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王廷
印相國王廷。
宮殿林立，白牆金頂。
國王薩拉查臉色陰沉，聽著面前政務大臣的稟報，按在桌案上的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節都有些發白。
「陛下，李牧借尋人的理由公然帶兵入境，毆打王族，重傷邊軍將領赫連光，如今又控制住了甘棠城池……這明顯是狼子野心，想要藉助甘棠城為跳板，侵吞我印相國全境。」政務大臣神色嚴肅，認真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而面對這種情況，邊軍竟然沒有出面阻攔，反而放任長寧軍為所欲為，他們私下恐怕早已同流合污！」
薩拉查身著一身白袍，面容蒼老。
此時憤怒的鬍鬚都在不停顫抖著。
他的年齡已經超過七十歲，在印相國的歷代君王中算是年齡最大的一個。
他沒有什麼雄心壯志。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已經做好了讓三王子明年繼位的準備。
畢竟隨著年齡增長，身體的各項機能也在退化，就連腦袋思索問題時也會比年輕時慢很多。
在印相國這個遠離戰爭多年的地方，七十歲，早已經是該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可……
世事不遂人願。
就在他準備退位的前夕，國內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昆布兩三個月前便和長寧軍開始做生意，私下和對方簽訂盟約，這本是私通異族的大罪，本王可以將其斬首治罪，但看在他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且將生意利潤也向王廷上繳不少的份上，並未對其追究……但沒想到我的一時心軟，竟然造成如今的局面。」薩拉查吐出一口濁氣，而後抬頭問道：
「如今甘棠城形勢究竟如何了？」
政務大臣微微躬身，從懷中取出幾封密信遞了過來，道：「這是我安排在甘棠城一帶的探子傳回來的密報，他們說長寧軍不僅控制住了城門，還將運河上建立起了碼頭和吊橋，收取來往的船隻稅費。」
「而無論是王廷簽署的通行令，還是各地城防司的許可，他們都不認，還扣下了許多商船的貨物！」
薩拉查聞言猛然一拍桌案，震的上面的碗碟嘩嘩作響。
「齊人簡直是欺人太甚，無法無天！他真把甘棠城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不能再放任他們這麼下去了，馬上傳我的王令，徵調巨相軍、飛林軍和親衛鐵御，十五日內調遣兩萬人，將甘棠城奪回來，將齊人趕出胡嵐山脈！」
政務大臣得令，立刻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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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也聽說了李牧在南境擊潰了蠻族，但此番長寧軍只來了一千多人。
王廷調集兩萬精銳，幾乎是全國的半數兵力。
而昆布……
昆布此人畢竟是印相國的王臣，雖然暫時和長寧軍關係親密，但只要王族大軍一到，恩威並施之下，他肯定會當場倒戈，就算他想要當叛賊，他麾下的將士也不一定會聽他的！
王權威嚴，在印相國人心中紮根深重。
李牧藉助暴力控制甘棠城，就算邊軍和百姓一時屈服……但不會真的心悅誠服。
只要王廷的討伐軍出面，邊軍和百姓自然會一呼百應，群起反抗！
政務大臣這樣想著。
君臣二人對這一戰還是充滿了信心。
就在政務大臣準備轉身離去，向著各城池、軍團的將領大人們傳達王命時，有一名侍者匆匆走了進來，語速極快的稟報導：「陛下，龍婆頌大師來了，正在殿外等候求見。」
聽到這個名字，薩拉查和政務大臣同時抬起頭，而後立刻站起身來，甚至主動向外迎去。
「快，快請大師進來！」
侍者立刻快步而去。
不多時，一名身穿黃紅兩色僧衣，頭戴氈布僧帽的老僧走了進來。
他左手端著一面小銅鏡，右手豎在胸前。
此人正是印相國地位最高、輩分最高的僧人，被譽為僧王的龍婆頌大師。
龍婆頌身材高大，雙耳耳垂幾乎垂肩，看上去寶相莊嚴，和寺廟大殿中的佛像神態極為相似。
他踏入殿門的瞬間，原本凝滯沉悶的空氣彷佛被攪動了一瞬。
