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淮海事變（13）
朱慈炅笑了笑，他都嫌棄自己帶的人多了，怎麼可能還要加人，徐淮今年絕對是負收成了，能省一口糧食是一口。所以，朱慈炅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眭應斗請戰。
隨後，由揚州士紳豪商贊助的勞軍宴開席，朱慈炅與隨行官員和中層軍官一起用了晚飯，朱慈炅又熟悉了一遍手下將領。
其間，朱慈炅還頗為意外在這群軍官里發現，秦良玉的侄子秦翼明居然是府軍左衛指揮。保靖的彭元錦進入羽林右衛朱慈炅是知道的，但秦翼明什麼時候來的，他還真不知道。
無論如何，把這些土司子弟納入中央軍制，朱慈炅是非常高興的。渾河英烈在前，朱慈炅其實非常不希望因為改土歸流和石柱、酉陽、保靖三家人翻臉，待遇什麼的，朱慈炅很捨得。
朱慈炅今夜的住所是眭應斗的指揮部，但那只是對外的，實際上吃過晚飯，朱慈炅就回到了他的御船，一艘三層大型天啟車船。
朱慈炅身邊的太監都非常忙碌，倒是房袖、劉娥和她們帶的一群小宮女非常閒。洗完澡的朱慈炅悠閒的靠在椅子上，任憑劉娥給他梳頭。
「朕軍中那麼多棒小伙，你倆有沒有看上誰啊？別不好意思嘛。」
一旁的王坤偷笑，房袖氣得不餵葡萄了，起身就走，劉娥也很委屈。
「臣妾不嫁。」
「男大當婚，女大——」朱慈炅正打算做媒呢，高起潛和胡承詔雙雙進屋。
胡承詔手中還捧著文書。
「皇爺，情報匯總了。」
朱慈炅顧不得頭髮還被劉娥拽著，一下就坐直了，頭皮都被扯了一下，卻伸手將情報接過來。
朱慈炅作為軍事指揮官，是經過袁可立、熊明遇實操教育，秦良玉、毛文龍影響薰陶過，基本水準還是有的。
朱慈炅的軍事思想，從來都是後勤先行，他人還沒到，前方已經有三座大營立好了。
對內，他還在利用各種機會，熟悉手下將領；對外，情報和通訊他更是非常重視，至少他和前方將領的信鴿聯絡網路已經建立。
杜文煥以為自己就是此次親征的總指揮，但很快就發現不對。朱慈炅不再是和上次親征一樣什麼都不做，這次，他真的在親自指揮，而杜文煥竟然還挑不出什麼毛病。
曹文衡也自作多情了一番，別說指揮了，他堂堂兵部尚書連是不是參謀都值得懷疑，他就是個大號的後勤聯絡官。朱慈炅可是被袁可立陰過的，他在，就不可能再將兵權交給文官。
武成閣大學士劉澤深、兵部尚書曹文衡、兵部侍郎張福臻、左軍都督府掌印僉事杜文煥，天工院范景文、洪承疇、傅啟光、李信、王孫章。
皇驍衛指揮使孫應元，雷霄衛指揮使溫如孔，駙馬都尉、僉軍衛總指揮鞏永固，皇家海軍總監嚴雲從，揚州警備區指揮眭應斗。
還有五個侍郎，戶部吳甡，工部王象晉、來復，刑部申用懋，大理院謝啟光和黔國公沐天波，武安侯鄭之俊，定西侯蔣秉忠二十一人很快出現在朱慈炅的御船之上。
鯨油宮燈將船艙照得明亮，戰區輿圖高懸艙壁，朱慈炅坐在正中，一臉嚴肅的等待一眾文武，出征後的第一次軍議開始。
幾個喝了酒的人神色非常緊張，全都差點忘了這是在打仗，一會要是因為這點小事推出去，那才叫冤枉，不過朱慈炅沒有計較。
「剛剛情報回來了，我們的敵人組成基本搞清楚了。主力是白蓮教，另外有漕幫、沂蒙匪、梁山賊、丐幫、山西礦變殘兵加入，當然，也有少量我大明營兵和士紳民壯。
真正的敵人數量其實並不多，加起來都沒有萬人，最多的是漕幫，他們有四、五千人，其他人真正的數量都沒有超過千人。」
劉澤深皺著眉頭，表示疑問。
「陛下，他們萬人宣稱百萬？這情報是否有誤？」
朱慈炅冷笑一聲。
「確實是不足萬人，不然他們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徐淮，而朝廷沒有收到任何風聲。當然，現在肯定不只了，因為他們裹挾了徐淮災民和地方百姓，沒有百萬，五十萬怕是有的。
諸卿，都說說吧，這仗該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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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有些沒底。說實話，以朝廷的兵力，叛軍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動干戈，說不定先鋒官曹文詔的幾千騎兵就能把他們打崩。
