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百依百順的偏愛
冬天的夜風冷得扎人。
陸尋剎住二八大槓，長腿一撐，穩穩停在大院門口。林曼從后座蹦下來，凍得直吸鼻子，原地連跺了好幾下腳，兩隻手死死縮在厚棉襖袖子裡不肯拿出來。
「凍死我了，」她仰臉看他，鼻尖紅通通的，「手都快沒知覺了。」
陸尋二話沒說，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大步邁過去，一把拽過她的胳膊。
她的手剛一抽出來，真跟冰坨子似的。陸尋臉色沉了沉，直接扯開身上的綠軍大衣，不由分說把她兩隻手全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兜里。隔著層薄薄的襯衫，他身上滾燙的熱氣直接烘了過來。
「冷不知道早說？路上就該把手揣我懷裡，傻不傻你？」他嘴裡訓著，人卻往前擋了半步，替她把巷子口倒灌進來的邪風擋得嚴嚴實實。
林曼早摸透他的脾氣了。這男人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看著凶，其實全在心疼。她也不惱，就著他的手暖了一會兒，眼神突然往旁邊一瞟，拔不出來了。
街角有個推小車的攤子，鐵皮爐子裡正往外冒白煙。烤紅薯那種帶著焦糖味的甜香，順著風直往鼻子裡鑽。
「我想吃那個。」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眼睛亮晶晶的。
陸尋順著看過去，沒脾氣地笑了一聲。他鬆開一隻手，利索地從兜里摸出幾毛錢走過去，挑了個最大最軟的。
這玩意兒剛出爐，燙手得很。陸尋沒急著給她，自己站在風口，用粗糙的手指一點點把外面那層焦黑的皮剝開。金黃軟糯的紅薯瓤一露出來，熱騰騰的甜香撲了一臉。
他低頭吹了吹表面的熱氣，覺得沒那麼燙了，才遞到林曼嘴邊：「慢點，別燙著舌頭。」
林曼也不接，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大口。又甜又熱乎，直接暖到了胃裡，她滿足地眯起眼，像只吃到魚的貓。
偏巧，這畫面讓路過的鄰居王大媽撞了個正著。
王大媽手裡還提著個破菜籃子，平時見慣了陸尋在大院裡那副冷口冷麵的硬漢樣，這會兒見他居然在大街上低聲下氣地餵媳婦吃東西，驚得腳步都頓住了。
「哎喲喂……」王大媽撇撇嘴，小聲嘀咕，「一個大老爺們，街面上伺候媳婦吃東西，也不嫌臊得慌。」她一邊翻白眼，一邊搖著頭走了。
這年頭，兩口子在街上並排走近點都要被人多看兩眼。陸尋這架勢，估計明天就能傳遍大院。
但陸尋連餘光都沒往那邊掃。他眼裡就只有林曼吃得滿嘴香甜的樣兒。疼自己媳婦，天經地義，管別人怎麼看？
吃完紅薯溜達回大院，路過角落那個廢花壇時，林曼多看了一眼。裡頭雜草叢生，還堆著幾塊破磚頭，挺顯眼。
「這花壇空著怪可惜的，」她隨口念叨，「要是種點花花草草，進出看著心情也好。」
她真就是隨口一說。
結果第二天早上，林曼剛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裡熱火朝天的。
陸尋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捆花苗。大冷的天，他把大衣扔在一邊，就穿了件單薄的粗線毛衣，拿把鐵鍬在花壇里吭哧吭哧翻土。枯草碎磚頭全清理了，正小心翼翼地往裡栽花苗。
李秀蘭端著洗菜盆從廚房出來，看著自己高大威猛的兒子滿手是泥、臉上也蹭了灰，卻幹得起勁，沒忍住直嘆氣。
「我這兒子算是白養了。」李秀蘭衝著屋裡的林曼撇撇嘴，半真半假地抱怨，「以前在家裡讓他搭把手掃個地都嫌煩，現在大冬天的擱這兒刨土種花。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李秀蘭端著盆搖搖頭走了。
林曼站在門口，臉有點熱。她回屋拿熱水洗了條毛巾，走到花壇邊，幫陸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大清早的弄這個幹嘛，多冷啊。」她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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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停下手裡的活兒，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突然起了壞心眼。他伸出沾著泥巴的手指，飛快地在林曼鼻尖上抹了一道。
白淨的小臉瞬間多了一道黑印子。
陸尋看著自己的「傑作」，樂出了聲，露出一口白牙。
林曼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氣得鼓起腮幫子：「陸尋！你欠揍是不是！」
