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好戲
半個時辰後。
三千蠻族騎兵在副將的率領下重新列隊，馬蹄踏著碎石緩緩穿過石門峽的通道。
拓跋雄帶著三名屬下和李義一起站在寨門內的高處，看著自家騎兵的火把在峽谷深處漸行漸遠，直到最後一點光芒也消失在黑暗之中，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來，看向空地上那幾排石屋，心中暗自寬慰。
既然大軍已經過去了，剩下的便是等錢糧送到、拿自己換回去就行了。
沙匪們不會為難自己這個搖錢樹的。
「拓跋統領，請吧。」一個沙匪走過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給你們安排的住處在這邊。」
拓跋雄等人跟著那沙匪穿過空地，被引到靠近山壁的一間石屋前。
屋裡陳設雖然簡陋，但勝在乾淨，床上還鋪了一層乾草褥子，比他想像中要體面許多。
「你且在這裡歇息，有什麼需要喊一聲便是。」那沙匪說完便轉身離去，順手帶上了門。
拓跋雄站在屋內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異常，這才在草褥上坐了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睛，讓緊繃著的神經放鬆。
他已經放出了獵鷹給王廷的大單于傳信，讓對方按照沙匪的要求送錢財和物資過來。
等七天。
等錢糧送到。
等蠻族軍隊來接自己。
他反覆默念著這幾句話，像是一種自我安撫。
然而黑暗中，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卻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今晚的事，好像有些太順利了。
那個叫李義的沙匪頭領，言行舉止雖然粗獷蠻橫，但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他的舉手投足之間，似乎十分規整，就像是經過系統訓練的官兵！
拓跋雄猛然睜開雙眼。
官兵？
距離石門峽最近的便是洪州府軍鎮。
這李義……難道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官軍、逃兵嗎？
不過這年月，洪州府邊境的囚徒軍已經許久沒有得到朝廷的俸祿，有逃兵也實屬正常！
拓跋雄輕聲安慰著自己。
他的大軍已經出發，現在想的再多也沒有用，他只能希望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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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拓跋雄並不知道的是，在他被關進這間石屋的同時，營寨內最大的那間屋子裡，長寧軍千夫長李義正端坐在那張簡陋的木桌後。
他臉上早已沒了方才那副蠻橫跋扈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幹而沉穩的神色。
「將軍，三千蠻騎已經全部過峽了。」一名百夫長抱拳道，「他們已經按著咱們之前指的那條路往東走了，沿途的幾處哨點都已經做好了標記，最多半個時辰，他們便會抵達盡頭的斷崖。」
李義點了點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條斷崖有多高？」
「至少六十丈！而且周圍常有狼、熊出沒，就算他們從斷崖摔下去僥倖活下來也要身受重傷，那些畜生嗅著血腥味過來，肯定把他們連皮帶骨都啃的一乾二淨。」百夫長咧嘴一笑。
李義聞言大笑了起來。
經過石門峽後的山道有好幾條，但正確的、能夠透過印相國的卻只有一條。
而他們今晚指給蠻族騎兵的卻是錯誤的。
那條山道的盡頭是一處塌陷的山壁，極高極險，騎兵們只要走到那條道上，只要將後路用大石和檑木封死，他們便要被活生生的困死在這條絕路上。
百夫長笑完之後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將軍，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李義抬起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月亮已經爬到了中天，山谷中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從門縫裡灌進來。
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等他們走完那條山道，確認全部進了斷崖那片區域之後再動手。」
百夫長點頭稱是，正要退下，李義又補了一句：「去，叫上拓跋雄和他的三名屬下，就說我要招待他們這些草原上的貴客，邀請他們看一場好戲。」
「屬下明白。」百夫長聞言先是一愣，而後抱拳離去。
不多時，幾名「沙匪」推開了拓跋雄的房門。
