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正面交鋒，贏得賞識！
第323章 正面交鋒，贏得賞識！
李川動作微微一頓。
他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
聽見這句話，到了嘴邊的話反而咽了回去。
方洛霄看著他，笑道：
「到時候干雲盟那邊會統一通知。」
「你過去寫下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行。」
李川沒有立即答話。
一個普通內門派系負責人的心愿名額。
聽起來不過是一張紙。
真正算起來，卻至少值兩三萬貢獻點。
甚至更多。 更重要的是，這種東西，不是單純拿貢獻點就能買到。
而是位置帶來的好處。
普通內門這麼多人。
每日修煉，接任務。
拚死拚活賺取貢獻點。
缺什麼東西，只能自己慢慢攢。
可到了方洛霄這些派系負責人手裡。
宗門下發資源時，天然就會多留一個口子。
這才是身份的價值。
方洛霄把自己的名額讓給他。
等於是直接少拿了一份實打實的好處。
「方師兄。」 李川剛開口。
方洛霄便擺了擺手：
「行了。」
「別說那些客氣話。」
他將茶杯放下，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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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盟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
「內門上席只有六位。」
「普通內門這邊，人也不算多。」
「干雲盟壓我們。」
「赤陽會雖然不跟著踩，但也不會沒事替我們說話。」
「說白了。」
「就是弱。」 方洛霄說得很平靜。
沒有什麼憤懣，更沒有覺得難以啟齒。
事實如此。
內門派系之間。
不是誰喊兩句口號，就能把差距補回來。
上面有多少上席。
下面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普通內門弟子。
每年能從宗門爭到多少資源。
新人進來以後，又願意選誰。
一環扣一環。
清河盟弱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
方洛霄拍了拍膝蓋： 「我這個負責人。」
「聽起來還挺像回事。」
「可放到整個內門下院。」
「也就第十三。」
「連常思遠都打不過。」
「有些事情想替下面的人爭。」
「開口都沒那麼硬氣。」
說到這裡，他擡頭看向李川。
「不過你不一樣。」
「你既然入了清河盟。」
「那就是自己人。」
「四個多月。」 「第四十一。」
「還闖過了通天塔第十層。」
「這種天賦。」
「清河盟本來就弱。」
「再因為弱，反過來什麼好處都不給你。」
「那以後還有誰願意來？」
方洛霄笑了一下：
「總不能一邊跟人說清河盟不虧待自己人。」
「真有人來了。」
「又什麼都捨不得。」
「沒這個道理。」
李川沉默幾息。 方洛霄說得很直，也正因為直。
這份人情反而更重。
若清河盟家大業大。
方洛霄隨手給他一份資源。
李川未必會放在心上。
偏偏清河盟能爭到的東西就這麼多。
方洛霄還是把自己的那份讓了出來。
李川沒有繼續推。
站起身，抱拳道：
「多謝方師兄。」
方洛霄笑著擺手：
「坐吧。」 「又不是第一次見。」
李川重新坐下。
沒有再說第二遍謝。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他現在確實缺資源，也缺貢獻點。
若為了顯得自己不欠人情，硬把送到手裡的機會往外推。
沒什麼意義。
這份好處他拿，這份情他也記。
以後有能力，再還回去便是。
人情本來就是這麼來的。
有來有往，才有人情。
若人人都怕欠一點，誰也不會真正幫誰。 ……
兩日後，臨近中午。
李川剛從煉器室回來。
院門便被人敲響。
咚咚。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名干雲盟弟子。
二十多歲。
態度算不上熱絡，卻也沒有什麼敵意。
「李師弟。」
「今日統一填寫心愿名額。」
「演武場那邊已經開始了。」
「方師兄報的是你的名字。」 「你過去一趟便好。」
李川點頭：
「多謝。」
