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鐵牌奪軍
阿木倫主力未傷，烏巴岱虎視眈眈，高士成重傷，鄒凱音訊全無，天狼軍瞬間陷入死局。五大千戶官李述孔、根特木爾、單把、閻正虎、竇志忠和宮偉鏐緊急聚在了一起。
兩個山西人，一個直隸人，一個朵顏人，一個索倫人，李述孔的話語權瞬間大增。
「需要有人殿後，不然我們無法擺脫韃子。」
「我去。」單把主動站了出來，他更想做的是去找曾經救過的他的鄒凱。當然，他也有私心，如果打不過蒙古人，他投降就是了，未必會死，因為朵顏人也是蒙古人。
其他四個千戶當然同意，單把也不糾結，點齊手下五百騎要了雙馬，直接就朝後方殺去。李述孔等人也不敢打掃戰場，只是草草救起自家傷兵，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當然，他們也不敢再去追阿木倫了，必須在天黑前甩開烏巴岱。天狼軍的運氣不錯，這晚下雪了，在茫茫群山戈壁間，全騎兵的他們暫時成功擺脫了蒙古人。
半夜的臨時營地中，高士成醒過來了，他的身邊是劉應選、羅岱和陶國祚。
「現在在哪？」
「不知道，繞了好幾圈，感覺似乎回到了巴兒闊斯山。」羅岱把高士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陶國祚熬了一碗參藥，遞到高士成嘴邊，高士成推開了。
「誰在指揮？」
「李述孔和秀才吧。你別擔心，外面下著雪呢，我們跑得快，韃子一時半會找不到的。先喝藥。」羅岱接過木碗，再次餵到高士成嘴邊。
這次高士成喝了一口，卻嗆得一陣咳嗽，胸口的白布又沁出血跡。帳中三人全都擔憂的看著他，劉應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高士成的傷口。
高士成再次推開藥碗。
「我恐怕不行了，沒有力氣。」
羅岱很慌，把藥碗放在地上。
「放屁。」
高士成閉了會眼睛，帳中炭火噗噗響著，與帳外風雪聲交織。激戰了一場，又狂奔逃跑了一場，幾乎所有人都非常疲憊。
許久，高士成才開口。
「我們還有多少人？」
「三千四。傷兵還有兩百多，有些人可能熬不過今晚。」這次回答的劉應選。
「折損近半啊。」高士成露出悽然笑容。「鄒指揮回來了嗎？」
帳中沒有人說話，高士成嘆息了一聲，突然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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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具呢？」
陶國祚連忙拿出來遞給他，高士成緩緩撫摸了一下，有些不舍的遞向劉應選。
「你也是千戶，敢接嗎？」
劉應選苦笑一下。
「高指揮，你知道的，我是錦衣衛出身，這次才是第一次真正上戰場。」
高士成又將面具舉到肩上。
「崇岳，你呢？」
羅岱也不接。
「我只是把總，軍中還有四個千戶官，不服眾，也不合規矩。」
高士成只好再次看向劉應選。
「按照規矩，我只能臨時交給你。」
劉應選遲疑了下，還是接下面具，卻忍不住追問。
「李述孔、根特木爾、閻正虎、竇志忠，這四個你一個也看不上？」
高士成微微搖頭。
「李述孔是最合適的，但我擔心他不回去了。根特木爾忠誠勇猛，但他做千戶都勉強得很，統帥整個天狼軍，怕是要步我後轍。閻正虎匪氣太重，竇志忠太滑，沒什麼擔當。」
劉應選一下頭大。
「宮偉鏐呢？」
高士成笑了。
「如果你不打算打仗了，他可以，只需要你和崇岳支援就行。實在不行就他吧，如果能夠找到遂平王，最合適的人恐怕是王朴。」
羅岱怒喝。
「別提王朴那個廢物，丟王家的臉，我們連是誰劫走了遂平王都沒搞清楚呢。先功，振作點，別他媽的一副要死的樣子。你還沒吃晚飯呢，餓不餓？」
陶國祚起身。
「我有袋小米，我馬上用馬奶給指揮熬兩碗。」
這一夜，天狼軍再度折損十餘人，高士成狀況雖然不好，但人清醒了。高士成當然不會撤退，他沒有去別失八里，更不會去吐魯番，就讓大軍在天山山脈中穿行，選個穩妥的立足點。
七天後，高士成的情況突然惡化，幾個只能靠《軍中急救手冊》施救的兼職軍醫，全部束手無策，高士成長眠於天山。
羅岱給他做了一塊並不怎麼平整的墓碑，上面刻著：皇明天狼軍指揮使安遠將軍高士成將軍之墓。
