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最後的平靜
第91章 最後的平靜
四月，燕王府。
今日的燕王府氣氛相比平日有些詭異，氣氛肅穆，門口比往日又戒嚴了很多，守衛里三層外三層。
道衍接到了朱棣的邀請，一早趕往燕王府。他接到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到了燕王府內，一路直入朱棣的寢殿。
朱棣正坐在床邊，愁眉不展。道衍進來時，朱棣聽到推門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見到是道衍，眉毛挑了一下，但旋即臉色又暗了下去。
「殿下，我聽聞————」
「三哥薨了。」朱棣平淡的說道，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道衍接到這個消息時，多少有些意外。朱棡和朱棣年齡相仿，才四十一歲。身強體壯，平日裡又是個習武之人，怎麼也不是個體弱多病的人。之前也沒有一點消息，突然就傳來了晉王去世的消息。
這個消息不僅轟動了整個太原，也震動了整個朝野。此時的燕王，內心矛盾。他不知道三哥的死對他而言是個好消息還是個壞消息。
「不知這晉王殿下是害了什麼病症？」道衍問道。
朱棣搖搖頭。
「聽聞是今年年初，不知是感染了風寒還是什麼原因，開始有點咳嗽。誰成想這咳嗽不見好，反倒身子越來越差，結果居然就這麼薨了。」
道衍聽罷，陷入沉思。
朱棣本來一直撐著腦袋發呆，一個愣神，就瞧見了看著低頭不語的道衍，忍不住說。
「先生，三哥去世，與我無關。」
「這我自然知道，殿下不必與我解釋。」道衍嘴角輕輕上揚。
朱棣嘆了一口氣。
「當下不知如何是好。」
道衍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不知陛下那有什麼動靜。」
朱棣聽到「陛下」二字，撐著下巴笑了一聲。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
道衍看著沉默不語的朱棣，心中也猜到了幾分。
「想必是陛下不放心殿下。」
朱棣笑著搖搖頭。
「父皇的心思，我都不用猜。三哥駐太原，我駐北平，一直就是讓我們兩個相互制衡，相互約束。這麼些年也確實如此，雖說我與三哥有些小摩擦，但終歸這日子還是相安無事，勉強過活。但如今，三哥薨了，我怕是就成了父皇的眼中釘，肉中刺。」
「殿下何出此言？」道衍語氣平靜，注視著朱棣。
「如今的皇太孫，是大哥的兒子朱允炆。我這個手握兵權的叔叔，成了現在還活著的最大的親王。就算是我沒有這個心思，在父皇眼裡，在朱允炆眼裡，我就是個隱患了。」
未等道衍回話，朱棣站起身，從一旁拿起了一紙敕牒，遞給道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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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接過打開，只見上面是朱元璋剛剛從京師派來的急令，秋天虜騎將南下侵擾大寧以及開平，需要朱棣早做準備，讓朱棣立刻調部隊去備邊。
「這是父皇剛剛快馬讓人給我送來的，這日子，是一點都不讓我耽擱。」朱棣雖說語氣帶著笑意，但是更多的自嘲的意味。
「這是生怕我現在就帶著這北平的駐軍就南下了。」朱棣走到窗邊，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邊對道衍說道。
道衍合上了敕牒，也起身，緩步走到朱棣身邊。
「不知道太原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
朱棣說著，拳頭都握緊了。
「這....」道衍低頭默默念叨著什麼。
「還沒完呢！」
「父皇還派了左軍都督楊文以參贊燕王軍事的名義來我這兒，這不是擺明了是派來監視我的？」
朱棣無奈的笑出了聲。
「這是東南西北都把我這個燕王防的死死的，我現在就是打個噴嚏，估計他們都得覺得我要造反。」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道衍聽罷，倒也不急，淡定的和朱棣一起看著外面的風景。映入眼帘的，還是燕王府內的那些花草樹木，巡邏的親衛時不時的從寢殿門口走過。看似歲月靜好，與往日無異。
「陛下的心思，影響不了殿下。」道衍意味深長的說。
朱棣聽到，轉過頭看著道衍。他的光頭被早上的陽光照的有點反光，閃他的眼睛。
「先生這是何意？」
「殿下想反嗎？」