但是，很明顯，朱慈炅不是要一體屠戮，百萬叛軍，九十九萬是普通百姓，這讓人怎麼打？這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徐淮兗青四地，如果真的殺光了百萬百姓，那麼多地誰來種？這個問題，有點無解。
劉澤深看到左右都沒有人要發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陛下，要不試試招安吧。朝廷大軍壓陣，叛軍就算占據了一些縣城，從前方訊息來看，他們也沒有能力對抗朝廷大軍，雷霄衛也出動了，城池是擋不住大軍的。」
招安，絕對無比正確，甚至幾乎就是這個無解問題的唯一解法。任何一個正常朝廷，怕的都不是一堆山賊草寇，而是大量的普通百姓，平叛說得簡單，但代價朝廷同樣承受不起。
這股大清妖匪里，其實有很多人都盼望大明招安，包括被推上皇位、改名郭子興的郭天壽。郭天壽本質上就是一個農民，他純粹就是被綁架到首領位置上的。
其他有實力的人為什麼不稱帝，都是溫良恭儉讓的好人？只因為，稱帝必死。可不稱帝，怎麼擴大聲勢，小股草寇，朝廷都不會正眼瞧。
一開始，所有人就都準備好把郭天壽推出去挨刀了。
他們抓住了徐州知州韓雲，還給他安了一個大學士名頭，其實也是這種心理。因為韓雲是進士，他絕對在朝廷說得上話。
韓雲自己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他不敢自殺，除了怕死，心裡的念想也是談招安。只要招安，他的失城之罪就可以變成招安之功。就算回歸後沒了前途，至少能保命。
朱慈炅自己呢，能夠招安當然好，但他是苦笑搖頭。
「談不了，至少整體談不了。山西來的那幫人，其中有部分是洪歹極的人，劉文烈公就是死在這幫人手中的。」
朱慈炅提到劉鴻訓，就是提醒大家，大明死了一個閣老，劉澤深想談招安怕是要先考慮下政治影響。
朱慈炅沒有說的是，叛軍中有一股丐幫勢力，不分青紅皂白殺掉無數官員士紳，恐怕也不是能隨便談招安的。
朱慈炅當然不是心痛那些地方士紳，他是心痛自己的宣令官。全是十多二十多歲，對國家充滿希望和鬥志的有大好前途的年輕人啊，想想都感覺心口在滴血。
曹文衡也開口。
「分化招安當然要，但也得先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朝廷不能做軟柿子，殺官造|反稱帝都能隨便招安，那天下還了得。
臣的意思是，陛下，我們不能自縛手腳。這一仗要打得越快越好，越快死的人越少。」
隨後，由揚州士紳豪商贊助的勞軍宴開席，朱慈炅與隨行官員和中層軍官一起用了晚飯，朱慈炅又熟悉了一遍手下將領。
其間，朱慈炅還頗為意外在這群軍官里發現，秦良玉的侄子秦翼明居然是府軍左衛指揮。保靖的彭元錦進入羽林右衛朱慈炅是知道的，但秦翼明什麼時候來的，他還真不知道。
無論如何，把這些土司子弟納入中央軍制，朱慈炅是非常高興的。渾河英烈在前，朱慈炅其實非常不希望因為改土歸流和石柱、酉陽、保靖三家人翻臉，待遇什麼的，朱慈炅很捨得。
朱慈炅今夜的住所是眭應斗的指揮部，但那只是對外的，實際上吃過晚飯，朱慈炅就回到了他的御船，一艘三層大型天啟車船。
朱慈炅身邊的太監都非常忙碌，倒是房袖、劉娥和她們帶的一群小宮女非常閒。洗完澡的朱慈炅悠閒的靠在椅子上，任憑劉娥給他梳頭。
「朕軍中那麼多棒小伙，你倆有沒有看上誰啊？別不好意思嘛。」
一旁的王坤偷笑，房袖氣得不餵葡萄了，起身就走，劉娥也很委屈。
「臣妾不嫁。」
「男大當婚，女大——」朱慈炅正打算做媒呢，高起潛和胡承詔雙雙進屋。
胡承詔手中還捧著文書。
「皇爺，情報匯總了。」
朱慈炅顧不得頭髮還被劉娥拽著，一下就坐直了，頭皮都被扯了一下，卻伸手將情報接過來。
朱慈炅作為軍事指揮官，是經過袁可立、熊明遇實操教育，秦良玉、毛文龍影響薰陶過，基本水準還是有的。
朱慈炅的軍事思想，從來都是後勤先行，他人還沒到，前方已經有三座大營立好了。
對內，他還在利用各種機會，熟悉手下將領；對外，情報和通訊他更是非常重視，至少他和前方將領的信鴿聯絡網路已經建立。
杜文煥以為自己就是此次親征的總指揮，但很快就發現不對。朱慈炅不再是和上次親征一樣什麼都不做，這次，他真的在親自指揮，而杜文煥竟然還挑不出什麼毛病。
曹文衡也自作多情了一番，別說指揮了，他堂堂兵部尚書連是不是參謀都值得懷疑，他就是個大號的後勤聯絡官。朱慈炅可是被袁可立陰過的，他在，就不可能再將兵權交給文官。