她舉著濕毛巾就追。陸尋故意放慢步子躲閃，一邊跑一邊笑，兩人在清晨的院子裡鬧得不可開交，笑聲灑滿了整個大院。
這動靜傳出去，大院裡有些日子過得不順心的女人，隔著窗戶看得直泛酸水。
這天下午，日頭暖洋洋的。大院中間的老槐樹下，照例圍了幾個納鞋底的老娘們。
趙桂花手裡攥著錐子，一下一下扎著鞋底，眼睛卻賊溜溜地往水槽那邊瞟。
那邊，陸尋正一手提著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鐵桶往回走。林曼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在旁邊溜達，手裡只端著個輕飄飄的空鋁盆。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陸尋偏過頭看著她，滿眼都是笑意。兩大桶水愣是一晃都沒晃。
趙桂花看著，嘴角用力撇了撇，手裡的錐子也不扎了。
她湊到旁邊的胖媳婦跟前，壓著嗓子說：「看見沒？陸家這小子真是中了邪了。一個大男人，成天跟在媳婦屁股後頭提水端盆的，臉都不要了。」
胖媳婦跟著附和，語氣酸溜溜的：「可不。以前陸尋多傲啊，誰家姑娘能入他的眼？現在倒好，被個鄉下來的女知青拿捏住了。看那林曼長得那副模樣，指不定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呢。」
趙桂花冷哼：「也就是剛結婚圖個新鮮。等新鮮勁兒過去，看她那副嬌滴滴幹不了活的做派，遲早被陸家掃地出門！」
這話好死不死，正好落在剛從外面回來的陸巧琴耳朵里。
陸巧琴提著一網兜國光蘋果，猛地停住腳，重重冷哼了一聲。
其實她也嫌林曼嬌氣，覺得配不上自己前途無量的弟弟。但她更聽不得外人編排陸家。說陸尋沒出息，那不是打她的臉嗎？
趙桂花正說得唾沫橫飛，一抬頭瞅見陸巧琴黑著臉站在後頭，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假裝納鞋底，大氣都不敢出。
陸巧琴翻了個大白眼，踩著皮鞋「咯噔咯噔」回了家。
一進屋，她就把蘋果「砰」地砸在八仙桌上。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李秀蘭正疊衣服，掀開門帘出來。
陸巧琴灌了一大缸子涼白開，氣不打一處來：「還能有誰！你那個好兒媳婦唄！現在院裡誰不看咱家笑話？都說尋子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跟個老媽子似的伺候她，這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李秀蘭聽得心裡也一陣發堵。自從林曼進門，兒子確實跟變了個人似的，魂都像是被勾走了。可她眼神往敞開的衣櫃裡一掃——那掛著幾件林曼前兩天剛拿高檔料子給她做的新衣裳，大院裡獨一份。
剛冒出來的火氣，硬生生給壓下去了。拿人手短不是。
「行了，少說兩句。」李秀蘭擺擺手，「小兩口不打架比啥都強。你一個當大姑姐的，別跟著瞎摻和。」
林曼出門買菜，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平時笑呵呵的鄰居，現在聚成一堆對她指指點點，等她走近了，又立馬像受驚的麻雀一樣散開。
林曼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就是日子過得太糙，見不得別人舒坦。她懶得搭理，權當看戲。
但陸尋不知打哪聽見了風聲。
那天他下班回來，推著自行車剛進院子，臉沉得能滴水，額角青筋直跳。他一把將車靠在牆上，「哐當」一聲巨響，轉身就要往老槐樹那邊走。
「老子今天非去撕了她們的嘴！看誰還敢瞎放屁！」他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狠勁。
林曼趕緊跑過去抱住他的胳膊，連拖帶拽把人拉進屋，反手把門插上。
「幹嘛去呀你？瘋啦？」林曼把他按到椅子上，「跟一幫碎嘴婆子吵架，你也不嫌跌份。狗咬你一口，你還趴地上咬回去啊？」
陸尋坐在那，氣得胸口直起伏：「我不咬狗，我拿棍子抽行不行？我就是聽不得她們編排你！」
看著他這副護食的樣兒，林曼心裡軟成了一攤水。她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抹平他皺巴巴的眉頭。
「好啦，我知道你心疼我。」林曼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對付這種人，不用你動手。」
傍晚，鋼鐵廠快下班了。正是各家各戶在院子裡洗菜做飯、人最多的時候。
林曼拉開衣櫃，挑了件正紅色的呢子大衣換上。這衣服剪裁收腰，料子筆挺，襯得她原本就白的皮膚更添了幾分明艷，氣色好得能掐出水來。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梳順，扎了個精神的高馬尾。
