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是說好幾年都沒事了嗎？怎麼我一來就出事了
第131章 不是說好幾年都沒事了嗎？怎麼我一來就出事了
莉娜回到銀鰭旅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推開房門，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凱薩琳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幾張紙。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目光在莉娜身上掃了一圈，皮甲上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靴子上糊著泥，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汗漬。
「出事了？」
莉娜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抓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大口。
「霧谷那邊，我找到個洞。」
凱薩琳的眉頭動了動。
「洞？」
「很大一個洞，直徑五六米左右，周圍全是那種符文。」莉娜把水壺放下，用手比劃了一下，「從洞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有冷得刺骨的風從下面吹上來。」
凱薩琳做直身體，然後繼續追問道：「還有別的發現嗎？」
「霧谷那邊目前沒有其餘的發現了，但我出來的時候，碰見了魚人。」
凱薩琳的眼睛微微眯起。
「魚人？」
「十五個全副武裝的魚人襲擊了守備隊駐守的地方。」
莉娜從懷裡摸出一片撕下來的皮甲，扔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這就是魚人們穿戴的皮甲。」
凱薩琳拿起那片皮甲，湊到燈下細看。
皮革鞣製得很粗糙，但確實是正經的護具，邊緣還綴著幾顆金屬鉚釘。
她用手指捏了捏鉚釘，眉頭皺起來。
「金屬的。」
「對，而且它們手裡拿的是鐵矛。雖然做工很差，但確實是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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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把那片皮甲放下，抬起頭看著她。
「你殺光了那些魚人？」
「我殺了一部分，打的那些魚人士氣崩潰，然後讓那些守備隊收拾乾淨了。」
凱薩琳聞言有些沉默，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佩倫謝爾。
遠處的碼頭上，幾盞風燈在夜風裡搖晃，光芒忽明忽暗。
「皮甲與鐵矛，這不是一般魚人部落自己能搞出來的東西。」
莉娜贊同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凱薩琳，這路子你覺不覺得眼熟？」
凱薩琳轉過身，看著她。
「深黯教派。」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個名字。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凱薩琳走回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深黯教派在北境被我們清乾淨了，但他們的路子沒斷。」
「武裝低等生物，驅使他們當炮灰，這是那些邪惡勢力慣用的手段。」
莉娜點點頭。
「可跑佩倫謝爾附近貌似沒有什麼出名的邪惡勢力，難道是新遷徙過來的？」
凱薩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今天宴會上那個滴水不漏的艾爾溫·星輝，想起他灰色眼睛裡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想起他說「採集區域主要在東岸山區」時的從容。
東岸山區，霧谷就在東岸。
「會不會和繁星商會有關？」
莉娜愣了一下。
「你懷疑他們？」
「太巧了。」
「繁星商會的會長從布拉卡達來，在佩倫謝爾待了十五年，收藏了一大堆關於古代遺蹟和水系魔法的書。他的人每隔幾天就往霧谷跑，每次都能活著出來。現在你在霧谷發現了那個洞，還碰上了被武裝起來的魚人
「你說巧不巧？」
莉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確實太巧了。
凱薩琳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秦恩那邊有消息嗎？」
莉娜搖搖頭。
「他才剛混進去一天。」
凱薩琳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窗外，夜風吹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與此同時，繁星商會倉庫。
秦恩躺在宿舍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院子裡安靜下來。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靠近，才慢慢坐起身。
他把那件舊半身甲套上，把長劍掛在腰間，然後推開門，閃身出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遠處的倉庫門口，一盞風燈在夜風裡搖晃，光芒照出一小片空地。
秦恩沿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朝倉庫摸去。
白班的人已經換過了，現在值守的是夜班的那幾組。
他下午睡了一整天，就是為了這個時刻。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進去。
