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珊瑚蟲舊案
至於說騰訊之前默默搞靜默安裝的那個「QQ電腦管家」，這會兒反倒根本沒人在意，也沒人去提了。
因為大家現在關心的，已經是一件比那個大得多的事情了。
這場仗都打到這個份上了，周紅衣自然是不可能閒著的。
他的微博幾乎保持著每天好幾條的更新頻率，火力全開，字字見血。
「一家靠抄襲起家、靠入口強行安裝產品的公司，現在居然把手直接伸進了用戶的電腦里。我們不求別的，就求一個公道和說法！」
「有人說我們360是為了商業競爭。對，我們承認，我們公司也要活下去。但是我想問一句，難道巨頭就可以隨便翻看用戶的個人隱私嗎？巨頭就可以完全不回答用戶的問題嗎？」
「我們就是一家普通的草根創業公司，我們沒有人家幾百億的市值，但我們只有一條：我們把用戶的隱私，看得比天還大！」
你看，這就是最頂級的公關話術。
把一場商業軟體的廝殺，直接包裝成「草根創業者對抗壟斷巨頭」的故事。這套敘事一拿出來，大眾的同情分立馬就被拉得滿滿當當。
360隱私保護器的安裝量，每天都在以翻倍的速度瘋狂上漲。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晚上，周紅衣在辦公室里一直待到了凌晨。
公關部剛送上來的最新數據就擺在他的手邊，那條代表安裝量的曲線，漂亮得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
齊向東推門走進來的時候，臉上面罕見地帶著幾分笑意。
「周總，照現在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騰訊這回怕是真的要認栽了。」
「認栽？」周紅衣靠在椅背上，輕輕搖了搖頭，「老齊啊，你覺得小馬哥是那種會輕易認栽的人嗎？」
齊向東站在原地想了想：「不會。」
「他不僅不會認栽，」周紅衣看著桌上的數據，慢慢地說道，「他現在心裡頭，肯定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準備反擊呢。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騰訊的反擊一旦砸過來，那就絕對是衝著直接弄死咱們來的。」
齊向東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得乾乾淨淨：「那咱們現在……」
「所以說啊，現在的這個安裝量，咱們看看高興一下就行了，千萬別太當真。」周紅衣指了指數據，「用戶今天能因為恐慌裝咱們的軟體，明天就能因為騰訊的反擊把咱們給卸載了。光靠恐慌砸出來的陣地，那是根本守不住的。」
「通知封閉開發團隊，項目繼續推進，誰都不許撤。」
「還繼續啊？」齊向東明顯愣了一下，「專題和隱私保護器不是都已經……」
「那些都只是開胃的小菜罷了。」周紅衣打斷了他的話，「既然咱們已經跟騰訊肉搏上了，光是讓對方難堪是遠遠不夠的。等他們全面反擊的時候，咱們手裡必須得拿出一件東西來，一件能一錘定音、直接決定這場生死局勝負的東西。」
「一個真正的殺手鐧。」
……
第二天一大早，周紅衣就把大傢伙兒召集到了會議室里開會。
法務部的、公關部的，幾個人一個個都頂著大黑眼圈，手裡端著咖啡，瞧著跟沒充上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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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紅衣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資料，翻得嘩嘩響。
齊向東坐在他旁邊，順便把這幾天的輿情數據簡單地跟大家報了一下。自從隱私保護器上線以後，網上的網友們都在曬圖，安裝量更是翻著倍地往上漲。
「表面上看呢，咱們現在的形勢確實挺不錯。」齊向東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不過騰訊那邊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一直挨打不還手。」
「所以今天才叫大家來開這個會。」周紅衣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緩緩說道，「從今天開始，法務部和公關部，把騰訊這些年來的老底，都給我徹底翻一遍。」
「不管是歷年的訴訟案子，還是產品上的爭議，甚至跟競爭對手的那些恩怨糾葛，凡是能查到的，全部整理出來。」
「光靠在網上打嘴仗，是打不贏的。我要找一個口子，一個能長期纏住他們的口子。」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打仗得找死穴，光搞輿論戰只是花架子，得用法律和規則給對方套上枷鎖。
