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憑什麼錢全被王室掙了？我們貴族撈點錢怎麼了？
第116章 憑什麼錢全被王室掙了？我們貴族撈點錢怎麼了？
馬庫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秦恩，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件被燒得破破爛爛的灰袍，和那兩隻腫得像饅頭的腕子。
秦恩的劍尖往前送了半寸。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我問你，」秦恩的聲音很平靜，「那些貨，準備送到哪兒？」
馬庫斯的喉結動了動。
「北————北方。」
「北方哪兒？」
馬庫斯又不說話了。
秦恩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冷，也不凶，甚至稱得上和氣，但馬庫斯的後背卻竄起一股涼意。
「行。」
秦恩收回劍，但沒有歸鞘。
他把劍往旁邊地上一插，劍身沒入木板三寸，穩穩立在那裡。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揪住馬庫斯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一」
話沒說完，秦恩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胃上。
「呃啊——！」
馬庫斯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起來，胃裡翻江倒海，今晚吃的晚飯全吐了出來。
他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
秦恩蹲在他面前，等他吐完。
「那些貨，送到北方哪兒？」
馬庫斯喘著粗氣，沒有回答。
秦恩的拳頭又落在他肋骨上。
「咔」的一聲輕響，不知道是肋骨斷了還是只是錯位。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馬庫斯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得更緊。
「送到北方哪兒？」
沉默。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馬庫斯滿臉是血，嘴裡全是血腥味，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就是不開口。
秦恩停手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蜷成一團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人他見過，怕死，怕疼，但更怕開口之後會遭遇的後果。
銀色流沙對叛徒的手段，顯然比一頓毒打可怕得多。
而且這傢伙明顯篤定自己不會殺他，有點有恃無恐的樣子。
「嘴還挺硬。」
齊里安從秦恩肩上跳下來，蹲在馬庫斯腦袋旁邊，熔金色的眼睛盯著他。
「要不要我試試？現在這個形態，龍焰雖然吐不出來，但啄眼睛我還是會的。」
馬庫斯的身體抖了一下。
秦恩正要說話二碼頭西邊，突然傳來嘈雜聲。
秘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很多人影在火把的照耀下開始匯聚。
秦恩站起身，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十三號倉庫那邊，有人來了。
疤臉提著斧子跑過來，臉色有些難看。
「先生，十三號倉庫那邊的人發現不對勁了。二十來個，全是硬茬子，咱們的人攔不住，已經在往這邊撤了。」
秦恩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綁著的混混，又看了一眼那些剛被解救出來，還癱坐在碼頭上的可憐人。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把那兩個硬茬子和這個法師拖到貨棚里去。其他人，看好那些被綁的，別讓他們跑了。」
疤臉愣了一下：「那外面那些人一」」
「我來處理。」
秦恩從木板上拔出「新生之誓」，轉身朝碼頭的方向走去。
齊里安飛起來，落在他肩上。
「秦恩，二十個人。」
「嗯。」
「不是剛才那些雜魚。」
「嗯。」
「你一個人？」
秦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劍，走向那片湧來的火把。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的平靜。
碼頭邊緣，二十來個人已經衝過來了。
他們穿著紛繁的皮甲，手裡握著刀、劍、短斧，腳步整齊，陣型不亂。
這些打掩護的門面，明顯不是烏合之眾，是正經練過的的精銳打手。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的大漢，手裡提著一柄雙手戰斧。
他看見秦恩一個人站在碼頭中央，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就你一個？」
秦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朝那些人勾了勾手指。
獨眼大漢的笑容凝固了。
「找死。」
他揮了揮手，二十來個人朝秦恩涌去。
秦恩動了。
他沒有站在原地等，而是直接朝人群沖了過去。
十五尺，十尺，五尺。
最前面的三個人舉起武器秦恩的劍已經到了。
「新生之誓」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從左到右，橫斬。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刀手還沒來得及格擋，劍鋒已經切開他的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那人捂著喉嚨倒下，手裡的刀還沒落地。
