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中原問鼎（9）
除了常規的考察，朱慈炅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一個人寫寫畫畫。眼看朱慈炅竟然沒有離開夏邑的打算，關守箴把自家的小莊園貢獻出來給朱慈炅住，他自己全家搬進縣城。
朱慈炅留在夏邑，主要是等人。距離近的是工部侍郎來復，距離適中的是剛剛卸任不久的工部尚書張鳳翔，距離遠的是蘇州知府張國維。
此外，朱慈炅還新任命了李長庚繼任山東總督，這位被排擠的前南吏部侍郎在擔任《朕問》、《通報》主編多年後重獲要職，更年輕的黃景昉繼任為《朕問》、《通報》主編。
毛文龍正式上書乞骸骨，五軍都督府四位掛印都督僉事也進行了調整。
主掌參謀的前軍掌印繼續由忠州侯秦良玉擔任，下轄天工院參謀部、翰林院輿圖局、皇家海軍海圖所等。
主掌後勤的後軍掌印改由鎮守北京的鎮遠侯顧肇跡出任，下轄新六衛十五倉，皇勛集團公司被服廠、軍靴廠、養殖廠，遠洋捕撈公司，衛生院軍醫院等。
主掌軍備的左軍掌印由山西總指揮馬世龍出任，下轄內廷兵杖局，皇店司火藥廠、銃炮廠、甲冑廠、箭矢廠，皇家集團公司造船廠等。
主掌將官的右軍掌印改由前左軍掌印杜文煥出任，下轄僉軍衛、皇家軍事指揮學校、內廷鎮守司等。
衛輝副將許定國升任山西總指揮，他在平定山西礦亂中有襄助之功，並且沒有讓礦匪波及河南，也算有功勞。
南陽副將虎大威調任衛輝副將，掌河南的「河北三府」，不管怎麼說三府的兵比南陽的兵更能打一點。他的南陽副將從陝西調來了賀人龍，這個賀瘋子跟祖大壽早就合不來。
跟了朱慈炅一路的王承胤也終於有安排了，改任渤泥總兵官，出海發財，跟鎮守呂宋的劉澤清可以做伴。
誠意伯劉孔詔改掌漕軍，降級了，但鎮岳衛軍糧案爆發他同樣負有連帶責任。北京改為平陰侯朱藎臣鎮守，楊國柱接任山東總指揮。這項任命早有預兆，也算石頭落地。
朱慈炅出來一趟，外鎮大將全部都在瑟瑟發抖，好不容易積攢了一點家丁，一紙調令，隻身上任，什麼親兵，僉軍衛的人很多，你要多少？
祖大壽從錦州到大同，從大同到榆林，從榆林到西安，早就學乖了。賀瘋子走了，他的家丁想投靠更牛逼的祖總，祖大壽一個都不要。不敢要啊，再要他也得出海。
他就覺得僉軍衛其實也不錯，有紀律，不花錢，個人戰力差點，但集體戰力未必就弱，本指揮沒事可以親自指點他們武藝，一樣能打。
「元輔，歸德公文和陛下親筆。」
劉一燝梁冠放在案上，光著腦袋，頭髮中已經不見幾根黑色。他將小毫擱回筆山，從眉間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
他先看了朱慈炅的密信，又看了行轅發出的公文，將後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良久才開口。
「公義田莊，徐州剛剛施行，還沒有見到成果，為何要全面推廣啊？」
趙本政已經坐在椅子上，旁邊是張同敞奉上的熱茶。
「元輔，這個如果有問題，內閣向陛下說明即可。咱家來見元輔，主要是銀元大鑄和休兵改耕這兩件事。銀元方面，李公公還在揚州，估計明日才能回來，這方面咱家沒底。
暫停兵器鑄造，這個事影響非同小可，平遼、南洋都還在打仗，雲南也沒有換裝完成。陛下此議是不是太極端了？單單一千萬把鋤頭、五百萬把鐵鍬，皇店司全力以赴，怕也完不成。」
劉一燝笑了笑。
「這個就是你們放陛下出宮的後果，陛下見不得民生艱難啊。農具是小事，有多少就調多少吧，陛下也不是馬上就全部需要，你們後續補夠就行。
你老實告訴我，銀元大鑄，會發行多少？」
趙本政看了眼邱致中，低頭喝了一口熱茶。
「內庫有多少銀錠，我其實也不清楚。不算青島那邊從日本弄到的，南京內庫全部鑄成銀元，我估計兩億銀元是有的。」
劉一燝瞳孔瞬間放大，又緩慢收縮，做了一個深呼吸。
