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打死我，或者被我打死！
第324章 打死我，或者被我打死！
第五日，李川剛吃過早飯，方洛霄便找了過來。
「走吧。」
「心愿單的東西到了。」
李川點頭，兩人一同朝演武場走去。
一路上，方洛霄心情倒是不錯。
前幾日李川寫下悟刀靈髓以後，他專門找人問過。
這次宗門下撥的資源不少，其中確實有輔助真術修煉的東西。
悟刀靈髓也在裡面。
雖說心愿單並不是寫什麼就一定能拿到什麼。
但這麼多年下來。
只要所求之物沒有超過限制，庫中又正好有。 基本都會儘量照顧。
畢竟這本就是給各派系負責人，以及下面少數骨幹弟子留的一份好處。
若人人寫什麼都不給，以後也沒人把這張所謂的心愿單當回事了。
來到演武場時，裡面已經聚了不少人。
干雲盟的人最多，赤陽會次之。
清河盟依舊只有李川和方洛霄兩人。
場地中央擺著幾張長桌。
桌上放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木匣和包裹。
旁邊還有幾名干雲盟弟子負責登記。
常思遠站在最前面，背後的紫色大槍極為顯眼。
「都按名字來。」
「領完以後，旁邊登記。」 他聲音不算大，周圍卻沒人吵鬧。
普通內門排名第八，又重新接過了葉修齊副手的位置。
這點威懾還是有的。
方洛霄目光在那些東西上掃了一圈，很快，眼睛微微一亮。
他朝其中一個長條木盒擡了擡下巴：
「看見沒有？」
李川順著看去，木盒已經打開。
裡面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淡青色靈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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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像玉，內部卻隱隱有一道道極細刀痕遊動。
偶爾光線一閃，那些刀痕仿佛活了一般。
方洛霄笑道：
「悟刀靈髓。」 「看樣子應該就是你的了。」
「我就說。」
「雖然不保證寫什麼就給什麼。」
「但正常來說，大差不差。」
李川看了一眼，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
有這東西，大荒斬岳刀的修煉速度還能往上提。
正想著，前面一名干雲盟弟子已經走到桌邊。
負責登記的人核對了一下名字。
隨後，竟直接將那塊悟刀靈髓拿了起來。
「陳師兄。」
「你的。」
那人臉上一喜，接過以後連聲道謝。 方洛霄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
「看來還有人跟你選了一樣的。」
「沒事。」
「這次既然有悟刀靈髓。」
「應該不止一塊。」
這種事情很正常。
一樣的東西，不可能只有一個人想要。
李川也沒放在心上，兩人站在旁邊繼續等。
干雲盟的人一個個上前。
丹藥，煉器材料。
幾樣東西陸續被取走。
緊接著，輪到赤陽會。 許定川也在。
他倒沒拿什麼特別扎眼的東西。
領取以後便站在一旁，偶爾跟身邊人說上幾句話。
一刻鐘不到，赤陽會的幾份資源也領完了。
桌面很快空了大半。
到了最後，只剩下一隻包裹。
不大，四四方方。
外面包著一層灰布。
方洛霄看了一眼，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不對。
悟刀靈髓一般都是裝在特製木盒裡。
靈髓本身氣息容易逸散，需要符紙封著。 眼前這個東西，怎麼看都不像。
可整個清河盟，這次就李川一個名額。
現在又只剩一個包裹。
方洛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旁邊負責登記的干雲盟弟子已經喊道：
「清河盟。」
「李川。」
李川走上前。
那人將最後一隻包裹推了過來。
「你的。」
李川接過，沒有急著走。
而是當著眾人的面，把外面的灰布解開。 裡面還有一層油紙。
再掀開，露出了一塊灰黑色石頭。
表面密布著極細的白色紋路。
看到東西的一瞬間，李川眼神便微微沉了下去。
太熟悉了。
極品練刀石。
他以前用過不止一次。
絕世刀法階段，這東西確實很好用。
如今到了真術，作用卻已經很小。