過道里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他貼著牆走，每一步都踩在最暗的地方，儘量不讓自己暴露在燈光下。
地下二層的小屋裡傳來說話聲，那是今晚值守的護衛，正在閒聊。
秦恩聽了幾句，是達克的聲音，還有那個打盹的中年人。
他沒有過去，而是直接朝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走去。
樓梯口沒有燈，漆黑一片。
他站在台階上，往下看了一眼，那扇鐵門還在，銅鎖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光。
秦恩從腰間摸出兩根細鐵簽，蹲下身，湊到鎖眼前。
撬鎖這手藝，他還是跟莉娜學的。
雖然比不上她那麼熟練，但對付這種普通銅鎖，應該夠用。
他把鐵簽插進鎖眼，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試探。
鎖芯很澀，像是很久沒人開過。
他試了幾次，終於感覺到裡面傳來輕微的咔噠聲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恩瞬間收起鐵簽，整個人貼到樓梯拐角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
他們說著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地下倉庫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又進了三箱，都堆在下面。」
「上面的問起來怎麼說？」
「就說運到東岸去了，反正那邊的事他們也不管。」
「行。」
腳步聲從樓梯口經過，沒有停留，往倉庫深處走去。
秦恩縮在陰影里，屏住呼吸。
那兩個人走遠了，聲音漸漸消失。
他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慢慢從陰影里挪出來。
他沒有再去碰那扇鐵門。
那兩個人的對話，比那扇門裡的東西更值得追查。
他無聲無息地退回地下一層，從原路離開倉庫，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把那兩個人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是什麼東西又進了三箱？
然後就是東岸。
霧谷就在東岸。
第二天一早，秦恩在伙房吃完早飯，藉口去碼頭轉轉，離開了倉庫區。
他在人群中穿行，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間雜貨鋪，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畫著一條歪嘴的魚。
他推門進去。
雜貨鋪里光線昏暗，貨架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正用一塊破布擦著銅壺。
秦恩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摸出一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枚銀幣，然後朝後面的門揚了揚下巴。
秦恩掀開門帘，走進後面的房間。
房間裡坐著兩個人。
凱薩琳和莉娜。
「你可算來了。」莉娜站起來，「我們等了你一上午。」
秦恩在她們對面坐下。
「昨晚有點發現。」
凱薩琳挑了挑眉。
「說。」
秦恩把那兩個人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凱薩琳聽完，和莉娜對視了一眼。
莉娜在旁邊講述了一下自己昨天遇到的那些事情。
秦恩的眉頭皺起來。
「魚人？」
「對，我們昨天就有點懷疑，加上你的消息，可以確定了，這事和繁星商會脫不了干係，」
秦恩點點頭，然後詢問凱薩琳道：「昨天宴會收穫怎麼樣？」
「宴會上我試探過了，那個艾爾溫·星輝滴水不漏，每一個問題都答得恰到好處。太恰到好處了，反而有問題。」
秦恩若有所思的用手摩擦著下巴，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莉娜忽然開口。
「接下來怎麼辦？」
凱薩琳看向秦恩。
「你那邊還能繼續查嗎？」
秦恩笑著說：「當然可以繼續，注意點就行。我昨晚差點撬開鎖，可惜被那兩個人打斷了，我今晚再試一次，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行，你那邊小心點。」凱薩琳說完後，轉向莉娜，「莉娜，你跟我去一趟執政官官邸，把魚人的事告訴凱特琳。讓她派點人，把霧谷外圍守住，別再讓人進去。」
「沒有問題。」
事情商量完後，三個人站起身，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雜貨鋪里，那個乾瘦的老頭還在擦著銅壺，像是從來沒有注意過有人來過。
秦恩混進人群，朝倉庫的方向走去。
陽光照在碼頭上，照在那些忙碌的腳夫身上，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秦恩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碼頭的喧囂聲一如既往。
扛活的腳夫喊著號子，小販扯著嗓子叫賣，幾個光著膀子的孩子在棧橋邊跳水玩，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浪。
他穿過人群，拐進通往倉庫區的那條巷子。
巷子比外面安靜得多，兩邊的牆根長著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秦恩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曬太陽閒逛，但目光一直在掃視四周。
巷子盡頭，一個人影靠在牆上，像是在等人。
秦恩腳步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
