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按兵不動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蔣帆正在跟張勇說話。
張勇拿著一份材料，指著上面的某個數字在問什麼，蔣帆湊過去回答，兩個人的互動看起來比剛才在會議室里自然多了。
夏冬看到這一幕，心想張勇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會上不表態，會後主動接觸，說明他不是靠立場判斷人，而是靠實際表現。
馬老師順著夏冬的目光看過去，也笑了。
「張勇這個人，心思細。」馬老師說，「他要是覺得蔣帆行，那就是真行。」
夏冬沒接話。
心裡卻像，蔣帆前世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張勇一手提拔上來的，張勇肯定會說他行。
他看了蔣帆一眼，蔣帆正好抬頭，兩人目光對上。
蔣帆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夏冬回了一個點頭。
有些事不用說，點了頭就夠了。
周五下午四點，深圳騰訊總部。
無線事業部的盧明山把電話打進了小馬哥辦公室。
「審核狀態還是沒變，第五個工作日了，頁面上就三個字，審核中。」
小馬哥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一支筆。
「盛夏科技那邊真是不把我們當回事啊。」小馬哥把筆往桌上一放，「既然他們要卡我們，我也讓他嘗嘗被卡住的滋味，我們按計劃來。」
「現在？」
「對，現在。」
十分鐘後，盧明山下發指令，技術團隊在QQ伺服器端加了一條規則，所有包含快看網域名的消息，統一按風險連結處理。
沒有公告，沒有說明，靜悄悄的。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武漢一所大學的大三學生劉暢。
周五晚上，他在宿舍刷快看網，看到一篇講周邊旅遊景點的文章，覺得不錯，順手複製連結，發進了班級QQ群。
發送失敗，提示連結存在風險。
劉暢愣了一下，又發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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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他嘀咕著，把連結私發給了上鋪的哥們兒。
依然發不出去。
「老張，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上鋪探下個腦袋：「我屏蔽你幹嘛，你欠我錢啊？」
「那你收到我消息沒？」
「沒有啊。」
劉暢的第一反應是快看網伺服器掛了。他打開瀏覽器，輸入網址，頁面秒開，文章好好的。
他又回QQ，發，失敗。再發，再失敗。
「邪門了。」
宿舍里另外兩個人湊過來，三個人圍著一台電腦研究。有人提議在域名中間加個空格試試。
發出去了。
「再把連結轉成短鏈。」
也發出去了。
「截圖發圖片呢？」
照樣能發。
只是原來的快看網連結，發出去後，QQ會提醒可能存在風險的連結，然後就會發不出去。
劉暢往椅背上一靠：「合著就原文連結不行？這什麼風險，風險在哪兒呢？」
沒人答得上來。
類似的事情，當天晚上在全國各地同時上演。
一個做淘寶店的賣家，習慣性把快看網的推廣文章發到自己的客戶群里，連發三條全被攔下。他起初以為自己號被封了，嚇得連夜檢查店鋪。
一個自媒體作者給編輯發稿子連結，發了六次，最後沒辦法，只能通過郵件發出去。
到了周六凌晨，論壇上開始出現帖子。
一個ID叫「槓精本精」的用戶發了張對比截圖。同一個連結，QQ發不出去，換了另外兩個軟體，秒發。
帖子標題就一句話：QQ憑什麼替我決定什麼內容可以分享？
底下的回覆很快堆了幾百樓。
「我也遇到了，以為是我網的問題。」
「試了，只有快看網的連結發不出去，別的網站都正常。」
「剛做了個實驗，淘寶連結能發，新浪連結能發，就快看網不行。精準攔截啊這是。」
「風險連結？我用了兩年快看網，病毒呢？木馬呢？風險在哪，騰訊你倒是說說。」
天亮之前，類似的帖子已經鋪滿了好幾個論壇。大家互相驗證，結論越來越清晰：不是故障，不是誤判，QQ只攔快看網。
周六早上，快看網編輯部的投訴郵箱爆了。
作者問文章流量為什麼一夜腰斬。自媒體運營者問後台數據怎麼斷崖式下跌。靠快看網引流的商家直接打電話，要求恢復渠道。廣告客戶的態度更強硬，曝光量驟降，要麼補投，要麼賠償，合同裏白紙黑字寫著。