尤其大荒斬岳刀突破小成以後。
極品練刀石能帶來的幫助，更是近乎於無。
方洛霄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 李川拿起那塊極品練刀石，看向前方的常思遠：
「常師兄。」
常思遠轉過頭。
「怎麼？」
李川語氣很平靜：
「我心愿單上寫的。」
「好像是悟刀靈髓。」
「怎麼變成極品練刀石了？」
周圍聲音慢慢小了下來，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常思遠卻沒有半點意外。
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笑意：
「李師弟。」 「前幾日你填寫的時候。」
「我應該就跟你說過。」
「心愿單只是重要參考。」
「不是你寫什麼。」
「最後就一定給什麼。」
方洛霄已經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算哪門子重要參考？」
常思遠看向他。
方洛霄指著李川手裡的練刀石：
「李師弟修煉的是真術刀法。」
「這一點你們干雲盟不知道？」 「極品練刀石對絕世刀法效果不錯。」
「到了真術階段。」
「作用幾近於零。」
「他寫悟刀靈髓。」
「你就是不給悟刀靈髓。」
「換一樣差些的真術修煉資源，也算是參考過。」
「現在給一塊極品練刀石。」
「這叫參考？」
場中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就連那些領完東西準備離開的弟子，也都慢下腳步。
誰都看得出來。
這不是資源沒分到位，是有人故意壓了。 常思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他看著方洛霄：
「方師弟。」
「你是不是不明白參考兩個字怎麼寫？」
方洛霄臉色一沉。
常思遠語氣仍舊平淡：
「我想參考。」
「自然可以參考。」
「我不想參考。」
「那就不參考。」
「有什麼問題？」
方洛霄明顯愣了一下。 他想到過干雲盟會壓清河盟。
卻沒想到常思遠會把話說得這麼直。
這種事情，這些年當然有貓膩。
哪個派系多一點，哪個派系少一點。
誰家關係好，多給些。
誰家不對付，少給些。
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凡事都有個度。
心愿單既然擺出來，正常就會儘可能往所求之物上靠。
哪怕最後不給原物，也會給一件用途相近的東西。
這是多年來大家默認的規矩。
否則所謂心愿，便成了笑話。 方洛霄皺眉：
「常思遠。」
「你這麼做。」
「壞規矩了。」
常思遠聞言反而笑了。
「規矩？」
「哪條？」
方洛霄一時沒說話。
常思遠繼續道：
「宗門哪一條規矩寫了。」
「心愿單必須按弟子所寫之物發放？」
「還是說。」 「李師弟寫了悟刀靈髓。」
「宗門就欠他一塊悟刀靈髓？」
方洛霄沉默下來，因為沒有。
從頭到尾，這就不是一條成文的規矩。
只是三家派系這些年處理資源時，慢慢形成的默契。
大家互相留一點餘地。
今日你負責發，別做得太過分。
明日換了別人，同樣不會把事情做絕。
可沒寫進宗規的東西，說到底，就只是默契。
常思遠不認。
誰也不能拿一條宗規出來砸在他臉上。
不遠處，許定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常思遠做得很難看，這一點沒有什麼好說的。
今天干雲盟能把清河盟的心愿名額隨意糊弄。
往後是不是也能這麼對赤陽會？
這種口子一開。
以前形成的那點默契，也就不再那麼牢靠。
不過，許定川終究沒有開口。
一來，受損的是清河盟，不是赤陽會。
二來，這件事從明面上確實挑不出違反宗規的地方。
他若因為這個替方洛霄說話。
反而等於主動站到了干雲盟的對面。
沒必要。 許定川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臨走以前，只在心裡給常思遠重新添了一筆評價。
實力夠強，辦事也夠狠。
就是有時候，太信拳頭。
可金剛宗里，這種人從來都不算少。
方洛霄同樣看到許定川離開，心裡更沉了一些。
赤陽會不會替清河盟出頭，很正常。
換成他站在許定川的位置，恐怕也一樣。
常思遠卻像什麼都沒發生。
甚至重新露出幾分笑意：
「方師弟。」