那人完成差事，很快離開。
李川回屋放好東西。
沒耽擱多久，便朝演武場走去。
內門下院的演武場很大。
平時除了弟子切磋。
像這種需要幾家派系一起處理的事情，也經常放在這裡。
李川過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到了十餘人。
人數比他想像中多。
干雲盟那邊最多，足足六個。 其中幾個正坐在桌邊填寫東西。
赤陽會那邊也有四人。
至於清河盟。
李川目光掃了一圈。
除了自己，沒有看到第二個人。
六，四，一。
三個數字擺在那裡。
比方洛霄前兩日說多少話都直觀。
這便是三個派系在普通內門裡的差距。
不是名頭上的第一第二第三。
而是資源真正分下來時。
誰能多伸幾雙筷子，誰只能夾最後一口。 李川正想著。
不遠處忽然有人招呼了一聲：
「李師弟。」
他轉過頭。
許定川剛將一張心愿單交給旁邊弟子。
見他過來，竟主動朝這邊走了幾步。
李川抱拳：
「許師兄。」
許定川笑了笑：
「第一次來填？」
「嗯。」
許定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圍幾家的人數。 似乎已經知道李川心裡在想什麼。
「是不是奇怪。」
「為什麼清河盟只有你一個？」
李川也沒有遮掩：
「確實有些奇怪。」
許定川道：
「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
「清河盟這些年勢弱。」
「本來能爭到的名額就少。」
「再加上干雲盟跟你們一直不對付。」
「這種能壓的地方。」
「自然不會客氣。」 李川眉頭微動：
「所以只保住一個？」
「差不多。」
許定川語氣平和。
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情。
李川看了他一眼：
「許師兄為何跟我說這些？」
許定川聞言，先是笑了笑。
隨後稍稍靠近一些，聲音也低了幾分：
「李師弟。」
「干雲盟跟你們清河盟有仇。」
「我赤陽會又跟你們沒仇。」 「平白多個敵人。」
「何必呢？」
李川頓時明白。
清河盟和干雲盟之間。
恩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積攢這麼多年。
很多事情早就說不清是誰先伸的手。
你壓我一次，我壞你一件事。
一代代弟子接手以後，舊帳只會越來越厚。
赤陽會卻不同。
這些年一直處在中間。
利益該爭便爭，沒好處的架不打。 更不會為了討好干雲盟，把清河盟往死里得罪。
許定川能穩坐赤陽會普通內門負責人的位置。
顯然也不是只靠排名第二的實力。
李川點頭：
「明白。」
許定川看著他。
略微停頓片刻，忽然又道：
「還有件事。」
「當初你剛進內門的時候。」
「赤陽會沒有接你。」
「這事你應該還記得？」
李川神色不變： 「記得。」
許定川也沒繞：
「後來我才知道。」
「當時干雲盟的人提前找過下面負責招人的弟子。」
「說不希望赤陽會把你們幾人收進去。」
「下面的人覺得為了幾個剛入內門的新人，沒必要跟干雲盟鬧得不痛快。」
「便自己做了決定。」
「沒有報到我這裡。」
說到這裡，許定川略微拱了下手。
「不管怎麼說。」
「人是赤陽會的人。」
「事情也確實做了。」 「這件事。」
「跟李師弟說聲不好意思。」
動作不大，語氣也很自然。
沒有什麼賠禮道歉的低姿態。
可許定川是誰？
內門下院排名第二。
赤陽會普通內門負責人。
真正論身份地位。
現在的李川跟他還有明顯差距。
這樣一個人。
能為了下面弟子過去做的一件事，主動當面解釋一句。
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李川自然不會拿著不放。
「許師兄言重了。」
「當時我才剛進內門。」
「下面的人如何選擇。」
「很正常。」
許定川聽完，臉上的笑意濃了一些。
「李師弟能這麼想最好。」
「說到底。」
「干雲盟和清河盟之間的事，是你們兩家的事。」
「赤陽會沒必要摻和。」
「以前如此。」
「以後也是如此。」 話已經說得很清楚。
李川微微頷首：
「許師兄如此身份，還願意親自把舊事說明白。」
「我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許定川笑道：
「跟聰明人說話，確實輕鬆。」
他說完。
又朝干雲盟負責登記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去那邊填就行。」