秦恩沒有停。
他的身體順勢旋轉，劍身隨著旋轉的力道再次揮出，第二個人被斬開胸膛，第三個人的手臂連著半邊肋骨一起飛了出去。
血雨灑落。
周圍的打手們愣了一瞬。
那一瞬就夠了。
秦恩的劍再次亮起。
順勢斬。
劍鋒從一個目標的脖子切到另一個目標的腰側，帶起兩蓬血霧。那兩個打手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打手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圍攻。
一柄長劍從左側刺來，秦恩側身讓過，反手一劍削掉那人的半邊臉。
一柄短斧從右側劈下，他沒有躲，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讓斧刃擦著後背落空，同時「新生之誓」從下往上撩起，剖開那人的腹部。
第三個打手從背後撲來，想抱住他。秦恩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往下一沉，那人撲了個空，秦恩的劍已經反手刺進他的胸口。
血濺在秦恩臉上。
他沒有擦。
他只是繼續揮劍。
劍身在月光下旋轉，銀色的弧線一圈又一圈，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蓬鮮血。
那些打手的武器根本碰不到他，皮甲在「新生之誓」面前和紙糊的沒有區別，劍鋒划過，連人帶甲一起切開。
齊里安蹲在遠處的貨棚頂上，熔金色的眼睛倒映著那幅畫面。
他也與秦恩戰鬥過，但現在的秦恩明顯和對上自己的時候不一樣。
今晚的秦恩，像一台————機器。
沒有憤怒，沒有興奮，甚至沒有表情。
他只是不斷地揮劍、旋轉、斬殺，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打手圍攻的空隙里，每一劍都精準地收割一條性命。
血在他身邊飛舞，月光下像紅色的雨。
不到兩分鐘。
二十一個人，全倒下了。
最後一個人還想跑，秦恩的劍從背後刺穿他的後心。
那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伴隨殺戮盛宴落下帷幕，碼頭上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鮮血從屍體上滴落的嗒嗒聲。
秦恩站在屍體堆中央，渾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
全是別人的。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張沾滿血污的臉。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握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屍體，然後轉過身，朝貨棚走去。
每一步都在血泊里踩出清晰的腳印。
貨棚里，馬庫斯透過木板縫隙看見了整個過程。
他的臉慘白如紙，被秦恩這通殺戮明顯嚇破了膽。
秦恩走進貨棚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後縮，卻被疤臉一腳踩住小腿。
「別————別過來————」
秦恩沒有理他。
他只是把劍插回劍鞘，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喝了一口，然後倒出些水洗手上的血。
水流到地上，混成淡紅色的污水。
疤臉在旁邊看著，喉結動了動。
「先生————」
秦恩抬起頭。
「外面那些，全殺了？」
「嗯。」
疤臉沉默了一瞬。
「這些人————都是銀色流沙的？」
「嗯。」
「那您剛才留的那幾個，為什麼？」
秦恩看了他一眼。
「那些是接觸核心貨物的。」他的聲音很平淡，「知道的事多，留活口有用。外面這些只是打掩護的，殺了就殺了。」
疤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秦恩洗完手，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走到馬庫斯面前。
馬庫斯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剛才親眼看著這個人從屍體堆里走出來，渾身是血，像傳說里的死神。
「你————你要幹什麼————」
秦恩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我剛才問你，那些貨送到哪兒。你不肯說。」
馬庫斯的嘴唇哆嗦著。
「現在我再問一遍。」秦恩的聲音依然平靜，「那些貨，送到哪兒？」
沉默。
秦恩嘆了口氣。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那鋒刃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然後他一刀刺進馬庫斯的大腿。
「啊！！！」
馬庫斯慘叫起來，整個人像蝦一樣彈起，又被疤臉按回去。
匕首刺穿了他的大腿，鮮血汩汩湧出，很快就浸透了褲管。
秦恩沒有拔出匕首。
他只是看著馬庫斯，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這個出血速度，你自己心裡有數。最多一刻鐘，你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再過一刻鐘，就死了。」
馬庫斯疼得滿頭大汗，嘴唇發白。
「你想活命，就快點說我問的東西，說完我給你止血。」
馬庫斯盯著他，眼睛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我————我說————」
