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傳給你的東西
蘇婉接到福全電話的時候，正在書房裡改答辯稿的最後一版。
「小姐，老太太讓您明天上午到莊園來一趟。」
「什麼事？」
「老太太沒細說，只說決賽前有樣東西要給您。」
蘇婉停下筆，想了兩秒。
「好，明天十點我過去。」
第二天上午，蘇婉把辰辰送到幼兒園之後開車去了城郊。
蘇氏的莊園在城外半小時的地方，進門要過三道崗，園子裡的草坪修得整整齊齊，噴泉池邊種著一排銀杏樹，葉子還是綠的。
福全在主樓門口等著她，領著她上了二樓。
老太太坐在書房的紅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個老舊的木盒子，黃銅的搭扣已經氧化成了暗綠色。
「奶奶。」
蘇老太太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停了一會兒，點了點椅子旁邊的座位。
「坐。」
蘇婉坐下來了，目光落在那個木盒子上。
老太太的手擱在盒蓋上，手指上的皮膚已經很薄了，透著青色的血管。
「比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緊張嗎？」
「不緊張。」
老太太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眼底有一點柔軟。
「你這脾氣像你媽。你媽當年參加國際設計大賽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別人問她緊不緊張，她說有什麼好緊張的，贏了正常，輸了回家接著練。」
蘇婉的手擱在膝蓋上，聽見「你媽」幾個字的時候，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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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木盒推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
蘇婉伸手把搭扣撥開了，盒蓋掀起來的時候有一股很淡的木香味。
裡面是一本手稿集，皮面裝幀，邊角已經磨得泛白了，翻開第一頁是手繪的珠寶設計圖，用的是彩色鉛筆和針管筆，線條極其精準，旁邊標註的尺寸和工藝說明全是手寫的繁體字。
蘇婉的手指停在第一頁上面。
這種線條的力度和弧度，她在自己畫稿子的時候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那種感覺。
「這是……」
「蘇家三代人的珠寶設計手稿。」老太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曾祖父開始做珠寶生意的時候，沒有學校教這些，全靠自己一張一張畫出來的。後來傳給你爺爺，再傳給你媽媽。你媽媽在上面加了很多新東西。」
蘇婉翻到第二十幾頁，看見了一組耳墜的設計。
造型是兩片葉子交疊的形狀，鑲嵌方式不是傳統的爪鑲，是用金屬本身的弧度去包裹石頭的天然形態。
她的手停住了。
這個理念，跟她給ECHO設計的「重生」系列裡那個扣合結構的核心邏輯一模一樣。
她沒有學過這本手稿，但她畫出來的東西和手稿里的思路完全吻合。
蘇婉抬起頭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也在看她。
「知道我為什麼不直接給你錢了嗎？」
蘇婉沒出聲。
「你有天賦。」老太太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但天賦不值錢，滿大街都是有天賦的年輕人。讓你參加比賽，是讓你證明你能把天賦變成東西。」
蘇婉把手稿合上了，手掌壓在皮封面上。
「這本手稿我為什麼傳給你，不傳給清瑤？」
「姐姐不做設計。」
「對。清瑤是做生意的料，跟你爺爺一樣。但你跟你媽一樣，骨子裡是做設計的人。」老太太站起來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銀杏樹。「蘇家三代人對珠寶的理解只有一個核心，不是賣多貴的石頭，是讓每一件東西都有命。有生過的命，有疼過的命。」
蘇婉坐在那裡看著手稿的封面，手指在皮面上摩挲了兩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辰辰趴在桌邊看她做胸針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像水裡的月亮。
「奶奶，這個我收下了。」
「本來就是你的。」
蘇婉把木盒合好抱在懷裡，站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蘇清瑤推門進來了，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褲套裝，頭髮扎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小妹來了。」
「姐。」
蘇清瑤走到桌前坐下來，把平板翻開推到蘇婉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的截圖，時間標註是昨天晚上八點十二分，地點是城東一間私人會所的包間。
