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圍城
且說浩浩蕩蕩的漢軍騎兵將宛城整個地圍住了，曹丕求路無門，只得又悶悶不平地返回宮殿。
城內士卒皆懼，敵軍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這豈不是意味著前線完全失守了麼。
於是，城內議論紛紛，人心浮動。
鮑勛返回家舍時，董昭，劉辛早已等待許久，神情肅穆。
「諸君，請同我先飲一杯酒，祭奠劉曄兄。」
鮑勛拿起酒杯，董昭，劉辛復也照做，三人一起飲勝。
「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子忠心諫言，卻最終落得如此下場，不得不令人心寒。」董昭直嘆氣。
劉辛明顯有所感觸：「劉曄兄是為我們而死啊，要是換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去勸誡，估計都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劉曄兄終歸是漢室宗親，陛下對他的敵意太大了。」鮑勛附和了一句。
「如果僅以身份定罪，漢室天下四百年，天下姓劉者百萬數，都要為之牽連麼。」劉辛憤憤不平。
對此，鮑勛默默吃酒著菜，是他知會劉曄去勸誡曹丕的，真要算起來，他是劉曄身死的罪魁禍首，不禁悲從心起。
「罷了罷了，如今敵軍圍城，我們身為侍中，合該想出一個退敵之策，終是不愧食君之祿。」董昭率先言道。
「不過數千騎兵，又無攻城利器，據堅城固守即可，難得是那降世仙神。」劉辛嘆氣。
對此，三人倒默契地沒有反駁。
天尊降世後天下世局的變化，實在太過離奇，給人以魔幻感，也是他們一切煩惱的根源。
「你們說，用那個方法可不可行？」
鮑勛看著二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艱難決定般，輕聲道：
「巫蠱。」
董昭原本提著的心掉了下來，搖了搖頭，「不可，這是取亂之禍也。」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可卻也是事實。
漢武帝陳皇后嫉妒衛子夫，召巫師行婦人媚道，詛咒對手，事發之後，被廢皇后，株連三百人。
公孫敬聲遭朱安世告發，稱他在馳道埋桐木人偶，詛咒漢武帝，全族誅滅。
更有甚者，太子劉據被逼起兵，自盡而亡，衛皇后自殺，數萬民眾和官員牽連致死。
因此，董昭深深忌憚巫蠱之術，並不想沾染。
要是巫蠱之術有用的話，怎會引得如此多人受罪。
而且如今他們所要詛咒的，可是一位神啊！
活生生的在世仙神啊！
劉辛嘆息道：「既然如此的話，我們只能本分行事，靜觀其變了。」
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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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勛猶猶豫豫地道：「既然毫無辦法，不如...不如從了那仙神，也不失一條退路。」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與其讓亂兵一刀捅死，死在那個不知名的角落，成為野草的養料，不如好好活著。」
「大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劉辛澀聲道：「如是我一人，降了也便降了，可是我家族親眷，囤積了萬畝土地，而今歸降，數十年的積攢都要白白散給那些奴婢，我委實不甘心吶。」
很顯然，他陷入了兩難，每一個選擇都相當於要他的命。
董昭嘆息道：「不如此，又能如何呢，他殺了你，再把你的田產分了，豈不更好，這樣還省得你恬噪。」
鮑勛表達認可：「為今之計，只有忍耐。」
三人再度交流片刻，皆各懷心事地離去了。
......