秦恩點點頭。
「那些貨，送到北方。」馬庫斯的聲音斷斷續續，「獸人部落————他們需要工匠————
鐵匠、木匠、石匠————願意出大價錢————」
秦恩的眼神冷了一分。
「還有呢？」
「那些————那些年輕的————」馬庫斯咽了口唾沫，「————都是祭品。深黯教派預訂的，每個月都要送一批過去。黑嚎峽谷那邊————他們需要活人獻祭————」
秦恩的拳頭攥緊了。
「還有？」
「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那些籠子裡，還有半大孩子，也是祭品？」
馬庫斯的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秦恩的手按在匕首柄上，往裡擰了半圈。
「啊——！！我說！我說！」馬庫斯慘叫著，「有一部分不是————深黯教派現在在北境的人手沒了，其他邪教收不了那麼多————這批貨里有一些————會送到我們自己的地方————」
「什麼自己的地方？」
「紅————紅燈區。」馬庫斯的聲音越來越低，「佩倫謝爾有，北門堡也有————總有人願意買————年輕的————」
秦恩沉默了。
他盯著馬庫斯，盯著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他想起那些籠子裡的人，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那些眼神空洞的女人，那些還沒成年的孩子。
那些孩子，會被送去哪裡？
變成什麼？
秦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火。
「銀色流沙在這座城市，誰說了算？」
馬庫斯的身體抖了一下。
「說。」
沉默。
秦恩的手又按在匕首柄上。
「我說！我說！」馬庫斯的聲音幾乎是尖叫，「內森伯爵！是內森伯爵！」
秦恩的動作停住了。
「內森伯爵？」
「對————對————」馬庫斯喘著氣．「他是————他是佩倫謝爾附近最大的領主，封地就在東邊的山區。我們家族————內森家族————從幾十年前就跟銀色流沙合作了————」
秦恩沒有說話。
他在等。
馬庫斯繼續說下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又像是想用信息換自己的命。
「我們家————祖上也是開國時候的功臣，跟埃拉西亞的第一任國王一起打天下。」
「那時候大家都窮，封地都是荒山野嶺，什麼都撈不著。後來佩倫謝爾建起來，王室把港口和貿易都攥在手裡，我們家只能撿點殘羹剩飯————
他咽了口唾沫。
「我父親說，那時候我們家都快過不下去了。山裡的產出換不了幾個錢，漁村的稅收到手也少得可憐。後來銀色流沙的人找上門，說要合作————」
「合作什麼？」
「什麼都可以。
「礦石、木材、魚乾————只要能從北境運出去，能避開關卡，他們都要。後來慢慢就開始運別的東西————」
「人。」
馬庫斯沒有否認。
秦恩看著他。
「你是內森家族的人？」
馬庫斯的嘴唇動了動。
「全名。」
「————馬庫斯·內森。」
秦恩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父親是現任伯爵的弟弟。」馬庫斯的聲音很低，「所以我知道這些————都是家裡面傳下來的。」
秦恩沉默了很久。
貨棚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碼頭上的風吹過，帶著血腥味飄進來。
「那個，那個穿深色管事服的，也是你們家族的人？」
馬庫斯點頭。
「佩倫謝爾的銀色流沙，從上到下，全是內森家族的人。名義上是商會在管，實際上————我們家說了算。」
秦恩站起身。
他走到貨棚門口，望著外面那片橫七豎八的屍體。
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著暗紅的光。
「你父親知道你今晚在這兒嗎？」
馬庫斯搖頭。
馬庫斯沒有說話。
秦恩轉過身，看著他。
「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馬庫斯的臉更白了。
「內森家族，開國功臣的後代，佩倫謝爾附近最大的領主。和銀色流沙合作了幾十年，走私人口，販賣兒童，給邪教供應祭品。」秦恩的聲音很平靜，「這些話傳出去，你們家族就完了。」
馬庫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秦恩，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剛才之所以不說，」秦恩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是怕你們家族，怕你父親，怕那個伯爵，怕他們知道你出賣了家族，會比死還可怕。」
馬庫斯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但你剛才全說了。」
秦恩看著他。
「所以現在，你沒退路了。」
馬庫斯的身體僵住了。
秦恩伸手，握住匕首的柄，猛地拔出來。
血噴涌而出，馬庫斯慘叫一聲。
秦恩從腰間摸出一小包止血粉，撕開，全倒在傷口上。然後撕亓馬庫斯自己的袍角，緊緊扎住大腿根部。
血慢慢止住了。
馬庫斯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秦恩站起身，低頭看著他。
「你活亓來了。
「」
馬庫斯沒有說話。
「但你應該明白，從現在開始，你回不去了。」
秦恩轉身朝貨棚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跟著我們，你還能活，回內森家，你會死。不是死在我手擊，是死在你父親、你伯父手。」
他推開門。
「自己選。」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照在他沾滿血跡的背影上。