「我還有事。」
「先走了。」
李川抱拳： 「許師兄慢走。」
許定川轉身離開。
出了演武場，腳步卻略微慢了一些。
回頭看了一眼。
李川已經往干雲盟那邊去了。
許定川心裡對這位最近聲名漸起的李師弟。
倒是多了幾分重新認識。
當初赤陽會沒有接李川的事情。
他確實是後來才知道。
下面的人遇到干雲盟打招呼。
順手賣個人情，太正常不過。
剛進內門的幾個新人罷了。 根本不值得專門把事情送到他這個負責人面前。
就算當時許定川事後知道。
恐怕也不會專門管。
可現在不一樣。
李川四個多月，已經第四十一。
墓地前。
更是當著不少人的面，直接打了干雲盟三人。
許定川當時聽見這件事時。
對李川最深的印象，便是膽子大。
後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止如此。
趙恆終究是宗門執事。
人剛死。 干雲盟的人便堵在墓地前收貢獻點。
真鬧到長老那裡，張海幾人首先就站不住腳。
李川敢直接出手。
未必只是一時氣盛。
大概率是早把這層關係想明白了。
如今真正接觸，更能確定。
這人不但膽大，而且心細。
知道誰跟自己真有仇，也分得清誰只是立場不同。
這樣的人，以後若真起來。
不會難打交道。
當然，也僅此而已。
整個內門下院，他排名第二。
真正能讓他平等對待的人，本就沒幾個。
李川現在有天賦，也有潛力。
值得提前把一段沒必要的舊怨說開。
可潛力終究只是潛力。
想讓許定川真正把他放在和自己一樣的位置。
還得等李川繼續往前走。
走到那個位置再說。
……
另一邊。
李川已經來到干雲盟負責登記的桌案附近。 剛靠近，便一眼看到了一道很扎眼的身影。
常思遠。
身材魁梧，濃眉大眼。
背後那杆紫色大槍斜背著。
槍身比尋常長槍還粗上一圈。
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也很難讓人忽略。
李川看過去的時候，常思遠也正好擡頭。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常思遠率先笑了：
「這位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李師弟吧。」
「今日總算見著了。」
李川抱拳： 「常師兄。」
常思遠上下看了他一眼：
「果然年輕。」
「方洛霄倒也捨得。」
「連自己的心愿名額都讓給你。」
他說得隨意。
聽不出什麼譏諷。
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事。
李川淡淡一笑：
「方師兄厚愛。」
「不知這心愿單該如何填寫？」
常思遠指了指桌面： 「簡單。」
「想要什麼。」
「直接寫下來便好。」
「宗門這次下發的東西不少。」
「只要不是太過分。」
「都能往上報。」
旁邊弟子遞來一張紙。
李川提筆，沒有猶豫多久。
寫下四字。
問刀玄玉。
常思遠接過去掃了一眼，眉毛頓時一揚。
「問刀玄玉？」 他又看了李川一眼，笑道：
「李師弟胃口不小。」
李川神色如常：
「不能寫？」
「不是不能寫。」
常思遠搖頭：
「只是超過這次心愿單的規格了。」
「問刀玄玉價值接近四萬貢獻點。」
「真報上去。」
「多半也是直接打回來。」
李川心中並不意外。
若沒有限制，每個人自然都往最貴的寫。 那這份心愿也就沒意義。
他想了想：
「悟刀靈髓呢？」
常思遠點頭：
「這個可以。」
「兩萬五千貢獻點上下。」
「正好在範圍之內。」
李川重新提筆。
將問刀玄玉划去，改成悟刀靈髓。
常思遠接過以後，又看了一遍。
隨後遞給旁邊負責登記的弟子：
「記上。」 那名弟子應了一聲。
將李川名字與所求之物一起錄下。
常思遠重新看向李川：
「好了。」
「李師弟回去靜候佳音便是。」
「心愿單不是寫什麼就一定發什麼。」
「不過都會作為重點參考。」
「只要宗門庫里正好有。」
「又沒有其他衝突。」
「大概率都能滿足。」
他頓了一下：
「不出五日。」 「便會有結果。」
李川抱拳：
「有勞常師兄。」
「小事。」
常思遠笑了笑。
很快便去處理下一人的心愿單。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刁難。
李川轉身離開演武場。
走出去一段。
腦海中卻又浮現出常思遠剛才的樣子。
這個人，和林暮很不一樣。
林暮辦事。 喜歡先把能出問題的地方全部想上一遍。