「拓跋統領，我家頭領有請，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一人面無表情道。
拓跋雄聞言睜開雙眼，遲疑一下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家頭領說諸位遠道而來，路途勞頓，所以想要招待諸位一番，以表心意。」為首的「沙匪」皮笑肉不笑的裂了咧嘴：「我們準備了一場宴會，萬望賞臉。」
宴會？
拓跋雄和三名屬下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別讓李頭領等的太久。」
……
夜色漸深，石門峽內恢復了平靜，只有崖壁間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在山谷中迴蕩。
而在數十里之外的山道上，三千蠻族騎兵正排著長龍蜿蜒向前，火把光芒在崎嶇山路上連綿成一條躍動的火蛇。
副將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舉著地圖，藉著火把努力辨認著前方的路。
「副統領，這條路比預想中要難走得多。」一名千夫長策馬趕上來，臉上滿是疲憊，「弟兄們已經走了這麼久，連一塊平緩的歇腳地都沒見到。」
副將皺了皺眉，低頭又看了一眼地圖。
這是臨走前拓跋雄交給他的，據說也是沙匪們給的。
地圖上的路線標註得還算清晰，沿著山腳向東繞行，過了三座山頭之後便會進入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再走一日便能翻過胡嵐山脈進入印相國境內。
「不能停，繼續走。」副將收起地圖，「大單于還在等著我們運糧回去，歇不得！」
隊伍繼續前行。
夜風在山谷間呼嘯而過，吹得火把上的火焰東倒西歪。
馬匹的低嘶聲和鐵甲碰撞的悶響在山道上有節奏地交替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崎嶇的道路上。
沒有人注意到，頭頂漆黑的崖壁上偶爾會有一道微弱的光閃一瞬，旋即又隱沒在黑暗之中。
那是哨點之間傳遞訊號的燈火。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山道忽然變得寬闊起來，兩側的山壁也收攏了些。
副將心中一喜，以為終於走出了那段最難行的路段。
他正要催促隊伍加速前進，旁邊的一名騎兵卻開口道：「副統領！似乎有不對啊！」
「怎麼了？」副將擰著眉頭問道。
「方才我們一路走來，沒有在這條山道上看到任何車輪碾壓的痕跡，也沒有看到馬糞、牛糞……倘若長寧軍真的是由這條道路運送糧草，怎麼可能連一點痕跡都沒有？」那騎兵喘著粗氣，臉色有些發白。
副將聞言臉色變了變。
他立刻翻身下馬，拎著火把在周圍轉了幾圈，很快便發現對方說的一點都沒錯。
「不對，不對勁！」副將眉心狂跳：「馬上調轉方向，後隊變前隊，按照原路返回！」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
一條經常運送糧草的道路竟然沒有任何車輪印記，這說明什麼？
說明道路是錯的！
長寧軍不是從這裡經過抵達印相國。
那些沙匪們給他們指的是一條錯誤的路線！
伴隨著副將的號令下達，整支蠻軍騎兵大隊開始調轉方向。
但就在此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緊接著便是戰馬的驚恐嘶鳴和士卒的驚叫！
副將猛地回頭。
只見來路方向的山壁上方，無數石塊和圓木正滾滾落下，宛若山崩地裂一般將狹窄的山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煙塵騰起，遮天蔽月！
兩側山壁上，瞬間亮起了無數支火把。
「糟了，後路被堵死了！」副將眉心狂跳：「那些沙匪竟敢出爾反爾，在此地設伏？」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之中。
「不要變隊了，按照原本的方向繼續往前沖！」副將咬了咬牙，看了看幽暗的前方，決定拼死一搏，帶著手下們繼續向前突圍。
但他這句話剛出口，有幾名斥候急匆匆從前方探路而歸。
「副統領，前面……前面沒路了！」
「什麼？」副將面色驟變，猛地一夾馬腹，帶著幾名親衛衝到隊伍最前方。
火把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一條蜿蜒的山道延伸了約莫百餘丈後，戛然而止。
山道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的缺口，像是整塊山壁被人生生截斷了一般。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
另一邊。
拓跋雄被帶到李義的石屋內。
屋子裡擺放著一桌酒席，拓跋雄和三名手下被安置在座位上後，李義並沒有招呼他們飲酒吃菜，而是表示要向他們介紹一位朋友。
伴隨著他的抬手，門外走進來一名穿著嶄新甲冑的中年男子。
拓跋雄等人目光落在他臉上。
「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有禮了。」中年男子笑呵呵的一抱拳道：「在下長寧軍副將，賈川。」