推開門，林曼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站到了院子中間。迎著那些錯愕、泛酸的目光，她腰杆挺得筆直，坦坦蕩蕩地等著自家男人下班回家。
陸尋剎住二八大槓，長腿一撐，穩穩停在大院門口。林曼從后座蹦下來，凍得直吸鼻子，原地連跺了好幾下腳，兩隻手死死縮在厚棉襖袖子裡不肯拿出來。
「凍死我了，」她仰臉看他，鼻尖紅通通的，「手都快沒知覺了。」
陸尋二話沒說，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大步邁過去，一把拽過她的胳膊。
她的手剛一抽出來，真跟冰坨子似的。陸尋臉色沉了沉，直接扯開身上的綠軍大衣，不由分說把她兩隻手全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兜里。隔著層薄薄的襯衫，他身上滾燙的熱氣直接烘了過來。
「冷不知道早說？路上就該把手揣我懷裡，傻不傻你？」他嘴裡訓著，人卻往前擋了半步，替她把巷子口倒灌進來的邪風擋得嚴嚴實實。
林曼早摸透他的脾氣了。這男人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看著凶，其實全在心疼。她也不惱，就著他的手暖了一會兒，眼神突然往旁邊一瞟，拔不出來了。
街角有個推小車的攤子，鐵皮爐子裡正往外冒白煙。烤紅薯那種帶著焦糖味的甜香，順著風直往鼻子裡鑽。
「我想吃那個。」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眼睛亮晶晶的。
陸尋順著看過去，沒脾氣地笑了一聲。他鬆開一隻手，利索地從兜里摸出幾毛錢走過去，挑了個最大最軟的。
這玩意兒剛出爐，燙手得很。陸尋沒急著給她，自己站在風口，用粗糙的手指一點點把外面那層焦黑的皮剝開。金黃軟糯的紅薯瓤一露出來，熱騰騰的甜香撲了一臉。
他低頭吹了吹表面的熱氣，覺得沒那麼燙了，才遞到林曼嘴邊：「慢點，別燙著舌頭。」
林曼也不接，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大口。又甜又熱乎，直接暖到了胃裡，她滿足地眯起眼，像只吃到魚的貓。
偏巧，這畫面讓路過的鄰居王大媽撞了個正著。
王大媽手裡還提著個破菜籃子，平時見慣了陸尋在大院裡那副冷口冷麵的硬漢樣，這會兒見他居然在大街上低聲下氣地餵媳婦吃東西，驚得腳步都頓住了。
「哎喲喂……」王大媽撇撇嘴，小聲嘀咕，「一個大老爺們，街面上伺候媳婦吃東西，也不嫌臊得慌。」她一邊翻白眼，一邊搖著頭走了。
這年頭，兩口子在街上並排走近點都要被人多看兩眼。陸尋這架勢，估計明天就能傳遍大院。
但陸尋連餘光都沒往那邊掃。他眼裡就只有林曼吃得滿嘴香甜的樣兒。疼自己媳婦，天經地義，管別人怎麼看？
吃完紅薯溜達回大院，路過角落那個廢花壇時，林曼多看了一眼。裡頭雜草叢生，還堆著幾塊破磚頭，挺顯眼。
「這花壇空著怪可惜的，」她隨口念叨，「要是種點花花草草，進出看著心情也好。」
她真就是隨口一說。
結果第二天早上，林曼剛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裡熱火朝天的。
陸尋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捆花苗。大冷的天，他把大衣扔在一邊，就穿了件單薄的粗線毛衣，拿把鐵鍬在花壇里吭哧吭哧翻土。枯草碎磚頭全清理了，正小心翼翼地往裡栽花苗。
李秀蘭端著洗菜盆從廚房出來，看著自己高大威猛的兒子滿手是泥、臉上也蹭了灰，卻幹得起勁，沒忍住直嘆氣。
「我這兒子算是白養了。」李秀蘭衝著屋裡的林曼撇撇嘴，半真半假地抱怨，「以前在家裡讓他搭把手掃個地都嫌煩，現在大冬天的擱這兒刨土種花。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李秀蘭端著盆搖搖頭走了。
林曼站在門口，臉有點熱。她回屋拿熱水洗了條毛巾，走到花壇邊，幫陸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大清早的弄這個幹嘛，多冷啊。」她嗔怪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尋停下手裡的活兒，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突然起了壞心眼。他伸出沾著泥巴的手指，飛快地在林曼鼻尖上抹了一道。
白淨的小臉瞬間多了一道黑印子。
陸尋看著自己的「傑作」，樂出了聲，露出一口白牙。
林曼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氣得鼓起腮幫子：「陸尋！你欠揍是不是！」
她舉著濕毛巾就追。陸尋故意放慢步子躲閃，一邊跑一邊笑，兩人在清晨的院子裡鬧得不可開交，笑聲灑滿了整個大院。
這動靜傳出去，大院裡有些日子過得不順心的女人，隔著窗戶看得直泛酸水。
這天下午，日頭暖洋洋的。大院中間的老槐樹下，照例圍了幾個納鞋底的老娘們。