一鳴周六一早就到了公司。
他先召集運營團隊開會，桌上擺著他帶來的零食，一邊拆包裝袋一邊布置任務。
「合作方挨個打電話，態度好一點。承諾統計受影響時段的流量和曝光損失，事後出完整報告，補償按合同走。記住，只安撫，不解釋原因。」
「不說原因？」有人問。
「原因還沒板上釘釘。」一鳴往嘴裡塞了塊餅乾，「技術那邊，今天加班。多種網絡環境，多台設備，不同QQ版本，反覆測。再調咱們自己的伺服器日誌，一條條對，先把自身故障的可能性排乾淨。」
技術負責人問：「要測到什麼程度？」
「測到能指著騰訊鼻子說的程度。證據鏈要完整，時間戳、請求記錄、攔截返回碼，一樣不能少。」
周日晚上，技術團隊交了報告。結論很清楚：快看網伺服器一切正常，所有攔截都發生在QQ消息傳輸環節，且只針對快看網域名。
一鳴拿著報告敲開了夏冬辦公室的門。
夏冬知道今天是個特殊日子，所以也在辦公室等著。
「證據齊了。要不要發公告反擊？趁現在輿論熱，逼騰訊先解除限制。」
夏冬正在看後台數據，頭也沒抬。
「不發。」
「啊？」
一鳴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把報告往前遞了遞：「咱們證據這麼硬，一發公告，騰訊立馬被動。」
夏冬這才抬起頭，笑了一下。
「一鳴，我問你。現在誰最生氣？」
「用戶啊。」
「對。用戶發現QQ替他們做了主，他們正在氣頭上。這時候我們跳出來發公告，話題就變成盛夏和騰訊打架，用戶成了看戲的。」
「那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騰訊主動封鎖競爭對手，這事比我們控訴一百遍都有用。」
夏冬把數據頁面關掉，「快看網保持正常運營。不回應，不解釋，審核流程照舊，一天都不許動。」
「那審核團隊呢？」
「周一按協議通過QQ。這個周末他們只有三件事，保存證據，統計損失，監控輿情。」
一鳴站在原地消化了一會兒：「所以就讓用戶自己討論？」
「讓用戶自己討論，騰訊為什麼能決定他們可以分享什麼。」夏冬補了一句，「這個問題的殺傷力，比我們任何公告都大。」
走廊里，蔣帆正在跟張勇說話。
張勇拿著一份材料，指著上面的某個數字在問什麼，蔣帆湊過去回答，兩個人的互動看起來比剛才在會議室里自然多了。
夏冬看到這一幕，心想張勇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會上不表態，會後主動接觸，說明他不是靠立場判斷人，而是靠實際表現。
馬老師順著夏冬的目光看過去，也笑了。
「張勇這個人，心思細。」馬老師說，「他要是覺得蔣帆行，那就是真行。」
夏冬沒接話。
心裡卻像，蔣帆前世最開始的時候，就是張勇一手提拔上來的，張勇肯定會說他行。
他看了蔣帆一眼，蔣帆正好抬頭，兩人目光對上。
蔣帆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夏冬回了一個點頭。
有些事不用說，點了頭就夠了。
周五下午四點，深圳騰訊總部。
無線事業部的盧明山把電話打進了小馬哥辦公室。
「審核狀態還是沒變，第五個工作日了，頁面上就三個字，審核中。」
小馬哥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一支筆。
「盛夏科技那邊真是不把我們當回事啊。」小馬哥把筆往桌上一放，「既然他們要卡我們，我也讓他嘗嘗被卡住的滋味，我們按計劃來。」
「現在？」
「對，現在。」
十分鐘後，盧明山下發指令，技術團隊在QQ伺服器端加了一條規則，所有包含快看網域名的消息，統一按風險連結處理。
沒有公告，沒有說明，靜悄悄的。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武漢一所大學的大三學生劉暢。
周五晚上，他在宿舍刷快看網，看到一篇講周邊旅遊景點的文章，覺得不錯，順手複製連結，發進了班級QQ群。
發送失敗，提示連結存在風險。
劉暢愣了一下，又發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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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他嘀咕著，把連結私發給了上鋪的哥們兒。
依然發不出去。
「老張，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上鋪探下個腦袋：「我屏蔽你幹嘛，你欠我錢啊？」
「那你收到我消息沒？」
「沒有啊。」
劉暢的第一反應是快看網伺服器掛了。他打開瀏覽器，輸入網址，頁面秒開，文章好好的。
