶餘飯後最大的閒談。

  弱者崇拜強者,嚮往強者,甚至效仿強者本就是應有之理。

  而對於如今發展越發壯大的大秦而言,遍觀天下,也就只有一個大明能讓他們選擇歸附效仿,所以這話題才會特別引爆。

  放在後世,就是標註了「大明」字眼的事情,流量註定會非同一般的高。

  沒辦法,風口就是這樣,沒得選。

  「女子求學?」

  閣樓之處,陸羽手中掂量著葡萄,面貌上掠過一絲奇異,尤其是在知曉此事乃是由皇后常氏親自提出後,臉上的驚愕又濃厚了三分。

  對於這位昔日的太子妃,陸羽的關注點本就不大。

  在大明時,他身為外男,多數注意力幾乎都放在燕王朱棣、晉王朱高熾這些人身上,同他們走在一個圈子裡。

  對於一眾女眷,一般情況下都是交由家中夫人打理。

  莫說是他陸羽,哪怕是太上皇朱元璋也都是如此,這也算是大明大行其道的規矩,陸羽入鄉隨俗,自然也要遵守。

  「先生認為此事如何?」

  同樣知曉了此事,眼下還只在太子府理事的朱尚炳遣散了一眾屬臣,興致勃勃地來到陸羽對面,同他交談起來。

  「你父皇他怎麼不來?」

  陸羽問道。

  朱尚炳撓了撓頭:「關於此等國策,秦國如今即將推行,不過學生內心還有疑惑,所以特地前來詢問。」

  毫無疑問,面前的朱尚炳已是成了陸羽的學生之一。

  尤其在辭別了秦國的事務之後,對於實學一道的研究和深入,以及在陸羽這邊的學習,就成了他這位秦國太子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要事務。

  偏偏秦國的群臣百官還有他那位父王朱樉,對此事都抱著極其贊同的態度,這對於朱尚炳收攏人心,以及未來在秦國繼承高位,也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這其中也有類比物件。

  看大明那邊的太子朱標,還有第三代皇太孫朱雄英,便可知曉有了陸羽的支援,對於穩固太子高位、順利繼承大統,乃是一個大大的保障。

  要知道,歷朝歷代以來,太子之位往往顯赫人前,實則暗流洶湧、危機不斷。

  大唐玄武門之變不必多言,僅有少數人能以太子之尊即位,可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宋朝宋太祖趙匡胤更是被其弟「燭影斧聲」奪權,成了史書上的一大疑案;

  還有大秦之後的大漢,據史書記載,太子能穩穩噹噹地坐上天子高位,同樣是件稀罕事,不知多少太子死於意外、謀殺、落水……足以可見這儲君之位的風險性,一個不慎,便是人亡政息的結局。

  而無論是在大明還是當下的大秦,朝堂之上皆由官員掌權。

  陸羽作為實學一道當之無愧的大聖賢,任何一位官員對他或他身邊、所支援的物件出手,自然會受到所有人的反擊。

  無論是個人還是其身後的家族,都會迎來最可怕的打擊。

  也因此,朱尚炳才對陸羽這般尊崇,除了其聖賢學問之外,這輻射天下的影響力同樣是重中之重。

  「殿下認為?」

  陸羽緩緩一笑,反問回去。

  朱尚炳不惱,露出思索之色。

  對於此事,他的確深入研究過,並非只是單純為了同陸羽拉近關係而高談闊論。

  「女子掌權,唐朝有之,其武媚娘任內,宮中女官不在少數,還有那上官婉兒,可有『半部宰相』之實。

  但她們對宮廷雖有影響,對國朝終究局限頗大。

  所以學生認為,哪怕開了實學,女子入了朝堂、有了官位,恐怕也不過十不存一。

  尤其到了一定地步,除非女子掌權為官者能有破天般的功績,才有可能登上高位,卻也極有可能有名無實。

  只有一代一代的女子不斷往前長驅直入,才可能在朝堂之上占據一席之地。」

  朱尚炳身為秦國太子,帝王之術學得不錯,寥寥數語便能看出他對朝堂局勢的分析,也能看出有朝一日女子登台,勢必會受到朝堂高官的集體抵制。

  在低位時尚可,一旦有威脅到他們的可能,勢必會被以雷霆手段打下,這才是大多數朝堂重臣理所應當的行徑。

  「學生暫時想到的便只有這些了,還請先生賜教。」

  「分化。」

  陸羽閉著雙目,擰著眉頭,片刻間便脫口而出這兩個字眼。

  朱尚炳繼續沉思,可半晌卻無所獲。

  陸羽也不急,在旁邊賞魚,繼續默默等候。

  若朱尚炳一直若有所思卻無所得,待到幾日之後再來,也在陸羽的意料之內,只是這般下來。

  他對朱尚炳的看重自是會少上幾分。

  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天子該有的表現。

  幸好朱尚炳沒讓陸羽太失望:「先生說的,莫非是強與弱之間的分化?

