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dnd世界觀中的魚人真的很魔怔，不過也挺可愛的
第130章 dnd世界觀中的魚人真的很魔怔，不過也挺可愛的
秦恩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爬到了窗框上沿。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院子裡走動，還有壓低的說話聲。
秦恩翻身坐起，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站著幾個護衛，正圍在一起抽菸聊天。
其中一個是昨晚見過的年輕面孔，正朝這邊張望，對上秦恩的目光，那人咧嘴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
秦恩也點了點頭。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門出去。
院子裡那幾個人看見他出來，紛紛打招呼。
「隊長醒了？」
「隊長睡得怎麼樣？」
「睡的不錯，比我以前冒險的時候，可安穩多了。」
秦恩打了個哈欠，走到他們旁邊，從其中一個護衛手裡接過菸斗，抽了一口，又遞迴去。
「你們吃過了？」
「吃了吃了。」那個年輕護衛說，「伙房早上有粥，還有魚乾。隊長趕緊去吧，去晚了就沒了。」
秦恩應了一聲，朝伙房走去。
伙房在院子最裡面，是一間搭著棚子的半露天廚房。
一個圍著油膩圍裙的胖婦人正往桶里倒剩湯，看見秦恩過來，用勺子敲了敲鍋沿。
「來晚了，粥沒了，剩幾個黑麵包，要不要？」
秦恩倒也不挑。
胖婦人從筐里摸出兩個黑麵包，往他手裡一塞。
秦恩咬了一口，靠在棚子邊慢慢嚼著。
遠處，倉庫門口有幾個穿著繁星商會制服的人進進出出。
其中兩個抬著一個木箱，箱子上貼著標籤，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繼續吃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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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執政官官邸。
凱薩琳站在鏡子前，打量著鏡子裡的人。
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色的獅鷲紋章，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寬腰帶。
棕紅色的頭髮高高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湛藍的眼睛。
她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莉娜。
「怎麼樣？」
莉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情不自禁的說：「好漂亮，看起來和公主一樣。」
凱薩琳笑了。
「什麼叫像？本來就是。」
莉娜也笑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特使大人，馬車備好了。」
是凱特琳的聲音。
凱薩琳最後看了一眼鏡子，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馬車是執政官官邸準備的，四輪，車廂漆成深藍色，車門上印著王室的獅鷲紋章。
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等凱薩琳上車後，輕輕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出官邸。
莉娜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霧谷那邊，今天還得再進一次。
宴會設在城中最豪華的「天鵝與玫瑰」會館。
凱薩琳下車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
幾個穿著考究的商人正在門口寒暄，看見王室徽記的馬車過來，紛紛停下交談，朝這邊張望。
凱薩琳下車，朝他們點了點頭，走進會館。
二樓的大廳已經布置好了，長桌擺成U形，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銀質餐具和鮮花。
侍者穿著統一的制服，垂手站在角落。
人已經來了大半。
凱薩琳目光掃過人群，辨認著那些面孔。
靠窗站著的是馬爾科姆·韋德，格林希爾聯合商會的會長。
他穿著一身深棕色的正裝，正端著酒杯和旁邊的人閒聊，察覺到凱薩琳的目光，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馬爾科姆旁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精瘦，一雙眼睛很亮，正側耳聽著旁邊人說話，偶爾插兩句，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在認真聽。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商人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波浪紋托著一艘小船，那是船舶商會的標誌。
凱薩琳認識他，船舶商會的會長叫埃德蒙·格雷，是個精明人，在佩倫謝爾經營了兩代人，城外的那幾個造船廠都是他們家的。
而凱薩琳之所以認識他，是因為這個船舶商會有王室背景。
人陸續到齊。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人。
他身形修長，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很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胸前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繁星商會的標誌，一顆八芒星，周圍環繞著細密的符文。