三千蠻族騎兵在副將的率領下重新列隊，馬蹄踏著碎石緩緩穿過石門峽的通道。
拓跋雄帶著三名屬下和李義一起站在寨門內的高處，看著自家騎兵的火把在峽谷深處漸行漸遠，直到最後一點光芒也消失在黑暗之中，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來，看向空地上那幾排石屋，心中暗自寬慰。
既然大軍已經過去了，剩下的便是等錢糧送到、拿自己換回去就行了。
沙匪們不會為難自己這個搖錢樹的。
「拓跋統領，請吧。」一個沙匪走過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給你們安排的住處在這邊。」
拓跋雄等人跟著那沙匪穿過空地，被引到靠近山壁的一間石屋前。
屋裡陳設雖然簡陋，但勝在乾淨，床上還鋪了一層乾草褥子，比他想像中要體面許多。
「你且在這裡歇息，有什麼需要喊一聲便是。」那沙匪說完便轉身離去，順手帶上了門。
拓跋雄站在屋內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異常，這才在草褥上坐了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睛，讓緊繃著的神經放鬆。
他已經放出了獵鷹給王廷的大單于傳信，讓對方按照沙匪的要求送錢財和物資過來。
等七天。
等錢糧送到。
等蠻族軍隊來接自己。
他反覆默念著這幾句話，像是一種自我安撫。
然而黑暗中，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卻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今晚的事，好像有些太順利了。
那個叫李義的沙匪頭領，言行舉止雖然粗獷蠻橫，但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他的舉手投足之間，似乎十分規整，就像是經過系統訓練的官兵！
拓跋雄猛然睜開雙眼。
官兵？
距離石門峽最近的便是洪州府軍鎮。
這李義……難道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官軍、逃兵嗎？
不過這年月，洪州府邊境的囚徒軍已經許久沒有得到朝廷的俸祿，有逃兵也實屬正常！
拓跋雄輕聲安慰著自己。
他的大軍已經出發，現在想的再多也沒有用，他只能希望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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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拓跋雄並不知道的是，在他被關進這間石屋的同時，營寨內最大的那間屋子裡，長寧軍千夫長李義正端坐在那張簡陋的木桌後。
他臉上早已沒了方才那副蠻橫跋扈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幹而沉穩的神色。
「將軍，三千蠻騎已經全部過峽了。」一名百夫長抱拳道，「他們已經按著咱們之前指的那條路往東走了，沿途的幾處哨點都已經做好了標記，最多半個時辰，他們便會抵達盡頭的斷崖。」
李義點了點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條斷崖有多高？」
「至少六十丈！而且周圍常有狼、熊出沒，就算他們從斷崖摔下去僥倖活下來也要身受重傷，那些畜生嗅著血腥味過來，肯定把他們連皮帶骨都啃的一乾二淨。」百夫長咧嘴一笑。
李義聞言大笑了起來。
經過石門峽後的山道有好幾條，但正確的、能夠透過印相國的卻只有一條。
而他們今晚指給蠻族騎兵的卻是錯誤的。
那條山道的盡頭是一處塌陷的山壁，極高極險，騎兵們只要走到那條道上，只要將後路用大石和檑木封死，他們便要被活生生的困死在這條絕路上。
百夫長笑完之後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將軍，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李義抬起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月亮已經爬到了中天，山谷中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從門縫裡灌進來。
他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等他們走完那條山道，確認全部進了斷崖那片區域之後再動手。」
百夫長點頭稱是，正要退下，李義又補了一句：「去，叫上拓跋雄和他的三名屬下，就說我要招待他們這些草原上的貴客，邀請他們看一場好戲。」
「屬下明白。」百夫長聞言先是一愣，而後抱拳離去。
不多時，幾名「沙匪」推開了拓跋雄的房門。
「拓跋統領，我家頭領有請，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一人面無表情道。
