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蝴蝶效應
十五天後。
北京，干清宮。
寒風在宮簷下呼嘯，大雪依舊洋洋灑灑。
秦烈正在御案前批閱著工部關於京天津唐鐵路籌備的奏摺，內閣首輔沈文度與太醫院院判張善和正在下首站立，匯報冬日京城防寒賑災的文書。
突然，一名宮中大太監慌忙衝進了大殿，手裡捏著一份沾滿了汗漬的竹筒。
「皇上！皇上！廣州八百里加急！急報啊！」
「慌什麼？」
秦烈皺眉，順手接過急報，抖開裡面的信紙。
只看了前三行，秦烈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信上赫然寫著：廣州港南洋商船靠岸，二十水手暴斃十二人，高燒、惡瘡黑斑、吐血潰腫，疑為惡性疙瘩瘟大疫……
砰！
秦烈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了身！
那張歷經生死與大風大浪都未曾變色的龍顏，此時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
黑死病！
作為穿越者，秦烈前世參加非洲的維和任務時，曾專門修過公共衛生應急與生物安全課程，對這種由鼠疫桿菌引起的惡性傳染病有過了解。
前世歐洲中世紀那場橫掃一切、抹去三分之一人口的滔天浩劫，課本上的每一幅插圖和資料都曾讓他觸目驚心！
淋巴結潰爛發黑、劇烈高燒、肺部感染吐血……
這急報上寫的每一個字，都與前世教科書里對「鼠疫」的臨床病症完全重合！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現代衛生體系的十七世紀，若是讓這種劇毒鼠疫在人口密集的華夏大地蔓延開來，別說建造鐵路、推行工業化了，整個帝國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人間煉獄！
「陛下，發生何事了？」
首輔沈文度見皇上臉色大變，趕忙上前一步關切問道。
秦烈將廣州急報遞給沈文度，沉聲道：「文度，你自己看。」
沈文度接過來快速掃視，越看臉色越白，倒吸了一口氣：
「廣州……出現了劇烈惡疫？水手暴斃十二人？高燒、發斑、吐血……」
旁邊的太醫院院判張善和湊上前看了一眼，卻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沉吟道：
「陛下，首輔大人，依老臣看，這不過是南洋濕熱之地傳來的尋常瘴氣罷了。南洋氣候惡劣，水手長年漂泊海上，體內濕毒積聚，這才引致暴斃。只需開幾劑解毒祛濕的湯藥……」
「閉嘴！」
秦烈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張善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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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善和嚇了一跳，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惶恐地看著皇帝。
秦烈走到張善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瘴氣？你跟朕說是瘴氣？！朕告訴你們，在極西之地，此病被稱為黑死病！這是跳蚤與老鼠身上帶的劇毒大疫！是能在半個月內毀掉一座城、殺光一個省的絕滅之症！」
「黑……黑死病？」
張善和與沈文度皆是一愣，從未聽過這個詞，更沒聽過病症竟是從老鼠和跳蚤身上來的。
張善和咽了口唾沫，心中仍有些不以為然。
他自幼熟讀醫書，懸壺濟世四十載，什麼瘟疫沒見過？
皇帝雖然英明神武，但在醫道一途上，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
但秦烈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轉頭看向首輔沈文度，下達了鐵血旨意：
「沈文度！」
「臣在！」
沈文度立刻挺直了腰板。
「立刻擬旨，以八百里加急發往全國！」
「傳旨廣州知府吳有德，廣州全城即日起全面戒嚴！封鎖所有城門與水路！嚴禁任何人員進出！違者格殺勿論！」
「太醫院立刻抽調一半精銳大夫，帶上宮中所有的雄黃、石灰、烈酒與遮口布，隨軍南下，即刻星夜趕赴廣州！」
「傳旨沿海各省督撫，所有沿海港口即日起建立嚴格檢疫制度！凡是從南洋、西洋歸來的船隻，一律在離岸五里處錨泊隔離至少三天！經檢查無異常者，方可靠岸！」
「令戶部與廣州周邊各州縣，立刻儲備糧草與柴火，做好全面防疫與斷絕往來的準備！」
一道道帶著殺伐之氣的旨意砸下來，聽得沈文度與張善和心驚膽戰。
封鎖一省首府？
全國沿海港口檢疫？
這等動靜，簡直比當年打倭國、剿叛軍還要大上數倍啊！
沈文度躬身請示道：「陛下……這病……真有那麼厲害？若是全城戒嚴，商賈斷絕，廣州的稅收與南洋貿易可就全塌了啊……」
