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媽媽不哭
陸笙笙開門的時候，蘇婉站在走廊里，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辰辰趴在她肩上，小臉貼著她的頸窩，眼睛半閉著。
「蘇婉？」
陸笙笙愣了一秒，立刻把門拉到最大，伸手去接辰辰。
「進來，快進來。」
蘇婉把辰辰遞過去，辰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手還攥著蘇婉的領口不放。
陸笙笙抱著孩子往沙發走，回頭看了一眼蘇婉的腳，左腳的創可貼已經翹了邊，走路明顯在跛。
「你先坐下，別動。」
陸笙笙把辰辰放在沙發上，拿了條薄毯蓋上，轉身去翻柜子里的藥箱。
蘇婉在玄關把那隻剩下的高跟鞋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腳底的傷口碰到冰涼的瓷磚，她吸了口氣，沒出聲。
「坐那兒別動，我給你處理腳。」
陸笙笙蹲下來，把蘇婉的腳擱在自己膝蓋上，用碘伏棉簽一點點擦那道已經泡得發白的傷口。
蘇婉靠在沙發扶手上，低頭看著陸笙笙的動作，沒說話。
辰辰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過去了。
陸笙笙貼好紗布，抬頭看她。
然後伸手摸了一下蘇婉的額頭。
「蘇婉，你在發燒。」
「沒事，可能淋雨著了點涼。」
「沒事？」陸笙笙的聲音提了起來，又想到辰辰在睡，硬生生把音量壓回去，「你渾身都是涼的，額頭燙成這樣你跟我說沒事？」
「比辰辰輕多了，吃片退燒藥就行。」
陸笙笙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把藥箱往旁邊一推，坐到蘇婉身邊，抓著她的手腕。
「蘇婉，你別這樣。」
「哪樣？」
「這樣，什麼都扛著不吭聲，發燒也不說，腳爛了也不說。」陸笙笙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厲霆深他媽的是人嗎？大半夜暴雨天，把你和孩子扔在路邊？辰辰燒到抽搐他一個電話都不接？」
「笙笙。」
「你別攔我罵他，我忍七年了。」陸笙笙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他配當爸？他連個人都不配當。林若雪破個手指頭他就跟瘋了一樣衝過去，他親兒子差點燒壞腦子，他在醫院陪那個綠茶坐了一宿。」
蘇婉沒有接話。
陸笙笙罵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嗓子都啞了，扭頭看蘇婉的臉。
蘇婉的表情很平。
沒有哭，沒有委屈，連眼圈都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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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很平。
陸笙笙反而被這種平靜嚇到了，她握緊了蘇婉的手。
「婉，你說句話。」
蘇婉轉過頭來看她，嘴角動了一下。
「笙笙，從今天起，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協議簽了？」
「簽了，放在他書桌上了。」
「他知道了？」
「不知道，也無所謂。」蘇婉的目光落在沙發上熟睡的辰辰身上，「這次不是賭氣，不是逼他低頭，不是要他來哄我。我想好了。」
陸笙笙沒說話，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一點。
「你在我這住多久都行，我那個房間給辰辰，我睡客廳。」
「不用，我和辰辰擠一張床就夠了，他小，占不了多少地方。」
蘇婉說完低頭去翻自己的包，從裡面摸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几上。
那塊玉佩。
巴掌大小，白玉質地溫潤，正面一個篆體的「蘇」字，筆畫繁複古樸。
陸笙笙看了一眼：「這是……你小時候帶著的那塊？」
「嗯，福利院留下來的。」蘇婉把玉佩拿在手裡翻了翻，「我打算查一下我的身世。」
「現在查？」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工作沒有存款沒有學歷背景。要重新活，總得知道自己從哪來的。」
陸笙笙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蘇婉這個樣子讓她心疼，但也讓她安心。
這個人是真的想通了。
辰辰大概是睡夠了，也可能是換了地方不踏實，翻來覆去了一會兒，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看見不熟悉的環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見蘇婉，立刻就爬過來鑽到她懷裡。
「媽媽。」
「醒了？餓不餓？」
辰辰搖搖頭，手臂圈著蘇婉的脖子不松，小臉貼著她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小聲問了一句。