艾爾溫·星輝。
他走到凱薩琳面前，微微欠身。
「特使大人久等了。」
凱薩琳站起身，伸出手。
「星輝會長，請坐。」
艾爾溫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動作從容，不緊不慢。
凱薩琳端起酒杯，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今天請各位來，是為了一件公事。」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緩緩說：「格林希爾湖水源異常的事，諸位想必都知道。水位下降，漁業受損，船舶受阻。我奉王室之命前來調查此事，需要各位商會配合。」
幾個商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開口。
「特使大人儘管問，我們一定如實相告。」
凱薩琳點點頭，放下酒杯。
「好，那我想請問，諸位商會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眾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陸續開口。
馬爾科姆·韋德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們格林希爾商會主要跑漁業和短途貨運，這事對我們是影響很大。」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湖區的口音。
「東岸那幾個漁場，往年這時候一天能收上百條船，現在出海的有三分之一空著回來。再這麼下去，年底漁工們連年都過不好。」
凱薩琳點點頭，目光轉向旁邊。
埃德蒙·格雷清了清嗓子，那雙精明的眼睛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航運這邊，大船暫時還進得來。但有幾條河的河口，水深已經比年初淺了幾十公分。」
「我派了兩條小船去探過源頭，往北走了三十里，沒發現什麼異常，就是水越來越淺，最後船擱淺了，只好退回來。」
隨後，各個商會也的會長也開始述說對自己的發現。
凱薩琳一一聽著，不時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艾爾溫·星輝。
那位繁星商會的會長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偶爾抬眼看看發言的人。
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等所有人都說得差不多了，凱薩琳才轉向他。
「星輝會長，繁星商會主營魔法材料和書籍貿易，聽說經常派人去野外採集材料，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艾爾溫放下酒杯，動作很輕，杯子落在桌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微微欠了欠身，灰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特使大人明察。我們確實經常派人出去，但採集的區域主要在東岸的山區，離水源較遠。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凱薩琳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倒是可惜了。」
艾爾溫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特使大人若有需要，我們可以派人協助調查。繁星商會雖小，但也願為佩倫謝爾出一份力。」
凱薩琳看著他，也笑了。
「星輝會長有心了。若有需要，我一定開口。」
宴會繼續進行。
凱薩琳又問了船舶商會幾句關於河道的情況，和馬爾科姆聊了聊漁業的損失，聽主營布匹貿易的商會會長抱怨了幾句今年南邊原料漲價的事。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每個人都說了些實話，但每個人都藏著些沒說出口的東西。
除了那個艾爾溫·星輝。
他太滴水不漏了。
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恰到好處，既不得罪人，也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種平靜，反而比任何破綻都更值得懷疑。
宴會結束的時候，凱薩琳站在門口送客。
馬爾科姆走過她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回頭再聊」，然後大步離開。
埃德蒙·格雷朝她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最後出來的是艾爾溫·星輝。
他走到凱薩琳面前，微微欠身。
「感謝特使大人的款待。」
凱薩琳點點頭。
「星輝會長慢走。」
艾爾溫轉身上了馬車。
車夫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動，消失在街角。
凱薩琳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目光沉沉的。
霧谷外圍。
莉娜蹲在一塊巨石後面，望著前方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霧氣比她昨天來的時候又往外推了近十米，邊緣像是活的一樣，緩緩蠕動著。
她深吸一口氣，把浸濕的毛巾系在臉上，遮住口鼻，然後握緊匕首，慢慢朝霧氣走去。
霧氣越來越濃，視線越來越差。
她憑著記憶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起來，像是被水泡過的爛泥。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是暗灰色的，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霜？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確實是霜，冷得刺骨。