那人見他過來，直起身，朝他點了點頭。
格羅斯塔。
「阿拉貢，我在伙房找你半天，可算是在這找到你了。」
秦恩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找我？」
「嗯，我有事跟你商量，我們先回去，邊走邊說吧。」
兩人並肩往前走。
格羅斯塔步子大，秦恩跟在他身側，走了幾步，格羅斯塔忽然壓低聲音。
「這兩天睡得怎麼樣？」
秦恩看了他一眼。
「挺好，睡的挺安穩。」
「那就好。」格羅斯塔點點頭，「新來的人，頭幾天都不太習慣。而且你還是值夜班，有些時差要倒，你能適應最好不過了。」
兩人走出巷子，拐進倉庫區的那條路。
遠處，繁星商會的倉庫門口，幾個人正往裡面搬箱子。
格羅斯塔忽然又開口。
「昨晚夜班怎麼樣？倉庫里沒什麼事吧？」
秦恩心裡微微一動，臉上不動聲色。
「還行，轉了幾圈，沒什麼事。」
格羅斯塔點點頭，沒再問。
秦恩看著他，忽然問：「怎麼？出什麼事了？」
「沒有。」格羅斯塔擺擺手，「就是問問。你是新來的，我怕你到處瞎轉，走到不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秦恩一眼。
「昨天賽德里克跟我提了一嘴，說最近有人在地下三層附近晃悠。你剛來，我再提醒你一句，那地方別靠近。」
秦恩點點頭。
「明白。」
格羅斯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白就好，走吧，我請你去搓一頓去。」
中午這頓飯，格羅斯塔請得挺實在。
碼頭邊有家小館子，門面不起眼，幾張油膩的木桌，牆上掛著褪色的漁網。
格羅斯塔顯然是常客，進門就沖老闆喊了一聲「老規矩，雙份肉」，然後拉著秦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上得很快，一大盤烤魚，一鍋燉肉，還有一筐鬆軟的麵包，居然不是秦恩常吃的黑麵包。
格羅斯塔給自己倒了碗麥酒，又給秦恩倒了一碗，舉起碗朝他晃了晃。
「來，喝一碗。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秦恩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麥酒寡淡，但解渴。
格羅斯塔放下碗，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起來。
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酒，然後看著秦恩。
「你前天說，你在北境打過仗？」
「沒錯，是和那些邪教徒。」
格羅斯塔沉默了兩秒，然後又猛灌了一碗。
「我年輕時候也打過仗，那會兒在邊境，跟著傭兵團混飯吃。」
秦恩看著他，沒想到這半獸人老哥是僱傭兵出身。
「我在戰場上混了五六年。」格羅斯塔靠在椅背上，「後來不想打了，就往開始到處跑，最後在這裡找到這份活，一干就是三年。」
格羅斯塔又抓起一塊肉，啃了兩口，忽然壓低聲音。
「阿拉貢，你老實和我說，昨晚在地下二層，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人？」
秦恩心裡微微一動，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
「沒有，怎麼了？」
格羅斯塔搖搖頭。
「沒就好，你最近值夜班的時候多留個心，看見不對勁的就喊人。」
難道最近出事了？
秦恩心中有些不解，但還是點頭答道：「明白。」
格羅斯塔沒再多說，繼續埋頭吃肉。
吃完飯，秦恩回到宿舍，躺下來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躺在床上，把格羅斯塔中午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是真關心，還是試探？
說不準。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倉庫里確實不太平。
他翻身坐起，套上那件舊半身甲，把長劍掛在腰間，推門出去。
伙房裡，胖婦人正在分晚飯。
秦恩端了一碗燉菜，兩個黑麵包，靠在牆邊慢慢吃。
院子裡坐著幾個護衛，正在低聲聊天。
看見秦恩出來，他們點了點頭，繼續聊自己的。
秦恩吃完，把碗還回去，朝倉庫走去。
夜班和昨晚一樣。
地下二層的小屋裡，老巴洛和達克他們已經在了。
秦恩進屋坐下，老巴洛把骰子推過來。
「隊長，今天要不來一把？」
秦恩搖搖頭說：「你們玩吧，最近都注意點，我聽格羅斯塔說，最近倉庫這邊有點不對勁，你們都注意點。。」
「阿拉貢隊長，你放心吧，我們都幹了這麼多年，都懂的。」
聽到這話，秦恩也不再言語，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耳朵卻一直在聽周圍的動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老巴洛他們都換了一班，第二班的人都出去巡邏了。
秦恩正準備再坐一會兒，就開始行動，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很輕，很遠，像是從倉庫外面傳來的。
秦恩站起身，走到小屋門口，側耳細聽。
嘈雜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喊叫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眉頭一皺，正準備往外走，過道那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護衛一前一後跑過來，跑在前面的那個是達克，他滿臉是汗，臉色發白，看見秦恩就喊：「隊長！不好了！出事了！」
秦恩一把扶住他。
「什麼事？」
達克喘著粗氣，手指著倉庫大門的方向。
「有人襲擊倉庫！外面打起來了！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秦恩心裡猛地一沉。
「多少人？」
「不知道！黑壓壓一片！至少有幾十個！」
秦恩鬆開他，轉身朝倉庫大門的方向衝去。
身後，達克和另一個護衛跟在後面，腳步聲在過道里急促地迴響。