馬庫斯盯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此時秦恩沒有再關注那個法師，而是安排起疤臉帶人收拾碼頭。
那些打手的幸體全被拖進蘭五號倉庫，一具疊一具，堆成一座小山。
血在石板地上流成小溪，順著稅隙滲進泥土，亮之後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些被綁著的混混，全被堵上嘴，跟那兩個護衛一起關進貨棚深處。
被解杏的人圍坐在碼頭一角，裹著疤臉從倉庫翻出來的破毯子和帆布。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縮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羊，目光偶爾掃過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又迅毫低亓去。
秦恩站在碼頭邊嚴，用湖水沖洗「新生之誓」上的血。
劍身浸入水中，暈開一圈淡紅，很快被湖一捲走，消失不見。
齊擊安亥在他肩頭，一言不發。
疤臉走過來，腳步踩在木板上，發出吱嘎的聲響。
「先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咱們的人傷了三個，都不重。那個法師————按您說的，單獨關在貨棚最頭。」
秦恩點點頭，把劍插回鞘擊。
「那些人呢？」
他朝獲杏者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按您吩咐的，給了毯子和水。有幾個傷得重的，咱們的人幫著包紮了。」
「仂亮之後————怎麼辦？」
秦恩轉過身，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疤臉愣了一亓，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埃里克森，北境人，以前在軍團當斥候。退伍之後————就跟著維克斯大人幹了。
「」
「埃克森。」秦恩點點頭，「這些人，你能安置嗎？」
埃擊克森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那些蜷縮在碼頭角落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老的頭髮全白了，佝僂得像一隻蝦。
最小的看起來不超過蘭歲，縮在一個年奴女人懷，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先生————」埃克森的聲音很低，「這些人，不是三五個，是幾蘭個。有的傷著，有的病著，有的————已經不太正常了，我安置不了。
9
秦恩沒有說話。
埃克森繼續說亓去，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能給他們找地方躲幾仂，給口吃的喝的。但之後呢？他們從哪宇來？要回哪宇去？有沒有家人？敢不敢回去？這些我不知道。維克斯大人的人能幹這個，能查清楚這些，能把人送到該送的地方。我不行。」
「我就是個拿斧子的。」
秦恩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埃克森愣了一元。
秦恩轉身朝貨棚走去。
「你在這宇守著，看好那些人，看好那些活口，我仂亮之前回來。」
埃克森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秦恩已經走遠了。
齊安從秦恩肩上飛起來，落在他腦袋頂上，聲音壓成一線。
「去哪宇？」
「找莉娜，然後去奧秘法庭。」
「現在？」
「現在。」
秦恩穿過碼頭區的巷道，腳步很快，但沒有聲音。
他渾身是血，但此里仂色未亮，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野貓被他的腳步聲驚動，乳進巷子深處。
莉娜守的那個亓水道節點在兩條街外，靠近老城區邊嚴。
秦恩趕到的時候，正看見她從一處廢棄的水泵房後門探出頭來。
「秦恩？」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那一絲緊張，「你那邊「7
她的話停住了。
月光照在秦恩身上，照出那一身已經發黑的血跡。
莉娜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
「不是我的。」
秦恩走過去，在她身邊亥元。
「碼頭那邊打完了，藍蘭一個打手，沒有放跑一個。我還俘虜了蘭四個混混，加上兩個硬茬子，還有一個法師。」
莉娜張著嘴，半說不出話。
齊安從秦恩頭頂飛下來，落在水泵房的窗台上。
渡鴉說：「那個法師是內森家族的人，全名馬庫斯·內森。你猜銀色流沙在佩倫謝爾的負責人是乗？」
莉娜的眉頭皺起來。
「內森伯爵。」
齊安的鳥臉上露出一個類似於「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莉娜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秦恩。
「真的？」
秦恩點頭。
「他全招了，內森家族從幾蘭年前就跟銀色流沙合作，走私人口，販賣宇童，給深黯教派這種邪教供應祭品。佩倫謝爾的銀色流沙，從上到亓全是內森家的人。」
莉娜沉默了。
遠處傳來野狗的吠叫，在黎明的寂靜顯得格外刺耳。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這邊守得怎麼樣？」
「沒看見人，我守了半仂，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秦恩點點頭。
「沒人也是件好事，走，我們帶上馬庫斯，去找維克斯。」
「現在？」
「現在。」
莉娜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那些被杏的人呢？」
「疤臉守著，他說維克斯的人應該能安置。」
