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霓虹下的對唱
陸尋盯著屏幕，那一行行方塊字正以勻速飄過。他越看，眉心擰得越深。
「這上面寫的什麼？」他伸出粗糙的指腹，點了點屏幕。
「歌名。一首老歌。」
「老歌？」
「嗯。」林曼隨手切了歌，偏頭打量他，「你該不會……連字都認不全吧？」
陸尋沒吭聲，臉有點崩。
他從小在黑市混，見慣了繁體字和手抄本，冷不丁對上這些缺胳膊少腿的簡體字，倒不是真成了文盲，就是看得很費勁。平時靠嘴和拳頭談買賣，誰能想到有一天會在KTV里露怯。
「差不多。」他認得很勉強。
林曼也沒戳破，笑著撈起茶几上的麥克風，開了開關塞給他。
「拿著，對著上面念就行。」
陸尋接過來。拇指在金屬網罩上摩挲了兩下，那架勢，像是在掂量一把新式手槍的配重。
林曼看得直搖頭，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別攥這麼死，它又不走火。」
「我沒用力。」
「那你手背青筋都爆出來了？」
陸尋低頭掃了一眼，默默鬆開手。
就在這時，包廂的破音響毫無預兆地狂叫起來。
轟的一聲伴奏砸下，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跟著嗡嗡響。
陸尋條件反射地往後一撤，肌肉瞬間紮緊，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
林曼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陸尋的臉徹底黑了。
「這破玩意兒有病？」
「音量劈了而已。」林曼趕緊摸過遙控器往下調，「第一次來這？」
「第一次碰這種東西。」
「那你以前談事都在哪？」
「酒館，碼頭，黑市。」
「聽著就不像什么正經地方。」
陸尋斜了她一眼：「誰說這是正經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林曼挑眉，沒接話，只是把麥克風湊到唇邊。
前奏結束，屏幕上的字開始變色。
她一開口，嗓音甜軟又空靈，尾音還帶著點輕飄飄的慵懶。
陸尋本來還在研究手裡的塑料管子，這會兒徹底停了動作，轉頭盯著她看。
頭頂的球燈慢悠悠地轉，藍紫色的光斑掃過林曼的臉。她半闔著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平時那股子扎人的勁兒全散了，只剩下抓人的軟。
陸尋握著話筒的手指，又無意識地收緊了。
女聲部分唱完，林曼睜開眼，拿手肘碰了碰他。
「到你了。」
陸尋轉頭看屏幕。
字過得太快，他勉強認出頭兩個。
「不會。」他答得理直氣壯。
「沒事，我帶你。」
林曼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貼著他的胳膊。她微微歪頭，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陸尋渾身一僵。
林曼跟沒察覺似的，壓著嗓子念出下一句詞：「跟著我，別急。」
伴奏走高。
林曼唱了半句，陸尋慢了半拍才張嘴。聲音全被音樂蓋了過去。
林曼沒笑，只是拿眼神打著拍子。
陸尋咬了咬牙，暗自提了口氣。第二句，總算穩穩踩了進去。
低音炮似的嗓子透過劣質音響傳出來，帶著點粗糙的砂紙質感，意外的抓耳。
林曼愣了一下。
本來只想逗逗他，沒想到這男人嗓子這麼好。
唱完一小段，陸尋偏頭看她：「怎麼？」
「沒什麼。」
「你這眼神可不像沒什麼。」
林曼嘴角一翹：「就是覺得，你唱得還不賴。」
「這玩意又不難。」
「那你剛才慢半拍？」
陸尋面不改色：「音響卡了。」
「哦——」林曼拖長了聲音，「黑市大佬跟不上調，全怪音響。」
陸尋盯著她，把話筒挪遠了點。
「再笑我撂挑子了。」
「別啊。」林曼伸手把他的胳膊推回去，「我可是花了錢的。」
「你花錢，就為了聽我唱歌？」
「不然呢？」
她這話說得理所當然，陸尋反而接不上茬了。
下一段旋律跟進。
這回，他索性不看屏幕了，視線就黏在林曼的嘴唇上。等她唱完前半句，他順著那個調子接下半句。
一來一回，竟然出奇的搭。
林曼發現，這男人的記性好得邪門。只要她領過一次，他就能完全咬住拍子，甚至連她偶爾拖個長音，他都能接得嚴絲合縫。
屏幕上的詞全是些肉麻兮兮的情啊愛啊，但陸尋壓根沒看，他只聽著林曼的聲音。
到了副歌，林曼猛地轉頭。
兩人的目光直挺挺地撞在一起。
誰都沒躲。
林曼手裡還捏著麥，眼底倒映著斑斕的光。陸尋垂著眼，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越來越沉。
伴奏還在吵，包廂里卻像被抽乾了空氣。
林曼的聲音越唱越小，直到最後一句結束，音樂停了。
四周瞬間死寂。
兩個麥克風都還開著，呼吸聲被放大了交織在一起。
陸尋把手裡的話筒隨手擱在沙發上。
他沒動，就這麼低頭注視著她。剛才那點沒散盡的火星子，在這份安靜里噼里啪啦地燒了起來。
林曼仰起臉：「怎麼不唱了？」
「詞太煩。」
「哪煩了？」
「破事太多。」
「剛才不還挺認真？」
陸尋眼神一暗：「那是你在旁邊。」
直白得要命。
