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二次走訪發現封死舊井
「專家組沒結論，這案子就不能再查了？」
趙鐵軍的回答從門外傳來，林北辰沒有出去，只將三份失蹤警情重新排開，走廊里的爭執隔著半扇門仍聽得清楚。
「我沒說不能查，大隊現在積著兩起新案，你把兩個人連續派去鄰縣，只為看證人手腕上有沒有胎記，這算什麼調查方向？」
「覆核體貌特徵，順便補查工作軌跡，一趟能做完。」
「劉福生已經接受過兩次詢問，再去接觸，他會怎麼想？」
「街道正在做流動人口回訪，我們按正常程序同行，不搜店，不扣東西，也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馬文斌翻開手裡的任務表。
「你親自去？」
「我帶孫浩和一名社區民警，周成留下查三名失蹤人員，下午回來。」
「老趙，你剛到大隊不久，拿積案立威沒問題，可別讓一個輔警牽著走。」
「任務是我批的，責任也由我承擔，他只提交了一份覆核建議。」
「你留在大隊，未經批准別聯繫劉福生，也別單獨調取他的個人信息。」
「我只整理已經授權查閱的失蹤案材料。」
「你知道邊界就好。」
趙鐵軍換上外套，臨走前把一張舊地圖放到林北辰桌上。
「你今天把三名失蹤者最後出現地點標出來，重點查公共運輸和工作單位，聯繫原單位由正式民警來做。」
「我不能跟你們去？」
「這次要接觸重點證人，你的身份和任務範圍都不適合，留在這裡更有用。」
「回來前把現場觀察寫清楚，尤其是劉福生對女性工作人員的反應。」
「你還給我安排上了？」
「建議。」
「六點前回來，你不用等。」
上午九點，趙鐵軍帶隊離開，林北辰找內勤調出十年前的省道客運線路，三名失蹤女性的最後活動地點很快被標在地圖上。
杜梅最後一次被工友看見，是在臨川縣服裝廠門口，她說要坐班車去白河鎮買東西，之後沒有回宿舍。
蔣紅霞失蹤當晚離開磚廠食堂，門衛看見她往省道方向走，稱有人答應順路送她回縣城。
羅小琴下夜班後沒有回宿舍，貨運飯店老闆以為她跟司機私奔，直到家屬報警才發現她的工資沒有領取。
周成搬了把椅子坐到桌邊。
「這三個人社會關係都亂，杜梅跟兩個男工談過對象，蔣紅霞欠過錢，羅小琴經常搭貨車進城，光看摘要什麼都像。」
「她們最後出現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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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服裝廠，一個磚廠，一個貨運飯店，隔著幾十公里。」
林北辰拿筆沿省道畫出一條線。
「三個地點都靠省道二一七線，杜梅準備去白河鎮，蔣紅霞在路邊等車，羅小琴工作的飯店本身就在省道旁。」
「這條路每天來往幾千輛車，重合範圍太大。」
「劉福生在磚廠開車以後，又到貨運站看夜班，他的工作軌跡也沿著這條路移動。」
周成將劉福生的履歷放到地圖旁。
「時間還沒完全對上，杜梅失蹤時他剛關豆腐作坊，蔣紅霞失蹤那個月，他進入磚廠，羅小琴失蹤時他已經在磚廠幹了半年。」
「杜梅去白河鎮的理由查過嗎？」
「說是買藥，具體什麼藥沒有記錄，工友只記得她身體不舒服。」
「白河鎮當時有幾家藥店？」
「主街兩家，鎮醫院旁邊一家。」
「付款和監控都過期了，只能重新找工友，看她有沒有提過見誰。」
周成打開內網電話簿。
「我聯繫服裝廠所在地派出所，讓他們協助找人，你繼續查另外兩個。」
中午前，三人的交通關聯圖做完，系統沒有提高系列案件置信度，只在省道二一七線上留下灰色重疊標記。
【現有信息可支持併案覆核，無法證明同一行為人作案。】
【建議補充車輛，通訊，工作班次與受害人現實接觸證據。】
下午三點四十，孫浩先回了大隊，手裡提著執法記錄設備和兩份新筆錄。
「趙隊呢？」
「去分局匯報臨時發現，讓我先把影像導出來。」
「胎記確認了嗎？」
孫浩把設備接上電腦。
「確認了，劉福生右手腕內側有一塊深棕色胎記，形狀不規則，大概兩枚硬幣大小。」
周成從隔壁辦公室走過來。
「怎麼拍到的？」
「社區民警讓他在資料表上簽字，他抬手拿筆，袖口滑上去了，執法記錄里能看清。」
林北辰問：「他發現你們注意手腕了嗎？」