霧氣里怎麼會有霜？
她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霧氣忽然變淡了。
莉娜停下腳步，眯著眼睛往前看，前面是一片空地，大約十幾丈見方，霧氣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空地的中央，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直徑大約兩丈，邊緣堆著大大小小的石塊。
莉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走到洞口邊緣，她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冰冷的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潮濕的腥氣。
洞壁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湊近看，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洞口邊緣一直延伸到深處。
那些符文的線條比她在外圍找到的那些粗得多，刻痕也深得多，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藍光。
莉娜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後退。
退出那片空地，退出霧氣的範圍，一直退到巨石後面。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心怦怦直跳。
那個洞。
那些符文。
還有下面那股冰冷的風她得趕緊回去。
莉娜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霧氣在她身後翻湧，像無數隻伸出的手，但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霧氣漸漸變淡，能見度恢復到正常範圍。
遠處的樹影清晰起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莉娜鬆了口氣，加快腳步。
就在她即將完全走出霧氣邊緣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人的慘叫。
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怒吼聲，還有某種尖銳的嘶鳴，那聲音莉娜聽過，她在鐵砧鎮南邊的沼澤地里聽過，也在出任務途中的大河邊聽過。
魚人！
她腳步一頓，隨即加快速度，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衝出霧氣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守備隊的臨時營地已經亂了。
原本駐守的五個士兵，此刻只剩下四個還在站著，地上躺著一個，胸口血肉模糊，一動不動。
剩下四個人背靠著一堆木箱，正在奮力抵抗。
包圍他們的是莉娜快速數了一遍。
十二個，不對，是十五個。
灰綠色的皮膚，鼓出的魚眼，鰭狀的頭冠，正是魚人。
（dnd中有數的魔怔種族，小魚人，登場！）
但讓她心頭一緊的不是數量，是那些魚人身上的裝備，它們全部都身著皮甲。
那不是用普通的魚皮或獸皮糊弄成的，而是經過鞣製帶著金屬鉚釘的皮甲，雖然粗糙，但確實是正經的護具。
它們手裡握著長矛，劣質的鐵矛頭，木頭杆子，但確實是金屬。
魚人什麼時候會用金屬武器了？
它們的文明，一般也就在石器時代頂天了。
但來不及細想。
一個魚人正繞到守備隊側面，舉起長矛，瞄準那個年輕的士兵，莉娜認識那張臉，是埃里克森手下的新兵，每次看見她還會熱情的打招呼。
莉娜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瞬間跨過二十步的距離。
那個魚人聽見風聲，剛轉過頭，莉娜的匕首已經劃開了它的喉嚨。
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魚人捂著脖子倒下，長矛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莉娜小姐！」
埃里克森扭頭看見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
他半邊身子都是血，但握劍的手依然很穩。
「這是怎麼回事？」
莉娜閃身到他旁邊，目光掃過四周。
「不知道！這些雜種突然從林子裡衝出來，見人就攻擊！」埃里克森一劍逼退一個撲上來的魚人，「老約翰被它們偷襲，沒來得及他沒說完，但莉娜已經明白。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老約翰，守備隊的老兵，埃里克森說他已經幹了二十年過幾年就要退休回老家種田。
莉娜收回目光，握緊匕首，還是來晚了嗎？
看著周圍的形勢，莉娜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把它們引過來。」
「什麼？」
「引過來。讓它們聚在一起。」
埃里克森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朝剩下的三個人打了個手勢。
四個人開始往後退，邊退邊用劍和盾格擋魚人的攻擊。
那些魚人果然跟著往前涌，灰綠色的身影擠成一團。
莉娜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她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穿過混亂的戰圈。
一個魚人剛舉起長矛，只看見一道影子從眼角掠過，還沒來得及轉身，莉娜已經貼到它身後。
匕首從側面划過，精準地切開頸側的血管，沒有掙扎，沒有嘶鳴，那個魚人直接往前撲倒。
她腳步不停，借著前沖的力道身體一轉，膝蓋微曲，整個人貼著地面滑過半圈。
第二個魚人正朝守備隊的方向沖，根本沒注意到側面來的危險。
莉娜的匕首從下往上遞出，刺進它腰側的皮甲縫隙，刀身沒入半尺，她手腕一擰，拔出的同時順勢帶出一股鮮血。