法務負責人譚正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翻舊帳這個活兒，聽著好像挺簡單，可要是真幹起來，那就是個無底洞。騰訊在行業里打了這麼多年仗，各種案子的材料堆起來，怕是能把整個會議室都塞滿。
不過老闆既然都把任務交下來了，就算前面是個坑，他也得硬著頭皮往前跳。
再說了，譚正心裡嘆了口氣，反正這個中秋假期算是徹底泡湯了，情況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呢。
三天之後，還是在這一間會議室里。依然是這幾個人，只是大家的黑眼圈比三天前更重了。
「說說吧，都翻出些什麼東西來了？」周紅衣開口問道。
「訴訟這塊呢，騰訊這些年來打過的官司確實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他們贏了，拿這些來做文章，意義其實不大。」譚正翻開手裡的筆記本，「不過其中有一個案子，我們覺得挺有意思，值得專門拿出來匯報一下。」
「什麼案子？」
「珊瑚蟲QQ。」
聽到這四個字，會議室里幾個資歷老一些的員工，眼神變了變，都抬起了頭。
「珊瑚蟲QQ的開發者叫陳壽福。」譚正解釋道，「他當年是在騰訊官方QQ的基礎上做了一些修改，把裡面的廣告給去掉了，還加上了顯示IP的功能，甚至還能幫用戶隱藏地理位置。」
「這東西當時的用戶量有多大？」周紅衣追問了一句。
「保守估計，裝機量有幾千萬吧。」譚正回答說，「那幾年的時候，好多人電腦里裝的QQ，要麼是官方的原版，要麼就是這個珊瑚蟲版。」
「那後來呢？」
「後來騰訊那邊直接報案了。」譚正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陳壽福被判了三年。」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點凝重。
一個做軟體的程式設計師，給當時最火的軟體搞了個免費的改良版，用戶覺得好用，到處幫忙傳播，結果最後開發的人卻被送進去了。
這事擱在任何一個搞技術的人身上，心裡怕是都要發毛。
「周總，我得提醒一句啊。」公關部的一位主管忍不住開口了，「珊瑚蟲陳壽福的下場可就在那擺著呢。走修改QQ這條路子，法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咱們要是也這麼幹，那不就等於是親手把抓人的把柄送到騰訊手裡嗎？」
因為大家現在關心的，已經是一件比那個大得多的事情了。
這場仗都打到這個份上了，周紅衣自然是不可能閒著的。
他的微博幾乎保持著每天好幾條的更新頻率，火力全開，字字見血。
「一家靠抄襲起家、靠入口強行安裝產品的公司，現在居然把手直接伸進了用戶的電腦里。我們不求別的，就求一個公道和說法！」
「有人說我們360是為了商業競爭。對，我們承認，我們公司也要活下去。但是我想問一句，難道巨頭就可以隨便翻看用戶的個人隱私嗎？巨頭就可以完全不回答用戶的問題嗎？」
「我們就是一家普通的草根創業公司，我們沒有人家幾百億的市值，但我們只有一條：我們把用戶的隱私，看得比天還大！」
你看，這就是最頂級的公關話術。
把一場商業軟體的廝殺，直接包裝成「草根創業者對抗壟斷巨頭」的故事。這套敘事一拿出來，大眾的同情分立馬就被拉得滿滿當當。
360隱私保護器的安裝量，每天都在以翻倍的速度瘋狂上漲。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晚上，周紅衣在辦公室里一直待到了凌晨。
公關部剛送上來的最新數據就擺在他的手邊，那條代表安裝量的曲線，漂亮得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
齊向東推門走進來的時候，臉上面罕見地帶著幾分笑意。
「周總，照現在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騰訊這回怕是真的要認栽了。」
「認栽？」周紅衣靠在椅背上，輕輕搖了搖頭，「老齊啊，你覺得小馬哥是那種會輕易認栽的人嗎？」
齊向東站在原地想了想：「不會。」
「他不僅不會認栽，」周紅衣看著桌上的數據，慢慢地說道，「他現在心裡頭，肯定正在想盡一切辦法準備反擊呢。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騰訊的反擊一旦砸過來，那就絕對是衝著直接弄死咱們來的。」
齊向東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得乾乾淨淨：「那咱們現在……」
「所以說啊，現在的這個安裝量，咱們看看高興一下就行了，千萬別太當真。」周紅衣指了指數據，「用戶今天能因為恐慌裝咱們的軟體，明天就能因為騰訊的反擊把咱們給卸載了。光靠恐慌砸出來的陣地，那是根本守不住的。」
