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法務進組
「到時候可就不是商業競爭了，那是真要進局子的。」
這話一說出來，會議室里的好幾個人都跟著連連點頭，顯然心裡也都在打鼓。
周紅衣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就在大家心裡都有點犯嘀咕、以為老闆要發脾氣的時候，他這才坐直了身子。
「你們把這件事想偏了。」
周紅衣環視著大家：「這個案子最值錢的地方，根本不在於陳壽福最後是怎麼進去的。而是在於，當年為什麼會有幾千萬人，寧願去下載一個個人開發者做的東西，也要把官方QQ的廣告給關掉？」
會議室里瞬間沒聲音了。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用戶的這個需求是真實存在的啊！」周紅衣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砸在眾人心上，「用戶討厭QQ的彈窗廣告，討厭那些花里胡哨的無用功能，都已經討厭很多年了。陳壽福就憑他一個人，一台電腦，就能撬動幾千萬的裝機量。」
「這個龐大的需求，他陳壽福一個人扛不住，所以他進去了。」
「但是現在，輪到咱們360來接這個盤了。」
這就是頂級大佬的視角！普通人看到的是風險和牢獄之災，而周紅衣看到的，卻是隱藏在風險背後那幾千萬用戶的痛點。
聽到這裡，譚正的心裡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幹了這麼多年法務，最怕的就是聽到自家老闆用這種語氣說話。因為每當老闆露出這種神態，後面跟著的，準保是一個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瘋狂想法。
想法固然是天才想法，可萬一出了事，來擦屁股的永遠是他這個法務負責人。
「老闆，那您的意思是……」譚正試探著問了一句。
「咱們根本不用去碰QQ的程序本身。」周紅衣擺了擺手，「一行代碼咱們都不改，一個官方文件咱們也不動。騰訊當年告陳壽福，告的是他私自修改軟體代碼，是在侵權。這個罪名，咱們絕對不給騰訊抓住的機會。」
「咱們不做修改版QQ，咱們做一個安全工具。」
「安全工具？」齊向東聽得皺起了眉頭，有點沒太反應過來。
「對，就是安全工具。」
周紅衣解釋道：「QQ彈出來的那些廣告，還有那些捆綁的附加組件，在普通用戶眼裡算什麼？那是騷擾，那是電腦的負擔啊！」
「咱們就專門開發一款工具，把選擇權重新交回到用戶自己手裡。你想屏蔽彈窗廣告？行，你在工具上點一下。你想關掉那些花里胡哨的附加功能？也行，你自己點一下。」
「從頭到尾，所有的操作都是用戶自己勾選的，咱們360隻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可以選擇的技術工具而已。」
譚正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可記著記著，他手裡的筆忽然停了下來。
他徹底聽懂老闆的意思了。
替用戶去修改QQ，那是侵權，是違法；而開發個軟體把選擇權交給用戶，讓用戶自己去關，那叫提供安全服務！
同樣的一件事情，換個名義說出來，換個方式做出來，一個可能要進去蹲大牢，另一個卻能名正言順地搶占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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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周紅衣心裡算得比誰都精，他要的就是這個模糊地帶。
不過譚正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汗，決定還是把醜話說在前面：「老闆，話是這麼說，但我必須得提醒大家。咱們這麼幹，頂多是降低了刑事風險，可根本沒辦法阻止騰訊去法院告咱們。」
「他們到時候完全可以告咱們不正當競爭，或者告咱們干擾軟體正常運行。」
「甚至要是把事情給鬧大了，行業監管部門那邊會不會出手干預，誰心裡也沒底啊。」
「這些我當然知道。」周紅衣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所以接下來，咱們得好好算一筆帳。」
「如果騰訊起訴咱們，走民事訴訟流程，最壞的結果無非就三個：第一賠錢，第二公開道歉，第三把產品下架。」周紅衣伸出了三根手指頭，「這三條，咱們360全都承擔得起。」
「可反過來看呢？騰訊只要一打官司，那就是在免費替咱們的產品做宣傳。」