一步走出去以前，往往已經留好了後路。
常思遠卻不是這種風格。
他說話同樣和氣，甚至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身上始終有一股很明顯的傲氣。
不是刻意壓人。
更像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信心以後，自然而然形成的東西。
排名第八，第十四層通天塔。
化境真術拳法，大成槍法。
槍拳雙精。
這種實力，確實有資格自信。
有些林暮需要繞幾個彎子去辦的事。 放到常思遠手裡。
或許只需要直接往前走。
李川並沒有因此輕視。
真正麻煩的，本來就是這種有實力支撐的傲氣。
常思遠不是不知道謹慎。
只是他覺得。
以自己的條件，很多時候沒必要那麼謹慎。
李川一邊往住處走，一邊思忖。
悟刀靈髓如果真能到手。
大荒斬岳刀的修煉速度。
應該還能再往上提不少。
自己如今白虎真罡已成，龍象歸元也已練成。 真正相對落後的，反而就是大荒斬岳刀。
小成。
對付林暮這種層次，已經足夠強。
可面對常思遠這種普通內門最前面的弟子。
便不夠了。
尤其常思遠一門真術拳法，已經練到化境。
境界差距太大。
李川心中很快定下目標。
先大成。
只要大荒斬岳刀突破大成。
再加上白虎真罡、龍象歸元。
到時候，常思遠便不再是什麼大問題。 至於眼下，沒必要急。
……
五日時間，轉眼過去。
這幾天裡，李川依舊照常修煉。
煉器，練刀。
同時適應剛剛煉成沒多久的白虎真罡。
到了第五日上午。
院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
李川收起冥河。
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的。 正是幾日前通知他去填寫心愿單的那名干雲盟弟子。
那人見到李川，抱了抱拳：
「李師弟。」
「心愿單的結果出來了。」
「常師兄讓你去一趟演武場。」
李川動作微微一頓。
他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
聽見這句話，到了嘴邊的話反而咽了回去。
方洛霄看著他，笑道：
「到時候干雲盟那邊會統一通知。」
「你過去寫下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行。」
李川沒有立即答話。
一個普通內門派系負責人的心愿名額。
聽起來不過是一張紙。
真正算起來，卻至少值兩三萬貢獻點。
甚至更多。 更重要的是，這種東西，不是單純拿貢獻點就能買到。
而是位置帶來的好處。
普通內門這麼多人。
每日修煉，接任務。
拚死拚活賺取貢獻點。
缺什麼東西，只能自己慢慢攢。
可到了方洛霄這些派系負責人手裡。
宗門下發資源時，天然就會多留一個口子。
這才是身份的價值。
方洛霄把自己的名額讓給他。
等於是直接少拿了一份實打實的好處。
「方師兄。」 李川剛開口。
方洛霄便擺了擺手：
「行了。」
「別說那些客氣話。」
他將茶杯放下，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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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盟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
「內門上席只有六位。」
「普通內門這邊，人也不算多。」
「干雲盟壓我們。」
「赤陽會雖然不跟著踩，但也不會沒事替我們說話。」
「說白了。」
「就是弱。」 方洛霄說得很平靜。
沒有什麼憤懣，更沒有覺得難以啟齒。
事實如此。
內門派系之間。
不是誰喊兩句口號，就能把差距補回來。
上面有多少上席。
下面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普通內門弟子。
每年能從宗門爭到多少資源。
新人進來以後，又願意選誰。
一環扣一環。
清河盟弱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
方洛霄拍了拍膝蓋： 「我這個負責人。」
「聽起來還挺像回事。」
「可放到整個內門下院。」
「也就第十三。」