拓跋雄聞言睜開雙眼，遲疑一下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家頭領說諸位遠道而來，路途勞頓，所以想要招待諸位一番，以表心意。」為首的「沙匪」皮笑肉不笑的裂了咧嘴：「我們準備了一場宴會，萬望賞臉。」
宴會？
拓跋雄和三名屬下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別讓李頭領等的太久。」
……
夜色漸深，石門峽內恢復了平靜，只有崖壁間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在山谷中迴蕩。
而在數十里之外的山道上，三千蠻族騎兵正排著長龍蜿蜒向前，火把光芒在崎嶇山路上連綿成一條躍動的火蛇。
副將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舉著地圖，藉著火把努力辨認著前方的路。
「副統領，這條路比預想中要難走得多。」一名千夫長策馬趕上來，臉上滿是疲憊，「弟兄們已經走了這麼久，連一塊平緩的歇腳地都沒見到。」
副將皺了皺眉，低頭又看了一眼地圖。
這是臨走前拓跋雄交給他的，據說也是沙匪們給的。
地圖上的路線標註得還算清晰，沿著山腳向東繞行，過了三座山頭之後便會進入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再走一日便能翻過胡嵐山脈進入印相國境內。
「不能停，繼續走。」副將收起地圖，「大單于還在等著我們運糧回去，歇不得！」
隊伍繼續前行。
夜風在山谷間呼嘯而過，吹得火把上的火焰東倒西歪。
馬匹的低嘶聲和鐵甲碰撞的悶響在山道上有節奏地交替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崎嶇的道路上。
沒有人注意到，頭頂漆黑的崖壁上偶爾會有一道微弱的光閃一瞬，旋即又隱沒在黑暗之中。
那是哨點之間傳遞訊號的燈火。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山道忽然變得寬闊起來，兩側的山壁也收攏了些。
副將心中一喜，以為終於走出了那段最難行的路段。
他正要催促隊伍加速前進，旁邊的一名騎兵卻開口道：「副統領！似乎有不對啊！」
「怎麼了？」副將擰著眉頭問道。
「方才我們一路走來，沒有在這條山道上看到任何車輪碾壓的痕跡，也沒有看到馬糞、牛糞……倘若長寧軍真的是由這條道路運送糧草，怎麼可能連一點痕跡都沒有？」那騎兵喘著粗氣，臉色有些發白。
副將聞言臉色變了變。
他立刻翻身下馬，拎著火把在周圍轉了幾圈，很快便發現對方說的一點都沒錯。
「不對，不對勁！」副將眉心狂跳：「馬上調轉方向，後隊變前隊，按照原路返回！」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
一條經常運送糧草的道路竟然沒有任何車輪印記，這說明什麼？
說明道路是錯的！
長寧軍不是從這裡經過抵達印相國。
那些沙匪們給他們指的是一條錯誤的路線！
伴隨著副將的號令下達，整支蠻軍騎兵大隊開始調轉方向。
但就在此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緊接著便是戰馬的驚恐嘶鳴和士卒的驚叫！
副將猛地回頭。
只見來路方向的山壁上方，無數石塊和圓木正滾滾落下，宛若山崩地裂一般將狹窄的山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煙塵騰起，遮天蔽月！
兩側山壁上，瞬間亮起了無數支火把。
「糟了，後路被堵死了！」副將眉心狂跳：「那些沙匪竟敢出爾反爾，在此地設伏？」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之中。
「不要變隊了，按照原本的方向繼續往前沖！」副將咬了咬牙，看了看幽暗的前方，決定拼死一搏，帶著手下們繼續向前突圍。
但他這句話剛出口，有幾名斥候急匆匆從前方探路而歸。
「副統領，前面……前面沒路了！」
「什麼？」副將面色驟變，猛地一夾馬腹，帶著幾名親衛衝到隊伍最前方。
火把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一條蜿蜒的山道延伸了約莫百餘丈後，戛然而止。
山道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的缺口，像是整塊山壁被人生生截斷了一般。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
另一邊。
拓跋雄被帶到李義的石屋內。
屋子裡擺放著一桌酒席，拓跋雄和三名手下被安置在座位上後，李義並沒有招呼他們飲酒吃菜，而是表示要向他們介紹一位朋友。
伴隨著他的抬手，門外走進來一名穿著嶄新甲冑的中年男子。
拓跋雄等人目光落在他臉上。
「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有禮了。」中年男子笑呵呵的一抱拳道：「在下長寧軍副將，賈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