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七年的帳
「行，大舅熊就大舅熊。」
蘇景行這句話落下的同一個晚上，厲家老宅書房裡的燈又亮了。
厲老夫人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夾，足足有兩指厚。
孫律師坐在側面的椅子上，手裡的筆帽擰開又蓋上，反覆了三四次。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四十出頭的女人，穿著深色的西裝套裙，是厲老夫人兩個月前私下聘請的調查團隊負責人，姓顧。
「老夫人，所有的材料都在這裡了。」顧姓女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前後調查了六十三天，核實了三十七項獨立信息源，交叉驗證完畢。」
厲老夫人把文件夾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時間軸，從七年前開始，按照年月日排列。
顧女士走到她旁邊，手指點在第一條記錄上。
「2017年3月12日，蘇婉剛嫁進厲家不到兩個月。當天晚上厲氏有一場商務晚宴，蘇婉作為少夫人理應同行。但當天下午四點，林若雪給厲總打了一通電話，說她胃疼得厲害，需要去醫院。」
「我們調取了當天林若雪就診的那家私立醫院的記錄。她掛了消化科的號，四點四十分到院，五點十分看完，診斷結果是輕度胃炎，開了三天的口服藥。但厲總在醫院陪了她到晚上九點。」
「那天的晚宴呢？」厲老夫人問。
「蘇婉一個人去的。到場賓客事後有人私下議論，說厲家少夫人全程一個人應酬，連個陪同的人都沒有。」
厲老夫人沒說話，翻到下一頁。
顧女士繼續：「這種模式在七年裡重複了至少十二次，每一次都有據可查。林若雪生病或出事的時間，全部精準卡在蘇婉需要丈夫陪同或支持的節點上。蘇婉生辰辰那天，產房大出血，同一天晚上林若雪在社交平台發了她畫展開幕的照片，定位跟厲總的手機定位重合。」
孫律師把筆帽蓋上了，看了厲老夫人一眼。
厲老夫人翻到文件中間一個用紅色標籤標註的部分。
「老夫人，這部分是重點。」顧女士的聲音低了半度，「2023年6月那場車禍。」
厲老夫人停住了。
「我們查到了當晚的全部行車記錄儀畫面和路口監控。林若雪那天晚上報警說自己被計程車追尾，人受了傷，需要厲總來接她。厲總當時正在回家的路上。」
「然後呢？」
「監控顯示，那輛計程車是林若雪提前三天通過一個中間人聯繫的，司機姓劉，事後收到了八萬塊的轉帳。事故現場的碰撞痕跡經我們委託第三方機構重新鑑定，結論是低速可控碰撞，時速不超過十五公里，根本不可能造成林若雪所聲稱的肋骨骨裂。」
厲老夫人把那頁紙拿起來看了很久。
「她住了幾天院？」
「住了五天。但住院期間的護理記錄顯示，她第二天就能正常下床活動，第三天中午有外賣送到病房的記錄，點的是火鍋套餐。肋骨骨裂的病人，不會在受傷第三天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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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律師終於開口了：「老夫人，這份材料里還有一部分內容是關於林若雪在京圈社交場合的言行記錄。」
「說。」
「我們通過四位知情人士取得了口述證詞。林若雪在過去三年中，至少在六個不同的社交場合里對其他太太和名媛暗示過，蘇婉出身低微，配不上厲家門第。其中有兩次是當著蘇婉朋友的面說的。」
厲老夫人把文件合上了。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院子裡有蛐蛐在叫，斷斷續續的。
厲老夫人的手擱在那份文件上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顧女士，這些材料的原件在哪裡？」
「所有原件和備份都在我這邊，一式三份，分別存放在三個不同的保管地點。」
厲老夫人點了下頭，轉向孫律師。
「孫律師。」
「在。」
「給我準備一份針對林若雪的律師函。」
孫律師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筆尖落在紙上。
「理由寫三條。第一，長期騷擾已婚男性，蓄意介入他人家庭。第二，以虛假車禍騙取同情和經濟支出，涉嫌詐騙。第三，在公開社交場合散布不實言論損害他人名譽。」
孫律師一條一條記下來，寫完抬頭：「老夫人，函件準備好以後直接發送？」
厲老夫人搖了下頭。
「先別發。」
孫律師看著她。
「我要等我兒子親自看到這些東西。」厲老夫人把手從文件上收回來，靠在椅背上，「他得親眼看清楚，他這七年保護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女士收好自己的包，跟厲老夫人點了個頭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轉過身來。
「老夫人，還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
「說。」
「林若雪最近在查蘇婉的底細。她雇了一個信息掮客，叫黃海青，在圈子裡專做這種生意。三天前他們見了面。」
厲老夫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她查到什麼了？」
「以黃海青的能力，他能查到蘇婉跟蘇氏有關聯，但查不到具體血緣關係。不過這已經夠讓林若雪慌了。」
厲老夫人沉了兩秒。
「不管她。讓她慌去，慌的人才會犯錯。等她犯了錯，我們一起收。」
顧女士點頭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厲老夫人和孫律師兩個人。
孫律師把筆記本收進公文包里，站起來。
「老夫人，那厲總那邊，您打算什麼時候讓他看這份材料？」
厲老夫人看著桌上那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夾，沉了很久。
「明天。」
「明天？」
「拖不得了。那個女人已經開始查蘇婉了。如果霆深還在犯糊塗，遲早會被林若雪利用著去做更蠢的事。他必須醒過來。」
孫律師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老夫人，厲總看完這些東西，會是什麼反應，您有準備嗎？」
厲老夫人閉了下眼。
「他想做什麼都行。但如果他看完了還要替那個女人開脫，那這個家我替他當。」