朱棣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道衍。
「這是什麼話？這可是謀逆大罪，就算是我這個皇子，也是免不了一死的。」
「國亂民愁，王不出頭誰作主。」道衍笑著說道。
「先生，你又來了。」朱棣語氣平靜，面對道衍挑釁造反的言語，朱棣並沒有生氣。
「殿下其實心裡清楚，但只是現在還不方便說，也不方便做。」
朱棣聽著道衍的話，內心複雜。
「我跟隨殿下這麼多年，殿下身在其中或許不知，但貧僧這個外人卻是旁觀者清。殿下雄才大略，有鴻鵠之志，若有朝一日，為這天下之主，必然能成就一番功業，成為一位名垂史冊的賢明之君。」
朱棣思緒亂飛。他想了想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說實話，自從大哥朱標去世之後，他就覺得自己的命運有點跳脫出自己原本的把控，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每天亂想。
捫心自問，這個皇位，他確實想過。但是造反？是真不想也不願。
原本他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皇子，大哥朱標，無論是論資排輩，還是為人秉性，樣
樣都在他之上，讓大哥來做這個太子，他雖說有些不甘，但還是服氣的，也從來沒有非分之想。自從他的侄子朱允炆做了這個皇太孫以後，他就日漸不安。這朝野的局勢，越來越超出他的控制了。
「不管如何，既然父皇讓我出塞備邊，這便是聖旨。聖旨不可違逆，我這個燕王，於公於私，都得遵守。」
道衍遲遲沒有說話，他望了一會呆，然後轉向朱棣。
「如今陛下尚在，這便是聖旨，殿下自當要遵守，這是殿下身為藩王的職責。但陛下龍體欠安也已經是事實，一旦陛下聖躬不豫，翌日朝野必將生起波瀾，殿下不得不為自己早做打算。」
朱棣看著道衍捋了捋鬍子，笑了笑，「那是自然，不用先生提醒，我也知道。」
他走到寢殿之外，一縷春風拂過，吹得他好不愜意。朱棣背過手，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這北平春日的空氣。
他腦海里閃過無數的場景，混亂的朱棣也分不清是過去還是未來。但此刻，他內心還算平靜。
朱棣提醒自己，想的太多，容易生病，他可不能再重蹈兩個哥哥的覆轍了。
四月，燕王府。
今日的燕王府氣氛相比平日有些詭異，氣氛肅穆，門口比往日又戒嚴了很多，守衛里三層外三層。
道衍接到了朱棣的邀請，一早趕往燕王府。他接到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到了燕王府內，一路直入朱棣的寢殿。
朱棣正坐在床邊，愁眉不展。道衍進來時，朱棣聽到推門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見到是道衍，眉毛挑了一下，但旋即臉色又暗了下去。
「殿下，我聽聞————」
「三哥薨了。」朱棣平淡的說道，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道衍接到這個消息時，多少有些意外。朱棡和朱棣年齡相仿，才四十一歲。身強體壯，平日裡又是個習武之人，怎麼也不是個體弱多病的人。之前也沒有一點消息，突然就傳來了晉王去世的消息。
這個消息不僅轟動了整個太原，也震動了整個朝野。此時的燕王，內心矛盾。他不知道三哥的死對他而言是個好消息還是個壞消息。
「不知這晉王殿下是害了什麼病症？」道衍問道。
朱棣搖搖頭。
「聽聞是今年年初，不知是感染了風寒還是什麼原因，開始有點咳嗽。誰成想這咳嗽不見好，反倒身子越來越差，結果居然就這麼薨了。」
道衍聽罷，陷入沉思。
朱棣本來一直撐著腦袋發呆，一個愣神，就瞧見了看著低頭不語的道衍，忍不住說。
「先生，三哥去世，與我無關。」
「這我自然知道，殿下不必與我解釋。」道衍嘴角輕輕上揚。
朱棣嘆了一口氣。
「當下不知如何是好。」
道衍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不知陛下那有什麼動靜。」
朱棣聽到「陛下」二字，撐著下巴笑了一聲。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
道衍看著沉默不語的朱棣，心中也猜到了幾分。
「想必是陛下不放心殿下。」
朱棣笑著搖搖頭。
「父皇的心思，我都不用猜。三哥駐太原，我駐北平，一直就是讓我們兩個相互制衡，相互約束。這麼些年也確實如此，雖說我與三哥有些小摩擦，但終歸這日子還是相安無事，勉強過活。但如今，三哥薨了，我怕是就成了父皇的眼中釘，肉中刺。」