「你若覺得我分得有失公允。」 「很簡單。」
「去找葉師兄。」
「也可以去找上席師兄。」
他停了停，嘴角微微上揚：
「若還是不行。」
「找位長老替你主持公道也可以。」
四周有人低下頭，沒敢笑。
方洛霄臉色卻變得難看。
他當然聽得出其中戲謔。
去找誰？
葉修齊本來就是干雲盟普通內門的負責人。
常思遠敢這麼做。 有沒有葉修齊的意思都不重要。
至少葉修齊絕不會為了清河盟的一份悟刀靈髓。
處罰自己最得力的副手。
至於上席，這點東西，還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長老更不用說。
派系之間為了幾萬貢獻點的資源分配鬧起來。
難不成真指望長老坐下來，替他們一筆一筆查？
真去告，最後有沒有結果另說。
自己這個清河盟負責人，反而先成了笑話。
連普通內門的資源都爭不回來，還得哭著往上找人。
這不是小孩子打架，打輸了去找大人主持公道。
武者的公道，多數時候，都在拳頭上。 方洛霄咬了咬牙，一時卻找不到話反駁。
常思遠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並無多少得意。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確實破壞了以往不成文的規矩。
長遠來看，甚至會損傷一些干雲盟的信譽。
赤陽會的人今日都看見了。
以後分資源時，心裡自然會多留一層防備。
可那又如何？
常思遠並不在意。
他現在要做的，是替葉修齊辦事。
葉修齊要壓李川，那便壓。
能拖慢李川一個月，就是一個月。 至於幾年以後，干雲盟普通內門的這些規矩變成什麼樣。
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本來便準備衝擊外罡圓滿。
再往後，目標也是更高的位置。
若葉修齊真能坐上上席，他同樣能跟著往上走。
普通內門這些瑣碎事務。
本來就不是他想長期管的東西。
更何況，所謂信譽也沒有脆弱到一次就徹底崩掉。
干雲盟還是第一派系。
上席最多，強者最多，資源也最多。
那些新人該來，照樣會來。
用一點無形的東西，換李川實打實慢一步。 在常思遠看來，值。
方洛霄看了一眼李川手裡的極品練刀石。
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名額，是他讓出來的。
原本想著自己少拿一份。
給李川換一份真正有用的資源。
至少能讓這個進了清河盟的天才。
不至於因為派系弱便吃太大虧。
結果，東西沒爭來。
反倒讓李川當眾受了這份羞辱。
方洛霄輕輕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 常思遠這次接手以後。
壓根沒打算像林暮那樣慢慢來。
他擺明了態度。
哪怕損一點規矩，損一點干雲盟的臉面。
也要壓李川，壓清河盟。
想到這裡，方洛霄看向李川。
剛想說一句先回去再想辦法。
常思遠卻忽然笑道：
「方師弟。」
方洛霄擡頭。
常思遠抱著手臂：
「看你這樣子。」 「似乎對我的分配方式很不認同。」
方洛霄沒說話。
常思遠向前走了一步，身後的紫色大槍輕輕一晃：
「其實何必這麼麻煩。」
「武道之路。」
「實力為先。」
「你覺得自己有理。」
「我覺得我有理。」
「爭來爭去。」
「沒什麼意思。」
「打一場便是。」
方洛霄眼神微變。 常思遠笑道：
「生死賭鬥。」
「賭注兩萬五千貢獻點。」
「誰贏。」
「誰拿。」
「你若身上不夠。」
「從清河盟的帳上出也行。」
場中頓時響起一些壓低的議論聲。
方洛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兩萬五千貢獻點，正好就是悟刀靈髓的大概價值。
常思遠這不是在給他機會。
是在逼他承認，自己沒資格要這個公道。 排名十三，對排名第八。
看起來只差五名。
可普通內門越往前，每個名次之間的差距越大。
方洛霄自己最清楚。
他打不過常思遠，而且不是差一點。
真打生死戰。
輸的很大概率不只是兩萬五千貢獻點，還有命。
他可以為了清河盟爭利益。
卻不能明知道會死，還因為幾句氣話跳進去。
那不是勇，是蠢。
常思遠等了一會兒。
見方洛霄始終沒有開口，眼中也沒多少意外。 他本來就知道，方洛霄不會接。