「這麼多銀元，怕是會影響到鈔票發行。不過，就是有銀元，老夫也給陛下變不出來糧食啊。你先把現有銀元調去洛陽吧，這個事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莫急，老夫需要再仔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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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本政看出來了，劉一燝似乎並不想跟他詳談，不過取得的這個「拖字訣」也算大合胃口，於是和邱致中一起告辭。
劉斯埱收拾兩位大璫幾乎沒怎么喝的九真養生茶，才發現父親沒有繼續辦公，而是閉目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動一下。
朱統鉓是大明少有的宗室進士，出自寧藩，江西人，天啟八年進士，不過不受吏部待見，太祖大祭後供職南京禮部，負責宗室教育事務。如今走通劉一燝關係，擔任內閣中書。
「元輔，是否需要閣議？」
劉一燝睜開眼，搖了搖頭。他的三個中書，劉斯埱是他兒子，主要打雜照顧他，朱統鉓雖然是進士，但政治嗅覺遠遠不如宣令官出身的張同敞。
「不用。你把公文給王明初送過去，同時抄送戶部楊大友。」
劉一燝拿起朱慈炅的密信，又讀了一遍，有些自言自語。
「保耕廢運，改銀為糧。仍高，你曾祖父的一條鞭法要徹底廢除了。」
張同敞恭恭敬敬的彎腰。
「此次豐沛受災，北方糧食緊張，怕是一時之政吧？」
劉一燝搖搖頭。
「老夫怕的不是這個。陛下要在河南儲備億石糧食，老夫在想陛下到底是怎麼算出這個數的？」
「億，億石？」張同敞臉色大變。「河南按照三百萬人算，就算全是青壯一年5石，也可以吃六年還有剩，陛下要這麼多糧食做啥？」
劉一燝笑了。
「老夫也沒有想明白。不說老夫籌得夠籌不夠億石，單單運輸怕都要耗費上億石。這個玩笑一點不好笑啊。」
張同敞想了想，又問。
「紅薯算嗎？」
劉一燝頓了頓。
「紅薯粉算。」
張同敞連忙搖頭。
「那沒辦法，加上民間也沒有辦法。」
劉一燝嘆息了一聲，又哂笑了一下
「我在想，陛下是不是準備發兵五百萬，然後打上天庭去。」
朱慈炅留在夏邑，主要是等人。距離近的是工部侍郎來復，距離適中的是剛剛卸任不久的工部尚書張鳳翔，距離遠的是蘇州知府張國維。
此外，朱慈炅還新任命了李長庚繼任山東總督，這位被排擠的前南吏部侍郎在擔任《朕問》、《通報》主編多年後重獲要職，更年輕的黃景昉繼任為《朕問》、《通報》主編。
毛文龍正式上書乞骸骨，五軍都督府四位掛印都督僉事也進行了調整。
主掌參謀的前軍掌印繼續由忠州侯秦良玉擔任，下轄天工院參謀部、翰林院輿圖局、皇家海軍海圖所等。
主掌後勤的後軍掌印改由鎮守北京的鎮遠侯顧肇跡出任，下轄新六衛十五倉，皇勛集團公司被服廠、軍靴廠、養殖廠，遠洋捕撈公司，衛生院軍醫院等。
主掌軍備的左軍掌印由山西總指揮馬世龍出任，下轄內廷兵杖局，皇店司火藥廠、銃炮廠、甲冑廠、箭矢廠，皇家集團公司造船廠等。
主掌將官的右軍掌印改由前左軍掌印杜文煥出任，下轄僉軍衛、皇家軍事指揮學校、內廷鎮守司等。
衛輝副將許定國升任山西總指揮，他在平定山西礦亂中有襄助之功，並且沒有讓礦匪波及河南，也算有功勞。
南陽副將虎大威調任衛輝副將，掌河南的「河北三府」，不管怎麼說三府的兵比南陽的兵更能打一點。他的南陽副將從陝西調來了賀人龍，這個賀瘋子跟祖大壽早就合不來。
跟了朱慈炅一路的王承胤也終於有安排了，改任渤泥總兵官，出海發財，跟鎮守呂宋的劉澤清可以做伴。
誠意伯劉孔詔改掌漕軍，降級了，但鎮岳衛軍糧案爆發他同樣負有連帶責任。北京改為平陰侯朱藎臣鎮守，楊國柱接任山東總指揮。這項任命早有預兆，也算石頭落地。
朱慈炅出來一趟，外鎮大將全部都在瑟瑟發抖，好不容易積攢了一點家丁，一紙調令，隻身上任，什麼親兵，僉軍衛的人很多，你要多少？