「殿下何出此言？」道衍語氣平靜，注視著朱棣。
「如今的皇太孫，是大哥的兒子朱允炆。我這個手握兵權的叔叔，成了現在還活著的最大的親王。就算是我沒有這個心思，在父皇眼裡，在朱允炆眼裡，我就是個隱患了。」
未等道衍回話，朱棣站起身，從一旁拿起了一紙敕牒，遞給道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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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接過打開，只見上面是朱元璋剛剛從京師派來的急令，秋天虜騎將南下侵擾大寧以及開平，需要朱棣早做準備，讓朱棣立刻調部隊去備邊。
「這是父皇剛剛快馬讓人給我送來的，這日子，是一點都不讓我耽擱。」朱棣雖說語氣帶著笑意，但是更多的自嘲的意味。
「這是生怕我現在就帶著這北平的駐軍就南下了。」朱棣走到窗邊，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邊對道衍說道。
道衍合上了敕牒，也起身，緩步走到朱棣身邊。
「不知道太原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
朱棣說著，拳頭都握緊了。
「這....」道衍低頭默默念叨著什麼。
「還沒完呢！」
「父皇還派了左軍都督楊文以參贊燕王軍事的名義來我這兒，這不是擺明了是派來監視我的？」
朱棣無奈的笑出了聲。
「這是東南西北都把我這個燕王防的死死的，我現在就是打個噴嚏，估計他們都得覺得我要造反。」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道衍聽罷，倒也不急，淡定的和朱棣一起看著外面的風景。映入眼帘的，還是燕王府內的那些花草樹木，巡邏的親衛時不時的從寢殿門口走過。看似歲月靜好，與往日無異。
「陛下的心思，影響不了殿下。」道衍意味深長的說。
朱棣聽到，轉過頭看著道衍。他的光頭被早上的陽光照的有點反光，閃他的眼睛。
「先生這是何意？」
「殿下想反嗎？」
朱棣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道衍。
「這是什麼話？這可是謀逆大罪，就算是我這個皇子，也是免不了一死的。」
「國亂民愁，王不出頭誰作主。」道衍笑著說道。
「先生，你又來了。」朱棣語氣平靜，面對道衍挑釁造反的言語，朱棣並沒有生氣。
「殿下其實心裡清楚，但只是現在還不方便說，也不方便做。」
朱棣聽著道衍的話，內心複雜。
「我跟隨殿下這麼多年，殿下身在其中或許不知，但貧僧這個外人卻是旁觀者清。殿下雄才大略，有鴻鵠之志，若有朝一日，為這天下之主，必然能成就一番功業，成為一位名垂史冊的賢明之君。」
朱棣思緒亂飛。他想了想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說實話，自從大哥朱標去世之後，他就覺得自己的命運有點跳脫出自己原本的把控，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每天亂想。
捫心自問，這個皇位，他確實想過。但是造反？是真不想也不願。
原本他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皇子，大哥朱標，無論是論資排輩，還是為人秉性，樣
樣都在他之上，讓大哥來做這個太子，他雖說有些不甘，但還是服氣的，也從來沒有非分之想。自從他的侄子朱允炆做了這個皇太孫以後，他就日漸不安。這朝野的局勢，越來越超出他的控制了。
「不管如何，既然父皇讓我出塞備邊，這便是聖旨。聖旨不可違逆，我這個燕王，於公於私，都得遵守。」
道衍遲遲沒有說話，他望了一會呆，然後轉向朱棣。
「如今陛下尚在，這便是聖旨，殿下自當要遵守，這是殿下身為藩王的職責。但陛下龍體欠安也已經是事實，一旦陛下聖躬不豫，翌日朝野必將生起波瀾，殿下不得不為自己早做打算。」
朱棣看著道衍捋了捋鬍子，笑了笑，「那是自然，不用先生提醒，我也知道。」
他走到寢殿之外，一縷春風拂過，吹得他好不愜意。朱棣背過手，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這北平春日的空氣。
他腦海里閃過無數的場景，混亂的朱棣也分不清是過去還是未來。但此刻，他內心還算平靜。
朱棣提醒自己，想的太多，容易生病，他可不能再重蹈兩個哥哥的覆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