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催它
高悅看著陸南堯拿起羽絨服準備離開，緊忙上前一步。「大哥，你要走了？」
「還有事？」
高悅張了張嘴巴，瞥到了桌子上的碎木塊，指了一下，「你打算怎麼答覆許總？」
「閨女，怎麼跟你大哥說話！」高武了解閨女向來懂事，絕不會如此冒失，尤其是對陸南堯，他緊了緊眉頭，「人家倆的事情，你別瞎摻和。」
「怎麼能叫瞎摻和呢？」高悅嘟著嘴不高興了，她對著陸南堯，低下頭，「這也是木雕坊的事，《雪嶺蒼松》雖然賣出去了，可今後怎麼辦，你想過麼？」
陸南堯看了看她，放下羽絨服，沒有吭聲，從桌上拿起一塊碎木，舉到燈下。
高悅猜不到他要做什麼，跟著一起抬頭，仔細看了半天，卻咂摸不出什麼，嘴巴撅得更高了，「大哥，這就是塊普通的碎木，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陸南堯對著碎木看了一會兒，淡淡道：「小強，把你藏的那些小玩意都拿過來。」
「啥？藏的小玩意？」高武背起雙手，一雙眼睛緊緊跟隨王強一起跑到隔壁的小倉房。
一會兒工夫，王強抱回一個大布袋子，十分小心地放在工作檯上。
袋口打開，木製書籤、茶則、香插嘩啦一下散落出來，高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拍到王強的腦袋上，「我就說這小子一天天不務正業，啥時候整這麼一大袋子偷偷藏這？我咋不知道？」
王強哎吆一聲，縮成一團，舉著手，防著師父的第二下。他瞥了一眼，師父的臉上並沒有往日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才放下手，站直身子。
「師父，我買這些，不是覺得你做的不好。我是想弄明白，你比他們強，咋就沒人認。」
王強揉了揉腦袋，委屈地咧咧嘴，「這事我只敢跟大哥說，不跟你說，是怕你揍我！」
「別以為你不走了，我就不揍你，信不信我現在揍你！」
高悅見高武舉起巴掌，馬上擋在王強身前，「爸，強哥做的沒錯，是我讓他這麼幹的。你要打就打我吧！」
王強愣了一下，呆呆看著高悅的背影，眼睛亮了。
高武的手懸在空中，抖了幾下，最後落在自己的臉上，「我知道，哎呀，我那下也沒使勁，我就恨自己咋早沒想到。」他咬著牙，晃了晃光頭。
王強把高悅拉到一邊，對著高武咧咧嘴，「現在也不晚，師父！」
高武跟高悅對視一下，又瞪了一眼王強，努努嘴，「混小子！滾一邊去。」
陸南堯沒看那邊的熱鬧，俯下身，在工作檯上撿了些有特點的碎木，又從袋子裡挑些看上去不錯的小玩意，把它們分成兩排，放在台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大家圍在一起對比著看。
「這些是小強在直播間裡買的機雕，樣式和手感千篇一律，勝在價格便宜。」
王強從袋子裡翻了半天，找出一枚很好看的木製書籤，「大哥，這個最貴。但是這機器雕出來的玩意，比起師父的手藝根本沒得看，可就是有人買，氣人。」
高悅的目光從王強手上的書籤，落在陸南堯臉上，眼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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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堯接過來看了看，又拿起一塊高武劈開的碎木。
「咱們拼的是手藝，每件作品獨具匠心，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複製出來的。」
高武的眼珠子跟著轉過去，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高悅插了一句，「那樣價格就會比機雕高出許多倍，直播的流量也會差很多。」
「沒關係，價格高也是篩選用戶的一種手段，畢竟我們不是面向所有人！」陸南堯指著台上的碎木：「這些都是武叔親手劈出來的，每一塊留下的痕跡都不一樣。因此做出來的書籤都是獨一無二的。」
高悅的眼睛慢慢睜大。
「堯哥，你是說……」
「碎木頭不扔。找最好的幾塊，讓你爸自己改。不求多，哪怕一件也行，務必要有它自己的故事。改完後不要著急賣，做成視頻發出去，尋找有緣人。」
「有緣人。」高悅瞟了一眼陸南堯，嘴裡又咕噥了一遍。
陸南堯沒有察覺到高悅的異常，舉著木塊對著大家繼續說：「許總不是問怎麼辦嗎？等她再來，我讓她親眼看看碎掉的東西，比完整的更值錢。」
「原來許總就是那個有緣人，我覺得挺好！」高悅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脫口而出，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
她抽了抽嘴角，收斂起笑容，從背後拿出一個本子，放在工作檯上。「大哥的主意好！」