林曼頓了一下。還以為這男人得嘴硬兩句，結果人家連裝都懶得裝。
陸尋慢慢抬起手。那隻常年摸槍、全是老繭的手，此刻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似的，只是用指腹虛虛擦過她的臉頰。
「曼曼。」
嗓子比剛才還啞，跟含了一把沙子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很勾人？」
林曼沒躲。
她看著那雙危險的眼睛，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胸口的襯衫。
「那還站那麼遠？」
陸尋呼吸猛地一滯。
林曼扯著他的領子往下拽，兩人鼻尖幾乎貼上。
「現在停，還來得及嗎？」他聲音繃得很緊，像是在給彼此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林曼掀起眼皮看他，手沒松。
「你覺得呢？」
陸尋死死盯了她兩秒。
下一秒，他順著她的力道壓了下去。
林曼被逼得往後倒，腿窩一軟，整個人陷進真皮沙發里。
陸尋的大手及時墊在她腦後，免得她磕著扶手。他兩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徹底將她罩在陰影里。
看起來凶得要命，實際上重量全撐在自己胳膊上，半點沒壓著她。
林曼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陸尋。」
「嗯？」
「你這表情，像是要吃人。」
「怕了？」
「沒，」林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輕輕笑了，「就是提醒你，別下口太重。」
陸尋的眼底徹底黑透了。
他低下頭，嘴唇先是克制地蹭過她的唇角。
林曼沒退，反而收緊了胳膊。
這一下算是徹底點了火。
陸尋吻得很兇，但並不粗魯。一手撐著沙發，一手死死護著她的後頸，再瘋也沒捨得弄疼她。
林曼閉上眼，回應著他。
包廂里只剩下衣料摩擦和亂了套的呼吸聲。
彩燈掃過陸尋繃緊的下頜線，又掃過林曼泛紅的眼尾。
過了好一會兒。
直到林曼快喘不上氣，輕輕推了他一把，陸尋才停下。
他沒起身，只是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喘得厲害。
林曼睜眼，近距離瞅著他。
「不是嫌詞煩，不唱了嗎？」
「嗯。」
「那你現在幹嘛呢？」
陸尋的拇指還貼在她臉側，聲音低沉：「找補。」
「慢半拍還要找補？」
「你剛才笑我了。」
林曼終於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剛想說話，陸尋的眼神卻猛地一厲。
走廊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雜音，不知什麼時候全沒了。
太安靜了。
陸尋唰地直起身，剛才那點旖旎瞬間散得乾乾淨淨。他沖林曼比了個「噓」的手勢，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的冷硬。
林曼反應也快，二話不說關了麥，彎腰把自己的包拎了起來。
砰砰砰！
急促的砸門聲平地炸起，像是要把門板直接捶穿。
陸尋閃身擋在林曼前面，死死盯著門。
外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急得冒火的男聲：「陸哥，我，開門！」
陸尋沒吭聲，手依舊搭在腰上。
門外的人顯然知道他的規矩，語速飛快：「三年前，西平碼頭，我替你擋過一槍！」
暗號對了。
陸尋還是沒動。
外頭的人急得直跺腳：「真出事了！碼頭的線被端了，黑鷹帶了傢伙，已經摸到樓下了！」
黑鷹。
聽到這兩個字，林曼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樓下隱約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碎了骨頭。
緊接著，走廊盡頭炸開了鍋。尖叫聲、掀桌子的聲音，還有大批人踩著皮鞋狂奔的動靜，正隔著門板迅速逼近。
陸尋回頭看了林曼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怕嗎？」他問。
林曼利落地把散著的頭髮用皮筋紮成一個揪，抬眼：「現在問，來得及？」
陸尋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他一把抓過沙發上的黑外套，兜頭罩在林曼身上，把她那身惹眼的裙子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把人往門後的死角一推。
「跟緊我。」
「管好你自己。」
「曼曼。」
「嗯？」
「歌沒唱完，回去接著唱。」
話音剛落，走廊那一頭傳來粗暴的踹門聲。
砰！第一間包廂被踹開。
砰！第二間。
門外的手下聲音都變了調：「陸哥！上來了！」
陸尋緩緩握住門把手。
他把林曼死死擋在身後，右手抽出槍，槍口朝下，穩穩貼在腿側。