第三個魚人終於反應過來，嘶叫著轉身，長矛橫掃。
但莉娜已經不在原地。
她身體後仰，讓過矛尖，借著後仰的力道右腳為軸，整個人旋轉半圈，從魚人腋下鑽到它身後。
匕首從下往上撩起，沿著脊背切開皮甲，切開皮肉，一直到後頸才停住。
那個魚人往前踉蹌一步，手裡的長矛掉在地上，然後撲倒。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三道赤色的血液從死亡的魚人身上飆出，灑在地上，灑在旁邊的灌木上。
莉娜停住身形，匕首橫在身前，呼吸平穩，目光掃過剩下的魚人。
那些魚人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發出刺耳的嘶鳴，舉起長矛朝她圍過來。
莉娜沒有硬拼。
她後撤一步，讓過兩根刺來的長矛，身體一轉，繞到側面，匕首又帶走一個。
埃里克森在旁邊看呆了。
他知道莉娜厲害，畢竟是和秦恩一樣的北境英雄，怎麼可能不厲害？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不是戰鬥，那是————舞蹈。
每一刀都精準，每一步都恰到好處，那些魚人空有蠻力和數量，卻根本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還愣著幹什麼？」莉娜的聲音傳來，「剩下的交給你們！」
埃里克森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帶著三個士兵衝上去。
剩下的魚人已經被莉娜殺得陣腳大亂，士氣也垮了一半。
面對四個憋了一肚子火的守備隊員，很快就支撐不住，全部被砍翻在地。
最後一個魚人倒下的時候，莉娜正蹲在屍體旁邊，用匕首挑開它的皮甲。
埃里克森喘著粗氣走過來。
「莉娜小姐————你這————」
「看看這個。」莉娜打斷他，把那片皮甲翻過來，「魚人穿皮甲，你見過嗎？」
埃里克森低頭看去，臉上的驚訝變成了凝重。
「這些玩意兒————」他蹲下來，拿起一柄魚人留下的長矛，「哪來的？」
「居然有人會把這些魚人武裝起來，太奇怪了————」
莉娜站起身，望向霧谷的方向，霧氣還在翻湧，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啊，居然有人會把這些怪物武裝————武裝！
不對勁，這怎麼和深黯教派武裝哥布林一個路數，難道又有什麼邪惡勢力出現了嗎？
「埃里克森，帶上這些屍體。」她指了指地上那幾具魚人屍體，「這些玩意兒不對勁，帶回去給維克斯看看。」
埃里克森應了一聲，招呼手下開始收拾。
莉娜站在原地，握著匕首的手垂在身側。
鮮血全部從光滑的刀面滑落乾淨，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
她想起那個洞，那些符文，那股冰冷的風。
還有這些穿著皮甲，拿著鐵矛的魚人。
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係？
她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今天這場遭遇，她必須儘快告訴凱薩琳和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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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恩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爬到了窗框上沿。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院子裡走動，還有壓低的說話聲。
秦恩翻身坐起，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站著幾個護衛，正圍在一起抽菸聊天。
其中一個是昨晚見過的年輕面孔，正朝這邊張望，對上秦恩的目光，那人咧嘴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
秦恩也點了點頭。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門出去。
院子裡那幾個人看見他出來，紛紛打招呼。
「隊長醒了？」
「隊長睡得怎麼樣？」
「睡的不錯，比我以前冒險的時候，可安穩多了。」
秦恩打了個哈欠，走到他們旁邊，從其中一個護衛手裡接過菸斗，抽了一口，又遞迴去。
「你們吃過了？」
「吃了吃了。」那個年輕護衛說，「伙房早上有粥，還有魚乾。隊長趕緊去吧，去晚了就沒了。」
秦恩應了一聲，朝伙房走去。
伙房在院子最裡面，是一間搭著棚子的半露天廚房。
一個圍著油膩圍裙的胖婦人正往桶里倒剩湯，看見秦恩過來，用勺子敲了敲鍋沿。
「來晚了，粥沒了，剩幾個黑麵包，要不要？」
秦恩倒也不挑。
胖婦人從筐里摸出兩個黑麵包，往他手裡一塞。
秦恩咬了一口，靠在棚子邊慢慢嚼著。
遠處，倉庫門口有幾個穿著繁星商會制服的人進進出出。
其中兩個抬著一個木箱，箱子上貼著標籤，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繼續吃麵包。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這個時候，執政官官邸。
凱薩琳站在鏡子前，打量著鏡子裡的人。
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色的獅鷲紋章，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寬腰帶。
棕紅色的頭髮高高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湛藍的眼睛。
她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莉娜。
「怎麼樣？」
莉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情不自禁的說：「好漂亮，看起來和公主一樣。」
凱薩琳笑了。
「什麼叫像？本來就是。」
莉娜也笑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特使大人，馬車備好了。」