「到時候全國的用戶就都知道了，原來QQ上的那些討厭廣告居然是可以關掉的啊，原來騰訊為了不讓大家關廣告，居然還要跟360打官司。用戶們心裡憋了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就會被騰訊自己給引爆。」
「刑事風險咱們徹底避開了，至於民事賠償，咱們賠得起。這筆買賣，怎麼算咱們都不虧。」
譚正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話可說。從法律專業的角度來看，他確實能挑出一堆隱患；可要是站在商業博弈的角度，他又不得不承認，老闆這招棋走得簡直太絕了。
就算騰訊最後打贏了官司，但也輸光了用戶的口碑；而360哪怕打輸了官司賠了錢，卻贏得了整個市場。
這一局，騰訊橫豎都是個輸。
坐在旁邊的齊向東，此刻聽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心裡直犯嘀咕。
他跟周紅衣搭檔合作了這麼多年，卻依然時不時會被周紅衣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給驚到。
同樣是看珊瑚蟲的案子，普通人看到的是警示和風險，周紅衣看到的，卻是幾千萬用戶被壓抑的怨氣和天大的商機。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就比人和企鵝的差距還要大。
「譚正。」周紅衣直接點了他的名字。
「在，老闆。」
「從今天開始，你們法務部全員進入項目組。」
周紅衣嚴肅地安排道，「產品設計的每一版草圖，法務必須先過一遍。技術人員每寫完一段功能代碼，法務也要評估一次風險。凡是擦邊的、凡是可能被解讀成私自修改QQ的功能，一律給我砍掉。」
「咱們要做的這個產品，目的就是要讓騰訊難受，讓他們睡不著覺。」周紅衣看著眾人說道，「但前提是，絕對不能留下任何像陳壽福那樣的法律漏洞。陳壽福那是把自己給送進去了，咱們可不能跟著幹這種糊塗事。」
「這產品的核心邏輯，就是在法律許可的框架以內，硬生生把騰訊逼到法律框架外面去。」
譚正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記完自己看了兩遍。
讓法務全程進項目組，這要是放在別的公司，絕對是個笑話。
法務是負責踩剎車的，程式設計師是負責踩油門的，讓踩剎車的坐進駕駛室里，這車還怎麼往前開？
可仔細一想，這輛車接下來要走的路線，左邊是懸崖，右邊也是懸崖。
還真就得讓踩剎車的來幫著掌舵才行。
這話一說出來，會議室里的好幾個人都跟著連連點頭，顯然心裡也都在打鼓。
周紅衣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就在大家心裡都有點犯嘀咕、以為老闆要發脾氣的時候，他這才坐直了身子。
「你們把這件事想偏了。」
周紅衣環視著大家：「這個案子最值錢的地方，根本不在於陳壽福最後是怎麼進去的。而是在於，當年為什麼會有幾千萬人，寧願去下載一個個人開發者做的東西，也要把官方QQ的廣告給關掉？」
會議室里瞬間沒聲音了。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用戶的這個需求是真實存在的啊！」周紅衣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砸在眾人心上，「用戶討厭QQ的彈窗廣告，討厭那些花里胡哨的無用功能，都已經討厭很多年了。陳壽福就憑他一個人，一台電腦，就能撬動幾千萬的裝機量。」
「這個龐大的需求，他陳壽福一個人扛不住，所以他進去了。」
「但是現在，輪到咱們360來接這個盤了。」
這就是頂級大佬的視角！普通人看到的是風險和牢獄之災，而周紅衣看到的，卻是隱藏在風險背後那幾千萬用戶的痛點。
聽到這裡，譚正的心裡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幹了這麼多年法務，最怕的就是聽到自家老闆用這種語氣說話。因為每當老闆露出這種神態，後面跟著的，準保是一個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瘋狂想法。
想法固然是天才想法，可萬一出了事，來擦屁股的永遠是他這個法務負責人。
「老闆，那您的意思是……」譚正試探著問了一句。
「咱們根本不用去碰QQ的程序本身。」周紅衣擺了擺手，「一行代碼咱們都不改，一個官方文件咱們也不動。騰訊當年告陳壽福，告的是他私自修改軟體代碼，是在侵權。這個罪名，咱們絕對不給騰訊抓住的機會。」
「咱們不做修改版QQ，咱們做一個安全工具。」
「安全工具？」齊向東聽得皺起了眉頭，有點沒太反應過來。
「對，就是安全工具。」
周紅衣解釋道：「QQ彈出來的那些廣告，還有那些捆綁的附加組件，在普通用戶眼裡算什麼？那是騷擾，那是電腦的負擔啊！」