龍婆頌赤足踩在光潔的白石地面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可每一步落下，殿內君臣二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薩拉查親自迎下台階，微微躬身，雙手合十道：「大師來得正好，本王方才正在與政務大臣商議如何討伐甘棠城的長寧軍。」
「聽說此人連您的佛供之物都敢私自扣下，本王奪回甘棠城後，一定會親自綁著他送到寺廟斬首贖罪……」
「陛下。」龍婆頌開口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意味：「您準備調集多少人馬去討伐？」
薩拉查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被打斷而生氣，反而十分詳細的將自己剛才的計劃說了出來，沒有半分保留。
龍婆頌陷入了沉默。
「大師，有什麼不妥之處嗎？」薩拉查和政務大臣原本以為將計劃說出後，會得到對方的稱讚肯定，沒想到對方卻一言不發，神情反而越發沉重起來。
「看來陛下的訊息似乎有些滯後了。」
龍婆頌搖了搖頭，垂目道：「信徒們剛剛告訴我一些事，我想陛下聽完之後，應該會有不同的想法。」
薩拉查微微一怔。
「請大師明示。」政務大臣道。
「李牧帶兵毀掉了終果寺，殺死了松花和寺廟中的僧眾。」龍婆頌聲音有些悲戚。
君臣二人臉色一變。
「李牧竟敢做這種事，城中的軍民百姓難道就沒有什麼反應嗎？」薩拉查自然清楚佛門寺廟在印相國的地位。
李牧此舉完全是在挑釁民意，自尋死路！
「城中百姓農奴，齊聚數千人，想要將李牧逐出甘棠城……但，他們最終卻什麼都沒做，反而成為了李牧最忠誠的信徒部眾。」龍婆頌緩緩盤膝坐在宮殿中的蒲團上，黃紅僧衣展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
「有人說，李牧動用了妖法改變了天象，請下了天雷劈碎了大殿的佛像。」
「他展現了神跡。」
龍婆頌大師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凌駕於佛祖之上的神明。」
宮殿林立，白牆金頂。
國王薩拉查臉色陰沉，聽著面前政務大臣的稟報，按在桌案上的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節都有些發白。
「陛下，李牧借尋人的理由公然帶兵入境，毆打王族，重傷邊軍將領赫連光，如今又控制住了甘棠城池……這明顯是狼子野心，想要藉助甘棠城為跳板，侵吞我印相國全境。」政務大臣神色嚴肅，認真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而面對這種情況，邊軍竟然沒有出面阻攔，反而放任長寧軍為所欲為，他們私下恐怕早已同流合污！」
薩拉查身著一身白袍，面容蒼老。
此時憤怒的鬍鬚都在不停顫抖著。
他的年齡已經超過七十歲，在印相國的歷代君王中算是年齡最大的一個。
他沒有什麼雄心壯志。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已經做好了讓三王子明年繼位的準備。
畢竟隨著年齡增長，身體的各項機能也在退化，就連腦袋思索問題時也會比年輕時慢很多。
在印相國這個遠離戰爭多年的地方，七十歲，早已經是該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可……
世事不遂人願。
就在他準備退位的前夕，國內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昆布兩三個月前便和長寧軍開始做生意，私下和對方簽訂盟約，這本是私通異族的大罪，本王可以將其斬首治罪，但看在他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且將生意利潤也向王廷上繳不少的份上，並未對其追究……但沒想到我的一時心軟，竟然造成如今的局面。」薩拉查吐出一口濁氣，而後抬頭問道：
「如今甘棠城形勢究竟如何了？」
政務大臣微微躬身，從懷中取出幾封密信遞了過來，道：「這是我安排在甘棠城一帶的探子傳回來的密報，他們說長寧軍不僅控制住了城門，還將運河上建立起了碼頭和吊橋，收取來往的船隻稅費。」