董昭回到家舍沒多久，準備研墨，遞上勸誡摺子。
這時下人匆忙來報，說是陛下喚了幾隊士卒，預備將劉曄的家族親眷全都抓起來，盡數處斬。
到得宮殿門口，守衛的甲士早已聽了吩咐，將其攔在宮外，不准他進去。
「陛下，微臣董昭求見！」
董昭無奈，只得跪在宮殿大門口，高聲道。
他就如此跪了許久，跪到天色漸黑，跪到雙腿麻木，也沒有侍從將他傳喚進去。
「董大人，別跪了。」一個侍從於心不忍，走近董昭，提醒道：
「陛下說了，他並不想見你。」
董昭只覺難以呼吸，質問道：
「劉曄何錯之有，竟然要誅連親族？願陛下三思。」
「董大人，你也知道，劉曄觸怒了陛下，他又是漢室宗親，陛下實在放不下心，這叫做斬草除根。」侍從略做解釋。
「斬草除根...斬草除根。」
董昭低低地呢喃了兩句，沒來由地氣憤，君之好惡，就能隨意屠戮忠臣賢將的命麼，就能肆意誅連他的族親眷屬麼？
「大人，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劉侍中的家眷已經被明正典刑了。」侍從嘆氣，只覺唇亡齒寒。
陪侍這樣一位君主，他們隱隱感覺不安，真可謂伴君如伴虎。
「什麼？！」
董昭悚然一驚，忙不迭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在侍從的攙扶下往劉曄府邸去了。
馬車上，董昭心煩氣躁，只覺天色晦暗無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來到劉曄的府邸時，一股刺鼻嗆人的血腥氣立即撲面而來，讓他直犯噁心。
然後，他就...呆愣住了。
數十具屍體隨意地擺放著，死狀極為慘烈，有胸腹處開了大洞的，有腦袋不翼而飛的，有被拔舌斬腿的，整個現場十分凌亂。
更有甚者，他看到了劉曄的妻妾，被脫光了衣服凌辱而死。
整個偌大的府邸，頃刻間化作一個人間煉獄。
董昭再也忍耐不住，直接開始乾嘔起來，也不顧及地上的污穢，癱坐在地。
他就在那滿院的屍骨中嚎啕大哭：
「畜生啊...畜生啊！」
鮑勛，劉厲也駕車到了，臉色蒼白，神情難看得可怕。
如此的局面，他們很難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直到很久，淒悽厲厲的哭聲才漸漸變弱。
董昭一直認為，史書上記載的帝王殘酷暴行，不過是過度誇張的一種說辭，不過是警醒君主的一種手段。
直到看著如此的禽獸行為，他心中對曹丕的濾鏡轟然破碎。
他轉頭，看了看神情悲憫，眼眶微紅的鮑勛，劉厲二人，露出蒼白的牙齒：
「現在，我們談談其他的事吧。」
城內士卒皆懼，敵軍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這豈不是意味著前線完全失守了麼。
於是，城內議論紛紛，人心浮動。
鮑勛返回家舍時，董昭，劉辛早已等待許久，神情肅穆。
「諸君，請同我先飲一杯酒，祭奠劉曄兄。」
鮑勛拿起酒杯，董昭，劉辛復也照做，三人一起飲勝。
「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子忠心諫言，卻最終落得如此下場，不得不令人心寒。」董昭直嘆氣。
劉辛明顯有所感觸：「劉曄兄是為我們而死啊，要是換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去勸誡，估計都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劉曄兄終歸是漢室宗親，陛下對他的敵意太大了。」鮑勛附和了一句。
「如果僅以身份定罪，漢室天下四百年，天下姓劉者百萬數，都要為之牽連麼。」劉辛憤憤不平。
對此，鮑勛默默吃酒著菜，是他知會劉曄去勸誡曹丕的，真要算起來，他是劉曄身死的罪魁禍首，不禁悲從心起。
「罷了罷了，如今敵軍圍城，我們身為侍中，合該想出一個退敵之策，終是不愧食君之祿。」董昭率先言道。
「不過數千騎兵，又無攻城利器，據堅城固守即可，難得是那降世仙神。」劉辛嘆氣。
對此，三人倒默契地沒有反駁。
天尊降世後天下世局的變化，實在太過離奇，給人以魔幻感，也是他們一切煩惱的根源。
「你們說，用那個方法可不可行？」
鮑勛看著二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艱難決定般，輕聲道：
「巫蠱。」
董昭原本提著的心掉了下來，搖了搖頭，「不可，這是取亂之禍也。」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可卻也是事實。