他一邊跑，一邊把手按在劍柄上。
莉娜回到銀鰭旅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推開房門，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凱薩琳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幾張紙。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目光在莉娜身上掃了一圈，皮甲上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靴子上糊著泥，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汗漬。
「出事了？」
莉娜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抓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大口。
「霧谷那邊，我找到個洞。」
凱薩琳的眉頭動了動。
「洞？」
「很大一個洞，直徑五六米左右，周圍全是那種符文。」莉娜把水壺放下，用手比劃了一下，「從洞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有冷得刺骨的風從下面吹上來。」
凱薩琳做直身體，然後繼續追問道：「還有別的發現嗎？」
「霧谷那邊目前沒有其餘的發現了，但我出來的時候，碰見了魚人。」
凱薩琳的眼睛微微眯起。
「魚人？」
「十五個全副武裝的魚人襲擊了守備隊駐守的地方。」
莉娜從懷裡摸出一片撕下來的皮甲，扔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這就是魚人們穿戴的皮甲。」
凱薩琳拿起那片皮甲，湊到燈下細看。
皮革鞣製得很粗糙，但確實是正經的護具，邊緣還綴著幾顆金屬鉚釘。
她用手指捏了捏鉚釘，眉頭皺起來。
「金屬的。」
「對，而且它們手裡拿的是鐵矛。雖然做工很差，但確實是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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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把那片皮甲放下，抬起頭看著她。
「你殺光了那些魚人？」
「我殺了一部分，打的那些魚人士氣崩潰，然後讓那些守備隊收拾乾淨了。」
凱薩琳聞言有些沉默，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佩倫謝爾。
遠處的碼頭上，幾盞風燈在夜風裡搖晃，光芒忽明忽暗。
「皮甲與鐵矛，這不是一般魚人部落自己能搞出來的東西。」
莉娜贊同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凱薩琳，這路子你覺不覺得眼熟？」
凱薩琳轉過身，看著她。
「深黯教派。」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個名字。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凱薩琳走回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深黯教派在北境被我們清乾淨了，但他們的路子沒斷。」
「武裝低等生物，驅使他們當炮灰，這是那些邪惡勢力慣用的手段。」
莉娜點點頭。
「可跑佩倫謝爾附近貌似沒有什麼出名的邪惡勢力，難道是新遷徙過來的？」
凱薩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今天宴會上那個滴水不漏的艾爾溫·星輝，想起他灰色眼睛裡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想起他說「採集區域主要在東岸山區」時的從容。
東岸山區，霧谷就在東岸。
「會不會和繁星商會有關？」
莉娜愣了一下。
「你懷疑他們？」
「太巧了。」
「繁星商會的會長從布拉卡達來，在佩倫謝爾待了十五年，收藏了一大堆關於古代遺蹟和水系魔法的書。他的人每隔幾天就往霧谷跑，每次都能活著出來。現在你在霧谷發現了那個洞，還碰上了被武裝起來的魚人
「你說巧不巧？」
莉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確實太巧了。
凱薩琳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秦恩那邊有消息嗎？」
莉娜搖搖頭。
「他才剛混進去一天。」
凱薩琳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窗外，夜風吹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與此同時，繁星商會倉庫。
秦恩躺在宿舍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院子裡安靜下來。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靠近，才慢慢坐起身。
他把那件舊半身甲套上，把長劍掛在腰間，然後推開門，閃身出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遠處的倉庫門口，一盞風燈在夜風裡搖晃，光芒照出一小片空地。
秦恩沿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朝倉庫摸去。
白班的人已經換過了，現在值守的是夜班的那幾組。
他下午睡了一整天，就是為了這個時刻。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進去。
過道里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他貼著牆走，每一步都踩在最暗的地方，儘量不讓自己暴露在燈光下。