踹門聲越來越近。
陸尋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冷。
「這上面寫的什麼？」他伸出粗糙的指腹，點了點屏幕。
「歌名。一首老歌。」
「老歌？」
「嗯。」林曼隨手切了歌，偏頭打量他，「你該不會……連字都認不全吧？」
陸尋沒吭聲，臉有點崩。
他從小在黑市混，見慣了繁體字和手抄本，冷不丁對上這些缺胳膊少腿的簡體字，倒不是真成了文盲，就是看得很費勁。平時靠嘴和拳頭談買賣，誰能想到有一天會在KTV里露怯。
「差不多。」他認得很勉強。
林曼也沒戳破，笑著撈起茶几上的麥克風，開了開關塞給他。
「拿著，對著上面念就行。」
陸尋接過來。拇指在金屬網罩上摩挲了兩下，那架勢，像是在掂量一把新式手槍的配重。
林曼看得直搖頭，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別攥這麼死，它又不走火。」
「我沒用力。」
「那你手背青筋都爆出來了？」
陸尋低頭掃了一眼，默默鬆開手。
就在這時，包廂的破音響毫無預兆地狂叫起來。
轟的一聲伴奏砸下，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跟著嗡嗡響。
陸尋條件反射地往後一撤，肌肉瞬間紮緊，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
林曼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陸尋的臉徹底黑了。
「這破玩意兒有病？」
「音量劈了而已。」林曼趕緊摸過遙控器往下調，「第一次來這？」
「第一次碰這種東西。」
「那你以前談事都在哪？」
「酒館，碼頭，黑市。」
「聽著就不像什么正經地方。」
陸尋斜了她一眼：「誰說這是正經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林曼挑眉，沒接話，只是把麥克風湊到唇邊。
前奏結束，屏幕上的字開始變色。
她一開口，嗓音甜軟又空靈，尾音還帶著點輕飄飄的慵懶。
陸尋本來還在研究手裡的塑料管子，這會兒徹底停了動作，轉頭盯著她看。
頭頂的球燈慢悠悠地轉，藍紫色的光斑掃過林曼的臉。她半闔著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平時那股子扎人的勁兒全散了，只剩下抓人的軟。
陸尋握著話筒的手指，又無意識地收緊了。
女聲部分唱完，林曼睜開眼，拿手肘碰了碰他。
「到你了。」
陸尋轉頭看屏幕。
字過得太快，他勉強認出頭兩個。
「不會。」他答得理直氣壯。
「沒事，我帶你。」
林曼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貼著他的胳膊。她微微歪頭，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陸尋渾身一僵。
林曼跟沒察覺似的，壓著嗓子念出下一句詞：「跟著我，別急。」
伴奏走高。
林曼唱了半句，陸尋慢了半拍才張嘴。聲音全被音樂蓋了過去。
林曼沒笑，只是拿眼神打著拍子。
陸尋咬了咬牙，暗自提了口氣。第二句，總算穩穩踩了進去。
低音炮似的嗓子透過劣質音響傳出來，帶著點粗糙的砂紙質感，意外的抓耳。
林曼愣了一下。
本來只想逗逗他，沒想到這男人嗓子這麼好。
唱完一小段，陸尋偏頭看她：「怎麼？」
「沒什麼。」
「你這眼神可不像沒什麼。」
林曼嘴角一翹：「就是覺得，你唱得還不賴。」
「這玩意又不難。」
「那你剛才慢半拍？」
陸尋面不改色：「音響卡了。」
「哦——」林曼拖長了聲音，「黑市大佬跟不上調，全怪音響。」
陸尋盯著她，把話筒挪遠了點。
「再笑我撂挑子了。」
「別啊。」林曼伸手把他的胳膊推回去，「我可是花了錢的。」
「你花錢，就為了聽我唱歌？」
「不然呢？」
她這話說得理所當然，陸尋反而接不上茬了。
下一段旋律跟進。
這回，他索性不看屏幕了，視線就黏在林曼的嘴唇上。等她唱完前半句，他順著那個調子接下半句。
一來一回，竟然出奇的搭。
林曼發現，這男人的記性好得邪門。只要她領過一次，他就能完全咬住拍子，甚至連她偶爾拖個長音，他都能接得嚴絲合縫。
屏幕上的詞全是些肉麻兮兮的情啊愛啊，但陸尋壓根沒看，他只聽著林曼的聲音。
到了副歌，林曼猛地轉頭。
兩人的目光直挺挺地撞在一起。
誰都沒躲。
林曼手裡還捏著麥，眼底倒映著斑斕的光。陸尋垂著眼，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越來越沉。
伴奏還在吵，包廂里卻像被抽乾了空氣。
林曼的聲音越唱越小，直到最後一句結束，音樂停了。
四周瞬間死寂。
兩個麥克風都還開著，呼吸聲被放大了交織在一起。
陸尋把手裡的話筒隨手擱在沙發上。
他沒動，就這麼低頭注視著她。剛才那點沒散盡的火星子，在這份安靜里噼里啪啦地燒了起來。
林曼仰起臉：「怎麼不唱了？」
「詞太煩。」
「哪煩了？」
「破事太多。」
「剛才不還挺認真？」
陸尋眼神一暗：「那是你在旁邊。」
直白得要命。
林曼頓了一下。還以為這男人得嘴硬兩句，結果人家連裝都懶得裝。