畫面里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一個是錢薇薇，另一個是林若雪。
蘇婉看了兩秒，把平板推回去了。
「姐，你什麼時候拍到的？」
「昨晚。她們那間會所的安保系統供應商是我們的關聯公司，我讓人調了畫面。」蘇清瑤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她們的對話也拿到了，錢薇薇答應林若雪在決賽上搞你的作品，具體方式是在你答辯前故意撞翻你工作檯上的成品。」
蘇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還有別的嗎？」
「林若雪答應事成之後給錢薇薇厲氏的資源做報酬，還特別叮囑不能把你的行蹤告訴厲霆深。」
老太太從窗邊轉過身來看著她們姐妹倆，沒插話。
蘇清瑤把平板收回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關掉了錄像。
「小妹，這些證據夠用了。要不要我提前出手？讓蘇氏法務直接發函給錢薇薇，或者把這段錄像交給比賽組委會取消她的參賽資格。」
蘇婉站在那裡想了幾秒。
「不。」
蘇清瑤看著她。
「讓她們動。」
蘇婉的聲音不高，語氣跟平時說話沒什麼區別，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清的東西。
「這場比賽是我的主場。她要在蘇氏的比賽上搞我，那就讓她來。」
蘇清瑤的嘴角翹了一下。
「你打算怎麼辦？」
「所有監控全程開著，她動手的那一刻全拍下來就行。我不需要提前攔，我要她親手把證據送上來。」
老太太在窗邊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才對。」
「那我讓安保組把決賽場地的每個角落都覆蓋到，包括工作檯下面和候場區的盲角。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完整記錄。」
「好。」
「還有一件事。」蘇清瑤停了一拍。「福伯查到錢薇薇今天下午聯繫了一個做手工飾品的朋友，打聽了一種速干膠的牌子。」
蘇婉抬起眼來看她。
「速干膠？」
「對，那種凝固很快的工業膠水，如果在你的成品關鍵連接處塗上一點點，看不出來，但答辯的時候一碰就會斷。」
蘇婉把木盒子抱緊了一點。
「比我想的還狠。」
「你還是不提前攔？」
蘇婉看著窗外那排銀杏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不攔。讓她動完手，我再當場驗證給所有評審看。我倒要看看這些跳樑小丑還能翻出什麼花樣。」
蘇清瑤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打完了回來吃飯。」
「小姐，老太太讓您明天上午到莊園來一趟。」
「什麼事？」
「老太太沒細說，只說決賽前有樣東西要給您。」
蘇婉停下筆，想了兩秒。
「好，明天十點我過去。」
第二天上午，蘇婉把辰辰送到幼兒園之後開車去了城郊。
蘇氏的莊園在城外半小時的地方，進門要過三道崗，園子裡的草坪修得整整齊齊，噴泉池邊種著一排銀杏樹，葉子還是綠的。
福全在主樓門口等著她，領著她上了二樓。
老太太坐在書房的紅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個老舊的木盒子，黃銅的搭扣已經氧化成了暗綠色。
「奶奶。」
蘇老太太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停了一會兒，點了點椅子旁邊的座位。
「坐。」
蘇婉坐下來了，目光落在那個木盒子上。
老太太的手擱在盒蓋上，手指上的皮膚已經很薄了，透著青色的血管。
「比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緊張嗎？」
「不緊張。」
老太太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眼底有一點柔軟。
「你這脾氣像你媽。你媽當年參加國際設計大賽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別人問她緊不緊張，她說有什麼好緊張的，贏了正常，輸了回家接著練。」
蘇婉的手擱在膝蓋上，聽見「你媽」幾個字的時候，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太太把木盒推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
蘇婉伸手把搭扣撥開了，盒蓋掀起來的時候有一股很淡的木香味。
裡面是一本手稿集，皮面裝幀，邊角已經磨得泛白了，翻開第一頁是手繪的珠寶設計圖，用的是彩色鉛筆和針管筆，線條極其精準，旁邊標註的尺寸和工藝說明全是手寫的繁體字。
蘇婉的手指停在第一頁上面。
這種線條的力度和弧度，她在自己畫稿子的時候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那種感覺。
「這是……」