若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方洛霄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常思遠目光一轉，忽然落在李川身上。
「李師弟。」
「要不你來？」
「我也不欺負你，三個月後，生死台上決一死戰！」
演武場內，不少目光瞬間轉了過去。
這一次。
連干雲盟負責登記的幾個人都停下手裡的事情。
李川最近名聲很大。
第四十一，闖過第十層。 修煉速度更是快得離譜。
可第四十一和第八。
中間隔著整整三十多個名次。
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常思遠看著李川：
「你不是正缺悟刀靈髓？」
「兩萬五千貢獻點。」
「贏了。」
「正好自己去買。」
李川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搖頭：
「不敢。」
話音落下，周圍神色各異。 方洛霄反而鬆了口氣。
不接最好。
常思遠實力太強。
李川天賦再好，終究只入內門四個多月。
為了爭一口氣，拿命去賭。
沒有必要。
常思遠卻微微一怔。
隨後，眼底不由多出一絲失望。
「不敢？」
他原本以為。
以李川在墓地門口說動手就動手的性子。
骨子裡應該很傲。 如今自己當眾把資源換成極品練刀石。
又直接出言相激。
換成一般年輕武者。
哪怕知道勝算不高，心裡那口氣也未必壓得住。
結果，一句不敢。
乾脆利落。
常思遠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高看了李川。
武夫練武，哪個沒點傲氣？
若被逼到這個份上，還能直接低頭。
未免也太能忍了。
或者說，太慫。
常思遠搖了搖頭，正準備轉身。 李川卻忽然開口：
「不過。」
常思遠腳步停住。
李川將手中的極品練刀石重新包好，慢慢放回桌上。
然後擡頭看向他。
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我這人好賭。」
「兩萬五千貢獻點。」
「籌碼太小。」
常思遠眼睛微微眯起。
李川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 「賭五萬貢獻點。」
「我就接。」
李川看著他，笑道：
「怎麼樣。」
「常師兄？」
第五日，李川剛吃過早飯，方洛霄便找了過來。
「走吧。」
「心愿單的東西到了。」
李川點頭，兩人一同朝演武場走去。
一路上，方洛霄心情倒是不錯。
前幾日李川寫下悟刀靈髓以後，他專門找人問過。
這次宗門下撥的資源不少，其中確實有輔助真術修煉的東西。
悟刀靈髓也在裡面。
雖說心愿單並不是寫什麼就一定能拿到什麼。
但這麼多年下來。
只要所求之物沒有超過限制，庫中又正好有。 基本都會儘量照顧。
畢竟這本就是給各派系負責人，以及下面少數骨幹弟子留的一份好處。
若人人寫什麼都不給，以後也沒人把這張所謂的心愿單當回事了。
來到演武場時，裡面已經聚了不少人。
干雲盟的人最多，赤陽會次之。
清河盟依舊只有李川和方洛霄兩人。
場地中央擺著幾張長桌。
桌上放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木匣和包裹。
旁邊還有幾名干雲盟弟子負責登記。
常思遠站在最前面，背後的紫色大槍極為顯眼。
「都按名字來。」
「領完以後，旁邊登記。」 他聲音不算大，周圍卻沒人吵鬧。
普通內門排名第八，又重新接過了葉修齊副手的位置。
這點威懾還是有的。
方洛霄目光在那些東西上掃了一圈，很快，眼睛微微一亮。
他朝其中一個長條木盒擡了擡下巴：
「看見沒有？」
李川順著看去，木盒已經打開。
裡面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淡青色靈髓。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表面像玉，內部卻隱隱有一道道極細刀痕遊動。
偶爾光線一閃，那些刀痕仿佛活了一般。
方洛霄笑道：
「悟刀靈髓。」 「看樣子應該就是你的了。」
「我就說。」
「雖然不保證寫什麼就給什麼。」
「但正常來說，大差不差。」
李川看了一眼，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