蘇景行這句話落下的同一個晚上，厲家老宅書房裡的燈又亮了。
厲老夫人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夾，足足有兩指厚。
孫律師坐在側面的椅子上，手裡的筆帽擰開又蓋上，反覆了三四次。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四十出頭的女人，穿著深色的西裝套裙，是厲老夫人兩個月前私下聘請的調查團隊負責人，姓顧。
「老夫人，所有的材料都在這裡了。」顧姓女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前後調查了六十三天，核實了三十七項獨立信息源，交叉驗證完畢。」
厲老夫人把文件夾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時間軸，從七年前開始，按照年月日排列。
顧女士走到她旁邊，手指點在第一條記錄上。
「2017年3月12日，蘇婉剛嫁進厲家不到兩個月。當天晚上厲氏有一場商務晚宴，蘇婉作為少夫人理應同行。但當天下午四點，林若雪給厲總打了一通電話，說她胃疼得厲害，需要去醫院。」
「我們調取了當天林若雪就診的那家私立醫院的記錄。她掛了消化科的號，四點四十分到院，五點十分看完，診斷結果是輕度胃炎，開了三天的口服藥。但厲總在醫院陪了她到晚上九點。」
「那天的晚宴呢？」厲老夫人問。
「蘇婉一個人去的。到場賓客事後有人私下議論，說厲家少夫人全程一個人應酬，連個陪同的人都沒有。」
厲老夫人沒說話，翻到下一頁。
顧女士繼續：「這種模式在七年裡重複了至少十二次，每一次都有據可查。林若雪生病或出事的時間，全部精準卡在蘇婉需要丈夫陪同或支持的節點上。蘇婉生辰辰那天，產房大出血，同一天晚上林若雪在社交平台發了她畫展開幕的照片，定位跟厲總的手機定位重合。」
孫律師把筆帽蓋上了，看了厲老夫人一眼。
厲老夫人翻到文件中間一個用紅色標籤標註的部分。
「老夫人，這部分是重點。」顧女士的聲音低了半度，「2023年6月那場車禍。」
厲老夫人停住了。
「我們查到了當晚的全部行車記錄儀畫面和路口監控。林若雪那天晚上報警說自己被計程車追尾，人受了傷，需要厲總來接她。厲總當時正在回家的路上。」
「然後呢？」
「監控顯示，那輛計程車是林若雪提前三天通過一個中間人聯繫的，司機姓劉，事後收到了八萬塊的轉帳。事故現場的碰撞痕跡經我們委託第三方機構重新鑑定，結論是低速可控碰撞，時速不超過十五公里，根本不可能造成林若雪所聲稱的肋骨骨裂。」
厲老夫人把那頁紙拿起來看了很久。
「她住了幾天院？」
「住了五天。但住院期間的護理記錄顯示，她第二天就能正常下床活動，第三天中午有外賣送到病房的記錄，點的是火鍋套餐。肋骨骨裂的病人，不會在受傷第三天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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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律師終於開口了：「老夫人，這份材料里還有一部分內容是關於林若雪在京圈社交場合的言行記錄。」
「說。」
「我們通過四位知情人士取得了口述證詞。林若雪在過去三年中，至少在六個不同的社交場合里對其他太太和名媛暗示過，蘇婉出身低微，配不上厲家門第。其中有兩次是當著蘇婉朋友的面說的。」
厲老夫人把文件合上了。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院子裡有蛐蛐在叫，斷斷續續的。
厲老夫人的手擱在那份文件上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顧女士，這些材料的原件在哪裡？」
「所有原件和備份都在我這邊，一式三份，分別存放在三個不同的保管地點。」
厲老夫人點了下頭，轉向孫律師。
「孫律師。」
「在。」
「給我準備一份針對林若雪的律師函。」
孫律師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筆尖落在紙上。
「理由寫三條。第一，長期騷擾已婚男性，蓄意介入他人家庭。第二，以虛假車禍騙取同情和經濟支出，涉嫌詐騙。第三，在公開社交場合散布不實言論損害他人名譽。」
孫律師一條一條記下來，寫完抬頭：「老夫人，函件準備好以後直接發送？」
厲老夫人搖了下頭。
「先別發。」
孫律師看著她。
「我要等我兒子親自看到這些東西。」厲老夫人把手從文件上收回來，靠在椅背上，「他得親眼看清楚，他這七年保護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女士收好自己的包，跟厲老夫人點了個頭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轉過身來。
「老夫人，還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
「說。」
「林若雪最近在查蘇婉的底細。她雇了一個信息掮客，叫黃海青，在圈子裡專做這種生意。三天前他們見了面。」
厲老夫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她查到什麼了？」
「以黃海青的能力，他能查到蘇婉跟蘇氏有關聯，但查不到具體血緣關係。不過這已經夠讓林若雪慌了。」
厲老夫人沉了兩秒。
「不管她。讓她慌去，慌的人才會犯錯。等她犯了錯，我們一起收。」
顧女士點頭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厲老夫人和孫律師兩個人。
孫律師把筆記本收進公文包里，站起來。
「老夫人，那厲總那邊，您打算什麼時候讓他看這份材料？」
厲老夫人看著桌上那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夾，沉了很久。
「明天。」
「明天？」
「拖不得了。那個女人已經開始查蘇婉了。如果霆深還在犯糊塗，遲早會被林若雪利用著去做更蠢的事。他必須醒過來。」
孫律師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老夫人，厲總看完這些東西，會是什麼反應，您有準備嗎？」
厲老夫人閉了下眼。
「他想做什麼都行。但如果他看完了還要替那個女人開脫，那這個家我替他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