莉娜看著他，沒有再問。
兩人穿過小巷，朝蘭五號倉庫的方向摸去。
>
學
馬庫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秦恩，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件被燒得破破爛爛的灰袍，和那兩隻腫得像饅頭的腕子。
秦恩的劍尖往前送了半寸。
鮮血順著劍身流下，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我問你，」秦恩的聲音很平靜，「那些貨，準備送到哪兒？」
馬庫斯的喉結動了動。
「北————北方。」
「北方哪兒？」
馬庫斯又不說話了。
秦恩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冷，也不凶，甚至稱得上和氣，但馬庫斯的後背卻竄起一股涼意。
「行。」
秦恩收回劍，但沒有歸鞘。
他把劍往旁邊地上一插，劍身沒入木板三寸，穩穩立在那裡。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揪住馬庫斯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一」
話沒說完，秦恩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胃上。
「呃啊——！」
馬庫斯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起來，胃裡翻江倒海，今晚吃的晚飯全吐了出來。
他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
秦恩蹲在他面前，等他吐完。
「那些貨，送到北方哪兒？」
馬庫斯喘著粗氣，沒有回答。
秦恩的拳頭又落在他肋骨上。
「咔」的一聲輕響，不知道是肋骨斷了還是只是錯位。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馬庫斯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得更緊。
「送到北方哪兒？」
沉默。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馬庫斯滿臉是血，嘴裡全是血腥味，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就是不開口。
秦恩停手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蜷成一團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人他見過，怕死，怕疼，但更怕開口之後會遭遇的後果。
銀色流沙對叛徒的手段，顯然比一頓毒打可怕得多。
而且這傢伙明顯篤定自己不會殺他，有點有恃無恐的樣子。
「嘴還挺硬。」
齊里安從秦恩肩上跳下來，蹲在馬庫斯腦袋旁邊，熔金色的眼睛盯著他。
「要不要我試試？現在這個形態，龍焰雖然吐不出來，但啄眼睛我還是會的。」
馬庫斯的身體抖了一下。
秦恩正要說話二碼頭西邊，突然傳來嘈雜聲。
秘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很多人影在火把的照耀下開始匯聚。
秦恩站起身，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十三號倉庫那邊，有人來了。
疤臉提著斧子跑過來，臉色有些難看。
「先生，十三號倉庫那邊的人發現不對勁了。二十來個，全是硬茬子，咱們的人攔不住，已經在往這邊撤了。」
秦恩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綁著的混混，又看了一眼那些剛被解救出來，還癱坐在碼頭上的可憐人。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把那兩個硬茬子和這個法師拖到貨棚里去。其他人，看好那些被綁的，別讓他們跑了。」
疤臉愣了一下：「那外面那些人一」」
「我來處理。」
秦恩從木板上拔出「新生之誓」，轉身朝碼頭的方向走去。
齊里安飛起來，落在他肩上。
「秦恩，二十個人。」
「嗯。」
「不是剛才那些雜魚。」
「嗯。」
「你一個人？」
秦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劍，走向那片湧來的火把。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的平靜。
碼頭邊緣，二十來個人已經衝過來了。
他們穿著紛繁的皮甲，手裡握著刀、劍、短斧，腳步整齊，陣型不亂。
這些打掩護的門面，明顯不是烏合之眾，是正經練過的的精銳打手。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的大漢，手裡提著一柄雙手戰斧。
他看見秦恩一個人站在碼頭中央，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就你一個？」
秦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朝那些人勾了勾手指。
獨眼大漢的笑容凝固了。
「找死。」
他揮了揮手，二十來個人朝秦恩涌去。
秦恩動了。
他沒有站在原地等，而是直接朝人群沖了過去。
十五尺，十尺，五尺。
最前面的三個人舉起武器秦恩的劍已經到了。
「新生之誓」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從左到右，橫斬。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刀手還沒來得及格擋，劍鋒已經切開他的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那人捂著喉嚨倒下，手裡的刀還沒落地。