全軍沉默，就連張獻忠和慕志寧都有些茫然。怎麼辦？我們要去哪？
這是天狼軍的至暗時刻，劉應選站了出來。
「先去一個叫七泉湖的地方，我們有人在那裡。」
天狼軍很快透過牧民找到了七泉湖，但劉應選卻沒有找到他說的人。他們在天山腳下選了一出營地，停留了三天。
這一天，劉應選再次帶人出去打探訊息，他回來的時候，中軍帳中，卻劍拔弩張了。
李述孔、閻正虎要求剝奪劉應選的指揮權，只有根特木爾表示反對，竇志忠和宮偉鏐卻雙雙沉默。十幾個把總、百戶全部聚集，蒙古人、邊軍都在看戲，只有老馬匪十分緊張。
「劉千戶是六合衛的千戶，不是我們天狼軍的千戶，我不認為劉千戶擔任指揮合適。」閻正虎吼得最大聲。
「劉千戶指揮的這幾日，不許劫掠，說是避免驚動吐魯番人，可不劫掠，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劉應選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言語。他身後卻閃出一個壯漢，掀開長身斗篷，露出光頭和戒疤，目光冷冷的盯著閻正虎。
「刺頭？」
閻正虎愣了一下，盯著這個陌生和尚，多半就是劉應選這幾天要找的人。
「你是誰？憑什麼管天狼軍的事？」
和尚掃視了一眼四大千戶，沒有理會閻正虎。
「那誰要取代劉應選？」
竇志忠瞬間感覺不對，這和尚直呼劉應選的名字，身份怕是不差於劉應選，他悄悄的退後了兩步。
李述孔盯了和尚一會，冷聲開口。
「我！我這一千戶人最多，高指揮也說過，我是天狼軍的頭狼。」
和尚的目光焦點從閻正虎，轉移到李述孔臉上。
「沒有人反對？」
李述孔依然冷笑。
「沒有。」
和尚嘴角泛起嘲諷，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牌高舉。
「羅岱、楊其禮、劉彪、崔雲。將李述孔、閻正虎拿下！」
被點名的四將幾乎毫不遲疑，兩人一組，直接撲向李述孔和閻正虎，瞬間將他們雙手反縛控制。
李述孔和閻正虎臉色大變，楊其禮、劉彪都是李述孔手下，崔雲也是閻正虎麾下把總，這和尚一塊鐵牌就能讓他們全部聽命？
中軍帳中落針可聞，和尚居中落座。
「我是六合衛指揮僉事張文化，現在由我接管天狼軍。這兩個人，砍了！」
兩個山西人，一個直隸人，一個朵顏人，一個索倫人，李述孔的話語權瞬間大增。
「需要有人殿後，不然我們無法擺脫韃子。」
「我去。」單把主動站了出來，他更想做的是去找曾經救過的他的鄒凱。當然，他也有私心，如果打不過蒙古人，他投降就是了，未必會死，因為朵顏人也是蒙古人。
其他四個千戶當然同意，單把也不糾結，點齊手下五百騎要了雙馬，直接就朝後方殺去。李述孔等人也不敢打掃戰場，只是草草救起自家傷兵，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當然，他們也不敢再去追阿木倫了，必須在天黑前甩開烏巴岱。天狼軍的運氣不錯，這晚下雪了，在茫茫群山戈壁間，全騎兵的他們暫時成功擺脫了蒙古人。
半夜的臨時營地中，高士成醒過來了，他的身邊是劉應選、羅岱和陶國祚。
「現在在哪？」
「不知道，繞了好幾圈，感覺似乎回到了巴兒闊斯山。」羅岱把高士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陶國祚熬了一碗參藥，遞到高士成嘴邊，高士成推開了。
「誰在指揮？」
「李述孔和秀才吧。你別擔心，外面下著雪呢，我們跑得快，韃子一時半會找不到的。先喝藥。」羅岱接過木碗，再次餵到高士成嘴邊。
這次高士成喝了一口，卻嗆得一陣咳嗽，胸口的白布又沁出血跡。帳中三人全都擔憂的看著他，劉應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高士成的傷口。
高士成再次推開藥碗。
「我恐怕不行了，沒有力氣。」
羅岱很慌，把藥碗放在地上。
「放屁。」
高士成閉了會眼睛，帳中炭火噗噗響著，與帳外風雪聲交織。激戰了一場，又狂奔逃跑了一場，幾乎所有人都非常疲憊。
許久，高士成才開口。
「我們還有多少人？」
「三千四。傷兵還有兩百多，有些人可能熬不過今晚。」這次回答的劉應選。
「折損近半啊。」高士成露出悽然笑容。「鄒指揮回來了嗎？」