地下二層的小屋裡傳來說話聲，那是今晚值守的護衛，正在閒聊。
秦恩聽了幾句，是達克的聲音，還有那個打盹的中年人。
他沒有過去，而是直接朝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走去。
樓梯口沒有燈，漆黑一片。
他站在台階上，往下看了一眼，那扇鐵門還在，銅鎖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光。
秦恩從腰間摸出兩根細鐵簽，蹲下身，湊到鎖眼前。
撬鎖這手藝，他還是跟莉娜學的。
雖然比不上她那麼熟練，但對付這種普通銅鎖，應該夠用。
他把鐵簽插進鎖眼，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試探。
鎖芯很澀，像是很久沒人開過。
他試了幾次，終於感覺到裡面傳來輕微的咔噠聲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恩瞬間收起鐵簽，整個人貼到樓梯拐角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
他們說著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地下倉庫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又進了三箱，都堆在下面。」
「上面的問起來怎麼說？」
「就說運到東岸去了，反正那邊的事他們也不管。」
「行。」
腳步聲從樓梯口經過，沒有停留，往倉庫深處走去。
秦恩縮在陰影里，屏住呼吸。
那兩個人走遠了，聲音漸漸消失。
他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慢慢從陰影里挪出來。
他沒有再去碰那扇鐵門。
那兩個人的對話，比那扇門裡的東西更值得追查。
他無聲無息地退回地下一層，從原路離開倉庫，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把那兩個人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是什麼東西又進了三箱？
然後就是東岸。
霧谷就在東岸。
第二天一早，秦恩在伙房吃完早飯，藉口去碼頭轉轉，離開了倉庫區。
他在人群中穿行，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間雜貨鋪，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畫著一條歪嘴的魚。
他推門進去。
雜貨鋪里光線昏暗，貨架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正用一塊破布擦著銅壺。
秦恩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摸出一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枚銀幣，然後朝後面的門揚了揚下巴。
秦恩掀開門帘，走進後面的房間。
房間裡坐著兩個人。
凱薩琳和莉娜。
「你可算來了。」莉娜站起來，「我們等了你一上午。」
秦恩在她們對面坐下。
「昨晚有點發現。」
凱薩琳挑了挑眉。
「說。」
秦恩把那兩個人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凱薩琳聽完，和莉娜對視了一眼。
莉娜在旁邊講述了一下自己昨天遇到的那些事情。
秦恩的眉頭皺起來。
「魚人？」
「對，我們昨天就有點懷疑，加上你的消息，可以確定了，這事和繁星商會脫不了干係，」
秦恩點點頭，然後詢問凱薩琳道：「昨天宴會收穫怎麼樣？」
「宴會上我試探過了，那個艾爾溫·星輝滴水不漏，每一個問題都答得恰到好處。太恰到好處了，反而有問題。」
秦恩若有所思的用手摩擦著下巴，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莉娜忽然開口。
「接下來怎麼辦？」
凱薩琳看向秦恩。
「你那邊還能繼續查嗎？」
秦恩笑著說：「當然可以繼續，注意點就行。我昨晚差點撬開鎖，可惜被那兩個人打斷了，我今晚再試一次，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行，你那邊小心點。」凱薩琳說完後，轉向莉娜，「莉娜，你跟我去一趟執政官官邸，把魚人的事告訴凱特琳。讓她派點人，把霧谷外圍守住，別再讓人進去。」
「沒有問題。」
事情商量完後，三個人站起身，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雜貨鋪里，那個乾瘦的老頭還在擦著銅壺，像是從來沒有注意過有人來過。
秦恩混進人群，朝倉庫的方向走去。
陽光照在碼頭上，照在那些忙碌的腳夫身上，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秦恩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碼頭的喧囂聲一如既往。
扛活的腳夫喊著號子，小販扯著嗓子叫賣，幾個光著膀子的孩子在棧橋邊跳水玩，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浪。
他穿過人群，拐進通往倉庫區的那條巷子。
巷子比外面安靜得多，兩邊的牆根長著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秦恩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曬太陽閒逛，但目光一直在掃視四周。
巷子盡頭，一個人影靠在牆上，像是在等人。
秦恩腳步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
那人見他過來，直起身，朝他點了點頭。
格羅斯塔。
「阿拉貢，我在伙房找你半天，可算是在這找到你了。」