是凱特琳的聲音。
凱薩琳最後看了一眼鏡子，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馬車是執政官官邸準備的，四輪，車廂漆成深藍色，車門上印著王室的獅鷲紋章。
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等凱薩琳上車後，輕輕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出官邸。
莉娜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霧谷那邊，今天還得再進一次。
宴會設在城中最豪華的「天鵝與玫瑰」會館。
凱薩琳下車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
幾個穿著考究的商人正在門口寒暄，看見王室徽記的馬車過來，紛紛停下交談，朝這邊張望。
凱薩琳下車，朝他們點了點頭，走進會館。
二樓的大廳已經布置好了，長桌擺成U形，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銀質餐具和鮮花。
侍者穿著統一的制服，垂手站在角落。
人已經來了大半。
凱薩琳目光掃過人群，辨認著那些面孔。
靠窗站著的是馬爾科姆·韋德，格林希爾聯合商會的會長。
他穿著一身深棕色的正裝，正端著酒杯和旁邊的人閒聊，察覺到凱薩琳的目光，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馬爾科姆旁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精瘦，一雙眼睛很亮，正側耳聽著旁邊人說話，偶爾插兩句，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在認真聽。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商人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波浪紋托著一艘小船，那是船舶商會的標誌。
凱薩琳認識他，船舶商會的會長叫埃德蒙·格雷，是個精明人，在佩倫謝爾經營了兩代人，城外的那幾個造船廠都是他們家的。
而凱薩琳之所以認識他，是因為這個船舶商會有王室背景。
人陸續到齊。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中年人。
他身形修長，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很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胸前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繁星商會的標誌，一顆八芒星，周圍環繞著細密的符文。
艾爾溫·星輝。
他走到凱薩琳面前，微微欠身。
「特使大人久等了。」
凱薩琳站起身，伸出手。
「星輝會長，請坐。」
艾爾溫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動作從容，不緊不慢。
凱薩琳端起酒杯，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今天請各位來，是為了一件公事。」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緩緩說：「格林希爾湖水源異常的事，諸位想必都知道。水位下降，漁業受損，船舶受阻。我奉王室之命前來調查此事，需要各位商會配合。」
幾個商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開口。
「特使大人儘管問，我們一定如實相告。」
凱薩琳點點頭，放下酒杯。
「好，那我想請問，諸位商會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眾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陸續開口。
馬爾科姆·韋德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們格林希爾商會主要跑漁業和短途貨運，這事對我們是影響很大。」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湖區的口音。
「東岸那幾個漁場，往年這時候一天能收上百條船，現在出海的有三分之一空著回來。再這麼下去，年底漁工們連年都過不好。」
凱薩琳點點頭，目光轉向旁邊。
埃德蒙·格雷清了清嗓子，那雙精明的眼睛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航運這邊，大船暫時還進得來。但有幾條河的河口，水深已經比年初淺了幾十公分。」
「我派了兩條小船去探過源頭，往北走了三十里，沒發現什麼異常，就是水越來越淺，最後船擱淺了，只好退回來。」
隨後，各個商會也的會長也開始述說對自己的發現。
凱薩琳一一聽著，不時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艾爾溫·星輝。
那位繁星商會的會長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偶爾抬眼看看發言的人。
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等所有人都說得差不多了，凱薩琳才轉向他。
「星輝會長，繁星商會主營魔法材料和書籍貿易，聽說經常派人去野外採集材料，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艾爾溫放下酒杯，動作很輕，杯子落在桌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微微欠了欠身，灰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特使大人明察。我們確實經常派人出去，但採集的區域主要在東岸的山區，離水源較遠。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凱薩琳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倒是可惜了。」