帳中沒有人說話，高士成嘆息了一聲，突然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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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具呢？」
陶國祚連忙拿出來遞給他，高士成緩緩撫摸了一下，有些不舍的遞向劉應選。
「你也是千戶，敢接嗎？」
劉應選苦笑一下。
「高指揮，你知道的，我是錦衣衛出身，這次才是第一次真正上戰場。」
高士成又將面具舉到肩上。
「崇岳，你呢？」
羅岱也不接。
「我只是把總，軍中還有四個千戶官，不服眾，也不合規矩。」
高士成只好再次看向劉應選。
「按照規矩，我只能臨時交給你。」
劉應選遲疑了下，還是接下面具，卻忍不住追問。
「李述孔、根特木爾、閻正虎、竇志忠，這四個你一個也看不上？」
高士成微微搖頭。
「李述孔是最合適的，但我擔心他不回去了。根特木爾忠誠勇猛，但他做千戶都勉強得很，統帥整個天狼軍，怕是要步我後轍。閻正虎匪氣太重，竇志忠太滑，沒什麼擔當。」
劉應選一下頭大。
「宮偉鏐呢？」
高士成笑了。
「如果你不打算打仗了，他可以，只需要你和崇岳支援就行。實在不行就他吧，如果能夠找到遂平王，最合適的人恐怕是王朴。」
羅岱怒喝。
「別提王朴那個廢物，丟王家的臉，我們連是誰劫走了遂平王都沒搞清楚呢。先功，振作點，別他媽的一副要死的樣子。你還沒吃晚飯呢，餓不餓？」
陶國祚起身。
「我有袋小米，我馬上用馬奶給指揮熬兩碗。」
這一夜，天狼軍再度折損十餘人，高士成狀況雖然不好，但人清醒了。高士成當然不會撤退，他沒有去別失八里，更不會去吐魯番，就讓大軍在天山山脈中穿行，選個穩妥的立足點。
七天後，高士成的情況突然惡化，幾個只能靠《軍中急救手冊》施救的兼職軍醫，全部束手無策，高士成長眠於天山。
羅岱給他做了一塊並不怎麼平整的墓碑，上面刻著：皇明天狼軍指揮使安遠將軍高士成將軍之墓。
全軍沉默，就連張獻忠和慕志寧都有些茫然。怎麼辦？我們要去哪？
這是天狼軍的至暗時刻，劉應選站了出來。
「先去一個叫七泉湖的地方，我們有人在那裡。」
天狼軍很快透過牧民找到了七泉湖，但劉應選卻沒有找到他說的人。他們在天山腳下選了一出營地，停留了三天。
這一天，劉應選再次帶人出去打探訊息，他回來的時候，中軍帳中，卻劍拔弩張了。
李述孔、閻正虎要求剝奪劉應選的指揮權，只有根特木爾表示反對，竇志忠和宮偉鏐卻雙雙沉默。十幾個把總、百戶全部聚集，蒙古人、邊軍都在看戲，只有老馬匪十分緊張。
「劉千戶是六合衛的千戶，不是我們天狼軍的千戶，我不認為劉千戶擔任指揮合適。」閻正虎吼得最大聲。
「劉千戶指揮的這幾日，不許劫掠，說是避免驚動吐魯番人，可不劫掠，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劉應選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言語。他身後卻閃出一個壯漢，掀開長身斗篷，露出光頭和戒疤，目光冷冷的盯著閻正虎。
「刺頭？」
閻正虎愣了一下，盯著這個陌生和尚，多半就是劉應選這幾天要找的人。
「你是誰？憑什麼管天狼軍的事？」
和尚掃視了一眼四大千戶，沒有理會閻正虎。
「那誰要取代劉應選？」
竇志忠瞬間感覺不對，這和尚直呼劉應選的名字，身份怕是不差於劉應選，他悄悄的退後了兩步。
李述孔盯了和尚一會，冷聲開口。
「我！我這一千戶人最多，高指揮也說過，我是天狼軍的頭狼。」
和尚的目光焦點從閻正虎，轉移到李述孔臉上。
「沒有人反對？」
李述孔依然冷笑。
「沒有。」
和尚嘴角泛起嘲諷，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牌高舉。
「羅岱、楊其禮、劉彪、崔雲。將李述孔、閻正虎拿下！」
被點名的四將幾乎毫不遲疑，兩人一組，直接撲向李述孔和閻正虎，瞬間將他們雙手反縛控制。
李述孔和閻正虎臉色大變，楊其禮、劉彪都是李述孔手下，崔雲也是閻正虎麾下把總，這和尚一塊鐵牌就能讓他們全部聽命？
中軍帳中落針可聞，和尚居中落座。
「我是六合衛指揮僉事張文化，現在由我接管天狼軍。這兩個人，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