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慌亂
大雨淅淅瀝瀝，天色陰沉，晦暗，看不到一絲光彩。
自仙神降世的流言四散後，曹丕就常常失眠，如今更是陡然驚醒，如墜冰窟。
平心而論，他的慌亂不是沒來由地，征東將軍曹休身死，東路軍集體歸降。
陸遜率領一支近五千的騎兵，深入魏國腹地，如同一把鋼刀扎在了魏國的咽喉上。
甚至，在曹魏大軍齊出後，曹丕已經找不到多餘的兵力鎮壓，只能匆忙命守軍據城固守，等待曹真曹仁大軍增援。
可守軍的軍備和素質都不占優，哪裡會是陸遜的對手，陸遜一路破合肥，襲壽春，平襄城，進展得可謂異常順利。
「朕真得沒有天命麼？」曹丕自語，輕輕嘆了一口氣。
捫心自問，這皇帝他當得是真爽，自然想皇位江山永固，自然不想讓野心家強取豪奪。
可是。
敵軍有仙神壓陣，哪裡是人力所能抵禦的？
於是，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從曹丕心裡冒出。
君父也經歷了赤壁大敗，再難以統一天下，曹休身死，比之何為？
只要保全了性命，未曾沒有東山再起，保全社稷江山的可能。
於是，十數輛大車準備就緒，就要趁夜色返回洛陽。
「陛下，都準備好了。」這是侍官在提醒，該出發了。
曹丕輕輕嘆了一口氣，本以為借著北方的人心物力，會是王師親至，蟊賊乞降，最後時局卻越發艱難，慌忙逃竄，做得只比董卓好一點。
只能說，那位濟世天尊實在太超模了，硬生生將局面搬回。
而曹丕甚至不敢過多談及，言必稱祂，只盼其能回心轉意，早回上界。
「陛下！」
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聽得曹丕微微一愣，這才看到是劉曄提著油燈走來。
「陛下深夜還不休息，是要撤回洛陽麼？」劉曄哪裡注意不到皇宮的動靜，連忙來詢問。
「洛陽有事，朕必須得趕回去處理。」曹丕搖了搖頭，「不是撤，而是北狩。」
劉曄頗為無奈，直接跪伏在地，擲地有聲：
「現在城內大軍都願意為陛下效死，外又有曹真率軍勤王，正是穩定軍心，震懾宵小之際，為何要逃？洛陽之事再大，比之天下又當如何？」
「子揚啊。」曹丕嘆了一口氣：「你可有對付那位仙神或是讓其不干預戰事的辦法。」
劉曄搖了搖頭，澀聲道：「微臣沒有。」
「既然如此...」曹丕拔出天子劍，劍身錚鳴，「那朕就要懷疑你讓朕固守宛城的動機了，是不是要讓敵軍將我們一鍋端了。」
劉曄駭然，對上了曹丕那雙微眯的眼睛，只覺在被一頭野獸窺伺。
劉曄以頭搶地耳，忐忑地道：「微臣絕無此意，只是陛下這次退洛陽，下次退許昌，下下次，又能退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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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竟沒有天子的容身之所，豈不是會被天下人恥笑麼？！」
曹丕微微動容，卻又搖了搖頭：
「休要多言。」
言罷，這位帝王不在看劉曄一眼，略過了跪在地上的臣子，就要踏出門去。
劉曄按耐不住，伸出手拉住了曹丕的皇帝袍服，懇求道：
「願陛下三思！」
曹丕再難以保持自己，提起天子劍就朝劉曄刺去。
猝不及防之下，劉曄肩膀中劍，疼痛欲裂。
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曹丕那面目猙獰的樣子嚇得膽裂，害怕驚懼劇痛等數種強烈的情緒起伏，一時之間哪管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慌亂地逃竄著。
而曹丕繼續一劍刺去，欲圖結果了劉曄的性命，卻被有防備的劉曄躲過。
值此性命攸關之際，劉曄慌亂地求饒：「陛下，微臣忠心耿耿，上天可鑑啊！」