「應該沒有，趙隊沒多看，簽完就把話題轉到超市消防檢查，他配合得也正常。」
「還有其他發現？」
「店裡沒什麼問題，菸酒和日用品都有正規進貨單，後院堆著紙箱和飲料，趙隊繞過去看了兩分鐘。」
孫浩調出一段外圍影像，畫面掃過狹窄後院，牆角壓著廢舊木板，中間有一塊圓形水泥蓋板，表層顏色比周圍地面更淺。
「這是井？」
「鄰居說以前是壓水井，超市翻修後不用了，劉福生嫌井口危險，找人澆了蓋板。」
「什麼時候封的？」
「他說五年前開店時就封了，旁邊住戶卻記得三年前還能看見井沿，具體時間沒人說得准。」
「趙隊沒有靠近檢查？」
「後院屬於經營附屬區域，我們沒有搜查手續，只能在劉福生允許的範圍內查看，趙隊問了兩句就出來了。」
下午四點二十，趙鐵軍回到辦公室，將門關好後，把水泥井蓋的照片放到桌面。
「分局什麼意見？」
「胎記只能算體貌特徵，舊井也只是普通設施，現階段申請搜查依據不足。」
「劉福生看到你進後院，有什麼反應？」
「他跟了出來，說裡面堆著貨，怕我們踩壞東西，談到舊井時回答很快，連澆築用了幾袋水泥都記得。」
「正常經營者也會跟著看。」
「對，所以這份反應不能寫成犯罪表現。」
趙鐵軍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又按進菸灰缸。
「我辦案二十年，那口井給我的感覺不對，蓋板邊緣沒有預留開啟位置，鋼筋直接嵌進四周地面，封得太徹底。」
「如果只防止人掉下去，鋪一塊預製板更省錢，也方便以後維修。」
「水泥至少十厘米厚，後院又進不了攪拌車，只能人工拌料，他費這麼大力氣封一口廢井，圖什麼？」
「井裡可能有東西，也可能井壁塌過，胎記和直覺都不能支持搜查。」
趙鐵軍把煙盒推遠。
「現在卡在這裡，繼續查外圍需要時間，直接動井沒有手續，劉福生一旦察覺我們盯上他，可能會處理舊物或離開。」
「那就給他一個必須確認舊井是否安全的理由。」
「消防和社區都沒有權限要求他打開永久封閉的井，硬查只會驚動他。」
「用行政檢查不合適，可以讓他自己露出來。」
趙鐵軍抬眼看向林北辰。
「怎麼講？」
林北辰抽出一張白紙，拿起老張送他的鋼筆，在紙面寫下三個字。
「尋人啟事。」
趙鐵軍的回答從門外傳來，林北辰沒有出去，只將三份失蹤警情重新排開，走廊里的爭執隔著半扇門仍聽得清楚。
「我沒說不能查，大隊現在積著兩起新案，你把兩個人連續派去鄰縣，只為看證人手腕上有沒有胎記，這算什麼調查方向？」
「覆核體貌特徵，順便補查工作軌跡，一趟能做完。」
「劉福生已經接受過兩次詢問，再去接觸，他會怎麼想？」
「街道正在做流動人口回訪，我們按正常程序同行，不搜店，不扣東西，也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馬文斌翻開手裡的任務表。
「你親自去？」
「我帶孫浩和一名社區民警，周成留下查三名失蹤人員，下午回來。」
「老趙，你剛到大隊不久，拿積案立威沒問題，可別讓一個輔警牽著走。」
「任務是我批的，責任也由我承擔，他只提交了一份覆核建議。」
「你留在大隊，未經批准別聯繫劉福生，也別單獨調取他的個人信息。」
「我只整理已經授權查閱的失蹤案材料。」
「你知道邊界就好。」
趙鐵軍換上外套，臨走前把一張舊地圖放到林北辰桌上。
「你今天把三名失蹤者最後出現地點標出來，重點查公共運輸和工作單位，聯繫原單位由正式民警來做。」
「我不能跟你們去？」
「這次要接觸重點證人，你的身份和任務範圍都不適合，留在這裡更有用。」
「回來前把現場觀察寫清楚，尤其是劉福生對女性工作人員的反應。」
「你還給我安排上了？」
「建議。」
「六點前回來，你不用等。」
上午九點，趙鐵軍帶隊離開，林北辰找內勤調出十年前的省道客運線路，三名失蹤女性的最後活動地點很快被標在地圖上。
杜梅最後一次被工友看見，是在臨川縣服裝廠門口，她說要坐班車去白河鎮買東西，之後沒有回宿舍。
蔣紅霞失蹤當晚離開磚廠食堂，門衛看見她往省道方向走，稱有人答應順路送她回縣城。
羅小琴下夜班後沒有回宿舍，貨運飯店老闆以為她跟司機私奔，直到家屬報警才發現她的工資沒有領取。
周成搬了把椅子坐到桌邊。
「這三個人社會關係都亂，杜梅跟兩個男工談過對象，蔣紅霞欠過錢，羅小琴經常搭貨車進城，光看摘要什麼都像。」