有這東西，大荒斬岳刀的修煉速度還能往上提。
正想著，前面一名干雲盟弟子已經走到桌邊。
負責登記的人核對了一下名字。
隨後，竟直接將那塊悟刀靈髓拿了起來。
「陳師兄。」
「你的。」
那人臉上一喜，接過以後連聲道謝。 方洛霄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
「看來還有人跟你選了一樣的。」
「沒事。」
「這次既然有悟刀靈髓。」
「應該不止一塊。」
這種事情很正常。
一樣的東西，不可能只有一個人想要。
李川也沒放在心上，兩人站在旁邊繼續等。
干雲盟的人一個個上前。
丹藥，煉器材料。
幾樣東西陸續被取走。
緊接著，輪到赤陽會。 許定川也在。
他倒沒拿什麼特別扎眼的東西。
領取以後便站在一旁，偶爾跟身邊人說上幾句話。
一刻鐘不到，赤陽會的幾份資源也領完了。
桌面很快空了大半。
到了最後，只剩下一隻包裹。
不大，四四方方。
外面包著一層灰布。
方洛霄看了一眼，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不對。
悟刀靈髓一般都是裝在特製木盒裡。
靈髓本身氣息容易逸散，需要符紙封著。 眼前這個東西，怎麼看都不像。
可整個清河盟，這次就李川一個名額。
現在又只剩一個包裹。
方洛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旁邊負責登記的干雲盟弟子已經喊道：
「清河盟。」
「李川。」
李川走上前。
那人將最後一隻包裹推了過來。
「你的。」
李川接過，沒有急著走。
而是當著眾人的面，把外面的灰布解開。 裡面還有一層油紙。
再掀開，露出了一塊灰黑色石頭。
表面密布著極細的白色紋路。
看到東西的一瞬間，李川眼神便微微沉了下去。
太熟悉了。
極品練刀石。
他以前用過不止一次。
絕世刀法階段，這東西確實很好用。
如今到了真術，作用卻已經很小。
尤其大荒斬岳刀突破小成以後。
極品練刀石能帶來的幫助，更是近乎於無。
方洛霄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 李川拿起那塊極品練刀石，看向前方的常思遠：
「常師兄。」
常思遠轉過頭。
「怎麼？」
李川語氣很平靜：
「我心愿單上寫的。」
「好像是悟刀靈髓。」
「怎麼變成極品練刀石了？」
周圍聲音慢慢小了下來，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常思遠卻沒有半點意外。
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笑意：
「李師弟。」 「前幾日你填寫的時候。」
「我應該就跟你說過。」
「心愿單只是重要參考。」
「不是你寫什麼。」
「最後就一定給什麼。」
方洛霄已經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算哪門子重要參考？」
常思遠看向他。
方洛霄指著李川手裡的練刀石：
「李師弟修煉的是真術刀法。」
「這一點你們干雲盟不知道？」 「極品練刀石對絕世刀法效果不錯。」
「到了真術階段。」
「作用幾近於零。」
「他寫悟刀靈髓。」
「你就是不給悟刀靈髓。」
「換一樣差些的真術修煉資源，也算是參考過。」
「現在給一塊極品練刀石。」
「這叫參考？」
場中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就連那些領完東西準備離開的弟子，也都慢下腳步。
誰都看得出來。
這不是資源沒分到位，是有人故意壓了。 常思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他看著方洛霄：
「方師弟。」
「你是不是不明白參考兩個字怎麼寫？」
方洛霄臉色一沉。
常思遠語氣仍舊平淡：
「我想參考。」
「自然可以參考。」
「我不想參考。」
「那就不參考。」
「有什麼問題？」
方洛霄明顯愣了一下。 他想到過干雲盟會壓清河盟。
卻沒想到常思遠會把話說得這麼直。
這種事情，這些年當然有貓膩。
哪個派系多一點，哪個派系少一點。
誰家關係好，多給些。
誰家不對付，少給些。
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凡事都有個度。