秦恩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找我？」
「嗯，我有事跟你商量，我們先回去，邊走邊說吧。」
兩人並肩往前走。
格羅斯塔步子大，秦恩跟在他身側，走了幾步，格羅斯塔忽然壓低聲音。
「這兩天睡得怎麼樣？」
秦恩看了他一眼。
「挺好，睡的挺安穩。」
「那就好。」格羅斯塔點點頭，「新來的人，頭幾天都不太習慣。而且你還是值夜班，有些時差要倒，你能適應最好不過了。」
兩人走出巷子，拐進倉庫區的那條路。
遠處，繁星商會的倉庫門口，幾個人正往裡面搬箱子。
格羅斯塔忽然又開口。
「昨晚夜班怎麼樣？倉庫里沒什麼事吧？」
秦恩心裡微微一動，臉上不動聲色。
「還行，轉了幾圈，沒什麼事。」
格羅斯塔點點頭，沒再問。
秦恩看著他，忽然問：「怎麼？出什麼事了？」
「沒有。」格羅斯塔擺擺手，「就是問問。你是新來的，我怕你到處瞎轉，走到不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秦恩一眼。
「昨天賽德里克跟我提了一嘴，說最近有人在地下三層附近晃悠。你剛來，我再提醒你一句，那地方別靠近。」
秦恩點點頭。
「明白。」
格羅斯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白就好，走吧，我請你去搓一頓去。」
中午這頓飯，格羅斯塔請得挺實在。
碼頭邊有家小館子，門面不起眼，幾張油膩的木桌，牆上掛著褪色的漁網。
格羅斯塔顯然是常客，進門就沖老闆喊了一聲「老規矩，雙份肉」，然後拉著秦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上得很快，一大盤烤魚，一鍋燉肉，還有一筐鬆軟的麵包，居然不是秦恩常吃的黑麵包。
格羅斯塔給自己倒了碗麥酒，又給秦恩倒了一碗，舉起碗朝他晃了晃。
「來，喝一碗。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秦恩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麥酒寡淡，但解渴。
格羅斯塔放下碗，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起來。
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酒，然後看著秦恩。
「你前天說，你在北境打過仗？」
「沒錯，是和那些邪教徒。」
格羅斯塔沉默了兩秒，然後又猛灌了一碗。
「我年輕時候也打過仗，那會兒在邊境，跟著傭兵團混飯吃。」
秦恩看著他，沒想到這半獸人老哥是僱傭兵出身。
「我在戰場上混了五六年。」格羅斯塔靠在椅背上，「後來不想打了，就往開始到處跑，最後在這裡找到這份活，一干就是三年。」
格羅斯塔又抓起一塊肉，啃了兩口，忽然壓低聲音。
「阿拉貢，你老實和我說，昨晚在地下二層，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人？」
秦恩心裡微微一動，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
「沒有，怎麼了？」
格羅斯塔搖搖頭。
「沒就好，你最近值夜班的時候多留個心，看見不對勁的就喊人。」
難道最近出事了？
秦恩心中有些不解，但還是點頭答道：「明白。」
格羅斯塔沒再多說，繼續埋頭吃肉。
吃完飯，秦恩回到宿舍，躺下來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躺在床上，把格羅斯塔中午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是真關心，還是試探？
說不準。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倉庫里確實不太平。
他翻身坐起，套上那件舊半身甲，把長劍掛在腰間，推門出去。
伙房裡，胖婦人正在分晚飯。
秦恩端了一碗燉菜，兩個黑麵包，靠在牆邊慢慢吃。
院子裡坐著幾個護衛，正在低聲聊天。
看見秦恩出來，他們點了點頭，繼續聊自己的。
秦恩吃完，把碗還回去，朝倉庫走去。
夜班和昨晚一樣。
地下二層的小屋裡，老巴洛和達克他們已經在了。
秦恩進屋坐下，老巴洛把骰子推過來。
「隊長，今天要不來一把？」
秦恩搖搖頭說：「你們玩吧，最近都注意點，我聽格羅斯塔說，最近倉庫這邊有點不對勁，你們都注意點。。」
「阿拉貢隊長，你放心吧，我們都幹了這麼多年，都懂的。」
聽到這話，秦恩也不再言語，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耳朵卻一直在聽周圍的動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老巴洛他們都換了一班，第二班的人都出去巡邏了。
秦恩正準備再坐一會兒，就開始行動，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很輕，很遠，像是從倉庫外面傳來的。
秦恩站起身，走到小屋門口，側耳細聽。
嘈雜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喊叫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眉頭一皺，正準備往外走，過道那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護衛一前一後跑過來，跑在前面的那個是達克，他滿臉是汗，臉色發白，看見秦恩就喊：「隊長！不好了！出事了！」
秦恩一把扶住他。
「什麼事？」
達克喘著粗氣，手指著倉庫大門的方向。
「有人襲擊倉庫！外面打起來了！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秦恩心裡猛地一沉。
「多少人？」
「不知道！黑壓壓一片！至少有幾十個！」
秦恩鬆開他，轉身朝倉庫大門的方向衝去。
身後，達克和另一個護衛跟在後面，腳步聲在過道里急促地迴響。
他一邊跑，一邊把手按在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