「媽媽，我們不回家了嗎？」
蘇婉的手放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
「我們換一個家，好不好？」
辰辰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家沒有爸爸？」
「嗯。」
辰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那爸爸會不會難過？」
蘇婉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孩子五歲，被他爸在生日當天扔在暴雨里燒到抽搐，第一反應還是問爸爸會不會難過。
她把辰辰摟緊了，聲音壓得很輕。
「辰辰，爸爸有他自己的事情。」
「那我以後見不到爸爸了嗎？」
「你想見的話，可以見。」
辰辰又沉默了，比剛才更久。
陸笙笙坐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自己都沒發現。
過了很久，辰辰鬆開蘇婉的脖子，直起身來，兩隻手捧著蘇婉的臉，歪著小腦袋看她。
「媽媽你是不是哭過了？眼睛紅紅的。」
「沒有，媽媽沒哭。」
「騙人。」辰辰的嘴撅了起來，小手在她臉上胡亂擦了擦，「媽媽不哭，辰辰保護你。」
蘇婉的喉嚨發緊，她把辰辰的手握住，親了一下他的手指頭。
「以後不要那個爸爸了。」辰辰的聲音忽然很認真，小大人一樣地皺著眉頭，「他讓媽媽淋雨，還不接電話。辰辰不要他了。」
蘇婉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是真的。
「好。」
陸笙笙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去廚房倒水，背對著她們把眼淚擦乾淨了才端著杯子回來。
「先吃藥，你和辰辰都得吃。」
蘇婉接過退燒藥，就著水吞了一片，又掰了半片兒童裝的給辰辰。
辰辰嫌苦，皺著臉往後縮。
「張嘴。」
「不要，苦。」
「吃完給你沖蜂蜜水。」
辰辰猶豫了兩秒，不情不願地張嘴把藥含進去，整張臉皺成一團。
陸笙笙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走到茶几邊上，把那塊玉佩拿起來湊近了看。
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到正面，對著燈光照了照。
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停住了。
「婉。」
「嗯？」
「這個玉佩……我好像在哪見過。」
蘇婉抬起頭。
陸笙笙拿著玉佩的手沒放下來，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上次有個財經雜誌封面，蘇氏集團的老太太脖子上戴的那個……好像就是這個紋樣。」
「蘇婉？」
陸笙笙愣了一秒，立刻把門拉到最大，伸手去接辰辰。
「進來，快進來。」
蘇婉把辰辰遞過去，辰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手還攥著蘇婉的領口不放。
陸笙笙抱著孩子往沙發走，回頭看了一眼蘇婉的腳，左腳的創可貼已經翹了邊，走路明顯在跛。
「你先坐下，別動。」
陸笙笙把辰辰放在沙發上，拿了條薄毯蓋上，轉身去翻柜子里的藥箱。
蘇婉在玄關把那隻剩下的高跟鞋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腳底的傷口碰到冰涼的瓷磚，她吸了口氣，沒出聲。
「坐那兒別動，我給你處理腳。」
陸笙笙蹲下來，把蘇婉的腳擱在自己膝蓋上，用碘伏棉簽一點點擦那道已經泡得發白的傷口。
蘇婉靠在沙發扶手上，低頭看著陸笙笙的動作，沒說話。
辰辰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過去了。
陸笙笙貼好紗布，抬頭看她。
然後伸手摸了一下蘇婉的額頭。
「蘇婉，你在發燒。」
「沒事，可能淋雨著了點涼。」
「沒事？」陸笙笙的聲音提了起來，又想到辰辰在睡，硬生生把音量壓回去，「你渾身都是涼的，額頭燙成這樣你跟我說沒事？」
「比辰辰輕多了，吃片退燒藥就行。」
陸笙笙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把藥箱往旁邊一推，坐到蘇婉身邊，抓著她的手腕。
「蘇婉，你別這樣。」
「哪樣？」
「這樣，什麼都扛著不吭聲，發燒也不說，腳爛了也不說。」陸笙笙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厲霆深他媽的是人嗎？大半夜暴雨天，把你和孩子扔在路邊？辰辰燒到抽搐他一個電話都不接？」
「笙笙。」
「你別攔我罵他，我忍七年了。」陸笙笙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他配當爸？他連個人都不配當。林若雪破個手指頭他就跟瘋了一樣衝過去，他親兒子差點燒壞腦子，他在醫院陪那個綠茶坐了一宿。」
蘇婉沒有接話。
陸笙笙罵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嗓子都啞了，扭頭看蘇婉的臉。