「別他媽給朕提天了。」曹丕大怒：
「魏武統一北方，鎮壓羌戎，賓服四夷，而他是朕的君父，朕做天子不是順應天命嘛，又從哪裡出來個仙神，要奪了朕的天下！豈有此理！」
劉曄不知說什麼好，君臣二人一個追一個逃，倒是頗具秦王繞柱的風範了。
可是，劉曄到底受傷，被曹丕追上，一刀砍在背上，一刀插進手裡，疼得他大叫，忙不迭哀求道：
「陛下，微臣哪次進諫沒有合乎時局，哪次又讓大局傾覆？」
曹丕微微一怔，但天子劍已然出鞘，就沒有不見血的道理，他甚至砍的更加用力了，只三兩下就將劉曄砍死。
看到對方死去，曹丕這才在侍從的陪同下，慌慌張張地出宮乘車離去。
但是，車駕剛欲行出城門，就被一堆望風而動的百姓生生攔住。
原是侍中鮑勛早先知會了劉曄去勸告曹丕，劉曄被殺後，他也不敢貿然勸誡，而是將皇帝出逃的消息四散，引動百姓趕來圍住皇帝的車駕。
但是，焦頭爛額的曹丕哪裡能明白過來，只恨劉曄耽擱了時間，被城中百姓察覺，正思襯如何讓他們退去。
一老者跪在最前面，叩首道：
「宮闕，陛下家居也？今舍之，欲何為？」
曹丕沉默了許久。
這時，侍中鮑勛適時趕來，跪伏在地：「願陛下以大局為重，不要輕動車駕。」
曹丕深感無語，打不過就逃這樣的道理，這些臣子怎麼一個個都不懂：
「朕即國家，要是朕被敵賊抓住，大魏轉瞬便傾覆，所以此番是北狩，是戰略撤退！」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鮑勛無言以對。
劉曄前車之鑑在前，他自然要小心謹慎。
但是捫心自問，他這等仕宦子弟，去哪裡不是天子的賓客？
眼看東方緩緩出現一抹魚肚白，曹丕再也按耐不住，就要喊親衛驅逐百姓，重啟車駕。
就在這時，城樓上響起了大鐘的洪亮開闊的聲音，這是在通報緊急軍情。
曹丕大感不妙，捨棄車駕，踉踉蹌蹌登上城樓。
只見一支綿延不絕的騎兵隊伍，已然開到了宛城。
一支赤色大旗獵獵作響，上書一個斗大的『漢』字。
曹丕徹底無力，癱坐在地，嘴裡嘀咕個不停：
「劉曄劉曄，真是害苦了朕啊……」
自仙神降世的流言四散後，曹丕就常常失眠，如今更是陡然驚醒，如墜冰窟。
平心而論，他的慌亂不是沒來由地，征東將軍曹休身死，東路軍集體歸降。
陸遜率領一支近五千的騎兵，深入魏國腹地，如同一把鋼刀扎在了魏國的咽喉上。
甚至，在曹魏大軍齊出後，曹丕已經找不到多餘的兵力鎮壓，只能匆忙命守軍據城固守，等待曹真曹仁大軍增援。
可守軍的軍備和素質都不占優，哪裡會是陸遜的對手，陸遜一路破合肥，襲壽春，平襄城，進展得可謂異常順利。
「朕真得沒有天命麼？」曹丕自語，輕輕嘆了一口氣。
捫心自問，這皇帝他當得是真爽，自然想皇位江山永固，自然不想讓野心家強取豪奪。
可是。
敵軍有仙神壓陣，哪裡是人力所能抵禦的？
於是，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從曹丕心裡冒出。
君父也經歷了赤壁大敗，再難以統一天下，曹休身死，比之何為？
只要保全了性命，未曾沒有東山再起，保全社稷江山的可能。
於是，十數輛大車準備就緒，就要趁夜色返回洛陽。
「陛下，都準備好了。」這是侍官在提醒，該出發了。
曹丕輕輕嘆了一口氣，本以為借著北方的人心物力，會是王師親至，蟊賊乞降，最後時局卻越發艱難，慌忙逃竄，做得只比董卓好一點。
只能說，那位濟世天尊實在太超模了，硬生生將局面搬回。
而曹丕甚至不敢過多談及，言必稱祂，只盼其能回心轉意，早回上界。
「陛下！」
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聽得曹丕微微一愣，這才看到是劉曄提著油燈走來。
「陛下深夜還不休息，是要撤回洛陽麼？」劉曄哪裡注意不到皇宮的動靜，連忙來詢問。
「洛陽有事，朕必須得趕回去處理。」曹丕搖了搖頭，「不是撤，而是北狩。」
劉曄頗為無奈，直接跪伏在地，擲地有聲：
「現在城內大軍都願意為陛下效死，外又有曹真率軍勤王，正是穩定軍心，震懾宵小之際，為何要逃？洛陽之事再大，比之天下又當如何？」