漢武帝陳皇后嫉妒衛子夫，召巫師行婦人媚道，詛咒對手，事發之後，被廢皇后，株連三百人。
公孫敬聲遭朱安世告發，稱他在馳道埋桐木人偶，詛咒漢武帝，全族誅滅。
更有甚者，太子劉據被逼起兵，自盡而亡，衛皇后自殺，數萬民眾和官員牽連致死。
因此，董昭深深忌憚巫蠱之術，並不想沾染。
要是巫蠱之術有用的話，怎會引得如此多人受罪。
而且如今他們所要詛咒的，可是一位神啊！
活生生的在世仙神啊！
劉辛嘆息道：「既然如此的話，我們只能本分行事，靜觀其變了。」
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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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勛猶猶豫豫地道：「既然毫無辦法，不如...不如從了那仙神，也不失一條退路。」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與其讓亂兵一刀捅死，死在那個不知名的角落，成為野草的養料，不如好好活著。」
「大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劉辛澀聲道：「如是我一人，降了也便降了，可是我家族親眷，囤積了萬畝土地，而今歸降，數十年的積攢都要白白散給那些奴婢，我委實不甘心吶。」
很顯然，他陷入了兩難，每一個選擇都相當於要他的命。
董昭嘆息道：「不如此，又能如何呢，他殺了你，再把你的田產分了，豈不更好，這樣還省得你恬噪。」
鮑勛表達認可：「為今之計，只有忍耐。」
三人再度交流片刻，皆各懷心事地離去了。
......
董昭回到家舍沒多久，準備研墨，遞上勸誡摺子。
這時下人匆忙來報，說是陛下喚了幾隊士卒，預備將劉曄的家族親眷全都抓起來，盡數處斬。
到得宮殿門口，守衛的甲士早已聽了吩咐，將其攔在宮外，不准他進去。
「陛下，微臣董昭求見！」
董昭無奈，只得跪在宮殿大門口，高聲道。
他就如此跪了許久，跪到天色漸黑，跪到雙腿麻木，也沒有侍從將他傳喚進去。
「董大人，別跪了。」一個侍從於心不忍，走近董昭，提醒道：
「陛下說了，他並不想見你。」
董昭只覺難以呼吸，質問道：
「劉曄何錯之有，竟然要誅連親族？願陛下三思。」
「董大人，你也知道，劉曄觸怒了陛下，他又是漢室宗親，陛下實在放不下心，這叫做斬草除根。」侍從略做解釋。
「斬草除根...斬草除根。」
董昭低低地呢喃了兩句，沒來由地氣憤，君之好惡，就能隨意屠戮忠臣賢將的命麼，就能肆意誅連他的族親眷屬麼？
「大人，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劉侍中的家眷已經被明正典刑了。」侍從嘆氣，只覺唇亡齒寒。
陪侍這樣一位君主，他們隱隱感覺不安，真可謂伴君如伴虎。
「什麼？！」
董昭悚然一驚，忙不迭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在侍從的攙扶下往劉曄府邸去了。
馬車上，董昭心煩氣躁，只覺天色晦暗無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來到劉曄的府邸時，一股刺鼻嗆人的血腥氣立即撲面而來，讓他直犯噁心。
然後，他就...呆愣住了。
數十具屍體隨意地擺放著，死狀極為慘烈，有胸腹處開了大洞的，有腦袋不翼而飛的，有被拔舌斬腿的，整個現場十分凌亂。
更有甚者，他看到了劉曄的妻妾，被脫光了衣服凌辱而死。
整個偌大的府邸，頃刻間化作一個人間煉獄。
董昭再也忍耐不住，直接開始乾嘔起來，也不顧及地上的污穢，癱坐在地。
他就在那滿院的屍骨中嚎啕大哭：
「畜生啊...畜生啊！」
鮑勛，劉厲也駕車到了，臉色蒼白，神情難看得可怕。
如此的局面，他們很難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直到很久，淒悽厲厲的哭聲才漸漸變弱。
董昭一直認為，史書上記載的帝王殘酷暴行，不過是過度誇張的一種說辭，不過是警醒君主的一種手段。
直到看著如此的禽獸行為，他心中對曹丕的濾鏡轟然破碎。
他轉頭，看了看神情悲憫，眼眶微紅的鮑勛，劉厲二人，露出蒼白的牙齒：
「現在，我們談談其他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