  可這似乎同男女無太大關係,尤其那些女子加入實學、能有所作為,更不會做出這般蠢笨之事。」

  朱尚炳緩緩說道。

  「你如何得知?」

  陸羽淡淡一句,便把他的話全堵了回去。

  「這……」

  朱尚炳拖著長長的尾音,半晌說不出話來。

  只因女子入學之事,距離掌權都還遠未發生,有朝一日若真有分化,那也是男女在朝堂之間的關係,更是遙遠。

  他朱尚炳哪怕想要實踐,也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這世間本無男女之分,只有各自利益權衡。若不可向上攀附,便只有向左右逢源、繼續結交;而利益有所衝突時,摩擦是必然的。

  無向上之心,便會圈地自封,雖有所消耗,但於上層而言卻是極為有利。」

  陸羽緩緩道來,「這也正是為何在大明之初,多少世家大族還有地方豪族,對此事並未如想像中那般抵抗,甚至還有成全之意。

  畢竟於這些世家大族而言,平民女子又豈能比得過他們家的女兒?

  只是他們未曾想到,這般一來,對於世家大族、地方豪族的內部,同樣也有了分化之效。」

  「平衡之意或許也想到了,但卻是擋不住這惶惶大事。

  便如同那推恩令一般,於後代子女身上所動的手腳,又有幾人能夠防得住、擋得了?」

  陸羽一句再問,頓時朱尚炳閉口不答。

  此刻的他將己身帶入其境,絞盡腦汁,額頭上很快滲透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往那個方向想,卻是連他這太子之尊也似是無力改變,到最終也只能聽從而為,否則莫說後代子孫,怕是在下一代,家族便要因此分崩離析。

  將所有一切想通,朱尚炳幽幽的目光再朝陸羽看去,這一刻他目中儘是震驚:「未曾想先生對於這國朝至理一事竟也如此精通。

  既是這般,先生為何不在大明奉天殿之上更進一步,手中不掌權勢?」

  朱尚炳又有不解之處,陸羽依舊不答。

  只是將此言當作對方的課後作業,讓他自己細細思索。

  若能有所獲,也算是對方的福分,能對臣子之心更加了解;若無所獲,哪怕日後他朱尚炳在秦國之內登基為帝,也不過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哪怕碰運氣、憑大運將國事運轉起來,其結果也一定美中不足,隱有後患。

  朱尚炳離去不久,陸羽的身影依舊矗立在閣樓之內。

  良久過後。

  他淺淺一笑,面容中也多出一絲無奈。

  對於女子入學後掌權,還有上位者的擔憂想法,陸羽最初來到這大明時是真真未曾想過。

  畢竟當時的大明還處在封建王朝的發展階段。

  可這才過去多久?

  哪怕有他大力支援、促進實學,這變化也未免太快了些。

  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體力的彌補使得男女之間生理上的差異迅速持平,之後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也順理成章,但想要出現一個合適的契機,卻是極難。

  這一點的確出乎了陸羽的意料。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這種風險及其中的隱患,一時半會倒不用他前去處置。


  甚至莫說傷元氣,恐怕就連傷筋動骨也都不太可能。

  闊別幾日,朱樉對於此事懸而未決,雖已落實,但心裡還有幾分憂慮,尋到陸羽索要了一個答案後,這才匆匆離去。

  「所謂女子掌權,不過也只是名目罷了。

  對於帝王、對於皇家而言,女子掌權和男子掌權的區別真的很大嗎?」

  陸羽這殺人誅心的疑問讓朱樉迅速明瞭,隨後也就堅定不移地開始執行這個實學國策。

  不過在當下的大秦,哪怕女子入學也只僅限於他們這些大名人。

  對於倭人的限制依舊要有,除非他們付出極大努力,乃至對大秦做出昭彰功勳,或許才能有這般殊榮,否則還是老老實實當這封建王朝的一份子。

  莫說掌權,哪怕求學對他們而言也都是一種奢望。

  國與國之間便是如此。

  若非大明想要如同漢武帝時期那般征服一城便使其成為國土,否則如今的倭國理所應當該是一處殖民地。

  那些戰敗之國的人也理所應當處於這般處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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