蘇婉的表情很平。
沒有哭，沒有委屈，連眼圈都沒紅。
全網首發更新TW看書網
就是很平。
陸笙笙反而被這種平靜嚇到了，她握緊了蘇婉的手。
「婉，你說句話。」
蘇婉轉過頭來看她，嘴角動了一下。
「笙笙，從今天起，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協議簽了？」
「簽了，放在他書桌上了。」
「他知道了？」
「不知道，也無所謂。」蘇婉的目光落在沙發上熟睡的辰辰身上，「這次不是賭氣，不是逼他低頭，不是要他來哄我。我想好了。」
陸笙笙沒說話，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一點。
「你在我這住多久都行，我那個房間給辰辰，我睡客廳。」
「不用，我和辰辰擠一張床就夠了，他小，占不了多少地方。」
蘇婉說完低頭去翻自己的包，從裡面摸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几上。
那塊玉佩。
巴掌大小，白玉質地溫潤，正面一個篆體的「蘇」字，筆畫繁複古樸。
陸笙笙看了一眼：「這是……你小時候帶著的那塊？」
「嗯，福利院留下來的。」蘇婉把玉佩拿在手裡翻了翻，「我打算查一下我的身世。」
「現在查？」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工作沒有存款沒有學歷背景。要重新活，總得知道自己從哪來的。」
陸笙笙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蘇婉這個樣子讓她心疼，但也讓她安心。
這個人是真的想通了。
辰辰大概是睡夠了，也可能是換了地方不踏實，翻來覆去了一會兒，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看見不熟悉的環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見蘇婉，立刻就爬過來鑽到她懷裡。
「媽媽。」
「醒了？餓不餓？」
辰辰搖搖頭，手臂圈著蘇婉的脖子不松，小臉貼著她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小聲問了一句。
「媽媽，我們不回家了嗎？」
蘇婉的手放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
「我們換一個家，好不好？」
辰辰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家沒有爸爸？」
「嗯。」
辰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那爸爸會不會難過？」
蘇婉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孩子五歲，被他爸在生日當天扔在暴雨里燒到抽搐，第一反應還是問爸爸會不會難過。
她把辰辰摟緊了，聲音壓得很輕。
「辰辰，爸爸有他自己的事情。」
「那我以後見不到爸爸了嗎？」
「你想見的話，可以見。」
辰辰又沉默了，比剛才更久。
陸笙笙坐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自己都沒發現。
過了很久，辰辰鬆開蘇婉的脖子，直起身來，兩隻手捧著蘇婉的臉，歪著小腦袋看她。
「媽媽你是不是哭過了？眼睛紅紅的。」
「沒有，媽媽沒哭。」
「騙人。」辰辰的嘴撅了起來，小手在她臉上胡亂擦了擦，「媽媽不哭，辰辰保護你。」
蘇婉的喉嚨發緊，她把辰辰的手握住，親了一下他的手指頭。
「以後不要那個爸爸了。」辰辰的聲音忽然很認真，小大人一樣地皺著眉頭，「他讓媽媽淋雨，還不接電話。辰辰不要他了。」
蘇婉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是真的。
「好。」
陸笙笙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去廚房倒水，背對著她們把眼淚擦乾淨了才端著杯子回來。
「先吃藥，你和辰辰都得吃。」
蘇婉接過退燒藥，就著水吞了一片，又掰了半片兒童裝的給辰辰。
辰辰嫌苦，皺著臉往後縮。
「張嘴。」
「不要，苦。」
「吃完給你沖蜂蜜水。」
辰辰猶豫了兩秒，不情不願地張嘴把藥含進去，整張臉皺成一團。
陸笙笙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走到茶几邊上，把那塊玉佩拿起來湊近了看。
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到正面，對著燈光照了照。
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停住了。
「婉。」
「嗯？」
「這個玉佩……我好像在哪見過。」
蘇婉抬起頭。
陸笙笙拿著玉佩的手沒放下來，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上次有個財經雜誌封面，蘇氏集團的老太太脖子上戴的那個……好像就是這個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