「連常思遠都打不過。」
「有些事情想替下面的人爭。」
「開口都沒那麼硬氣。」
說到這裡，他擡頭看向李川。
「不過你不一樣。」
「你既然入了清河盟。」
「那就是自己人。」
「四個多月。」 「第四十一。」
「還闖過了通天塔第十層。」
「這種天賦。」
「清河盟本來就弱。」
「再因為弱，反過來什麼好處都不給你。」
「那以後還有誰願意來？」
方洛霄笑了一下：
「總不能一邊跟人說清河盟不虧待自己人。」
「真有人來了。」
「又什麼都捨不得。」
「沒這個道理。」
李川沉默幾息。 方洛霄說得很直，也正因為直。
這份人情反而更重。
若清河盟家大業大。
方洛霄隨手給他一份資源。
李川未必會放在心上。
偏偏清河盟能爭到的東西就這麼多。
方洛霄還是把自己的那份讓了出來。
李川沒有繼續推。
站起身，抱拳道：
「多謝方師兄。」
方洛霄笑著擺手：
「坐吧。」 「又不是第一次見。」
李川重新坐下。
沒有再說第二遍謝。
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他現在確實缺資源，也缺貢獻點。
若為了顯得自己不欠人情，硬把送到手裡的機會往外推。
沒什麼意義。
這份好處他拿，這份情他也記。
以後有能力，再還回去便是。
人情本來就是這麼來的。
有來有往，才有人情。
若人人都怕欠一點，誰也不會真正幫誰。 ……
兩日後，臨近中午。
李川剛從煉器室回來。
院門便被人敲響。
咚咚。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名干雲盟弟子。
二十多歲。
態度算不上熱絡，卻也沒有什麼敵意。
「李師弟。」
「今日統一填寫心愿名額。」
「演武場那邊已經開始了。」
「方師兄報的是你的名字。」 「你過去一趟便好。」
李川點頭：
「多謝。」
那人完成差事，很快離開。
李川回屋放好東西。
沒耽擱多久，便朝演武場走去。
內門下院的演武場很大。
平時除了弟子切磋。
像這種需要幾家派系一起處理的事情，也經常放在這裡。
李川過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到了十餘人。
人數比他想像中多。
干雲盟那邊最多，足足六個。 其中幾個正坐在桌邊填寫東西。
赤陽會那邊也有四人。
至於清河盟。
李川目光掃了一圈。
除了自己，沒有看到第二個人。
六，四，一。
三個數字擺在那裡。
比方洛霄前兩日說多少話都直觀。
這便是三個派系在普通內門裡的差距。
不是名頭上的第一第二第三。
而是資源真正分下來時。
誰能多伸幾雙筷子，誰只能夾最後一口。 李川正想著。
不遠處忽然有人招呼了一聲：
「李師弟。」
他轉過頭。
許定川剛將一張心愿單交給旁邊弟子。
見他過來，竟主動朝這邊走了幾步。
李川抱拳：
「許師兄。」
許定川笑了笑：
「第一次來填？」
「嗯。」
許定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圍幾家的人數。 似乎已經知道李川心裡在想什麼。
「是不是奇怪。」
「為什麼清河盟只有你一個？」
李川也沒有遮掩：
「確實有些奇怪。」
許定川道：
「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
「清河盟這些年勢弱。」
「本來能爭到的名額就少。」
「再加上干雲盟跟你們一直不對付。」
「這種能壓的地方。」
「自然不會客氣。」 李川眉頭微動：
「所以只保住一個？」
「差不多。」
許定川語氣平和。
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情。
李川看了他一眼：
「許師兄為何跟我說這些？」
許定川聞言，先是笑了笑。
隨後稍稍靠近一些，聲音也低了幾分：
「李師弟。」
「干雲盟跟你們清河盟有仇。」
「我赤陽會又跟你們沒仇。」 「平白多個敵人。」
「何必呢？」
李川頓時明白。
清河盟和干雲盟之間。
恩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積攢這麼多年。
很多事情早就說不清是誰先伸的手。
你壓我一次，我壞你一件事。
一代代弟子接手以後，舊帳只會越來越厚。
赤陽會卻不同。
這些年一直處在中間。
利益該爭便爭，沒好處的架不打。 更不會為了討好干雲盟，把清河盟往死里得罪。
許定川能穩坐赤陽會普通內門負責人的位置。
顯然也不是只靠排名第二的實力。