「而無論是王廷簽署的通行令，還是各地城防司的許可，他們都不認，還扣下了許多商船的貨物！」
薩拉查聞言猛然一拍桌案，震的上面的碗碟嘩嘩作響。
「齊人簡直是欺人太甚，無法無天！他真把甘棠城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不能再放任他們這麼下去了，馬上傳我的王令，徵調巨相軍、飛林軍和親衛鐵御，十五日內調遣兩萬人，將甘棠城奪回來，將齊人趕出胡嵐山脈！」
政務大臣得令，立刻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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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也聽說了李牧在南境擊潰了蠻族，但此番長寧軍只來了一千多人。
王廷調集兩萬精銳，幾乎是全國的半數兵力。
而昆布……
昆布此人畢竟是印相國的王臣，雖然暫時和長寧軍關係親密，但只要王族大軍一到，恩威並施之下，他肯定會當場倒戈，就算他想要當叛賊，他麾下的將士也不一定會聽他的！
王權威嚴，在印相國人心中紮根深重。
李牧藉助暴力控制甘棠城，就算邊軍和百姓一時屈服……但不會真的心悅誠服。
只要王廷的討伐軍出面，邊軍和百姓自然會一呼百應，群起反抗！
政務大臣這樣想著。
君臣二人對這一戰還是充滿了信心。
就在政務大臣準備轉身離去，向著各城池、軍團的將領大人們傳達王命時，有一名侍者匆匆走了進來，語速極快的稟報導：「陛下，龍婆頌大師來了，正在殿外等候求見。」
聽到這個名字，薩拉查和政務大臣同時抬起頭，而後立刻站起身來，甚至主動向外迎去。
「快，快請大師進來！」
侍者立刻快步而去。
不多時，一名身穿黃紅兩色僧衣，頭戴氈布僧帽的老僧走了進來。
他左手端著一面小銅鏡，右手豎在胸前。
此人正是印相國地位最高、輩分最高的僧人，被譽為僧王的龍婆頌大師。
龍婆頌身材高大，雙耳耳垂幾乎垂肩，看上去寶相莊嚴，和寺廟大殿中的佛像神態極為相似。
他踏入殿門的瞬間，原本凝滯沉悶的空氣彷佛被攪動了一瞬。
龍婆頌赤足踩在光潔的白石地面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可每一步落下，殿內君臣二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薩拉查親自迎下台階，微微躬身，雙手合十道：「大師來得正好，本王方才正在與政務大臣商議如何討伐甘棠城的長寧軍。」
「聽說此人連您的佛供之物都敢私自扣下，本王奪回甘棠城後，一定會親自綁著他送到寺廟斬首贖罪……」
「陛下。」龍婆頌開口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意味：「您準備調集多少人馬去討伐？」
薩拉查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被打斷而生氣，反而十分詳細的將自己剛才的計劃說了出來，沒有半分保留。
龍婆頌陷入了沉默。
「大師，有什麼不妥之處嗎？」薩拉查和政務大臣原本以為將計劃說出後，會得到對方的稱讚肯定，沒想到對方卻一言不發，神情反而越發沉重起來。
「看來陛下的訊息似乎有些滯後了。」
龍婆頌搖了搖頭，垂目道：「信徒們剛剛告訴我一些事，我想陛下聽完之後，應該會有不同的想法。」
薩拉查微微一怔。
「請大師明示。」政務大臣道。
「李牧帶兵毀掉了終果寺，殺死了松花和寺廟中的僧眾。」龍婆頌聲音有些悲戚。
君臣二人臉色一變。
「李牧竟敢做這種事，城中的軍民百姓難道就沒有什麼反應嗎？」薩拉查自然清楚佛門寺廟在印相國的地位。
李牧此舉完全是在挑釁民意，自尋死路！
「城中百姓農奴，齊聚數千人，想要將李牧逐出甘棠城……但，他們最終卻什麼都沒做，反而成為了李牧最忠誠的信徒部眾。」龍婆頌緩緩盤膝坐在宮殿中的蒲團上，黃紅僧衣展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
「有人說，李牧動用了妖法改變了天象，請下了天雷劈碎了大殿的佛像。」
「他展現了神跡。」
龍婆頌大師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凌駕於佛祖之上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