秦恩沒有停。
他的身體順勢旋轉，劍身隨著旋轉的力道再次揮出，第二個人被斬開胸膛，第三個人的手臂連著半邊肋骨一起飛了出去。
血雨灑落。
周圍的打手們愣了一瞬。
那一瞬就夠了。
秦恩的劍再次亮起。
順勢斬。
劍鋒從一個目標的脖子切到另一個目標的腰側，帶起兩蓬血霧。那兩個打手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打手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圍攻。
一柄長劍從左側刺來，秦恩側身讓過，反手一劍削掉那人的半邊臉。
一柄短斧從右側劈下，他沒有躲，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讓斧刃擦著後背落空，同時「新生之誓」從下往上撩起，剖開那人的腹部。
第三個打手從背後撲來，想抱住他。秦恩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往下一沉，那人撲了個空，秦恩的劍已經反手刺進他的胸口。
血濺在秦恩臉上。
他沒有擦。
他只是繼續揮劍。
劍身在月光下旋轉，銀色的弧線一圈又一圈，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蓬鮮血。
那些打手的武器根本碰不到他，皮甲在「新生之誓」面前和紙糊的沒有區別，劍鋒划過，連人帶甲一起切開。
齊里安蹲在遠處的貨棚頂上，熔金色的眼睛倒映著那幅畫面。
他也與秦恩戰鬥過，但現在的秦恩明顯和對上自己的時候不一樣。
今晚的秦恩，像一台————機器。
沒有憤怒，沒有興奮，甚至沒有表情。
他只是不斷地揮劍、旋轉、斬殺，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打手圍攻的空隙里，每一劍都精準地收割一條性命。
血在他身邊飛舞，月光下像紅色的雨。
不到兩分鐘。
二十一個人，全倒下了。
最後一個人還想跑，秦恩的劍從背後刺穿他的後心。
那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伴隨殺戮盛宴落下帷幕，碼頭上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鮮血從屍體上滴落的嗒嗒聲。
秦恩站在屍體堆中央，渾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
全是別人的。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張沾滿血污的臉。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握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屍體，然後轉過身，朝貨棚走去。
每一步都在血泊里踩出清晰的腳印。
貨棚里，馬庫斯透過木板縫隙看見了整個過程。
他的臉慘白如紙，被秦恩這通殺戮明顯嚇破了膽。
秦恩走進貨棚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後縮，卻被疤臉一腳踩住小腿。
「別————別過來————」
秦恩沒有理他。
他只是把劍插回劍鞘，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喝了一口，然後倒出些水洗手上的血。
水流到地上，混成淡紅色的污水。
疤臉在旁邊看著，喉結動了動。
「先生————」
秦恩抬起頭。
「外面那些，全殺了？」
「嗯。」
疤臉沉默了一瞬。
「這些人————都是銀色流沙的？」
「嗯。」
「那您剛才留的那幾個，為什麼？」
秦恩看了他一眼。
「那些是接觸核心貨物的。」他的聲音很平淡，「知道的事多，留活口有用。外面這些只是打掩護的，殺了就殺了。」
疤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秦恩洗完手，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走到馬庫斯面前。
馬庫斯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剛才親眼看著這個人從屍體堆里走出來，渾身是血，像傳說里的死神。
「你————你要幹什麼————」
秦恩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我剛才問你，那些貨送到哪兒。你不肯說。」
馬庫斯的嘴唇哆嗦著。
「現在我再問一遍。」秦恩的聲音依然平靜，「那些貨，送到哪兒？」
沉默。
秦恩嘆了口氣。
他拔出腰間的匕首，那鋒刃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然後他一刀刺進馬庫斯的大腿。
「啊！！！」
馬庫斯慘叫起來，整個人像蝦一樣彈起，又被疤臉按回去。
匕首刺穿了他的大腿，鮮血汩汩湧出，很快就浸透了褲管。
秦恩沒有拔出匕首。
他只是看著馬庫斯，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這個出血速度，你自己心裡有數。最多一刻鐘，你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再過一刻鐘，就死了。」
馬庫斯疼得滿頭大汗，嘴唇發白。
「你想活命，就快點說我問的東西，說完我給你止血。」
馬庫斯盯著他，眼睛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我————我說————」
秦恩點點頭。
「那些貨，送到北方。」馬庫斯的聲音斷斷續續，「獸人部落————他們需要工匠————
鐵匠、木匠、石匠————願意出大價錢————」