「蘇家三代人的珠寶設計手稿。」老太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曾祖父開始做珠寶生意的時候，沒有學校教這些，全靠自己一張一張畫出來的。後來傳給你爺爺，再傳給你媽媽。你媽媽在上面加了很多新東西。」
蘇婉翻到第二十幾頁，看見了一組耳墜的設計。
造型是兩片葉子交疊的形狀，鑲嵌方式不是傳統的爪鑲，是用金屬本身的弧度去包裹石頭的天然形態。
她的手停住了。
這個理念，跟她給ECHO設計的「重生」系列裡那個扣合結構的核心邏輯一模一樣。
她沒有學過這本手稿，但她畫出來的東西和手稿里的思路完全吻合。
蘇婉抬起頭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也在看她。
「知道我為什麼不直接給你錢了嗎？」
蘇婉沒出聲。
「你有天賦。」老太太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但天賦不值錢，滿大街都是有天賦的年輕人。讓你參加比賽，是讓你證明你能把天賦變成東西。」
蘇婉把手稿合上了，手掌壓在皮封面上。
「這本手稿我為什麼傳給你，不傳給清瑤？」
「姐姐不做設計。」
「對。清瑤是做生意的料，跟你爺爺一樣。但你跟你媽一樣，骨子裡是做設計的人。」老太太站起來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銀杏樹。「蘇家三代人對珠寶的理解只有一個核心，不是賣多貴的石頭，是讓每一件東西都有命。有生過的命，有疼過的命。」
蘇婉坐在那裡看著手稿的封面，手指在皮面上摩挲了兩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辰辰趴在桌邊看她做胸針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像水裡的月亮。
「奶奶，這個我收下了。」
「本來就是你的。」
蘇婉把木盒合好抱在懷裡，站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蘇清瑤推門進來了，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褲套裝，頭髮扎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小妹來了。」
「姐。」
蘇清瑤走到桌前坐下來，把平板翻開推到蘇婉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的截圖，時間標註是昨天晚上八點十二分，地點是城東一間私人會所的包間。
畫面里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一個是錢薇薇，另一個是林若雪。
蘇婉看了兩秒，把平板推回去了。
「姐，你什麼時候拍到的？」
「昨晚。她們那間會所的安保系統供應商是我們的關聯公司，我讓人調了畫面。」蘇清瑤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她們的對話也拿到了，錢薇薇答應林若雪在決賽上搞你的作品，具體方式是在你答辯前故意撞翻你工作檯上的成品。」
蘇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還有別的嗎？」
「林若雪答應事成之後給錢薇薇厲氏的資源做報酬，還特別叮囑不能把你的行蹤告訴厲霆深。」
老太太從窗邊轉過身來看著她們姐妹倆，沒插話。
蘇清瑤把平板收回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關掉了錄像。
「小妹，這些證據夠用了。要不要我提前出手？讓蘇氏法務直接發函給錢薇薇，或者把這段錄像交給比賽組委會取消她的參賽資格。」
蘇婉站在那裡想了幾秒。
「不。」
蘇清瑤看著她。
「讓她們動。」
蘇婉的聲音不高，語氣跟平時說話沒什麼區別，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清的東西。
「這場比賽是我的主場。她要在蘇氏的比賽上搞我，那就讓她來。」
蘇清瑤的嘴角翹了一下。
「你打算怎麼辦？」
「所有監控全程開著，她動手的那一刻全拍下來就行。我不需要提前攔，我要她親手把證據送上來。」
老太太在窗邊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才對。」
「那我讓安保組把決賽場地的每個角落都覆蓋到，包括工作檯下面和候場區的盲角。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完整記錄。」
「好。」
「還有一件事。」蘇清瑤停了一拍。「福伯查到錢薇薇今天下午聯繫了一個做手工飾品的朋友，打聽了一種速干膠的牌子。」
蘇婉抬起眼來看她。
「速干膠？」
「對，那種凝固很快的工業膠水，如果在你的成品關鍵連接處塗上一點點，看不出來，但答辯的時候一碰就會斷。」
蘇婉把木盒子抱緊了一點。
「比我想的還狠。」
「你還是不提前攔？」
蘇婉看著窗外那排銀杏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不攔。讓她動完手，我再當場驗證給所有評審看。我倒要看看這些跳樑小丑還能翻出什麼花樣。」
蘇清瑤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打完了回來吃飯。」