「自己的故事！讓這些木頭渣子有自己的故事，你聽明白麼？」高武看向同樣迷糊的王強。
「聽不明白！」王強撓撓腦袋，「不賣，只靠編故事咋賺錢？」
「那啥時候賣？」高武同樣不解地搖搖頭。
「等流量起來，再賣！」高悅興沖沖地翻開筆記本，「堯哥，你說的這些，我都在本子上記錄過，已經記了一年。」
本子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
陸南堯掃過一眼：某品牌做「手作殘次品」限量發售。
他又翻了一頁：某直播間賣「孤品邊角料」。
……
一頁頁分別用各種顏色的筆標註著時間，項目內容，數據，以及感想。
「小悅，你怎麼想到記這些的？」
高悅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去年有一次國慶節回來，我爸一個人悶在這裡，吭哧吭哧幹了七天，我除了來這送飯，幾乎在家裡連個人影也沒見到，可是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沒人看，走的那天我是忍著淚水離開的。」
高武嘆息一聲，手在腿上用力按了按。
高悅蜷了蜷手指，「回到學校，我刷抖音的時候看到一個賣梳子的直播間，十分鐘就賣了四百把，我心想憑什麼啊，就從那天開始……」
高武聽著聽著，把臉別到一旁。
陸南堯翻到其中一頁，停住了。
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任何一場直播在前三分鐘留不住人，失敗，謹記。」
高悅連忙伸手去捂：「那是我自己總結的，不一定對……」
高武撓了撓腦袋，「小悅，我咋沒見過你弄這些玩意。」
他笑著指了指筆記本，「還寫了這一大本子，不容易！」
陸南堯抬起頭，看著紅著臉的女孩，「你一般什麼時間看直播？」
「在家的時候，都在我爸睡了以後。」她看著高武，垂下頭，吐了吐舌頭。「我原來不敢把筆記本拿出來。怕你覺得我也不務正業。」
高武的笑容僵住了，看向女兒的時候嘴巴微微張開又閉上了。
陸南堯繼續翻看筆記本，「以後不用偷著。」
高悅怯怯地瞄了一眼高武，恰好撞上父親的目光。
「對，閨女，以後就大大方方的！」高武咧了咧嘴，「你堯哥都說了，咱們聽他的。」
高悅抿著嘴，用力地點點頭。
陸南堯又翻了幾頁，再抬頭看這個姑娘的時候忽然笑了，這一笑把高武笑懵了，他的視線逐一在倆人臉上掃過，沒有吭聲。
「小悅，你比你爸更早知道，咱們的木雕坊不是雕不出來，是賣不出來，了不起。」
高悅站在原地，咬了咬嘴角，噗嗤一下笑了。
王強見到她笑了，也跟著咧開嘴角。
「怎麼回事，我閨女比我還懂這兒？」高武好奇地把筆記本拿過來，默默地讀起來。
王強湊過去，踮起腳偷瞄一會兒，豎起大拇指，「小悅，可以啊，這書真不白念，你比我厲害！」
高悅低下頭，臉紅了。
她走過去，從高武手中拿過筆記本，在夾層里拿出一張對摺的紙片，放在工作檯上，「爸，你看這是啥？」
高武拿起來，展開看，是一張去南方的車票，王強跟著看過去，時間就在一個星期後。
房間安靜了。
高悅低下頭，把車票攥在手裡，手指捏著邊緣，「我本來想，等有結果再跟你說，一周後南方有家五星級酒店要我去面試。」
「五星級酒店，多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了？」高武磕磕巴巴地嘟噥，「你爹一輩子連五星級酒店的門都沒見過。」
王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去了！原本我想木雕坊干不下去了，我就帶著你去南方，可以繼續在身邊照顧你。」高悅抬起頭，將車票撕得粉碎，「現在大哥回來了，強哥也不走了，木雕坊變好了，村子也要翻新了，我要留下來，跟著大家一起干。」
她的眼睛裡閃著光。
王強看了看高悅，又瞅了瞅高武，抽了下鼻子，「不走了，咱們都不走了！」
高武別過臉，一隻手快速拂過眼睛，咳嗽一聲，「好，都不走了！」
「小悅，小強，給你們兩個交代個任務！」陸南堯掏出手機，手指滑動幾下，倆人的手機跟著響了，「調查一下市面上最火的十個直播間，統計好哪些品類的小物件賣得最好，哪些適合咱們的木料改造，三天後我會過來看！」
「收到！」
「弄這些玩意幹啥？」高武放下筆記本，一臉詫異。
陸南堯拍了拍高武的胳膊，「武叔，木雕坊的事一步一步來。一些事情就交給年輕人干吧。」
高武愣了一下，掃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咧開嘴笑了，「好嘞！」
陸南堯穿上羽絨服，走到大門外，又停下來。
他掏出手機，給許琳發了一條微信，「許總，你問那些碎木頭怎麼辦。下次來，我會讓你先選一塊改造出來的成品。」
他又補了一條，「如果你看上了，告訴我為什麼？」
消息發出去，他站在雪地里等了幾秒。
對方沒回。
頂著寒風，他走出巷子。
大路旁，一排排白樺樹，他停住了，望著糧倉的方向。
媽媽生前總說，長白山的樹最實在，不催它，它也能活成林。
手機放回兜里，他對著雙手哈氣，用力搓了搓，暖和一些。
兜里震了一下。