李川點頭：
「明白。」
許定川看著他。
略微停頓片刻，忽然又道：
「還有件事。」
「當初你剛進內門的時候。」
「赤陽會沒有接你。」
「這事你應該還記得？」
李川神色不變： 「記得。」
許定川也沒繞：
「後來我才知道。」
「當時干雲盟的人提前找過下面負責招人的弟子。」
「說不希望赤陽會把你們幾人收進去。」
「下面的人覺得為了幾個剛入內門的新人，沒必要跟干雲盟鬧得不痛快。」
「便自己做了決定。」
「沒有報到我這裡。」
說到這裡，許定川略微拱了下手。
「不管怎麼說。」
「人是赤陽會的人。」
「事情也確實做了。」 「這件事。」
「跟李師弟說聲不好意思。」
動作不大，語氣也很自然。
沒有什麼賠禮道歉的低姿態。
可許定川是誰？
內門下院排名第二。
赤陽會普通內門負責人。
真正論身份地位。
現在的李川跟他還有明顯差距。
這樣一個人。
能為了下面弟子過去做的一件事，主動當面解釋一句。
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李川自然不會拿著不放。
「許師兄言重了。」
「當時我才剛進內門。」
「下面的人如何選擇。」
「很正常。」
許定川聽完，臉上的笑意濃了一些。
「李師弟能這麼想最好。」
「說到底。」
「干雲盟和清河盟之間的事，是你們兩家的事。」
「赤陽會沒必要摻和。」
「以前如此。」
「以後也是如此。」 話已經說得很清楚。
李川微微頷首：
「許師兄如此身份，還願意親自把舊事說明白。」
「我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許定川笑道：
「跟聰明人說話，確實輕鬆。」
他說完。
又朝干雲盟負責登記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去那邊填就行。」
「我還有事。」
「先走了。」
李川抱拳： 「許師兄慢走。」
許定川轉身離開。
出了演武場，腳步卻略微慢了一些。
回頭看了一眼。
李川已經往干雲盟那邊去了。
許定川心裡對這位最近聲名漸起的李師弟。
倒是多了幾分重新認識。
當初赤陽會沒有接李川的事情。
他確實是後來才知道。
下面的人遇到干雲盟打招呼。
順手賣個人情，太正常不過。
剛進內門的幾個新人罷了。 根本不值得專門把事情送到他這個負責人面前。
就算當時許定川事後知道。
恐怕也不會專門管。
可現在不一樣。
李川四個多月，已經第四十一。
墓地前。
更是當著不少人的面，直接打了干雲盟三人。
許定川當時聽見這件事時。
對李川最深的印象，便是膽子大。
後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止如此。
趙恆終究是宗門執事。
人剛死。 干雲盟的人便堵在墓地前收貢獻點。
真鬧到長老那裡，張海幾人首先就站不住腳。
李川敢直接出手。
未必只是一時氣盛。
大概率是早把這層關係想明白了。
如今真正接觸，更能確定。
這人不但膽大，而且心細。
知道誰跟自己真有仇，也分得清誰只是立場不同。
這樣的人，以後若真起來。
不會難打交道。
當然，也僅此而已。
整個內門下院，他排名第二。
真正能讓他平等對待的人，本就沒幾個。
李川現在有天賦，也有潛力。
值得提前把一段沒必要的舊怨說開。
可潛力終究只是潛力。
想讓許定川真正把他放在和自己一樣的位置。
還得等李川繼續往前走。
走到那個位置再說。
……
另一邊。
李川已經來到干雲盟負責登記的桌案附近。 剛靠近，便一眼看到了一道很扎眼的身影。
常思遠。
身材魁梧，濃眉大眼。
背後那杆紫色大槍斜背著。
槍身比尋常長槍還粗上一圈。
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也很難讓人忽略。
李川看過去的時候，常思遠也正好擡頭。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常思遠率先笑了：
「這位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李師弟吧。」
「今日總算見著了。」
李川抱拳： 「常師兄。」
常思遠上下看了他一眼：
「果然年輕。」
「方洛霄倒也捨得。」
「連自己的心愿名額都讓給你。」
他說得隨意。
聽不出什麼譏諷。
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事。