秦恩的眼神冷了一分。
「還有呢？」
「那些————那些年輕的————」馬庫斯咽了口唾沫，「————都是祭品。深黯教派預訂的，每個月都要送一批過去。黑嚎峽谷那邊————他們需要活人獻祭————」
秦恩的拳頭攥緊了。
「還有？」
「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那些籠子裡，還有半大孩子，也是祭品？」
馬庫斯的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秦恩的手按在匕首柄上，往裡擰了半圈。
「啊——！！我說！我說！」馬庫斯慘叫著，「有一部分不是————深黯教派現在在北境的人手沒了，其他邪教收不了那麼多————這批貨里有一些————會送到我們自己的地方————」
「什麼自己的地方？」
「紅————紅燈區。」馬庫斯的聲音越來越低，「佩倫謝爾有，北門堡也有————總有人願意買————年輕的————」
秦恩沉默了。
他盯著馬庫斯，盯著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他想起那些籠子裡的人，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那些眼神空洞的女人，那些還沒成年的孩子。
那些孩子，會被送去哪裡？
變成什麼？
秦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火。
「銀色流沙在這座城市，誰說了算？」
馬庫斯的身體抖了一下。
「說。」
沉默。
秦恩的手又按在匕首柄上。
「我說！我說！」馬庫斯的聲音幾乎是尖叫，「內森伯爵！是內森伯爵！」
秦恩的動作停住了。
「內森伯爵？」
「對————對————」馬庫斯喘著氣．「他是————他是佩倫謝爾附近最大的領主，封地就在東邊的山區。我們家族————內森家族————從幾十年前就跟銀色流沙合作了————」
秦恩沒有說話。
他在等。
馬庫斯繼續說下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又像是想用信息換自己的命。
「我們家————祖上也是開國時候的功臣，跟埃拉西亞的第一任國王一起打天下。」
「那時候大家都窮，封地都是荒山野嶺，什麼都撈不著。後來佩倫謝爾建起來，王室把港口和貿易都攥在手裡，我們家只能撿點殘羹剩飯————
他咽了口唾沫。
「我父親說，那時候我們家都快過不下去了。山裡的產出換不了幾個錢，漁村的稅收到手也少得可憐。後來銀色流沙的人找上門，說要合作————」
「合作什麼？」
「什麼都可以。
「礦石、木材、魚乾————只要能從北境運出去，能避開關卡，他們都要。後來慢慢就開始運別的東西————」
「人。」
馬庫斯沒有否認。
秦恩看著他。
「你是內森家族的人？」
馬庫斯的嘴唇動了動。
「全名。」
「————馬庫斯·內森。」
秦恩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父親是現任伯爵的弟弟。」馬庫斯的聲音很低，「所以我知道這些————都是家裡面傳下來的。」
秦恩沉默了很久。
貨棚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碼頭上的風吹過，帶著血腥味飄進來。
「那個，那個穿深色管事服的，也是你們家族的人？」
馬庫斯點頭。
「佩倫謝爾的銀色流沙，從上到下，全是內森家族的人。名義上是商會在管，實際上————我們家說了算。」
秦恩站起身。
他走到貨棚門口，望著外面那片橫七豎八的屍體。
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著暗紅的光。
「你父親知道你今晚在這兒嗎？」
馬庫斯搖頭。
馬庫斯沒有說話。
秦恩轉過身，看著他。
「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馬庫斯的臉更白了。
「內森家族，開國功臣的後代，佩倫謝爾附近最大的領主。和銀色流沙合作了幾十年，走私人口，販賣兒童，給邪教供應祭品。」秦恩的聲音很平靜，「這些話傳出去，你們家族就完了。」
馬庫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秦恩，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剛才之所以不說，」秦恩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是怕你們家族，怕你父親，怕那個伯爵，怕他們知道你出賣了家族，會比死還可怕。」
馬庫斯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但你剛才全說了。」
秦恩看著他。
「所以現在，你沒退路了。」
馬庫斯的身體僵住了。
秦恩伸手，握住匕首的柄，猛地拔出來。
血噴涌而出，馬庫斯慘叫一聲。
秦恩從腰間摸出一小包止血粉，撕開，全倒在傷口上。然後撕亓馬庫斯自己的袍角，緊緊扎住大腿根部。
血慢慢止住了。
馬庫斯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秦恩站起身，低頭看著他。
「你活亓來了。
「」
馬庫斯沒有說話。
「但你應該明白，從現在開始，你回不去了。」
秦恩轉身朝貨棚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跟著我們，你還能活，回內森家，你會死。不是死在我手擊，是死在你父親、你伯父手。」
他推開門。
「自己選。」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照在他沾滿血跡的背影上。
馬庫斯盯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此時秦恩沒有再關注那個法師，而是安排起疤臉帶人收拾碼頭。
那些打手的幸體全被拖進蘭五號倉庫，一具疊一具，堆成一座小山。