他又掏出來，是許琳。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陸南堯看著這六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到底還是回了。
他抬頭，太陽從白樺樹後露出一團黃光，落在雪地上，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還有事？」
高悅張了張嘴巴，瞥到了桌子上的碎木塊，指了一下，「你打算怎麼答覆許總？」
「閨女，怎麼跟你大哥說話！」高武了解閨女向來懂事，絕不會如此冒失，尤其是對陸南堯，他緊了緊眉頭，「人家倆的事情，你別瞎摻和。」
「怎麼能叫瞎摻和呢？」高悅嘟著嘴不高興了，她對著陸南堯，低下頭，「這也是木雕坊的事，《雪嶺蒼松》雖然賣出去了，可今後怎麼辦，你想過麼？」
陸南堯看了看她，放下羽絨服，沒有吭聲，從桌上拿起一塊碎木，舉到燈下。
高悅猜不到他要做什麼，跟著一起抬頭，仔細看了半天，卻咂摸不出什麼，嘴巴撅得更高了，「大哥，這就是塊普通的碎木，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陸南堯對著碎木看了一會兒，淡淡道：「小強，把你藏的那些小玩意都拿過來。」
「啥？藏的小玩意？」高武背起雙手，一雙眼睛緊緊跟隨王強一起跑到隔壁的小倉房。
一會兒工夫，王強抱回一個大布袋子，十分小心地放在工作檯上。
袋口打開，木製書籤、茶則、香插嘩啦一下散落出來，高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拍到王強的腦袋上，「我就說這小子一天天不務正業，啥時候整這麼一大袋子偷偷藏這？我咋不知道？」
王強哎吆一聲，縮成一團，舉著手，防著師父的第二下。他瞥了一眼，師父的臉上並沒有往日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才放下手，站直身子。
「師父，我買這些，不是覺得你做的不好。我是想弄明白，你比他們強，咋就沒人認。」
王強揉了揉腦袋，委屈地咧咧嘴，「這事我只敢跟大哥說，不跟你說，是怕你揍我！」
「別以為你不走了，我就不揍你，信不信我現在揍你！」
高悅見高武舉起巴掌，馬上擋在王強身前，「爸，強哥做的沒錯，是我讓他這麼幹的。你要打就打我吧！」
王強愣了一下，呆呆看著高悅的背影，眼睛亮了。
高武的手懸在空中，抖了幾下，最後落在自己的臉上，「我知道，哎呀，我那下也沒使勁，我就恨自己咋早沒想到。」他咬著牙，晃了晃光頭。
王強把高悅拉到一邊，對著高武咧咧嘴，「現在也不晚，師父！」
高武跟高悅對視一下，又瞪了一眼王強，努努嘴，「混小子！滾一邊去。」
陸南堯沒看那邊的熱鬧，俯下身，在工作檯上撿了些有特點的碎木，又從袋子裡挑些看上去不錯的小玩意，把它們分成兩排，放在台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大家圍在一起對比著看。
「這些是小強在直播間裡買的機雕，樣式和手感千篇一律，勝在價格便宜。」
王強從袋子裡翻了半天，找出一枚很好看的木製書籤，「大哥，這個最貴。但是這機器雕出來的玩意，比起師父的手藝根本沒得看，可就是有人買，氣人。」
高悅的目光從王強手上的書籤，落在陸南堯臉上，眼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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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堯沒有察覺到高悅的異常，舉著木塊對著大家繼續說：「許總不是問怎麼辦嗎？等她再來，我讓她親眼看看碎掉的東西，比完整的更值錢。」
「原來許總就是那個有緣人，我覺得挺好！」高悅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脫口而出，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
她抽了抽嘴角，收斂起笑容，從背後拿出一個本子，放在工作檯上。「大哥的主意好！」
「自己的故事！讓這些木頭渣子有自己的故事，你聽明白麼？」高武看向同樣迷糊的王強。
「聽不明白！」王強撓撓腦袋，「不賣，只靠編故事咋賺錢？」
「那啥時候賣？」高武同樣不解地搖搖頭。
「等流量起來，再賣！」高悅興沖沖地翻開筆記本，「堯哥，你說的這些，我都在本子上記錄過，已經記了一年。」
本子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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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翻了一頁：某直播間賣「孤品邊角料」。