李川淡淡一笑：
「方師兄厚愛。」
「不知這心愿單該如何填寫？」
常思遠指了指桌面： 「簡單。」
「想要什麼。」
「直接寫下來便好。」
「宗門這次下發的東西不少。」
「只要不是太過分。」
「都能往上報。」
旁邊弟子遞來一張紙。
李川提筆，沒有猶豫多久。
寫下四字。
問刀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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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神色如常：
「不能寫？」
「不是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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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報上去。」
「多半也是直接打回來。」
李川心中並不意外。
若沒有限制，每個人自然都往最貴的寫。 那這份心愿也就沒意義。
他想了想：
「悟刀靈髓呢？」
常思遠點頭：
「這個可以。」
「兩萬五千貢獻點上下。」
「正好在範圍之內。」
李川重新提筆。
將問刀玄玉划去，改成悟刀靈髓。
常思遠接過以後，又看了一遍。
隨後遞給旁邊負責登記的弟子：
「記上。」 那名弟子應了一聲。
將李川名字與所求之物一起錄下。
常思遠重新看向李川：
「好了。」
「李師弟回去靜候佳音便是。」
「心愿單不是寫什麼就一定發什麼。」
「不過都會作為重點參考。」
「只要宗門庫里正好有。」
「又沒有其他衝突。」
「大概率都能滿足。」
他頓了一下：
「不出五日。」 「便會有結果。」
李川抱拳：
「有勞常師兄。」
「小事。」
常思遠笑了笑。
很快便去處理下一人的心愿單。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刁難。
李川轉身離開演武場。
走出去一段。
腦海中卻又浮現出常思遠剛才的樣子。
這個人，和林暮很不一樣。
林暮辦事。 喜歡先把能出問題的地方全部想上一遍。
一步走出去以前，往往已經留好了後路。
常思遠卻不是這種風格。
他說話同樣和氣，甚至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身上始終有一股很明顯的傲氣。
不是刻意壓人。
更像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信心以後，自然而然形成的東西。
排名第八，第十四層通天塔。
化境真術拳法，大成槍法。
槍拳雙精。
這種實力，確實有資格自信。
有些林暮需要繞幾個彎子去辦的事。 放到常思遠手裡。
或許只需要直接往前走。
李川並沒有因此輕視。
真正麻煩的，本來就是這種有實力支撐的傲氣。
常思遠不是不知道謹慎。
只是他覺得。
以自己的條件，很多時候沒必要那麼謹慎。
李川一邊往住處走，一邊思忖。
悟刀靈髓如果真能到手。
大荒斬岳刀的修煉速度。
應該還能再往上提不少。
自己如今白虎真罡已成，龍象歸元也已練成。 真正相對落後的，反而就是大荒斬岳刀。
小成。
對付林暮這種層次，已經足夠強。
可面對常思遠這種普通內門最前面的弟子。
便不夠了。
尤其常思遠一門真術拳法，已經練到化境。
境界差距太大。
李川心中很快定下目標。
先大成。
只要大荒斬岳刀突破大成。
再加上白虎真罡、龍象歸元。
到時候，常思遠便不再是什麼大問題。 至於眼下，沒必要急。
……
五日時間，轉眼過去。
這幾天裡，李川依舊照常修煉。
煉器，練刀。
同時適應剛剛煉成沒多久的白虎真罡。
到了第五日上午。
院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
李川收起冥河。
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的。 正是幾日前通知他去填寫心愿單的那名干雲盟弟子。
那人見到李川，抱了抱拳：
「李師弟。」
「心愿單的結果出來了。」
「常師兄讓你去一趟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