祖大壽從錦州到大同，從大同到榆林，從榆林到西安，早就學乖了。賀瘋子走了，他的家丁想投靠更牛逼的祖總，祖大壽一個都不要。不敢要啊，再要他也得出海。
他就覺得僉軍衛其實也不錯，有紀律，不花錢，個人戰力差點，但集體戰力未必就弱，本指揮沒事可以親自指點他們武藝，一樣能打。
「元輔，歸德公文和陛下親筆。」
劉一燝梁冠放在案上，光著腦袋，頭髮中已經不見幾根黑色。他將小毫擱回筆山，從眉間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
他先看了朱慈炅的密信，又看了行轅發出的公文，將後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良久才開口。
「公義田莊，徐州剛剛施行，還沒有見到成果，為何要全面推廣啊？」
趙本政已經坐在椅子上，旁邊是張同敞奉上的熱茶。
「元輔，這個如果有問題，內閣向陛下說明即可。咱家來見元輔，主要是銀元大鑄和休兵改耕這兩件事。銀元方面，李公公還在揚州，估計明日才能回來，這方面咱家沒底。
暫停兵器鑄造，這個事影響非同小可，平遼、南洋都還在打仗，雲南也沒有換裝完成。陛下此議是不是太極端了？單單一千萬把鋤頭、五百萬把鐵鍬，皇店司全力以赴，怕也完不成。」
劉一燝笑了笑。
「這個就是你們放陛下出宮的後果，陛下見不得民生艱難啊。農具是小事，有多少就調多少吧，陛下也不是馬上就全部需要，你們後續補夠就行。
你老實告訴我，銀元大鑄，會發行多少？」
趙本政看了眼邱致中，低頭喝了一口熱茶。
「內庫有多少銀錠，我其實也不清楚。不算青島那邊從日本弄到的，南京內庫全部鑄成銀元，我估計兩億銀元是有的。」
劉一燝瞳孔瞬間放大，又緩慢收縮，做了一個深呼吸。
「這麼多銀元，怕是會影響到鈔票發行。不過，就是有銀元，老夫也給陛下變不出來糧食啊。你先把現有銀元調去洛陽吧，這個事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莫急，老夫需要再仔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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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統鉓是大明少有的宗室進士，出自寧藩，江西人，天啟八年進士，不過不受吏部待見，太祖大祭後供職南京禮部，負責宗室教育事務。如今走通劉一燝關係，擔任內閣中書。
「元輔，是否需要閣議？」
劉一燝睜開眼，搖了搖頭。他的三個中書，劉斯埱是他兒子，主要打雜照顧他，朱統鉓雖然是進士，但政治嗅覺遠遠不如宣令官出身的張同敞。
「不用。你把公文給王明初送過去，同時抄送戶部楊大友。」
劉一燝拿起朱慈炅的密信，又讀了一遍，有些自言自語。
「保耕廢運，改銀為糧。仍高，你曾祖父的一條鞭法要徹底廢除了。」
張同敞恭恭敬敬的彎腰。
「此次豐沛受災，北方糧食緊張，怕是一時之政吧？」
劉一燝搖搖頭。
「老夫怕的不是這個。陛下要在河南儲備億石糧食，老夫在想陛下到底是怎麼算出這個數的？」
「億，億石？」張同敞臉色大變。「河南按照三百萬人算，就算全是青壯一年5石，也可以吃六年還有剩，陛下要這麼多糧食做啥？」
劉一燝笑了。
「老夫也沒有想明白。不說老夫籌得夠籌不夠億石，單單運輸怕都要耗費上億石。這個玩笑一點不好笑啊。」
張同敞想了想，又問。
「紅薯算嗎？」
劉一燝頓了頓。
「紅薯粉算。」
張同敞連忙搖頭。
「那沒辦法，加上民間也沒有辦法。」
劉一燝嘆息了一聲，又哂笑了一下
「我在想，陛下是不是準備發兵五百萬，然後打上天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