……
一頁頁分別用各種顏色的筆標註著時間，項目內容，數據，以及感想。
「小悅，你怎麼想到記這些的？」
高悅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去年有一次國慶節回來，我爸一個人悶在這裡，吭哧吭哧幹了七天，我除了來這送飯，幾乎在家裡連個人影也沒見到，可是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沒人看，走的那天我是忍著淚水離開的。」
高武嘆息一聲，手在腿上用力按了按。
高悅蜷了蜷手指，「回到學校，我刷抖音的時候看到一個賣梳子的直播間，十分鐘就賣了四百把，我心想憑什麼啊，就從那天開始……」
高武聽著聽著，把臉別到一旁。
陸南堯翻到其中一頁，停住了。
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任何一場直播在前三分鐘留不住人，失敗，謹記。」
高悅連忙伸手去捂：「那是我自己總結的，不一定對……」
高武撓了撓腦袋，「小悅，我咋沒見過你弄這些玩意。」
他笑著指了指筆記本，「還寫了這一大本子，不容易！」
陸南堯抬起頭，看著紅著臉的女孩，「你一般什麼時間看直播？」
「在家的時候，都在我爸睡了以後。」她看著高武，垂下頭，吐了吐舌頭。「我原來不敢把筆記本拿出來。怕你覺得我也不務正業。」
高武的笑容僵住了，看向女兒的時候嘴巴微微張開又閉上了。
陸南堯繼續翻看筆記本，「以後不用偷著。」
高悅怯怯地瞄了一眼高武，恰好撞上父親的目光。
「對，閨女，以後就大大方方的！」高武咧了咧嘴，「你堯哥都說了，咱們聽他的。」
高悅抿著嘴，用力地點點頭。
陸南堯又翻了幾頁，再抬頭看這個姑娘的時候忽然笑了，這一笑把高武笑懵了，他的視線逐一在倆人臉上掃過，沒有吭聲。
「小悅，你比你爸更早知道，咱們的木雕坊不是雕不出來，是賣不出來，了不起。」
高悅站在原地，咬了咬嘴角，噗嗤一下笑了。
王強見到她笑了，也跟著咧開嘴角。
「怎麼回事，我閨女比我還懂這兒？」高武好奇地把筆記本拿過來，默默地讀起來。
王強湊過去，踮起腳偷瞄一會兒，豎起大拇指，「小悅，可以啊，這書真不白念，你比我厲害！」
高悅低下頭，臉紅了。
她走過去，從高武手中拿過筆記本，在夾層里拿出一張對摺的紙片，放在工作檯上，「爸，你看這是啥？」
高武拿起來，展開看，是一張去南方的車票，王強跟著看過去，時間就在一個星期後。
房間安靜了。
高悅低下頭，把車票攥在手裡，手指捏著邊緣，「我本來想，等有結果再跟你說，一周後南方有家五星級酒店要我去面試。」
「五星級酒店，多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了？」高武磕磕巴巴地嘟噥，「你爹一輩子連五星級酒店的門都沒見過。」
王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去了！原本我想木雕坊干不下去了，我就帶著你去南方，可以繼續在身邊照顧你。」高悅抬起頭，將車票撕得粉碎，「現在大哥回來了，強哥也不走了，木雕坊變好了，村子也要翻新了，我要留下來，跟著大家一起干。」
她的眼睛裡閃著光。
王強看了看高悅，又瞅了瞅高武，抽了下鼻子，「不走了，咱們都不走了！」
高武別過臉，一隻手快速拂過眼睛，咳嗽一聲，「好，都不走了！」
「小悅，小強，給你們兩個交代個任務！」陸南堯掏出手機，手指滑動幾下，倆人的手機跟著響了，「調查一下市面上最火的十個直播間，統計好哪些品類的小物件賣得最好，哪些適合咱們的木料改造，三天後我會過來看！」
「收到！」
「弄這些玩意幹啥？」高武放下筆記本，一臉詫異。
陸南堯拍了拍高武的胳膊，「武叔，木雕坊的事一步一步來。一些事情就交給年輕人干吧。」
高武愣了一下，掃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咧開嘴笑了，「好嘞！」
陸南堯穿上羽絨服，走到大門外，又停下來。
他掏出手機，給許琳發了一條微信，「許總，你問那些碎木頭怎麼辦。下次來，我會讓你先選一塊改造出來的成品。」
他又補了一條，「如果你看上了，告訴我為什麼？」
消息發出去，他站在雪地里等了幾秒。
對方沒回。
頂著寒風，他走出巷子。
大路旁，一排排白樺樹，他停住了，望著糧倉的方向。
媽媽生前總說，長白山的樹最實在，不催它，它也能活成林。
手機放回兜里，他對著雙手哈氣，用力搓了搓，暖和一些。
兜里震了一下。
他又掏出來，是許琳。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陸南堯看著這六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到底還是回了。
他抬頭，太陽從白樺樹後露出一團黃光，落在雪地上，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