秦烈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這位內閣首輔一眼。
那眼神里的沉重與冰冷，讓沈文度如墜冰窟。
「稅收塌了可以再掙，貿易斷了可以再復。」
秦烈一字一頓，聲音深沉得可怕：「可若是讓這黑死病蔓延開來……文度，它厲害到……能讓咱們大華夏朝直接滅國！」
滅國！
這兩個字重重地砸在大殿內。
沈文度渾身一震，再無半點猶豫，大聲響應：「臣遵旨！臣這就回內閣草擬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各省！」
張善和看著皇帝與首輔那嚴峻無比的臉色，額頭上的冷汗終於白刷刷地冒了下來，連連叩首：
「臣……臣這就去太醫院召集大夫，收拾藥箱，親自帶隊南下！」
「去吧！要快！」
秦烈揮了揮手。
沈文度與張善和領命，神色倉皇地飛快退出了干清宮。
偌大的干清宮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秦烈一個人站在高大的地圖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華夏與周邊海域全圖。
秦烈的視線越過巍峨的京城，越過蜿蜒的長江與珠江，最終落在了地圖最下方、那個緊鄰大海的紅點上——廣州。
他的手指緩緩撫摸著「廣州」這兩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臉上滿是冰冷與焦慮。
他太清楚鼠疫的傳播速度了。
在古代這種衛生條件下，一旦控制不住，就是燎原之勢。
「黑死病……這是蝴蝶效應嗎……」
秦烈閉上雙眼，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深深的無力與祈禱：
「希望……吳有德真的封住了港口……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呼——
窗外，凜冽的狂風猛地吹開了軒窗，漫天大雪呼嘯著飛卷進來，落在溫暖的大殿內，瞬間化作了一灘冰冷的水漬。
秦烈看著窗外那蒼茫一片的冰雪世界，耳邊不知為何，忽然迴響起昨日御花園裡陸文淵吟唱的那句詩：
「雪覆山河白，風催草木枯。誰知茅屋下，有婦哭兒無……」
秦烈緩緩睜開眼，看著南方冰冷的夜空，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若是這場浩劫真的爆發開來……
這天下蒼生，哭死在茅屋下的，又何止一個婦人？
北京，干清宮。
寒風在宮簷下呼嘯，大雪依舊洋洋灑灑。
秦烈正在御案前批閱著工部關於京天津唐鐵路籌備的奏摺，內閣首輔沈文度與太醫院院判張善和正在下首站立，匯報冬日京城防寒賑災的文書。
突然，一名宮中大太監慌忙衝進了大殿，手裡捏著一份沾滿了汗漬的竹筒。
「皇上！皇上！廣州八百里加急！急報啊！」
「慌什麼？」
秦烈皺眉，順手接過急報，抖開裡面的信紙。
只看了前三行，秦烈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信上赫然寫著：廣州港南洋商船靠岸，二十水手暴斃十二人，高燒、惡瘡黑斑、吐血潰腫，疑為惡性疙瘩瘟大疫……
砰！
秦烈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了身！
那張歷經生死與大風大浪都未曾變色的龍顏，此時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
黑死病！
作為穿越者，秦烈前世參加非洲的維和任務時，曾專門修過公共衛生應急與生物安全課程，對這種由鼠疫桿菌引起的惡性傳染病有過了解。
前世歐洲中世紀那場橫掃一切、抹去三分之一人口的滔天浩劫，課本上的每一幅插圖和資料都曾讓他觸目驚心！
淋巴結潰爛發黑、劇烈高燒、肺部感染吐血……
這急報上寫的每一個字，都與前世教科書里對「鼠疫」的臨床病症完全重合！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現代衛生體系的十七世紀，若是讓這種劇毒鼠疫在人口密集的華夏大地蔓延開來，別說建造鐵路、推行工業化了，整個帝國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人間煉獄！
「陛下，發生何事了？」
首輔沈文度見皇上臉色大變，趕忙上前一步關切問道。
秦烈將廣州急報遞給沈文度，沉聲道：「文度，你自己看。」
沈文度接過來快速掃視，越看臉色越白，倒吸了一口氣：
「廣州……出現了劇烈惡疫？水手暴斃十二人？高燒、發斑、吐血……」
旁邊的太醫院院判張善和湊上前看了一眼，卻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沉吟道：
「陛下，首輔大人，依老臣看，這不過是南洋濕熱之地傳來的尋常瘴氣罷了。南洋氣候惡劣，水手長年漂泊海上，體內濕毒積聚，這才引致暴斃。只需開幾劑解毒祛濕的湯藥……」
「閉嘴！」