「她們最後出現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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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服裝廠，一個磚廠，一個貨運飯店，隔著幾十公里。」
林北辰拿筆沿省道畫出一條線。
「三個地點都靠省道二一七線，杜梅準備去白河鎮，蔣紅霞在路邊等車，羅小琴工作的飯店本身就在省道旁。」
「這條路每天來往幾千輛車，重合範圍太大。」
「劉福生在磚廠開車以後，又到貨運站看夜班，他的工作軌跡也沿著這條路移動。」
周成將劉福生的履歷放到地圖旁。
「時間還沒完全對上，杜梅失蹤時他剛關豆腐作坊，蔣紅霞失蹤那個月，他進入磚廠，羅小琴失蹤時他已經在磚廠幹了半年。」
「杜梅去白河鎮的理由查過嗎？」
「說是買藥，具體什麼藥沒有記錄，工友只記得她身體不舒服。」
「白河鎮當時有幾家藥店？」
「主街兩家，鎮醫院旁邊一家。」
「付款和監控都過期了，只能重新找工友，看她有沒有提過見誰。」
周成打開內網電話簿。
「我聯繫服裝廠所在地派出所，讓他們協助找人，你繼續查另外兩個。」
中午前，三人的交通關聯圖做完，系統沒有提高系列案件置信度，只在省道二一七線上留下灰色重疊標記。
【現有信息可支持併案覆核，無法證明同一行為人作案。】
【建議補充車輛，通訊，工作班次與受害人現實接觸證據。】
下午三點四十，孫浩先回了大隊，手裡提著執法記錄設備和兩份新筆錄。
「趙隊呢？」
「去分局匯報臨時發現，讓我先把影像導出來。」
「胎記確認了嗎？」
孫浩把設備接上電腦。
「確認了，劉福生右手腕內側有一塊深棕色胎記，形狀不規則，大概兩枚硬幣大小。」
周成從隔壁辦公室走過來。
「怎麼拍到的？」
「社區民警讓他在資料表上簽字，他抬手拿筆，袖口滑上去了，執法記錄里能看清。」
林北辰問：「他發現你們注意手腕了嗎？」
「應該沒有，趙隊沒多看，簽完就把話題轉到超市消防檢查，他配合得也正常。」
「還有其他發現？」
「店裡沒什麼問題，菸酒和日用品都有正規進貨單，後院堆著紙箱和飲料，趙隊繞過去看了兩分鐘。」
孫浩調出一段外圍影像，畫面掃過狹窄後院，牆角壓著廢舊木板，中間有一塊圓形水泥蓋板，表層顏色比周圍地面更淺。
「這是井？」
「鄰居說以前是壓水井，超市翻修後不用了，劉福生嫌井口危險，找人澆了蓋板。」
「什麼時候封的？」
「他說五年前開店時就封了，旁邊住戶卻記得三年前還能看見井沿，具體時間沒人說得准。」
「趙隊沒有靠近檢查？」
「後院屬於經營附屬區域，我們沒有搜查手續，只能在劉福生允許的範圍內查看，趙隊問了兩句就出來了。」
下午四點二十，趙鐵軍回到辦公室，將門關好後，把水泥井蓋的照片放到桌面。
「分局什麼意見？」
「胎記只能算體貌特徵，舊井也只是普通設施，現階段申請搜查依據不足。」
「劉福生看到你進後院，有什麼反應？」
「他跟了出來，說裡面堆著貨，怕我們踩壞東西，談到舊井時回答很快，連澆築用了幾袋水泥都記得。」
「正常經營者也會跟著看。」
「對，所以這份反應不能寫成犯罪表現。」
趙鐵軍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又按進菸灰缸。
「我辦案二十年，那口井給我的感覺不對，蓋板邊緣沒有預留開啟位置，鋼筋直接嵌進四周地面，封得太徹底。」
「如果只防止人掉下去，鋪一塊預製板更省錢，也方便以後維修。」
「水泥至少十厘米厚，後院又進不了攪拌車，只能人工拌料，他費這麼大力氣封一口廢井，圖什麼？」
「井裡可能有東西，也可能井壁塌過，胎記和直覺都不能支持搜查。」
趙鐵軍把煙盒推遠。
「現在卡在這裡，繼續查外圍需要時間，直接動井沒有手續，劉福生一旦察覺我們盯上他，可能會處理舊物或離開。」
「那就給他一個必須確認舊井是否安全的理由。」
「消防和社區都沒有權限要求他打開永久封閉的井，硬查只會驚動他。」
「用行政檢查不合適，可以讓他自己露出來。」
趙鐵軍抬眼看向林北辰。
「怎麼講？」
林北辰抽出一張白紙，拿起老張送他的鋼筆，在紙面寫下三個字。
「尋人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