「咱們就專門開發一款工具，把選擇權重新交回到用戶自己手裡。你想屏蔽彈窗廣告？行，你在工具上點一下。你想關掉那些花里胡哨的附加功能？也行，你自己點一下。」
「從頭到尾，所有的操作都是用戶自己勾選的，咱們360隻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可以選擇的技術工具而已。」
譚正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可記著記著，他手裡的筆忽然停了下來。
他徹底聽懂老闆的意思了。
替用戶去修改QQ，那是侵權，是違法；而開發個軟體把選擇權交給用戶，讓用戶自己去關，那叫提供安全服務！
同樣的一件事情，換個名義說出來，換個方式做出來，一個可能要進去蹲大牢，另一個卻能名正言順地搶占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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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周紅衣心裡算得比誰都精，他要的就是這個模糊地帶。
不過譚正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汗，決定還是把醜話說在前面：「老闆，話是這麼說，但我必須得提醒大家。咱們這麼幹，頂多是降低了刑事風險，可根本沒辦法阻止騰訊去法院告咱們。」
「他們到時候完全可以告咱們不正當競爭，或者告咱們干擾軟體正常運行。」
「甚至要是把事情給鬧大了，行業監管部門那邊會不會出手干預，誰心裡也沒底啊。」
「這些我當然知道。」周紅衣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所以接下來，咱們得好好算一筆帳。」
「如果騰訊起訴咱們，走民事訴訟流程，最壞的結果無非就三個：第一賠錢，第二公開道歉，第三把產品下架。」周紅衣伸出了三根手指頭，「這三條，咱們360全都承擔得起。」
「可反過來看呢？騰訊只要一打官司，那就是在免費替咱們的產品做宣傳。」
「到時候全國的用戶就都知道了，原來QQ上的那些討厭廣告居然是可以關掉的啊，原來騰訊為了不讓大家關廣告，居然還要跟360打官司。用戶們心裡憋了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就會被騰訊自己給引爆。」
「刑事風險咱們徹底避開了，至於民事賠償，咱們賠得起。這筆買賣，怎麼算咱們都不虧。」
譚正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話可說。從法律專業的角度來看，他確實能挑出一堆隱患；可要是站在商業博弈的角度，他又不得不承認，老闆這招棋走得簡直太絕了。
就算騰訊最後打贏了官司，但也輸光了用戶的口碑；而360哪怕打輸了官司賠了錢，卻贏得了整個市場。
這一局，騰訊橫豎都是個輸。
坐在旁邊的齊向東，此刻聽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心裡直犯嘀咕。
他跟周紅衣搭檔合作了這麼多年，卻依然時不時會被周紅衣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給驚到。
同樣是看珊瑚蟲的案子，普通人看到的是警示和風險，周紅衣看到的，卻是幾千萬用戶被壓抑的怨氣和天大的商機。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就比人和企鵝的差距還要大。
「譚正。」周紅衣直接點了他的名字。
「在，老闆。」
「從今天開始，你們法務部全員進入項目組。」
周紅衣嚴肅地安排道，「產品設計的每一版草圖，法務必須先過一遍。技術人員每寫完一段功能代碼，法務也要評估一次風險。凡是擦邊的、凡是可能被解讀成私自修改QQ的功能，一律給我砍掉。」
「咱們要做的這個產品，目的就是要讓騰訊難受，讓他們睡不著覺。」周紅衣看著眾人說道，「但前提是，絕對不能留下任何像陳壽福那樣的法律漏洞。陳壽福那是把自己給送進去了，咱們可不能跟著幹這種糊塗事。」
「這產品的核心邏輯，就是在法律許可的框架以內，硬生生把騰訊逼到法律框架外面去。」
譚正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記完自己看了兩遍。
讓法務全程進項目組，這要是放在別的公司，絕對是個笑話。
法務是負責踩剎車的，程式設計師是負責踩油門的，讓踩剎車的坐進駕駛室里，這車還怎麼往前開？
可仔細一想，這輛車接下來要走的路線，左邊是懸崖，右邊也是懸崖。
還真就得讓踩剎車的來幫著掌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