「子揚啊。」曹丕嘆了一口氣：「你可有對付那位仙神或是讓其不干預戰事的辦法。」
劉曄搖了搖頭，澀聲道：「微臣沒有。」
「既然如此...」曹丕拔出天子劍，劍身錚鳴，「那朕就要懷疑你讓朕固守宛城的動機了，是不是要讓敵軍將我們一鍋端了。」
劉曄駭然，對上了曹丕那雙微眯的眼睛，只覺在被一頭野獸窺伺。
劉曄以頭搶地耳，忐忑地道：「微臣絕無此意，只是陛下這次退洛陽，下次退許昌，下下次，又能退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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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竟沒有天子的容身之所，豈不是會被天下人恥笑麼？！」
曹丕微微動容，卻又搖了搖頭：
「休要多言。」
言罷，這位帝王不在看劉曄一眼，略過了跪在地上的臣子，就要踏出門去。
劉曄按耐不住，伸出手拉住了曹丕的皇帝袍服，懇求道：
「願陛下三思！」
曹丕再難以保持自己，提起天子劍就朝劉曄刺去。
猝不及防之下，劉曄肩膀中劍，疼痛欲裂。
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曹丕那面目猙獰的樣子嚇得膽裂，害怕驚懼劇痛等數種強烈的情緒起伏，一時之間哪管什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慌亂地逃竄著。
而曹丕繼續一劍刺去，欲圖結果了劉曄的性命，卻被有防備的劉曄躲過。
值此性命攸關之際，劉曄慌亂地求饒：「陛下，微臣忠心耿耿，上天可鑑啊！」
「別他媽給朕提天了。」曹丕大怒：
「魏武統一北方，鎮壓羌戎，賓服四夷，而他是朕的君父，朕做天子不是順應天命嘛，又從哪裡出來個仙神，要奪了朕的天下！豈有此理！」
劉曄不知說什麼好，君臣二人一個追一個逃，倒是頗具秦王繞柱的風範了。
可是，劉曄到底受傷，被曹丕追上，一刀砍在背上，一刀插進手裡，疼得他大叫，忙不迭哀求道：
「陛下，微臣哪次進諫沒有合乎時局，哪次又讓大局傾覆？」
曹丕微微一怔，但天子劍已然出鞘，就沒有不見血的道理，他甚至砍的更加用力了，只三兩下就將劉曄砍死。
看到對方死去，曹丕這才在侍從的陪同下，慌慌張張地出宮乘車離去。
但是，車駕剛欲行出城門，就被一堆望風而動的百姓生生攔住。
原是侍中鮑勛早先知會了劉曄去勸告曹丕，劉曄被殺後，他也不敢貿然勸誡，而是將皇帝出逃的消息四散，引動百姓趕來圍住皇帝的車駕。
但是，焦頭爛額的曹丕哪裡能明白過來，只恨劉曄耽擱了時間，被城中百姓察覺，正思襯如何讓他們退去。
一老者跪在最前面，叩首道：
「宮闕，陛下家居也？今舍之，欲何為？」
曹丕沉默了許久。
這時，侍中鮑勛適時趕來，跪伏在地：「願陛下以大局為重，不要輕動車駕。」
曹丕深感無語，打不過就逃這樣的道理，這些臣子怎麼一個個都不懂：
「朕即國家，要是朕被敵賊抓住，大魏轉瞬便傾覆，所以此番是北狩，是戰略撤退！」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鮑勛無言以對。
劉曄前車之鑑在前，他自然要小心謹慎。
但是捫心自問，他這等仕宦子弟，去哪裡不是天子的賓客？
眼看東方緩緩出現一抹魚肚白，曹丕再也按耐不住，就要喊親衛驅逐百姓，重啟車駕。
就在這時，城樓上響起了大鐘的洪亮開闊的聲音，這是在通報緊急軍情。
曹丕大感不妙，捨棄車駕，踉踉蹌蹌登上城樓。
只見一支綿延不絕的騎兵隊伍，已然開到了宛城。
一支赤色大旗獵獵作響，上書一個斗大的『漢』字。
曹丕徹底無力，癱坐在地，嘴裡嘀咕個不停：
「劉曄劉曄，真是害苦了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