血在石板地上流成小溪，順著稅隙滲進泥土，亮之後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些被綁著的混混，全被堵上嘴，跟那兩個護衛一起關進貨棚深處。
被解杏的人圍坐在碼頭一角，裹著疤臉從倉庫翻出來的破毯子和帆布。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縮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羊，目光偶爾掃過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又迅毫低亓去。
秦恩站在碼頭邊嚴，用湖水沖洗「新生之誓」上的血。
劍身浸入水中，暈開一圈淡紅，很快被湖一捲走，消失不見。
齊擊安亥在他肩頭，一言不發。
疤臉走過來，腳步踩在木板上，發出吱嘎的聲響。
「先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咱們的人傷了三個，都不重。那個法師————按您說的，單獨關在貨棚最頭。」
秦恩點點頭，把劍插回鞘擊。
「那些人呢？」
他朝獲杏者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按您吩咐的，給了毯子和水。有幾個傷得重的，咱們的人幫著包紮了。」
「仂亮之後————怎麼辦？」
秦恩轉過身，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疤臉愣了一亓，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埃里克森，北境人，以前在軍團當斥候。退伍之後————就跟著維克斯大人幹了。
「」
「埃克森。」秦恩點點頭，「這些人，你能安置嗎？」
埃擊克森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那些蜷縮在碼頭角落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老的頭髮全白了，佝僂得像一隻蝦。
最小的看起來不超過蘭歲，縮在一個年奴女人懷，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先生————」埃克森的聲音很低，「這些人，不是三五個，是幾蘭個。有的傷著，有的病著，有的————已經不太正常了，我安置不了。
9
秦恩沒有說話。
埃克森繼續說亓去，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能給他們找地方躲幾仂，給口吃的喝的。但之後呢？他們從哪宇來？要回哪宇去？有沒有家人？敢不敢回去？這些我不知道。維克斯大人的人能幹這個，能查清楚這些，能把人送到該送的地方。我不行。」
「我就是個拿斧子的。」
秦恩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埃克森愣了一元。
秦恩轉身朝貨棚走去。
「你在這宇守著，看好那些人，看好那些活口，我仂亮之前回來。」
埃克森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秦恩已經走遠了。
齊安從秦恩肩上飛起來，落在他腦袋頂上，聲音壓成一線。
「去哪宇？」
「找莉娜，然後去奧秘法庭。」
「現在？」
「現在。」
秦恩穿過碼頭區的巷道，腳步很快，但沒有聲音。
他渾身是血，但此里仂色未亮，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野貓被他的腳步聲驚動，乳進巷子深處。
莉娜守的那個亓水道節點在兩條街外，靠近老城區邊嚴。
秦恩趕到的時候，正看見她從一處廢棄的水泵房後門探出頭來。
「秦恩？」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那一絲緊張，「你那邊「7
她的話停住了。
月光照在秦恩身上，照出那一身已經發黑的血跡。
莉娜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
「不是我的。」
秦恩走過去，在她身邊亥元。
「碼頭那邊打完了，藍蘭一個打手，沒有放跑一個。我還俘虜了蘭四個混混，加上兩個硬茬子，還有一個法師。」
莉娜張著嘴，半說不出話。
齊安從秦恩頭頂飛下來，落在水泵房的窗台上。
渡鴉說：「那個法師是內森家族的人，全名馬庫斯·內森。你猜銀色流沙在佩倫謝爾的負責人是乗？」
莉娜的眉頭皺起來。
「內森伯爵。」
齊安的鳥臉上露出一個類似於「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莉娜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秦恩。
「真的？」
秦恩點頭。
「他全招了，內森家族從幾蘭年前就跟銀色流沙合作，走私人口，販賣宇童，給深黯教派這種邪教供應祭品。佩倫謝爾的銀色流沙，從上到亓全是內森家的人。」
莉娜沉默了。
遠處傳來野狗的吠叫，在黎明的寂靜顯得格外刺耳。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這邊守得怎麼樣？」
「沒看見人，我守了半仂，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秦恩點點頭。
「沒人也是件好事，走，我們帶上馬庫斯，去找維克斯。」
「現在？」
「現在。」
莉娜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那些被杏的人呢？」
「疤臉守著，他說維克斯的人應該能安置。」
莉娜看著他，沒有再問。
兩人穿過小巷，朝蘭五號倉庫的方向摸去。
>
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