趙桂花手裡攥著錐子，一下一下扎著鞋底，眼睛卻賊溜溜地往水槽那邊瞟。
那邊，陸尋正一手提著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鐵桶往回走。林曼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在旁邊溜達，手裡只端著個輕飄飄的空鋁盆。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陸尋偏過頭看著她，滿眼都是笑意。兩大桶水愣是一晃都沒晃。
趙桂花看著，嘴角用力撇了撇，手裡的錐子也不扎了。
她湊到旁邊的胖媳婦跟前，壓著嗓子說：「看見沒？陸家這小子真是中了邪了。一個大男人，成天跟在媳婦屁股後頭提水端盆的，臉都不要了。」
胖媳婦跟著附和，語氣酸溜溜的：「可不。以前陸尋多傲啊，誰家姑娘能入他的眼？現在倒好，被個鄉下來的女知青拿捏住了。看那林曼長得那副模樣，指不定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呢。」
趙桂花冷哼：「也就是剛結婚圖個新鮮。等新鮮勁兒過去，看她那副嬌滴滴幹不了活的做派，遲早被陸家掃地出門！」
這話好死不死，正好落在剛從外面回來的陸巧琴耳朵里。
陸巧琴提著一網兜國光蘋果，猛地停住腳，重重冷哼了一聲。
其實她也嫌林曼嬌氣，覺得配不上自己前途無量的弟弟。但她更聽不得外人編排陸家。說陸尋沒出息，那不是打她的臉嗎？
趙桂花正說得唾沫橫飛，一抬頭瞅見陸巧琴黑著臉站在後頭，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假裝納鞋底，大氣都不敢出。
陸巧琴翻了個大白眼，踩著皮鞋「咯噔咯噔」回了家。
一進屋，她就把蘋果「砰」地砸在八仙桌上。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李秀蘭正疊衣服，掀開門帘出來。
陸巧琴灌了一大缸子涼白開，氣不打一處來：「還能有誰！你那個好兒媳婦唄！現在院裡誰不看咱家笑話？都說尋子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跟個老媽子似的伺候她，這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李秀蘭聽得心裡也一陣發堵。自從林曼進門，兒子確實跟變了個人似的，魂都像是被勾走了。可她眼神往敞開的衣櫃裡一掃——那掛著幾件林曼前兩天剛拿高檔料子給她做的新衣裳，大院裡獨一份。
剛冒出來的火氣，硬生生給壓下去了。拿人手短不是。
「行了，少說兩句。」李秀蘭擺擺手，「小兩口不打架比啥都強。你一個當大姑姐的，別跟著瞎摻和。」
林曼出門買菜，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平時笑呵呵的鄰居，現在聚成一堆對她指指點點，等她走近了，又立馬像受驚的麻雀一樣散開。
林曼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就是日子過得太糙，見不得別人舒坦。她懶得搭理，權當看戲。
但陸尋不知打哪聽見了風聲。
那天他下班回來，推著自行車剛進院子，臉沉得能滴水，額角青筋直跳。他一把將車靠在牆上，「哐當」一聲巨響，轉身就要往老槐樹那邊走。
「老子今天非去撕了她們的嘴！看誰還敢瞎放屁！」他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狠勁。
林曼趕緊跑過去抱住他的胳膊，連拖帶拽把人拉進屋，反手把門插上。
「幹嘛去呀你？瘋啦？」林曼把他按到椅子上，「跟一幫碎嘴婆子吵架，你也不嫌跌份。狗咬你一口，你還趴地上咬回去啊？」
陸尋坐在那，氣得胸口直起伏：「我不咬狗，我拿棍子抽行不行？我就是聽不得她們編排你！」
看著他這副護食的樣兒，林曼心裡軟成了一攤水。她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抹平他皺巴巴的眉頭。
「好啦，我知道你心疼我。」林曼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對付這種人，不用你動手。」
傍晚，鋼鐵廠快下班了。正是各家各戶在院子裡洗菜做飯、人最多的時候。
林曼拉開衣櫃，挑了件正紅色的呢子大衣換上。這衣服剪裁收腰，料子筆挺，襯得她原本就白的皮膚更添了幾分明艷，氣色好得能掐出水來。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梳順，扎了個精神的高馬尾。
推開門，林曼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站到了院子中間。迎著那些錯愕、泛酸的目光，她腰杆挺得筆直，坦坦蕩蕩地等著自家男人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