艾爾溫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特使大人若有需要，我們可以派人協助調查。繁星商會雖小，但也願為佩倫謝爾出一份力。」
凱薩琳看著他，也笑了。
「星輝會長有心了。若有需要，我一定開口。」
宴會繼續進行。
凱薩琳又問了船舶商會幾句關於河道的情況，和馬爾科姆聊了聊漁業的損失，聽主營布匹貿易的商會會長抱怨了幾句今年南邊原料漲價的事。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每個人都說了些實話，但每個人都藏著些沒說出口的東西。
除了那個艾爾溫·星輝。
他太滴水不漏了。
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恰到好處，既不得罪人，也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種平靜，反而比任何破綻都更值得懷疑。
宴會結束的時候，凱薩琳站在門口送客。
馬爾科姆走過她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回頭再聊」，然後大步離開。
埃德蒙·格雷朝她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最後出來的是艾爾溫·星輝。
他走到凱薩琳面前，微微欠身。
「感謝特使大人的款待。」
凱薩琳點點頭。
「星輝會長慢走。」
艾爾溫轉身上了馬車。
車夫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動，消失在街角。
凱薩琳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目光沉沉的。
霧谷外圍。
莉娜蹲在一塊巨石後面，望著前方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霧氣比她昨天來的時候又往外推了近十米，邊緣像是活的一樣，緩緩蠕動著。
她深吸一口氣，把浸濕的毛巾系在臉上，遮住口鼻，然後握緊匕首，慢慢朝霧氣走去。
霧氣越來越濃，視線越來越差。
她憑著記憶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起來，像是被水泡過的爛泥。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是暗灰色的，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霜？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確實是霜，冷得刺骨。
霧氣里怎麼會有霜？
她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霧氣忽然變淡了。
莉娜停下腳步，眯著眼睛往前看，前面是一片空地，大約十幾丈見方，霧氣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空地的中央，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直徑大約兩丈，邊緣堆著大大小小的石塊。
莉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走到洞口邊緣，她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冰冷的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潮濕的腥氣。
洞壁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她湊近看，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從洞口邊緣一直延伸到深處。
那些符文的線條比她在外圍找到的那些粗得多，刻痕也深得多，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藍光。
莉娜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後退。
退出那片空地，退出霧氣的範圍，一直退到巨石後面。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心怦怦直跳。
那個洞。
那些符文。
還有下面那股冰冷的風她得趕緊回去。
莉娜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霧氣在她身後翻湧，像無數隻伸出的手，但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霧氣漸漸變淡，能見度恢復到正常範圍。
遠處的樹影清晰起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莉娜鬆了口氣，加快腳步。
就在她即將完全走出霧氣邊緣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人的慘叫。
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怒吼聲，還有某種尖銳的嘶鳴，那聲音莉娜聽過，她在鐵砧鎮南邊的沼澤地里聽過，也在出任務途中的大河邊聽過。
魚人！
她腳步一頓，隨即加快速度，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衝出霧氣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守備隊的臨時營地已經亂了。
原本駐守的五個士兵，此刻只剩下四個還在站著，地上躺著一個，胸口血肉模糊，一動不動。
剩下四個人背靠著一堆木箱，正在奮力抵抗。
包圍他們的是莉娜快速數了一遍。
十二個，不對，是十五個。
灰綠色的皮膚，鼓出的魚眼，鰭狀的頭冠，正是魚人。