秦烈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張善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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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善和嚇了一跳，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惶恐地看著皇帝。
秦烈走到張善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瘴氣？你跟朕說是瘴氣？！朕告訴你們，在極西之地，此病被稱為黑死病！這是跳蚤與老鼠身上帶的劇毒大疫！是能在半個月內毀掉一座城、殺光一個省的絕滅之症！」
「黑……黑死病？」
張善和與沈文度皆是一愣，從未聽過這個詞，更沒聽過病症竟是從老鼠和跳蚤身上來的。
張善和咽了口唾沫，心中仍有些不以為然。
他自幼熟讀醫書，懸壺濟世四十載，什麼瘟疫沒見過？
皇帝雖然英明神武，但在醫道一途上，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
但秦烈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轉頭看向首輔沈文度，下達了鐵血旨意：
「沈文度！」
「臣在！」
沈文度立刻挺直了腰板。
「立刻擬旨，以八百里加急發往全國！」
「傳旨廣州知府吳有德，廣州全城即日起全面戒嚴！封鎖所有城門與水路！嚴禁任何人員進出！違者格殺勿論！」
「太醫院立刻抽調一半精銳大夫，帶上宮中所有的雄黃、石灰、烈酒與遮口布，隨軍南下，即刻星夜趕赴廣州！」
「傳旨沿海各省督撫，所有沿海港口即日起建立嚴格檢疫制度！凡是從南洋、西洋歸來的船隻，一律在離岸五里處錨泊隔離至少三天！經檢查無異常者，方可靠岸！」
「令戶部與廣州周邊各州縣，立刻儲備糧草與柴火，做好全面防疫與斷絕往來的準備！」
一道道帶著殺伐之氣的旨意砸下來，聽得沈文度與張善和心驚膽戰。
封鎖一省首府？
全國沿海港口檢疫？
這等動靜，簡直比當年打倭國、剿叛軍還要大上數倍啊！
沈文度躬身請示道：「陛下……這病……真有那麼厲害？若是全城戒嚴，商賈斷絕，廣州的稅收與南洋貿易可就全塌了啊……」
秦烈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這位內閣首輔一眼。
那眼神里的沉重與冰冷，讓沈文度如墜冰窟。
「稅收塌了可以再掙，貿易斷了可以再復。」
秦烈一字一頓，聲音深沉得可怕：「可若是讓這黑死病蔓延開來……文度，它厲害到……能讓咱們大華夏朝直接滅國！」
滅國！
這兩個字重重地砸在大殿內。
沈文度渾身一震，再無半點猶豫，大聲響應：「臣遵旨！臣這就回內閣草擬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各省！」
張善和看著皇帝與首輔那嚴峻無比的臉色，額頭上的冷汗終於白刷刷地冒了下來，連連叩首：
「臣……臣這就去太醫院召集大夫，收拾藥箱，親自帶隊南下！」
「去吧！要快！」
秦烈揮了揮手。
沈文度與張善和領命，神色倉皇地飛快退出了干清宮。
偌大的干清宮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秦烈一個人站在高大的地圖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華夏與周邊海域全圖。
秦烈的視線越過巍峨的京城，越過蜿蜒的長江與珠江，最終落在了地圖最下方、那個緊鄰大海的紅點上——廣州。
他的手指緩緩撫摸著「廣州」這兩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臉上滿是冰冷與焦慮。
他太清楚鼠疫的傳播速度了。
在古代這種衛生條件下，一旦控制不住，就是燎原之勢。
「黑死病……這是蝴蝶效應嗎……」
秦烈閉上雙眼，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深深的無力與祈禱：
「希望……吳有德真的封住了港口……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呼——
窗外，凜冽的狂風猛地吹開了軒窗，漫天大雪呼嘯著飛卷進來，落在溫暖的大殿內，瞬間化作了一灘冰冷的水漬。
秦烈看著窗外那蒼茫一片的冰雪世界，耳邊不知為何，忽然迴響起昨日御花園裡陸文淵吟唱的那句詩：
「雪覆山河白，風催草木枯。誰知茅屋下，有婦哭兒無……」
秦烈緩緩睜開眼，看著南方冰冷的夜空，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若是這場浩劫真的爆發開來……
這天下蒼生，哭死在茅屋下的，又何止一個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