武成閣大學士劉澤深、兵部尚書曹文衡、兵部侍郎張福臻、左軍都督府掌印僉事杜文煥，天工院范景文、洪承疇、傅啟光、李信、王孫章。
皇驍衛指揮使孫應元，雷霄衛指揮使溫如孔，駙馬都尉、僉軍衛總指揮鞏永固，皇家海軍總監嚴雲從，揚州警備區指揮眭應斗。
還有五個侍郎，戶部吳甡，工部王象晉、來復，刑部申用懋，大理院謝啟光和黔國公沐天波，武安侯鄭之俊，定西侯蔣秉忠二十一人很快出現在朱慈炅的御船之上。
鯨油宮燈將船艙照得明亮，戰區輿圖高懸艙壁，朱慈炅坐在正中，一臉嚴肅的等待一眾文武，出征後的第一次軍議開始。
幾個喝了酒的人神色非常緊張，全都差點忘了這是在打仗，一會要是因為這點小事推出去，那才叫冤枉，不過朱慈炅沒有計較。
「剛剛情報回來了，我們的敵人組成基本搞清楚了。主力是白蓮教，另外有漕幫、沂蒙匪、梁山賊、丐幫、山西礦變殘兵加入，當然，也有少量我大明營兵和士紳民壯。
真正的敵人數量其實並不多，加起來都沒有萬人，最多的是漕幫，他們有四、五千人，其他人真正的數量都沒有超過千人。」
劉澤深皺著眉頭，表示疑問。
「陛下，他們萬人宣稱百萬？這情報是否有誤？」
朱慈炅冷笑一聲。
「確實是不足萬人，不然他們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徐淮，而朝廷沒有收到任何風聲。當然，現在肯定不只了，因為他們裹挾了徐淮災民和地方百姓，沒有百萬，五十萬怕是有的。
諸卿，都說說吧，這仗該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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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明顯，朱慈炅不是要一體屠戮，百萬叛軍，九十九萬是普通百姓，這讓人怎麼打？這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徐淮兗青四地，如果真的殺光了百萬百姓，那麼多地誰來種？這個問題，有點無解。
劉澤深看到左右都沒有人要發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陛下，要不試試招安吧。朝廷大軍壓陣，叛軍就算占據了一些縣城，從前方訊息來看，他們也沒有能力對抗朝廷大軍，雷霄衛也出動了，城池是擋不住大軍的。」
招安，絕對無比正確，甚至幾乎就是這個無解問題的唯一解法。任何一個正常朝廷，怕的都不是一堆山賊草寇，而是大量的普通百姓，平叛說得簡單，但代價朝廷同樣承受不起。
這股大清妖匪里，其實有很多人都盼望大明招安，包括被推上皇位、改名郭子興的郭天壽。郭天壽本質上就是一個農民，他純粹就是被綁架到首領位置上的。
其他有實力的人為什麼不稱帝，都是溫良恭儉讓的好人？只因為，稱帝必死。可不稱帝，怎麼擴大聲勢，小股草寇，朝廷都不會正眼瞧。
一開始，所有人就都準備好把郭天壽推出去挨刀了。
他們抓住了徐州知州韓雲，還給他安了一個大學士名頭，其實也是這種心理。因為韓雲是進士，他絕對在朝廷說得上話。
韓雲自己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他不敢自殺，除了怕死，心裡的念想也是談招安。只要招安，他的失城之罪就可以變成招安之功。就算回歸後沒了前途，至少能保命。
朱慈炅自己呢，能夠招安當然好，但他是苦笑搖頭。
「談不了，至少整體談不了。山西來的那幫人，其中有部分是洪歹極的人，劉文烈公就是死在這幫人手中的。」
朱慈炅提到劉鴻訓，就是提醒大家，大明死了一個閣老，劉澤深想談招安怕是要先考慮下政治影響。
朱慈炅沒有說的是，叛軍中有一股丐幫勢力，不分青紅皂白殺掉無數官員士紳，恐怕也不是能隨便談招安的。
朱慈炅當然不是心痛那些地方士紳，他是心痛自己的宣令官。全是十多二十多歲，對國家充滿希望和鬥志的有大好前途的年輕人啊，想想都感覺心口在滴血。
曹文衡也開口。
「分化招安當然要，但也得先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朝廷不能做軟柿子，殺官造|反稱帝都能隨便招安，那天下還了得。
臣的意思是，陛下，我們不能自縛手腳。這一仗要打得越快越好，越快死的人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