（dnd中有數的魔怔種族，小魚人，登場！）
但讓她心頭一緊的不是數量，是那些魚人身上的裝備，它們全部都身著皮甲。
那不是用普通的魚皮或獸皮糊弄成的，而是經過鞣製帶著金屬鉚釘的皮甲，雖然粗糙，但確實是正經的護具。
它們手裡握著長矛，劣質的鐵矛頭，木頭杆子，但確實是金屬。
魚人什麼時候會用金屬武器了？
它們的文明，一般也就在石器時代頂天了。
但來不及細想。
一個魚人正繞到守備隊側面，舉起長矛，瞄準那個年輕的士兵，莉娜認識那張臉，是埃里克森手下的新兵，每次看見她還會熱情的打招呼。
莉娜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瞬間跨過二十步的距離。
那個魚人聽見風聲，剛轉過頭，莉娜的匕首已經劃開了它的喉嚨。
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魚人捂著脖子倒下，長矛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莉娜小姐！」
埃里克森扭頭看見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
他半邊身子都是血，但握劍的手依然很穩。
「這是怎麼回事？」
莉娜閃身到他旁邊，目光掃過四周。
「不知道！這些雜種突然從林子裡衝出來，見人就攻擊！」埃里克森一劍逼退一個撲上來的魚人，「老約翰被它們偷襲，沒來得及他沒說完，但莉娜已經明白。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老約翰，守備隊的老兵，埃里克森說他已經幹了二十年過幾年就要退休回老家種田。
莉娜收回目光，握緊匕首，還是來晚了嗎？
看著周圍的形勢，莉娜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把它們引過來。」
「什麼？」
「引過來。讓它們聚在一起。」
埃里克森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朝剩下的三個人打了個手勢。
四個人開始往後退，邊退邊用劍和盾格擋魚人的攻擊。
那些魚人果然跟著往前涌，灰綠色的身影擠成一團。
莉娜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她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穿過混亂的戰圈。
一個魚人剛舉起長矛，只看見一道影子從眼角掠過，還沒來得及轉身，莉娜已經貼到它身後。
匕首從側面划過，精準地切開頸側的血管，沒有掙扎，沒有嘶鳴，那個魚人直接往前撲倒。
她腳步不停，借著前沖的力道身體一轉，膝蓋微曲，整個人貼著地面滑過半圈。
第二個魚人正朝守備隊的方向沖，根本沒注意到側面來的危險。
莉娜的匕首從下往上遞出，刺進它腰側的皮甲縫隙，刀身沒入半尺，她手腕一擰，拔出的同時順勢帶出一股鮮血。
第三個魚人終於反應過來，嘶叫著轉身，長矛橫掃。
但莉娜已經不在原地。
她身體後仰，讓過矛尖，借著後仰的力道右腳為軸，整個人旋轉半圈，從魚人腋下鑽到它身後。
匕首從下往上撩起，沿著脊背切開皮甲，切開皮肉，一直到後頸才停住。
那個魚人往前踉蹌一步，手裡的長矛掉在地上，然後撲倒。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三道赤色的血液從死亡的魚人身上飆出，灑在地上，灑在旁邊的灌木上。
莉娜停住身形，匕首橫在身前，呼吸平穩，目光掃過剩下的魚人。
那些魚人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發出刺耳的嘶鳴，舉起長矛朝她圍過來。
莉娜沒有硬拼。
她後撤一步，讓過兩根刺來的長矛，身體一轉，繞到側面，匕首又帶走一個。
埃里克森在旁邊看呆了。
他知道莉娜厲害，畢竟是和秦恩一樣的北境英雄，怎麼可能不厲害？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那不是戰鬥，那是————舞蹈。
每一刀都精準，每一步都恰到好處，那些魚人空有蠻力和數量，卻根本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還愣著幹什麼？」莉娜的聲音傳來，「剩下的交給你們！」
埃里克森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帶著三個士兵衝上去。
剩下的魚人已經被莉娜殺得陣腳大亂，士氣也垮了一半。
面對四個憋了一肚子火的守備隊員，很快就支撐不住，全部被砍翻在地。
最後一個魚人倒下的時候，莉娜正蹲在屍體旁邊，用匕首挑開它的皮甲。
埃里克森喘著粗氣走過來。
「莉娜小姐————你這————」
「看看這個。」莉娜打斷他，把那片皮甲翻過來，「魚人穿皮甲，你見過嗎？」
埃里克森低頭看去，臉上的驚訝變成了凝重。
「這些玩意兒————」他蹲下來，拿起一柄魚人留下的長矛，「哪來的？」
「居然有人會把這些魚人武裝起來，太奇怪了————」
莉娜站起身，望向霧谷的方向，霧氣還在翻湧，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啊，居然有人會把這些怪物武裝————武裝！
不對勁，這怎麼和深黯教派武裝哥布林一個路數，難道又有什麼邪惡勢力出現了嗎？
「埃里克森，帶上這些屍體。」她指了指地上那幾具魚人屍體，「這些玩意兒不對勁，帶回去給維克斯看看。」
埃里克森應了一聲，招呼手下開始收拾。
莉娜站在原地，握著匕首的手垂在身側。
鮮血全部從光滑的刀面滑落乾淨，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
她想起那個洞，那些符文，那股冰冷的風。
還有這些穿著皮甲，拿著鐵矛的魚人。
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係？
她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今天這場遭遇，她必須儘快告訴凱薩琳和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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