心愿單既然擺出來，正常就會儘可能往所求之物上靠。
哪怕最後不給原物，也會給一件用途相近的東西。
這是多年來大家默認的規矩。
否則所謂心愿，便成了笑話。 方洛霄皺眉：
「常思遠。」
「你這麼做。」
「壞規矩了。」
常思遠聞言反而笑了。
「規矩？」
「哪條？」
方洛霄一時沒說話。
常思遠繼續道：
「宗門哪一條規矩寫了。」
「心愿單必須按弟子所寫之物發放？」
「還是說。」 「李師弟寫了悟刀靈髓。」
「宗門就欠他一塊悟刀靈髓？」
方洛霄沉默下來，因為沒有。
從頭到尾，這就不是一條成文的規矩。
只是三家派系這些年處理資源時，慢慢形成的默契。
大家互相留一點餘地。
今日你負責發，別做得太過分。
明日換了別人，同樣不會把事情做絕。
可沒寫進宗規的東西，說到底，就只是默契。
常思遠不認。
誰也不能拿一條宗規出來砸在他臉上。
不遠處，許定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常思遠做得很難看，這一點沒有什麼好說的。
今天干雲盟能把清河盟的心愿名額隨意糊弄。
往後是不是也能這麼對赤陽會？
這種口子一開。
以前形成的那點默契，也就不再那麼牢靠。
不過，許定川終究沒有開口。
一來，受損的是清河盟，不是赤陽會。
二來，這件事從明面上確實挑不出違反宗規的地方。
他若因為這個替方洛霄說話。
反而等於主動站到了干雲盟的對面。
沒必要。 許定川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臨走以前，只在心裡給常思遠重新添了一筆評價。
實力夠強，辦事也夠狠。
就是有時候，太信拳頭。
可金剛宗里，這種人從來都不算少。
方洛霄同樣看到許定川離開，心裡更沉了一些。
赤陽會不會替清河盟出頭，很正常。
換成他站在許定川的位置，恐怕也一樣。
常思遠卻像什麼都沒發生。
甚至重新露出幾分笑意：
「方師弟。」
「你若覺得我分得有失公允。」 「很簡單。」
「去找葉師兄。」
「也可以去找上席師兄。」
他停了停，嘴角微微上揚：
「若還是不行。」
「找位長老替你主持公道也可以。」
四周有人低下頭，沒敢笑。
方洛霄臉色卻變得難看。
他當然聽得出其中戲謔。
去找誰？
葉修齊本來就是干雲盟普通內門的負責人。
常思遠敢這麼做。 有沒有葉修齊的意思都不重要。
至少葉修齊絕不會為了清河盟的一份悟刀靈髓。
處罰自己最得力的副手。
至於上席，這點東西，還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長老更不用說。
派系之間為了幾萬貢獻點的資源分配鬧起來。
難不成真指望長老坐下來，替他們一筆一筆查？
真去告，最後有沒有結果另說。
自己這個清河盟負責人，反而先成了笑話。
連普通內門的資源都爭不回來，還得哭著往上找人。
這不是小孩子打架，打輸了去找大人主持公道。
武者的公道，多數時候，都在拳頭上。 方洛霄咬了咬牙，一時卻找不到話反駁。
常思遠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並無多少得意。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確實破壞了以往不成文的規矩。
長遠來看，甚至會損傷一些干雲盟的信譽。
赤陽會的人今日都看見了。
以後分資源時，心裡自然會多留一層防備。
可那又如何？
常思遠並不在意。
他現在要做的，是替葉修齊辦事。
葉修齊要壓李川，那便壓。
能拖慢李川一個月，就是一個月。 至於幾年以後，干雲盟普通內門的這些規矩變成什麼樣。
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本來便準備衝擊外罡圓滿。
再往後，目標也是更高的位置。
若葉修齊真能坐上上席，他同樣能跟著往上走。
普通內門這些瑣碎事務。
本來就不是他想長期管的東西。
更何況，所謂信譽也沒有脆弱到一次就徹底崩掉。
干雲盟還是第一派系。
上席最多，強者最多，資源也最多。
那些新人該來，照樣會來。
用一點無形的東西，換李川實打實慢一步。 在常思遠看來，值。
方洛霄看了一眼李川手裡的極品練刀石。
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名額，是他讓出來的。
原本想著自己少拿一份。
給李川換一份真正有用的資源。