陸尋慢慢抬起手。那隻常年摸槍、全是老繭的手，此刻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似的，只是用指腹虛虛擦過她的臉頰。
「曼曼。」
嗓子比剛才還啞，跟含了一把沙子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很勾人？」
林曼沒躲。
她看著那雙危險的眼睛，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胸口的襯衫。
「那還站那麼遠？」
陸尋呼吸猛地一滯。
林曼扯著他的領子往下拽，兩人鼻尖幾乎貼上。
「現在停，還來得及嗎？」他聲音繃得很緊，像是在給彼此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林曼掀起眼皮看他，手沒松。
「你覺得呢？」
陸尋死死盯了她兩秒。
下一秒，他順著她的力道壓了下去。
林曼被逼得往後倒，腿窩一軟，整個人陷進真皮沙發里。
陸尋的大手及時墊在她腦後，免得她磕著扶手。他兩手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徹底將她罩在陰影里。
看起來凶得要命，實際上重量全撐在自己胳膊上，半點沒壓著她。
林曼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陸尋。」
「嗯？」
「你這表情，像是要吃人。」
「怕了？」
「沒，」林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輕輕笑了，「就是提醒你，別下口太重。」
陸尋的眼底徹底黑透了。
他低下頭，嘴唇先是克制地蹭過她的唇角。
林曼沒退，反而收緊了胳膊。
這一下算是徹底點了火。
陸尋吻得很兇，但並不粗魯。一手撐著沙發，一手死死護著她的後頸，再瘋也沒捨得弄疼她。
林曼閉上眼，回應著他。
包廂里只剩下衣料摩擦和亂了套的呼吸聲。
彩燈掃過陸尋繃緊的下頜線，又掃過林曼泛紅的眼尾。
過了好一會兒。
直到林曼快喘不上氣，輕輕推了他一把，陸尋才停下。
他沒起身，只是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喘得厲害。
林曼睜眼，近距離瞅著他。
「不是嫌詞煩，不唱了嗎？」
「嗯。」
「那你現在幹嘛呢？」
陸尋的拇指還貼在她臉側，聲音低沉：「找補。」
「慢半拍還要找補？」
「你剛才笑我了。」
林曼終於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剛想說話，陸尋的眼神卻猛地一厲。
走廊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雜音，不知什麼時候全沒了。
太安靜了。
陸尋唰地直起身，剛才那點旖旎瞬間散得乾乾淨淨。他沖林曼比了個「噓」的手勢，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的冷硬。
林曼反應也快，二話不說關了麥，彎腰把自己的包拎了起來。
砰砰砰！
急促的砸門聲平地炸起，像是要把門板直接捶穿。
陸尋閃身擋在林曼前面，死死盯著門。
外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急得冒火的男聲：「陸哥，我，開門！」
陸尋沒吭聲，手依舊搭在腰上。
門外的人顯然知道他的規矩，語速飛快：「三年前，西平碼頭，我替你擋過一槍！」
暗號對了。
陸尋還是沒動。
外頭的人急得直跺腳：「真出事了！碼頭的線被端了，黑鷹帶了傢伙，已經摸到樓下了！」
黑鷹。
聽到這兩個字，林曼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樓下隱約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碎了骨頭。
緊接著，走廊盡頭炸開了鍋。尖叫聲、掀桌子的聲音，還有大批人踩著皮鞋狂奔的動靜，正隔著門板迅速逼近。
陸尋回頭看了林曼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怕嗎？」他問。
林曼利落地把散著的頭髮用皮筋紮成一個揪，抬眼：「現在問，來得及？」
陸尋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他一把抓過沙發上的黑外套，兜頭罩在林曼身上，把她那身惹眼的裙子裹得嚴嚴實實，然後把人往門後的死角一推。
「跟緊我。」
「管好你自己。」
「曼曼。」
「嗯？」
「歌沒唱完，回去接著唱。」
話音剛落，走廊那一頭傳來粗暴的踹門聲。
砰！第一間包廂被踹開。
砰！第二間。
門外的手下聲音都變了調：「陸哥！上來了！」
陸尋緩緩握住門把手。
他把林曼死死擋在身後，右手抽出槍，槍口朝下，穩穩貼在腿側。
踹門聲越來越近。
陸尋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