「通知封閉開發團隊，項目繼續推進，誰都不許撤。」
「還繼續啊？」齊向東明顯愣了一下，「專題和隱私保護器不是都已經……」
「那些都只是開胃的小菜罷了。」周紅衣打斷了他的話，「既然咱們已經跟騰訊肉搏上了，光是讓對方難堪是遠遠不夠的。等他們全面反擊的時候，咱們手裡必須得拿出一件東西來，一件能一錘定音、直接決定這場生死局勝負的東西。」
「一個真正的殺手鐧。」
……
第二天一大早，周紅衣就把大傢伙兒召集到了會議室里開會。
法務部的、公關部的，幾個人一個個都頂著大黑眼圈，手裡端著咖啡，瞧著跟沒充上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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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紅衣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資料，翻得嘩嘩響。
齊向東坐在他旁邊，順便把這幾天的輿情數據簡單地跟大家報了一下。自從隱私保護器上線以後，網上的網友們都在曬圖，安裝量更是翻著倍地往上漲。
「表面上看呢，咱們現在的形勢確實挺不錯。」齊向東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不過騰訊那邊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一直挨打不還手。」
「所以今天才叫大家來開這個會。」周紅衣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緩緩說道，「從今天開始，法務部和公關部，把騰訊這些年來的老底，都給我徹底翻一遍。」
「不管是歷年的訴訟案子，還是產品上的爭議，甚至跟競爭對手的那些恩怨糾葛，凡是能查到的，全部整理出來。」
「光靠在網上打嘴仗，是打不贏的。我要找一個口子，一個能長期纏住他們的口子。」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打仗得找死穴，光搞輿論戰只是花架子，得用法律和規則給對方套上枷鎖。
法務負責人譚正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翻舊帳這個活兒，聽著好像挺簡單，可要是真幹起來，那就是個無底洞。騰訊在行業里打了這麼多年仗，各種案子的材料堆起來，怕是能把整個會議室都塞滿。
不過老闆既然都把任務交下來了，就算前面是個坑，他也得硬著頭皮往前跳。
再說了，譚正心裡嘆了口氣，反正這個中秋假期算是徹底泡湯了，情況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呢。
三天之後，還是在這一間會議室里。依然是這幾個人，只是大家的黑眼圈比三天前更重了。
「說說吧，都翻出些什麼東西來了？」周紅衣開口問道。
「訴訟這塊呢，騰訊這些年來打過的官司確實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他們贏了，拿這些來做文章，意義其實不大。」譚正翻開手裡的筆記本，「不過其中有一個案子，我們覺得挺有意思，值得專門拿出來匯報一下。」
「什麼案子？」
「珊瑚蟲QQ。」
聽到這四個字，會議室里幾個資歷老一些的員工，眼神變了變，都抬起了頭。
「珊瑚蟲QQ的開發者叫陳壽福。」譚正解釋道，「他當年是在騰訊官方QQ的基礎上做了一些修改，把裡面的廣告給去掉了，還加上了顯示IP的功能，甚至還能幫用戶隱藏地理位置。」
「這東西當時的用戶量有多大？」周紅衣追問了一句。
「保守估計，裝機量有幾千萬吧。」譚正回答說，「那幾年的時候，好多人電腦里裝的QQ，要麼是官方的原版，要麼就是這個珊瑚蟲版。」
「那後來呢？」
「後來騰訊那邊直接報案了。」譚正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陳壽福被判了三年。」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點凝重。
一個做軟體的程式設計師，給當時最火的軟體搞了個免費的改良版，用戶覺得好用，到處幫忙傳播，結果最後開發的人卻被送進去了。
這事擱在任何一個搞技術的人身上，心裡怕是都要發毛。
「周總，我得提醒一句啊。」公關部的一位主管忍不住開口了，「珊瑚蟲陳壽福的下場可就在那擺著呢。走修改QQ這條路子，法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咱們要是也這麼幹，那不就等於是親手把抓人的把柄送到騰訊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