至少能讓這個進了清河盟的天才。
不至於因為派系弱便吃太大虧。
結果，東西沒爭來。
反倒讓李川當眾受了這份羞辱。
方洛霄輕輕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 常思遠這次接手以後。
壓根沒打算像林暮那樣慢慢來。
他擺明了態度。
哪怕損一點規矩，損一點干雲盟的臉面。
也要壓李川，壓清河盟。
想到這裡，方洛霄看向李川。
剛想說一句先回去再想辦法。
常思遠卻忽然笑道：
「方師弟。」
方洛霄擡頭。
常思遠抱著手臂：
「看你這樣子。」 「似乎對我的分配方式很不認同。」
方洛霄沒說話。
常思遠向前走了一步，身後的紫色大槍輕輕一晃：
「其實何必這麼麻煩。」
「武道之路。」
「實力為先。」
「你覺得自己有理。」
「我覺得我有理。」
「爭來爭去。」
「沒什麼意思。」
「打一場便是。」
方洛霄眼神微變。 常思遠笑道：
「生死賭鬥。」
「賭注兩萬五千貢獻點。」
「誰贏。」
「誰拿。」
「你若身上不夠。」
「從清河盟的帳上出也行。」
場中頓時響起一些壓低的議論聲。
方洛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兩萬五千貢獻點，正好就是悟刀靈髓的大概價值。
常思遠這不是在給他機會。
是在逼他承認，自己沒資格要這個公道。 排名十三，對排名第八。
看起來只差五名。
可普通內門越往前，每個名次之間的差距越大。
方洛霄自己最清楚。
他打不過常思遠，而且不是差一點。
真打生死戰。
輸的很大概率不只是兩萬五千貢獻點，還有命。
他可以為了清河盟爭利益。
卻不能明知道會死，還因為幾句氣話跳進去。
那不是勇，是蠢。
常思遠等了一會兒。
見方洛霄始終沒有開口，眼中也沒多少意外。 他本來就知道，方洛霄不會接。
若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方洛霄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常思遠目光一轉，忽然落在李川身上。
「李師弟。」
「要不你來？」
「我也不欺負你，三個月後，生死台上決一死戰！」
演武場內，不少目光瞬間轉了過去。
這一次。
連干雲盟負責登記的幾個人都停下手裡的事情。
李川最近名聲很大。
第四十一，闖過第十層。 修煉速度更是快得離譜。
可第四十一和第八。
中間隔著整整三十多個名次。
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常思遠看著李川：
「你不是正缺悟刀靈髓？」
「兩萬五千貢獻點。」
「贏了。」
「正好自己去買。」
李川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搖頭：
「不敢。」
話音落下，周圍神色各異。 方洛霄反而鬆了口氣。
不接最好。
常思遠實力太強。
李川天賦再好，終究只入內門四個多月。
為了爭一口氣，拿命去賭。
沒有必要。
常思遠卻微微一怔。
隨後，眼底不由多出一絲失望。
「不敢？」
他原本以為。
以李川在墓地門口說動手就動手的性子。
骨子裡應該很傲。 如今自己當眾把資源換成極品練刀石。
又直接出言相激。
換成一般年輕武者。
哪怕知道勝算不高，心裡那口氣也未必壓得住。
結果，一句不敢。
乾脆利落。
常思遠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高看了李川。
武夫練武，哪個沒點傲氣？
若被逼到這個份上，還能直接低頭。
未免也太能忍了。
或者說，太慫。
常思遠搖了搖頭，正準備轉身。 李川卻忽然開口：
「不過。」
常思遠腳步停住。
李川將手中的極品練刀石重新包好，慢慢放回桌上。
然後擡頭看向他。
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我這人好賭。」
「兩萬五千貢獻點。」
「籌碼太小。」
常思遠眼睛微微眯起。
李川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 「賭五萬貢獻點。」
「我就接。」
李川看著他，笑道：
「怎麼樣。」
「常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