他又回QQ，發，失敗。再發，再失敗。
「邪門了。」
宿舍里另外兩個人湊過來，三個人圍著一台電腦研究。有人提議在域名中間加個空格試試。
發出去了。
「再把連結轉成短鏈。」
也發出去了。
「截圖發圖片呢？」
照樣能發。
只是原來的快看網連結，發出去後，QQ會提醒可能存在風險的連結，然後就會發不出去。
劉暢往椅背上一靠：「合著就原文連結不行？這什麼風險，風險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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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凌晨，論壇上開始出現帖子。
一個ID叫「槓精本精」的用戶發了張對比截圖。同一個連結，QQ發不出去，換了另外兩個軟體，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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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回覆很快堆了幾百樓。
「我也遇到了，以為是我網的問題。」
「試了，只有快看網的連結發不出去，別的網站都正常。」
「剛做了個實驗，淘寶連結能發，新浪連結能發，就快看網不行。精準攔截啊這是。」
「風險連結？我用了兩年快看網，病毒呢？木馬呢？風險在哪，騰訊你倒是說說。」
天亮之前，類似的帖子已經鋪滿了好幾個論壇。大家互相驗證，結論越來越清晰：不是故障，不是誤判，QQ只攔快看網。
周六早上，快看網編輯部的投訴郵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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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鳴周六一早就到了公司。
他先召集運營團隊開會，桌上擺著他帶來的零食，一邊拆包裝袋一邊布置任務。
「合作方挨個打電話，態度好一點。承諾統計受影響時段的流量和曝光損失，事後出完整報告，補償按合同走。記住，只安撫，不解釋原因。」
「不說原因？」有人問。
「原因還沒板上釘釘。」一鳴往嘴裡塞了塊餅乾，「技術那邊，今天加班。多種網絡環境，多台設備，不同QQ版本，反覆測。再調咱們自己的伺服器日誌，一條條對，先把自身故障的可能性排乾淨。」
技術負責人問：「要測到什麼程度？」
「測到能指著騰訊鼻子說的程度。證據鏈要完整，時間戳、請求記錄、攔截返回碼，一樣不能少。」
周日晚上，技術團隊交了報告。結論很清楚：快看網伺服器一切正常，所有攔截都發生在QQ消息傳輸環節，且只針對快看網域名。
一鳴拿著報告敲開了夏冬辦公室的門。
夏冬知道今天是個特殊日子，所以也在辦公室等著。
「證據齊了。要不要發公告反擊？趁現在輿論熱，逼騰訊先解除限制。」
夏冬正在看後台數據，頭也沒抬。
「不發。」
「啊？」
一鳴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把報告往前遞了遞：「咱們證據這麼硬，一發公告，騰訊立馬被動。」
夏冬這才抬起頭，笑了一下。
「一鳴，我問你。現在誰最生氣？」
「用戶啊。」
「對。用戶發現QQ替他們做了主，他們正在氣頭上。這時候我們跳出來發公告，話題就變成盛夏和騰訊打架，用戶成了看戲的。」
「那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騰訊主動封鎖競爭對手，這事比我們控訴一百遍都有用。」
夏冬把數據頁面關掉，「快看網保持正常運營。不回應，不解釋，審核流程照舊，一天都不許動。」
「那審核團隊呢？」
「周一按協議通過QQ。這個周末他們只有三件事，保存證據，統計損失，監控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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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用戶自己討論，騰訊為什麼能決定他們可以分享什麼。」夏冬補了一句，「這個問題的殺傷力，比我們任何公告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