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立規矩的婆婆
林曼洗漱完，順著木樓梯下了樓，踩得舊木板輕作響。
清晨的光從窗戶照進來，客廳里靜悄的，連掛鍾走動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李秀蘭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捧著搪瓷茶缸，正慢悠悠地喝茶。
茶水還有些燙，她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抿了一小口，眉頭舒展開來。
陸巧琴拿著塊抹布，在桌子另一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
她顯然沒把心思放在幹活上，同一個地方來回擦了半天，桌面都快被磨亮了。
聽見樓梯響，陸巧琴抬頭瞧見林曼，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住了。
她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擺明了不歡迎這個大嫂。
李秀蘭也聽見了動靜，她放下茶缸，腰板隨即挺直，臉色跟著沉了下來。
瞧她那副架勢，顯然早就在這裡等著，要給新媳婦立規矩。
「林曼，既然你已經嫁進陸家，有些規矩就得提前跟你講清楚。」
她坐在主位上，話裡帶著幾分壓人的架勢，等著林曼老實聽訓。
林曼走到桌邊，大方地拉開椅子坐下，半點侷促都沒有。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安靜地看著李秀蘭，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秀蘭瞧她沒有回嘴，還以為她知道怕了，心裡頓時舒坦不少。
她端起長輩的架子，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往下講。
「咱們陸家是體面人家，不能讓街坊鄰居看了笑話。」
「男人每天在外面上班，累死累活地養家，回到家總得吃上一口熱飯。」
「女人留在家裡，就該把家務操持好，這本來就是做媳婦的本分。」
林曼始終沒有接話，只平靜地看著她，等她把真正的目的講出來。
前面這些話不過是鋪墊，繞來繞去，最後肯定有活兒等著她。
見林曼這麼安分，李秀蘭越發覺得這個鄉下回來的知青也沒多大本事。
昨晚再能折騰又怎麼樣，進了陸家的門，還不是得聽她這個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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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把全家人的早飯做好。」
李秀蘭抬手點了點桌面，口氣不容商量。
「家裡人都要按時上班，你不能因為自己貪睡，耽誤大家出門。」
陸巧琴一聽這話，臉上的幸災樂禍根本藏不住，立刻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大嫂，我媽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做人媳婦就得勤快點，可別把鄉下那些懶散毛病帶進城裡！」
林曼聽完只覺得好笑，這才結婚第一天，婆和小姑子就急著拿捏她了。
每天五點起床，還得伺候全家吃飯，真把她當成不要工錢的保姆了？
都什麼年頭了，這一家子居然還玩封建家長立規矩的老把戲。
想讓她低頭認命，門都沒有！
林曼看了看李秀蘭那張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她正準備開口，身後的樓梯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尋從樓上走下來，身上穿著件白襯衫，上面的扣子還沒扣整齊。
他顯然剛收拾完，衣領隨意敞著，整個人透著幾分懶散。
剛走到樓梯口，陸尋便聽見母親讓林曼每天五點起來做飯。
他的眉頭當即皺起，大步朝八仙桌走來，張口就想替林曼回絕。
林曼卻在這時轉過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別開口。
他拉開林曼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心裡多了幾分好奇。
昨晚這女人把他堵得沒話講，今天多半也不會老實吃虧。
他倒想看看，她準備怎麼對付自己這個向來強勢的母親。
林曼重新看向李秀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看起來格外無害。
「媽，您可真疼我，不過我心裡有個小疑問，正好想請教您。」
李秀蘭和陸巧琴的表情同時一僵，誰也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這個從鄉下回來的知青，竟敢當面質疑婆，還能笑得如此自然？
客廳里一時沒人出聲，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聽得格外清晰。
李秀蘭狐疑地盯著她，想看看她究竟打算耍什麼花樣。
林曼微歪頭，臉上的神情十分真誠，仿佛真的只是隨口請教。
「媽，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您今年應該虛歲五十了吧？」
李秀蘭的臉頓時黑了幾分，她最不愛聽別人當面提自己的年紀。
尤其這話還是從兒媳婦嘴裡冒出來的，聽著實在扎心。
「是又怎麼樣，我今年多大，跟讓你起來做早飯有什麼關係？」
林曼沒有急著回答，臉上的笑容反倒更親切了。
「您看，您都虛歲五十了，還能天天早上五點起床，這說明什麼？」
