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她還是我的妻子
「快了快了。」
辰辰的聲音還在蘇婉耳朵里迴響的同一個傍晚，厲家老宅的書房裡燈亮了一整夜。
厲老夫人坐在書桌後面的太師椅上，面前的桌面上鋪著一沓文件，厲家的律師團首席顧問孫律師站在桌側，手裡還捏著一支筆。
厲霆深被叫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推開書房門看見這個陣仗，腳步慢了半拍。
「媽，這是？」
厲老夫人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抬起頭來看著他。
「坐。」
厲霆深走過去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視線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最上面一頁的抬頭寫著：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財產清單。
「你跟蘇婉結婚七年，名下共同財產包括城南別墅一套，市值三千八百萬，聯名帳戶餘額四百二十萬，另有你婚後購入的三處商業地產，法律上屬於夫妻共同增值部分。」
厲老夫人的聲音不快，每個數字都說得很清楚。
「孫律師算過了，按照法律規定，蘇婉至少可以分割一半。」
厲霆深坐在那裡沒動，看著那份清單。
孫律師在旁邊補了一句：「厲總，當初蘇女士簽的那份離婚協議寫的是自願放棄全部共同財產，但這份協議存在爭議空間。如果對方反悔提起訴訟，法院大概率會認定該條款顯失公平。」
厲老夫人把清單推到厲霆深面前。
「你讓人家淨身出戶，一分錢沒給，帶著五歲的孩子走的。你配嗎？」
厲霆深看著那份清單，沒接話。
「她應得的一分不能少。」厲老夫人把眼鏡盒合上，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讓孫律師整理這些，就是要你知道，你欠人家的不只是一句道歉。」
厲霆深抬起頭來：「媽，她不是為了錢走的。」
厲老夫人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個笑不帶任何溫度。
「你以為她要的是錢？她要的是你當她是個人。是這個家裡有她的位置。你給過嗎？」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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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鐘擺晃了好幾個來回，孫律師識趣地把筆收起來，退了半步站著。
厲霆深的視線落在那份清單最底下的一行字上，婚姻狀態一欄寫著：存續。
他的目光停住了。
「孫律師。」
「厲總。」
「這份離婚協議，蘇婉簽了字，我簽了嗎？」
孫律師翻了一下手裡的副本，搖頭：「沒有，您一直沒有簽字。協議書上只有蘇女士的簽名。」
厲霆深的手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定住了。
秦墨站在書房門口，本來是來送文件的，聽見這句話也停了。
厲霆深轉頭看他：「秦墨。」
「在。」
「那份協議我沒簽過字？」
秦墨走進來兩步，點了下頭：「是的老闆，您一直沒簽。當時蘇女士把協議留在桌上就走了，後來這事一直擱著。從法律層面來講，離婚協議未經雙方共同簽署不具備法律效力。」
厲霆深的後背靠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手指收緊了。
「也就是說。」
「蘇婉，還是您的妻子。」
書房裡三個人看著他的臉。
厲老夫人的表情很複雜，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厲霆深低著頭看著地面，沉了很久。
「老闆？」秦墨試探著叫了一聲。
厲霆深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有一層水光。
「好。」
他的聲音啞了。
「很好。她還是我的妻子。」
厲老夫人看著他這個樣子，胸口那團火被堵回去了一半。
「你別高興太早。」
厲霆深搖了下頭：「媽，我沒在高興。我知道這不代表什麼，一張沒簽完的紙不代表她還認我這個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站起來了，把那份財產清單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回桌上。
「她應得的那一半，全部轉到她名下。不用經過她同意，直接走法律流程，讓孫律師操作。」
孫律師看了厲老夫人一眼。
厲老夫人點了下頭。
厲霆深走到門口停下來，手搭在門框上。
「還有，城南那套別墅過戶給辰辰。辰辰的教育基金帳戶追加兩千萬，受益人寫蘇婉。」
秦墨在後面跟著記。
「老闆，這些操作需要對方簽字確認接收。」
「不需要她確認。我單方面贈予，走公證就行。」
厲老夫人在後面出聲了：「厲霆深。」
他回過頭。
「你做這些，她未必會領情。」
厲霆深看著他媽的臉，過了兩三秒才開口。
「我知道。但該還的得先還上，不能等她原諒了才開始還。」
他推開門走出去了。
走廊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走了十幾步停下來，靠在牆上。
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翻到相冊最深處，找到一張照片。
辰辰剛出生那天拍的，蘇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眼睛半睜著，手臂里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嬰兒。
那天他在林若雪的畫展上，陪了一整晚。
蘇婉大出血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他才看到的，已讀，沒回。
厲霆深把手機屏幕按在胸口上，仰頭靠著牆，喉結上下動了兩次。
秦墨從書房出來看見他這個樣子，站在三步開外沒靠近。
過了一會兒厲霆深把手機收起來了，嗓子裡的聲音很乾。
「秦墨，蘇景行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查了一部分。蘇景行三十五歲，蘇氏集團執行副總裁，海外業務線的總負責人，性格強硬，做事風格以快准狠著稱。圈內對他的評價是輕易不出手，出手就斷根。」
厲霆深的手插回褲袋裡。
「他回國是為了蘇婉？」
「目前來看，時間線重合度很高。」
厲霆深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
「下個月的續簽會議，蘇景行會親自來？」
「對接名單上他排第一。」
「那就是會來。」
厲霆深站在走廊盡頭，窗外的夜色很濃，遠處的城市燈光連成一片。
「秦墨，蘇景行知不知道蘇婉在厲家這七年的事？」
秦墨沒立刻回答。
「老闆，以蘇氏的情報能力，他應該什麼都知道。」
厲霆深閉了下眼。
「那下個月那場會，我得做好準備。他不會只是來談生意的。」
辰辰的聲音還在蘇婉耳朵里迴響的同一個傍晚，厲家老宅的書房裡燈亮了一整夜。