她故意停了片刻，等幾個人都看過來，才一本正經地接著開口。
「這說明您身體硬朗，老當益壯，您才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啊！」
李秀蘭聽見這幾句，緊繃的臉色稍微鬆了些，心裡也舒坦了一點。
她剛覺得這個兒媳婦還算會講話，林曼接下來的話便拐了個彎。
「可我今年才二十出頭，年紀輕，身體還沒徹底養好呢。」
林曼輕嘆了口氣，眉間多了幾分憂色，仿佛真在擔心自己的身體。
「前幾天我還去看過醫生，醫生特意提醒我，年輕人不能總缺覺。」
「要是長期睡不夠，很容易氣血虧虛，時間長了可就麻煩了！」
李秀蘭聽得眉心直跳，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林曼掃了她一眼，這才故意放輕了話音，拋出最要命的一句。
「醫生還提醒我，氣血要是虧得厲害，往後可能生不出大胖小子。」
「什麼？」
陸巧琴眼睛瞬間瞪圓，抬手指著林曼，氣得手指都開始哆嗦。
「你這是什麼歪理，睡個懶覺還能跟生孩子扯上關係？」
李秀蘭也氣得胸口發堵，抬手指了林曼半天，硬是沒接上話。
她當然不信這套鬼話，可生孩子關係著陸家的香火，她又不敢隨便賭。
林曼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把話題扯到這裡，讓她想反駁都得掂量掂量。
陸尋坐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安靜的客廳里，這聲笑格外清楚，李秀蘭的臉也跟著更黑了。
陸尋看著林曼一本正經胡扯的模樣，心裡簡直樂得不行。
這女人的膽子確實夠大，竟敢拿生孩子堵他媽的嘴。
眼見母親冷瞪來，他趕緊收住笑，抬手抵著唇輕咳了一聲。
「媽，我覺得林曼這話也有點道理，生孩子畢竟是家裡的大事。」
「她要是真因為睡不好傷了身體，以後出了問題，誰能擔得起？」
李秀蘭狠狠剜了兒子一眼，心裡的火氣蹭往上冒。
這才結婚多久，兒子就幫著媳婦來堵她，胳膊肘都快拐到院外去了！
林曼依舊掛著那副無害的笑容，仿佛剛才講的全是醫生的金口玉言。
她既沒拍桌子，也沒跟婆爭吵，偏每句話都讓人接不住。
李秀蘭接連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勉強把胸口那股火壓了下去。
「行，你不是早上起不來嗎，那我也不強求你！」
她咬著牙端起茶缸，茶水晃了幾下，險些從缸沿濺出來。
「不過明天早上的飯，你也別指望吃現成的，我們陸家不養閒人！」
丟下這句話，李秀蘭起身回了房間，關門時弄出砰的一聲巨響。
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被震得輕響了一下，茶葉在水面打著轉。
陸巧琴見母親走了，也沖林曼重哼了一聲，抓起抹布扭頭離開。
林曼根本沒把這點威脅放在心上，她站起身，順手理平衣服上的褶皺。
不讓她吃現成的？
那正好，她明天就親自做一頓大餐，讓這母女倆徹底閉嘴！
清晨的光從窗戶照進來，客廳里靜悄的，連掛鍾走動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李秀蘭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捧著搪瓷茶缸，正慢悠悠地喝茶。
茶水還有些燙，她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抿了一小口，眉頭舒展開來。
陸巧琴拿著塊抹布，在桌子另一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
她顯然沒把心思放在幹活上，同一個地方來回擦了半天，桌面都快被磨亮了。
聽見樓梯響，陸巧琴抬頭瞧見林曼，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住了。
她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擺明了不歡迎這個大嫂。
李秀蘭也聽見了動靜，她放下茶缸，腰板隨即挺直，臉色跟著沉了下來。
瞧她那副架勢，顯然早就在這裡等著，要給新媳婦立規矩。
「林曼，既然你已經嫁進陸家，有些規矩就得提前跟你講清楚。」
她坐在主位上，話裡帶著幾分壓人的架勢，等著林曼老實聽訓。
林曼走到桌邊，大方地拉開椅子坐下，半點侷促都沒有。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安靜地看著李秀蘭，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秀蘭瞧她沒有回嘴，還以為她知道怕了，心裡頓時舒坦不少。
她端起長輩的架子，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往下講。
「咱們陸家是體面人家，不能讓街坊鄰居看了笑話。」
「男人每天在外面上班，累死累活地養家，回到家總得吃上一口熱飯。」
「女人留在家裡，就該把家務操持好，這本來就是做媳婦的本分。」
林曼始終沒有接話，只平靜地看著她，等她把真正的目的講出來。
前面這些話不過是鋪墊，繞來繞去，最後肯定有活兒等著她。
見林曼這麼安分，李秀蘭越發覺得這個鄉下回來的知青也沒多大本事。
昨晚再能折騰又怎麼樣，進了陸家的門，還不是得聽她這個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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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把全家人的早飯做好。」
李秀蘭抬手點了點桌面，口氣不容商量。
「家裡人都要按時上班，你不能因為自己貪睡，耽誤大家出門。」