厲老夫人坐在書桌後面的太師椅上，面前的桌面上鋪著一沓文件，厲家的律師團首席顧問孫律師站在桌側，手裡還捏著一支筆。
厲霆深被叫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推開書房門看見這個陣仗，腳步慢了半拍。
「媽，這是？」
厲老夫人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抬起頭來看著他。
「坐。」
厲霆深走過去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視線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最上面一頁的抬頭寫著：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財產清單。
「你跟蘇婉結婚七年，名下共同財產包括城南別墅一套，市值三千八百萬，聯名帳戶餘額四百二十萬，另有你婚後購入的三處商業地產，法律上屬於夫妻共同增值部分。」
厲老夫人的聲音不快，每個數字都說得很清楚。
「孫律師算過了，按照法律規定，蘇婉至少可以分割一半。」
厲霆深坐在那裡沒動，看著那份清單。
孫律師在旁邊補了一句：「厲總，當初蘇女士簽的那份離婚協議寫的是自願放棄全部共同財產，但這份協議存在爭議空間。如果對方反悔提起訴訟，法院大概率會認定該條款顯失公平。」
厲老夫人把清單推到厲霆深面前。
「你讓人家淨身出戶，一分錢沒給，帶著五歲的孩子走的。你配嗎？」
厲霆深看著那份清單，沒接話。
「她應得的一分不能少。」厲老夫人把眼鏡盒合上，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讓孫律師整理這些，就是要你知道，你欠人家的不只是一句道歉。」
厲霆深抬起頭來：「媽，她不是為了錢走的。」
厲老夫人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個笑不帶任何溫度。
「你以為她要的是錢？她要的是你當她是個人。是這個家裡有她的位置。你給過嗎？」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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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鐘擺晃了好幾個來回，孫律師識趣地把筆收起來，退了半步站著。
厲霆深的視線落在那份清單最底下的一行字上，婚姻狀態一欄寫著：存續。
他的目光停住了。
「孫律師。」
「厲總。」
「這份離婚協議，蘇婉簽了字，我簽了嗎？」
孫律師翻了一下手裡的副本，搖頭：「沒有，您一直沒有簽字。協議書上只有蘇女士的簽名。」
厲霆深的手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定住了。
秦墨站在書房門口，本來是來送文件的，聽見這句話也停了。
厲霆深轉頭看他：「秦墨。」
「在。」
「那份協議我沒簽過字？」
秦墨走進來兩步，點了下頭：「是的老闆，您一直沒簽。當時蘇女士把協議留在桌上就走了，後來這事一直擱著。從法律層面來講，離婚協議未經雙方共同簽署不具備法律效力。」
厲霆深的後背靠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手指收緊了。
「也就是說。」
「蘇婉，還是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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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老夫人的表情很複雜，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厲霆深低著頭看著地面，沉了很久。
「老闆？」秦墨試探著叫了一聲。
厲霆深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有一層水光。
「好。」
他的聲音啞了。
「很好。她還是我的妻子。」
厲老夫人看著他這個樣子，胸口那團火被堵回去了一半。
「你別高興太早。」
厲霆深搖了下頭：「媽，我沒在高興。我知道這不代表什麼，一張沒簽完的紙不代表她還認我這個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站起來了，把那份財產清單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回桌上。
「她應得的那一半，全部轉到她名下。不用經過她同意，直接走法律流程，讓孫律師操作。」
孫律師看了厲老夫人一眼。
厲老夫人點了下頭。
厲霆深走到門口停下來，手搭在門框上。
「還有，城南那套別墅過戶給辰辰。辰辰的教育基金帳戶追加兩千萬，受益人寫蘇婉。」
秦墨在後面跟著記。
「老闆，這些操作需要對方簽字確認接收。」
「不需要她確認。我單方面贈予，走公證就行。」
厲老夫人在後面出聲了：「厲霆深。」
他回過頭。
「你做這些，她未必會領情。」
厲霆深看著他媽的臉，過了兩三秒才開口。
「我知道。但該還的得先還上，不能等她原諒了才開始還。」
他推開門走出去了。
走廊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走了十幾步停下來，靠在牆上。
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翻到相冊最深處，找到一張照片。
辰辰剛出生那天拍的，蘇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眼睛半睜著，手臂里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嬰兒。
那天他在林若雪的畫展上，陪了一整晚。
蘇婉大出血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他才看到的，已讀，沒回。
厲霆深把手機屏幕按在胸口上，仰頭靠著牆，喉結上下動了兩次。
秦墨從書房出來看見他這個樣子，站在三步開外沒靠近。
過了一會兒厲霆深把手機收起來了，嗓子裡的聲音很乾。
「秦墨，蘇景行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查了一部分。蘇景行三十五歲，蘇氏集團執行副總裁，海外業務線的總負責人，性格強硬，做事風格以快准狠著稱。圈內對他的評價是輕易不出手，出手就斷根。」
厲霆深的手插回褲袋裡。
「他回國是為了蘇婉？」
「目前來看，時間線重合度很高。」
厲霆深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
「下個月的續簽會議，蘇景行會親自來？」
「對接名單上他排第一。」
「那就是會來。」
厲霆深站在走廊盡頭，窗外的夜色很濃，遠處的城市燈光連成一片。
「秦墨，蘇景行知不知道蘇婉在厲家這七年的事？」
秦墨沒立刻回答。
「老闆，以蘇氏的情報能力，他應該什麼都知道。」
厲霆深閉了下眼。
「那下個月那場會，我得做好準備。他不會只是來談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