陸巧琴一聽這話，臉上的幸災樂禍根本藏不住，立刻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大嫂，我媽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做人媳婦就得勤快點，可別把鄉下那些懶散毛病帶進城裡！」
林曼聽完只覺得好笑，這才結婚第一天，婆和小姑子就急著拿捏她了。
每天五點起床，還得伺候全家吃飯，真把她當成不要工錢的保姆了？
都什麼年頭了，這一家子居然還玩封建家長立規矩的老把戲。
想讓她低頭認命，門都沒有！
林曼看了看李秀蘭那張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她正準備開口，身後的樓梯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尋從樓上走下來，身上穿著件白襯衫，上面的扣子還沒扣整齊。
他顯然剛收拾完，衣領隨意敞著，整個人透著幾分懶散。
剛走到樓梯口，陸尋便聽見母親讓林曼每天五點起來做飯。
他的眉頭當即皺起，大步朝八仙桌走來，張口就想替林曼回絕。
林曼卻在這時轉過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別開口。
他拉開林曼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心裡多了幾分好奇。
昨晚這女人把他堵得沒話講，今天多半也不會老實吃虧。
他倒想看看，她準備怎麼對付自己這個向來強勢的母親。
林曼重新看向李秀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看起來格外無害。
「媽，您可真疼我，不過我心裡有個小疑問，正好想請教您。」
李秀蘭和陸巧琴的表情同時一僵，誰也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這個從鄉下回來的知青，竟敢當面質疑婆，還能笑得如此自然？
客廳里一時沒人出聲，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聽得格外清晰。
李秀蘭狐疑地盯著她，想看看她究竟打算耍什麼花樣。
林曼微歪頭，臉上的神情十分真誠，仿佛真的只是隨口請教。
「媽，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您今年應該虛歲五十了吧？」
李秀蘭的臉頓時黑了幾分，她最不愛聽別人當面提自己的年紀。
尤其這話還是從兒媳婦嘴裡冒出來的，聽著實在扎心。
「是又怎麼樣，我今年多大，跟讓你起來做早飯有什麼關係？」
林曼沒有急著回答，臉上的笑容反倒更親切了。
「您看，您都虛歲五十了，還能天天早上五點起床，這說明什麼？」
她故意停了片刻，等幾個人都看過來，才一本正經地接著開口。
「這說明您身體硬朗，老當益壯，您才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啊！」
李秀蘭聽見這幾句，緊繃的臉色稍微鬆了些，心裡也舒坦了一點。
她剛覺得這個兒媳婦還算會講話，林曼接下來的話便拐了個彎。
「可我今年才二十出頭，年紀輕，身體還沒徹底養好呢。」
林曼輕嘆了口氣，眉間多了幾分憂色，仿佛真在擔心自己的身體。
「前幾天我還去看過醫生，醫生特意提醒我，年輕人不能總缺覺。」
「要是長期睡不夠，很容易氣血虧虛，時間長了可就麻煩了！」
李秀蘭聽得眉心直跳，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林曼掃了她一眼，這才故意放輕了話音，拋出最要命的一句。
「醫生還提醒我，氣血要是虧得厲害，往後可能生不出大胖小子。」
「什麼？」
陸巧琴眼睛瞬間瞪圓，抬手指著林曼，氣得手指都開始哆嗦。
「你這是什麼歪理，睡個懶覺還能跟生孩子扯上關係？」
李秀蘭也氣得胸口發堵，抬手指了林曼半天，硬是沒接上話。
她當然不信這套鬼話，可生孩子關係著陸家的香火，她又不敢隨便賭。
林曼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把話題扯到這裡，讓她想反駁都得掂量掂量。
陸尋坐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安靜的客廳里，這聲笑格外清楚，李秀蘭的臉也跟著更黑了。
陸尋看著林曼一本正經胡扯的模樣，心裡簡直樂得不行。
這女人的膽子確實夠大，竟敢拿生孩子堵他媽的嘴。
眼見母親冷瞪來，他趕緊收住笑，抬手抵著唇輕咳了一聲。
「媽，我覺得林曼這話也有點道理，生孩子畢竟是家裡的大事。」
「她要是真因為睡不好傷了身體，以後出了問題，誰能擔得起？」
李秀蘭狠狠剜了兒子一眼，心裡的火氣蹭往上冒。
這才結婚多久，兒子就幫著媳婦來堵她，胳膊肘都快拐到院外去了！
林曼依舊掛著那副無害的笑容，仿佛剛才講的全是醫生的金口玉言。
她既沒拍桌子，也沒跟婆爭吵，偏每句話都讓人接不住。
李秀蘭接連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勉強把胸口那股火壓了下去。
「行，你不是早上起不來嗎，那我也不強求你！」
她咬著牙端起茶缸，茶水晃了幾下，險些從缸沿濺出來。
「不過明天早上的飯，你也別指望吃現成的，我們陸家不養閒人！」
丟下這句話，李秀蘭起身回了房間，關門時弄出砰的一聲巨響。
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被震得輕響了一下，茶葉在水面打著轉。
陸巧琴見母親走了，也沖林曼重哼了一聲，抓起抹布扭頭離開。
林曼根本沒把這點威脅放在心上，她站起身，順手理平衣服上的褶皺。
不讓她吃現成的？
那正好，她明天就親自做一頓大餐，讓這母女倆徹底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